第 2 页

季思齐跟赵司衍捧著手上散发著微妙味道的鲨鱼也往电梯走去，剩下顾子凡站在旁边望著翁启林。

「学弟你就跟我来吧，我们去搬助教室的模型板。」

等到顾子凡帮翁启林把那张很大的模型板搬到二楼教室的时候正好打了上课钟，助教也已经站在教室最前方摆弄著笔电准备放上课用的PPT了。

其他的学生们一边往身上套著实验衣一边吵吵闹闹地准备上课。

「放这边，架在这个上面，然後转到这里，这样等等你们才看的见。」翁启林指著旁边一个看的出来是特意制作的架子，两人合力把板子放上去之後在把架子转到面对众人的方向。

顾子凡刚刚只是搬板子并没有特别注意，仔细一看才发现板子上面是鲨鱼的详细构造图，看来是等等讲解要用到的。

他正要走回去自己的位子的时候，却被翁启林拉住。

看向抓住自己实验衣的小助教，顾子凡问，「还有什麽做的嘛？」

翁启林摇摇头，「马上要上课了，你最好站在这里不要动。」正要转过头去的时候又补上一句，「这里视野可是很好的。」

这句话的含义在助教关了灯放起了PPT之後顾子凡才明白。

本来因为第一组的关系，他的位子看PPT非常清楚，但是由於视角问题，看模型板的时候会被投影机挡住大约三分之一的部分。但是翁启林让他站的位子不但看PPT没有被遮到，连助教指著模型板的手势也一清二楚，也不会有人站在他前方──因为他前面就站著小助教。

看著赵司衍在另一边跟其他人挤来挤去还撇嘴皱眉的样子，顾子凡觉得心情相当不错，虽然还有让他心情更不错的事情。

这个视野果然是真的好到不行呢～顾子凡对於自己的身高比小助教高上半个头，而小助教今天穿的毛衣有点松这两件事情感到非常满意。

<% END IF %>

作家的话：

顾子凡这个脏鬼！！！！

☆、Chapter 06

06

赵司衍一登入批兔就看到顾子凡个板的版标换了，上书：我心中的小鹿长大了！

个版内他的损友们也开始针对这个所谓的小鹿开始了各式各样神奇诡异的猜测：究竟是小鹿呢还是大鹿呢还是雏鹿呢？

赵司衍觉得这个人可以把他对屁股的渴望转化成小鹿这麽可爱的动物实在是太污辱小鹿了！小鹿个大头啊，明明就只是看上人家的屁股！

但他其实也不觉得顾子凡会真的能对小助教怎麽样，就只是每周见一次面的小助教而已，又能怎麽样呢？

叩叩两声，赵司衍的房门被打开，顾子凡的头探了进来。

「晚上你要吃什麽？」

赵司衍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小时钟才发现已经五点半了，明明他记得刚下课回来的时候才四点。

「冰箱里应该没剩下什麽了吧？」他反问道。

赵司衍跟顾子凡是住雅房，这间雅房并不便宜，但最大的好处就是两房一厅还附赠一个厨房，虽然房租略贵了一些但是可以不用外食。大一下学期顾子凡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合租的时候就有提过，他实在是受不了外食了，又贵又油又难吃。

而赵司衍做的菜虽然不贵（毕竟是自己买的食材）不油（因为老是抓不好放油的量，在第一次不小心倒了半锅的油之後他宁可少放也不敢大咧咧地直接倒了）但是也绝不好吃──顾子凡第一次吃的时候给的评论是：你可以跟侧门露天卖便当的一起做生意了。

而那家便当难吃的远近驰名。

所以後来两人开伙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顾子凡掌厨（当然他偶尔会帮忙蒸饭），赵司衍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确蛮会煮菜的，而做为交换的是其他杂务赵司衍得一手包办。

「我刚刚看了一下还有一些，不过明天得出去买。」顾子凡说道。

周末采买是他们两个基本固定的活动，当然拎菜这种事情是杂物所以都是赵司衍要做，顾子凡只负责当指挥的大爷而已。

「有点想吃炸鸡，还有鸡肉吗？」赵司衍买的电脑椅是可以旋转的，觉得转头很麻烦的他乾脆整个人把椅子转了半圈看著顾子凡。

「鸡肉前天就被你吃光了。」顾子凡没好气地说。

「那只好吃炸猪排了？」赵司衍乾笑，他前天趁顾子凡不注意的时候把他盘子里的炸鸡全部都顺走，还在他回来之前就全部吃个精光。

顾子凡回来发现之後差点槌的他把东西全部吐出来，不过说真的，吐出来了也没人要吃了啊。

「你只有两块可以吃。」顾子凡说，「我们还有剩下很多青椒可以做青椒炒牛肉。」他当然知道赵司衍最讨厌青椒。

「这也太过份了吧你！」赵司衍哀嚎，他想吃洋葱炒牛肉啊！

「对了，你到底想好实验室的事情了没？」

没跟上顾子凡转换话题的速度，赵司衍呆呆的回应「啊？」的样子显得有些愚蠢。

「实验室。」顾子凡有些不耐的重复了一遍，「虽然才刚开学，但是要找老师就要趁现在，不然好的都被挑光了。」

「我还真的不知道。」赵司衍无奈地说，「你呢？」

「我刚刚已经寄信给锺老师了。」

赵司衍惊讶道，「你也太快了吧！」

等等，锺老师？

是他所想的那个锺老师吗？

「……」赵司衍有点不知道该说什麽，思考了一下才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助教就是锺老师家的吧？」

联想到他刚刚还在个版上的小鹿版标，顾子凡该不会真的为了要追人而决定自己接下来两年半的实验室生涯吧？

他刚刚还觉得顾子凡个版内其他人的起哄都不可能成真，现在怎麽感觉急转直下啊？

看赵司衍那副模样就知道他铁定脑子不知道歪到哪去，顾子凡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要小心成这样，但也懒的理他，「嗯？对啊？你少年痴呆啊？刚刚他不是有在实验课上拉人？」

想到助教上完课後准备让他们动手操作之前还特别让全班安静听小助教做实验室简介的时候，小助教整个脸都红起来的样子，顾子凡觉得心情真是超级无敌好。

有点结巴的介绍实验室内容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我是说，你怎麽突然就寄信了？」赵司衍尝试用比较委婉的方法询问。

顾子凡没听出什麽不对，「哪有突然？小助教都已经拉人了，那代表很多人都会开始想了。要是不趁现在赶快卡位，等到想卡的时候也来不及了啊。何况我之前就是在锺老师跟老方两间里面犹豫的。」

老方是系上的另一个老师，锺家是做免疫研究的，方家则是做病毒相关方面。两家最大的共通点大概就是都有动物实验。

顾子凡大一的时候他们班的普生就有一部分是老方上的，那时候在课堂上就有稍微简介过他的实验室，还笑著说他接受大学部的专题申请。

「老方那也不错啊？」

「但老方是专攻病毒，我对免疫比较有兴趣。」顾子凡说道，「而且锺老师那边好像主要跟干细胞有关吧，我觉得这个比较有未来。」

「啊，是噢。」赵司衍乾巴巴地回答，连实验室做什麽都搞得很清楚，他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担心大概是想太多？

查觉到哪里实在有些不太对劲，顾子凡整个眉头深深地皱起来，怀疑地看著他前方坐著的赵司衍，「你为什麽突然问这麽多？」

「呃？」被顾子凡这样一看有点惊慌，赵司衍结结巴巴地答道，「哪有什麽这麽多，我关心你一下欸。」

「你平常根本不会问我这麽多。」本来扶著门框的手指轻轻地敲著在上面，敲击木板的笃笃声让赵司衍有点心慌。

被顾子凡知道他刚刚以为他想追男人追到实验室去他就死定了啊！

顾子凡这个人超记仇啊！

赵司衍想到光是前天的鸡肉就让他昨天只能吃青椒炒蛋青椒炒牛肉青椒咕咾肉青椒炒白菜青椒炒饭，他甚至连煮的汤里都放了青椒！

要是被他发现他刚刚居然觉得他会做这麽脑残的事情……

他不想知道除了青椒还会有什麽更可怕的东西会出现了。

「我只是听来做一个参考！你也知道我还没决定实验室啊！」决定要把这个不靠谱的怀疑永远隐藏在自己心里──不然天知道顾子凡会怎麽整他──赵司衍坚定地说。

虽然得到了赵司衍的否认，但顾子凡还是有点怀疑。他所认识的赵司衍脑袋常常不知道哪里就冒出个洞来，会做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蠢事。

「真的？」

「真的！」赵司衍就差没竖起手指来发誓了，但其实他也不敢发誓就是了。

「好吧那你得到什麽启发了吗？」顾子凡挑眉问道。

「……」一边庆幸逃了过去，赵司衍也是有点烦恼地说，「其实我有考虑过要不要去基础医学所那边的实验室。」

「基医所？」顾子凡有点惊讶，「是也可以吧？听说我们系也不少人在那边。」

「对啊，我们系专走细胞的比较少，我觉得去基医所那边说不定不错。」

「那你要好好考虑哪个实验室了，听说班上也有几个人对那边有兴趣。」顾子凡摇了摇手，「好啦我去炒菜，六点半左右开饭。」

<% END IF %>

作家的话：

顾子凡煮夫技能 Lv. MAX！（欸

其实讨厌青椒的人是我XDDDDDD（被打

这两天都会出去玩，更新会略晚。（但是还是会日更的www

☆、Chapter 07

07

晚饭後顾子凡习惯性地先确认了信箱有没有新的信件，意外地发现三小时前寄出的信已经有了回信。

信上简洁地写著周一或周二的下午老师都有空，希望跟他面谈。

顾子凡回想了一下课表，周一是生态课与生态实验，这礼拜他们要去乌来；周二下午则是生化课，上到四点半就下课了。

迅速地回信给老师约了周二下午五点，顾子凡也就暂时放下了这件事，反正面谈顶多就是确定意向而已。

周末过去的很快，星期六早上有课，下午逛大卖场奴役赵司衍搬了一大堆的菜回家；周日早上睡个懒觉、下午写写实验报告，说充实蛮充实，说空虚也蛮空虚的就过去了。

周二一下课，顾子凡跟赵司衍打了个招呼就往系馆走去，到了二楼也才四点五十。

顾子凡站在玻璃门前准备要推的时候，玻璃门被人拉开了。

没想到刚好走出来的人就是翁启林，顾子凡有点惊讶地打了声招呼，「小助教。」

翁启林手上拿著一个粉红色的保丽龙盒子，里面装满了碎冰。听到有人叫他，本来低著头的他才抬起头来。

「呃，学弟？」翁启林有点不确定地叫道，他只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但听到对方叫他小助教，大概是带的课上的大学部吧？

听到对方略带疑问的语调就知道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顾子凡虽然并不意外，但多少有点记在心上。「真巧。」

虽然还是没想起来对方是谁，翁启林还是微笑地说，「学弟来这里有事吗？」

「我约了锺老师。」

想起老师中午很开心地说今天有个大学部要来面谈，翁启林才认真地打量了一下顾子凡。而这一打量，才让翁启林想起对面的学弟到底是谁，「你是甲班的学弟吧，该不会真的是因为我上礼拜招人才来我们实验室面谈吧？」

翁启林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其实已经表明他之前根本不知道眼前的学弟是谁，而本来还因为没被记住而有点郁闷的顾子凡反倒是笑了一下。

这个小助教──以後可能会变成同实验室的学长──真的有点呆呆的。

「之前就有考虑了，只是没下定决心而已。」顾子凡还相当嘴甜的补了句，「就是因为上礼拜小助教讲的蛮吸引人的就想来找老师谈谈看。」

翁启林看著眼前的大男孩，有点心虚地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诱拐了好小孩进火坑的感觉。

「来吧，我带你进实验室。」翁启林转身说道。

「嗯？小助教你不是要出去？我可以自己进去。」顾子凡可没忘记翁启林刚刚是要出去的。

「没关系，看到你就顺便带你进去。」翁启林招手让顾子凡跟上来，「我只是要去借个试剂而已，可以等一下再说。」

顾子凡也无所谓地跟在翁启林後面，这里他也是第一次来，大约二十公尺不到的走廊里放满了各式各样的仪器，某些仪器有在实验教室里看过，但更多的是没看过的东西。

看著顾子凡东张西望的样子，翁启林笑著说，「第一次走进这里吧？你现在的样子跟我当初刚来的时候超像的。」

一样的东张西望、一样的好奇。

「进来吧。」翁启林一打开门，实验室里刷刷刷地七个人全部都转过头来看著他们，顾子凡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

五点正好是大学部下课的时间，实验室平常也是这个时候人最多。

「你们干嘛？」看著那群家伙如狼似虎像是要把顾子凡吞掉的表情，翁启林好笑地说，「别吓到学弟。」然後他又转头对著顾子凡，手指著靠里面的那间小房间说，「那是老师的办公室，你敲门就可以进去了。」

顾子凡点点头说了声谢谢，顶著众人关爱的眼光就去敲门了。

看著顾子凡走进去，王思霖坐在自己的位子朝著翁启林招手。

「谁啊谁啊？」

八卦的大学部们屁颠屁颠地跟在翁启林後面想听第一手消息。

「老师中午说的那个要来面谈的大学部学弟啊。」

「是男的噢！老师中午没说，我还以为是女生。」老师特别喜欢男生，中午的时候没有提到是男是女，所以王思霖就自动以为是女孩子要来面谈了，还因此失望了一下。

大学部们则在旁边七嘴八舌地插嘴，「我知道那个学弟欸！他连三学期都是书卷奖！」

「噢噢，他就是那个书卷奖？」

「我也有听说过，好像蛮厉害的？」

听著大学部们八卦著书卷奖，王思霖好奇地问：「什麽厉害？」

「我也不知道。」翁启林跟著摇了摇头。顾子凡大一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是大五的上学期，那时候除了自家老师的三学分课之外，他什麽也没修。而且因为是延毕，跟系上当然更没有什麽交集，所以完全不知道他们所谓的厉害是指什麽。

大四的学弟抢著说，「那个学弟听说很厉害，三个学期都是书卷第一名，而且他还是系学会的干部。」

「系学会的干部？还好吧？」翁启林觉得当系学会的干部还能拿第一名的确是相当努力，但是也不至於让人这麽觉得厉害？

「学长，你以为他只是普通的干部吗？」大三的学妹耍帅地摇了摇手指，「他是宿营的总召，而且……他当初最厉害的事情就是，在监委会上一个人跟全部的监委口舌大战预算，而且最後还大获全胜。」

「对对，我同学那场监委会回来之後还在MSN腻称上大骂，虽然我觉得他那句尊敬学长也很靠北啦，但是看我同学吃瘪也蛮爽的哈哈哈。」

「而且重点是在最後宿营回来审结算的时候，居然挑不出错欸！」大四的另一个学妹说，「我同学也是摩拳擦掌想要挑错，结果居然失败！」

原来监委会上学弟妹都是在做这种事情吗？翁启林无言地想著。

「应该现在的大三大四都不想审预算了，乾脆直接让他们过好了哈哈哈。」

「反正也挑不出错误啊，也没什麽不好。」

「这届大二根本很轻松啊，反正也没什麽被当。」想起当年自己当系学会干部被当的闪亮亮的情形，大三的学妹深觉惨痛。

「你都不知道我学妹是大一的监委，然後她家聚的时候就很害怕的问我说，为什麽大三大四的学长姐只要讲到钱就很凶暴，还以为我们嗜财如命……而且还很担心地问我说如果她们进了系学会，会不会也这样被欺负咧。」

听著大学部的话题都要歪楼到系学会事务上了，王思霖决定要展现一下学姐的威严说道，「你们再继续八卦嘛，不是要去兔子房嘛？」

一提到兔子房，大学部们刚刚还热烈讨论的气氛就突然像奄了的小白菜一样萎靡了。

「噢不学姐不要提醒我啊～」

「今天有好几只兔子要用啊～」

「我现在可以回家吗吗吗吗吗吗？」这个比较有创意，还自己创造回音。

「我们等学弟出来确定他要进实验室就现在拉他去兔子房熟悉业务好了！」大三的学妹出馊主意道。

抱著冰桶的翁启林无奈道，「别耍宝了，快去准备器材。」还不确定老师会不会收呢。

看著大三被赶去做正事，王思霖扫了一眼安安静静的老师办公室，「看来是个蛮有主见的学弟？」

「我只记得他当值日组的时候蛮乖的……」想著上礼拜的情形，翁启林对顾子凡的印象根本也不深。

「所以真的是听了你上礼拜的简介才进来的噢？」王思霖瞪大眼睛说道。上礼拜翁启林在简介实验室的时候她其实就站在外面偷听，看著他结巴的样子她还以为不可能会有人想要进来呢。

翁启林老实地点头，「不过他有说他本来就有在考虑了。」

「反正就……看看吧，希望这次我们的男人运好一点。」王思霖夸张地叹了口气，「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这两年就把坏男人都遇光了啊～」

「学姊，又不是叫你跟他们谈恋爱。」翁启林无奈地说。

「不负责任的学弟比不负责任的男朋友还可怕啊～」一边把翁启林往门外推去，王思霖意有所指地看著细胞培养室，「相信小林子的男人运会比较好的！」完全不顾翁启林小声的抗议。

「学姐我不需要男人运啦！」

<% END IF %>

作家的话：

小林子，你需要男人运的！（被揍

晚了三十分钟Orz

☆、Chapter 08

08

从老师办公室走出来的顾子凡抬头看钟才发现已经快七点了，心里想著幸好有叫赵司衍自己去买东西吃，不然可能会在家里看见一具乾尸，他打量了一下这个他以後要待上两年半的实验室。

他进来的时候还热热闹闹的实验室冷清的不行，只有一个女生坐在位子上正用笔电不知道在做什麽。

王思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老师跟在新学弟後面一起走出来，笑著问，「老师如何啊？」

「怎麽只有思霖你在？其他人呢？」看见空荡的实验室，老师顺口问了句。

「大学部的去兔子房了，今天有好几只要牺牲。小林子他在细胞培养室，小玟在动物房巡房。」

老师翻了翻白板旁边的日历，「噢，今天要牺牲，他们没问题吗？」

「小林子等等会过去看，他好像已经快用完了。」

正当两人讲到翁启林的时候，细胞培养室的门打开，他拎著好几个装满了液体的小桶子走出来。

看见老师，翁启林打了个招呼，「老师，还有学弟。」

「启林东西用完了？」

「是啊，收完这几个就结束了。」

「那正好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大二，叫做顾子凡。」老师比了比站在他旁边微笑著的顾子凡。「子凡，这是硕二的学长，启林；这是助理学姊，思霖。」

「学长好，学姐好。」顾子凡乖巧地打了招呼。

「另外其他的大学部正好在兔子房，等下次你来的时候在认识吧。另外还有两个硕一跟一个硕二。」老师转过头去问王思霖，「小玟在动物房，阿贤跟亦境呢？」

「阿贤他回家了，亦境学长我不知道。」王思霖老老实实地回答，顾子凡敏锐地发现老师的脸色不像刚刚在办公室里与他面谈时这麽好了。

可能是因为有新生大学部在场，老师并没有特别说什麽，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子凡就交给你们了，别教坏人家啊。」

「小林子交给你啦！」王思霖笑著说，拿起放在旁边的笔记本追上了正要进办公室的老师，「那个老师我要问一下实验要用的剂量～」

等王思霖与老师走进办公室开始讨论实验，翁启林对顾子凡说，「学弟你等我一下噢，我把这边的东西收完。」

看著翁启林有点艰难地把刚刚那堆桶子拿起来，顾子凡想了想之後说，「学长我帮你吧？」

手上拿的满满的，翁启林推拒道，「不用不用，你没戴手套不要碰这些。虽然大多数是medium，但是不要空手碰比较好。」

然後翁启林就转身走出去开始清理，熟练地照著垃圾桶的顺序开始一个一个丢进去。

等他把最後的液体倒入水槽冲洗乾净，转头看见的就是顾子凡斜斜地靠在门框上看著他。

翁启林忍不住噗哧地笑了出来，换来了顾子凡疑问的眼神。

「你这个姿势，有点像我妹收藏的言情小说男主角才会摆的样子。」翁启林自顾自地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默默地站直了，顾子凡想这种姿势他一辈子也不要再摆出来了。

啧，明明赵司衍曾经称赞过他这样很帅！

「先在白板上写你的名字吧，顺便把绰号也写一下。」走进实验室递给顾子凡一只蓝色的白板笔，翁启林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不写绰号的话会被学姐取奇怪的绰号噢。」到时候就是後悔也来不及了。

「哦？像是？」在白板中间找了个空位，顾子凡写上自己的名字。

「像是小林子……」翁启林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那时候翁启林还是个小嫩嫩的大二，也是他们那届最後一个被老师收进来的大学部。本来只打算收三个的老师，因为跟他面谈後觉得还不错就硬挤了一个位子给他。

跟老师面谈完之後出来的翁启林刚好碰上实验室人最多的时候，助理硕一硕二硕三外加大学部整整十四个人通通盯著他一个人看，害他连在白板上写名字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看著他的名字，学姐问他绰号的时候他想了非常久，最後只好老实地说没有，从国中高中到大学，大家都是直接叫他的名字，除了他妈。

但是他妈叫他林林──顺带一提的是，他哥叫作翁启森，所以叫做森森。他哥为了这个绰号一辈子万劫不复，因为现在他女友都叫他哥深深，还硬要说是什麽深深的爱。──这种绰号被实验室在路上叫出来，说多恶心就有多恶心，所以他只好说没有。

反正总不可能有人去他家问他妈吧！

但是他没想到学长姐们居然说什麽叫本名实在太没有亲近感了，所以要集思广益地想个很棒的绰号。

嗯，很棒的绰号，小林子。

学姐开心地在旁边写上这三个字的时候，翁启林觉得人生来到了一个囧的开端。

「学姐，这个……」.

「很有亲近感吧！我觉得这很适合你！」开心的不得了的学姐这麽说，叫翁启林实在是想抗议也无从抗议起。

这个绰号怎麽感觉跟某小说里的某人好像有点像啊！

而且翁启林当下不但无法抗议，本来还想反正过几天就会被忘记，没想到第二天他来实验室报到的时候就看见属於他的磁铁已经被做好了。

上面写的当然是小林子，不会是启林的。

还有画上两颗树呢，真是贴心啊。

那个磁铁一直沿用到今天，除了有点泛黄还有被新的学弟妹又加上一些怪怪小图示之外，小林子这个绰号就真的跟了他将近五年了。

「总之你真的还是写一个吧。」拍拍顾子凡的肩膀，翁启林语重心长的建议。虽然当初帮他取绰号的学姐早已毕业，但王思霖取绰号的功力也一样可怕。

顾子凡思考了一下，默默地在名字旁边写下凡子两个字。

看著那两个字，翁启林表示这真的太敷衍了吧！

只是看了翁启林一眼就知道他绝对是觉得自己临时乱掰，只好开口解释，「我高中朋友都这样叫我的。」

这倒是真的。

「学长不信的话，可以下次上比解实验的时候问我同组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他是我高中同学。」虽然赵司衍从来不这样叫他。

「咦？这是谁？」正当两人在讨论绰号的时候，一个女生走进了实验室。

「小玟你巡完房了？」

「嗯对啊。」小玟丢下手上一堆纸在老师准备给大学部平常使用的长桌上，然後一个用力地甩头──长长的马尾还因此甩在离心机上发出了啪的一声──恶狠狠地说，「亦境学长呢？」

翁启林默默地咽了口口水，发怒的女人真的有点恐怖。

「不知道，我刚刚看到他是四点多的时候了。」

「我真的想直接掐死他，非常。」

「又怎麽了？」

「早上他巡房。」

好像这五个字就可以代表一切，小玟完全不想讲她刚刚在动物房整个差点气到脑充血的经过。

动物房每天都会有两次的巡房，分为早上跟晚上。例行任务就是确认有没有缺水缺饲料还有每笼的老鼠数目是否正确，然後清理台面跟扫地而已。每周会有一次大清洗在周六，那时候工作比较多，除了还要换笼子跟清洗笼子之外，也要做基本大扫除。

但是就是有人要偷懒，只是看水看饲料看数目而已，就是有人要打混摸鱼。

「嗯……」好吧其实对翁启林来说这五个字大概就可以代表全部了。「是没补水？」

「只是没补水就算了，他连SCID缺水都没讲！」

SCID是他们家养的特殊老鼠，一只非常贵。

「唔，好啦别生气，等他回来再跟他说好了。」

「马的，气死我了。」小玟眼光扫到刚刚顾子凡在白板上写的名字，「顾子凡？」

「学姐好。」顾子凡微微点头说。

「这是新的大二，你刚刚吓到人家了啦。」

吓到倒是没有，顾子凡在心里想，不过倒是发现实验室似乎关系有点微妙呢。

「拜托我人超好的欸！我是温柔婉约和蔼可亲的大姐姐！」小玟微微仰头道，「学弟，拜托你不要跟讨厌鬼学，多跟小林子一起吧！」

後来小玟有点後悔说了这句话，还曾经自责过到底是不是自己这句话才把自己的同学卖给了学弟呢？

「别听她乱讲。」翁启林笑著摇头，「这是硕一的学姊，李语玟。」

「小玟学姊。」

「学弟什麽时候正式进实验室呢？」小玟问。

「其实我明天就可以天天过来了。」顾子凡说，「不过我课有点满，都要下午才能过来。」

「噢噢噢太好了，我们又多一个生力军啦！」小玟开心道，「小林子你这样班表要重排？」

「先让他跟两周吧，正好我班表排到这个月底，到时候重排。」

两人迅速简单地大概讨论了一下顾子凡後面可能的安排，然後翁启林对顾子凡说道，「你今天早点回去吧？最後一天的逍遥日子罗～明天先带你熟悉实验室，然後你就得被学长姐奴役了。」

听到奴役两个字，顾子凡好笑地点头。「没问题，我明天差不多也是四点半下课，大概五点左右会过来。以後应该也都差不多，刚刚我有跟老师说。」

「没问题。」翁启林说，「我跟你一起走吧，我要去兔子房。」

「对噢他们今天牺牲，我跟你一起去看吧？」小玟又问，「阿贤学长呢？」

「当然回家了啦，他不会留下来看的。」翁启林叹口气，「学弟快来，走吧。」

「好。」听著两个学长姐的对话，顾子凡一边快步跟上去一边想著：看来实验室的乐子可大了。

<% END IF %>

作家的话：

没有迟到！

总算进实验室了～小林子就要被黏皮糖黏上了哈哈哈哈～

☆、Chapter 09

09

顾子凡在一楼跟两人说了再见，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小玟问翁启林。

「你觉得这个学弟怎麽样？」

「现在哪看的出来啊，等这两周过去才知道吧。」翁启林苦笑，看来大家都已经怕了，每个人都问他差不多的问题。

「看起来是蛮乖蛮有礼貌的，希望时间长了真的也很乖很有礼貌啊。」小玟叹了口气。

什麽？你问说学弟长的帅不帅？这种事情他们早就没人在乎了，长的好但是如果是个靠北鬼……还不如不要呢！

「其实要求也不多，能把基本的事情做好就差不多了。」

「真的，要求确实巡房到底有多难啊！」一想到刚刚巡房的事情，小玟口气整个就差了起来。「到底补水是有多难啊！」

眼看兔子房就在前面，翁启林缓颊道，「好了好了，别在大学部面前抱怨，回去再跟思霖学姐讲吧。不知道他们今天顺不顺利？」

而另一边的顾子凡在经过侧门的时候拎了一袋咸水鸡回到宿舍，一进门就看见一个饿狼闪著绿光的眼睛。

「顾大人～你回来了～」赵司衍朝著顾子凡扑了过去，目标是他手上的袋子。

顾子凡顺势让他把袋子给抢走，自己走回房间把课本跟包包丢下。

「顾大人你真是个好人！」已经把袋子打开，然後把食物拼命往嘴里塞的赵司衍感激道。他都快饿死了啊～～

跟著在沙发上坐下来，顾子凡把袋子里属於他那份的食物拿出来吃，「叫你自己去买又不买。」

「你今天面谈怎麽样？」把顾子凡的抱怨当作耳边风掠过去，赵司衍问起了导致他没饭吃的事情。

顾子凡耸耸肩，「没怎麽样，就是老师问了一下为什麽想去实验室，介绍了一下动物实验。」

「那还用掉这麽久？现在都八点了欸。」

「老师蛮会谈天的，我出来的时候就七点多了。」顾子凡叉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然後呢？」

「然後就是介绍学长姐给我认识，不过只有一个助理和小助教跟一个学姐在而已。」

「所以锺老师家只有两个研究生？人也太少了吧？」

「没，应该有四个，有一个先回家了、一个不见了。」顾子凡揉了揉额角，这是他平常思考的时候常有的习惯。「而且他们似乎感情不太好。」

「哦？」本来还全神贯注在食物上的赵司衍一听到有什麽八卦就马上抬头看著顾子凡，「八卦？」

「也不算，只是刚好听到学姐在跟小助教抱怨而已，似乎是什麽日常事务。」顾子凡说。

「是吗？」回应著顾子凡以让他知道他有在听，赵司衍又继续低头攻击他的食物。

不是八卦就没什麽好关心的了啊啧啧啧啧。

「而且，感觉老师也有点不高兴。」顾子凡回想著之前老师跟谈论实验室的样子，跟後来听见助理学姐说学长回家了的时候，老师嘴角明显耷拉下来的样子。

顾子凡很会察言观色。

他家里是单亲家庭。虽然没有像小说电视剧上写的那样苦情，但是妈妈拉扯他长大也是花了不少心力，跟亲戚借钱缴学费这种事一直到他国中二年级开始可以领奖学金才停止。小学放学後被寄居在邻居家看邻居的脸色、初二回妈妈娘家看亲戚的脸色这种事情是常有的。

在学校的时候，当然也是不可能讨好老师。家境不好成绩普通的小孩在全班五十个人里面不受重视，而小孩们对於顾子凡最大的印象就是没有爸爸。多数家庭健全的孩子拿这个来取笑，老师也只是意思意思嘴巴上制止，但没多久不把训诫放在心上的小孩们自然又故态复萌。

还是个小孩的顾子凡能做的不多，在邻居家乖乖地写作业时不时地搭把手帮忙、在妈妈娘家对著表哥表姐表弟表妹们笑、其他小孩出去疯跑的时候他乖乖地待在外公外婆身旁卖萌听老人家讲过去的事情、在学校甜甜地讨好老师帮老师跑腿，谁的脸上有细微的变化顾子凡都悄悄地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而这个微笑著让众人喜欢他、悄悄地观察人的习惯即使到大学也改不掉，或者说顾子凡也不打算改。

「唔，那你要怎麽办？」赵司衍傻呼呼地问，其实他也根本不知道顾子凡讲这个要干嘛。

没去管赵司衍有没有懂（反正那家伙就是蠢蠢的），顾子凡也只是藉著跟他讲话的状态一边想清楚刚刚所观察到的事情，「没有怎麽办，做好自己的事情再说吧。」

「那以後晚饭怎麽办？」其实这才是赵司衍最关心的事情。

「看情形吧，我有空就煮，没空你就自便。」

「噢不！！！」吃过顾子凡煮的菜（就算只是普通好吃的家常菜而已）再去吃侧门那些猪食叫他怎麽活啊！！！

顾子凡第二天到实验室的时间是六点半的时候，实验室的人多到他觉得他站在门口都要有点呼吸不畅。

要知道，他已经是长的最高的那个人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新学弟！！！」一个男生冲过来抓住他的手把他扯进去，顾子凡记得他昨天有看过他。

「我们终於不是最小的了！有学弟可以叫我学姐了！」一个坐在电脑旁边的女孩子一脸感动地对著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女孩说。

「学弟吃饼乾吧？」那个女孩递上了一盒看起来有点像喜饼的饼乾盒让顾子凡挑选。

顾子凡伸手拿了一片饼乾，「谢谢。」

「好啦现在是自我介绍时间！」一个顾子凡没见过的男生说，「就从新学弟自己开始吧！」

顾子凡笑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要是让赵司衍看见，就告诉他这就整一个衣冠禽兽，他铁定在心里觉得这群人吵得要死，耳朵都要聋了──然後开口道，「我是顾子凡，现在是大二甲班的。绰号是凡子。」比了比小白板上他昨天写上的字，「上面有写。」

「学弟你这样介绍太空泛了，至少也介绍一下喜好啊～」

「对啊对啊，而且这边有很多可爱的学姊，你可以开始准备努力了！」

「是恐怖的学姊吧哈哈哈哈。」

一票人开始瞎起哄，然後热热闹闹地打闹起来。

就在这样吵杂纷乱的气氛中，顾子凡搞清楚了实验室里所有人的名字。

刚刚拉著他的进实验室的是大四的学长，正在苦逼地准备研究所考试、坐在电脑旁的是大三的学姊，递给他饼乾的女孩子也是大三，另外站在水槽边的两个女生则是大四的，加上顾子凡本身，现在大学部总共就是五个人。

而说自我介绍时间的男生则是研究所的硕二学长──听到他介绍自己的时候，顾子凡想起了他就是昨天提早回家的那个阿贤学长。──而昨天他有看见的小玟学姐则是硕一，和小助教启林学长一样。

还有一个坐在位子上没有参与任何讨论，只是在最後对著他默默点点头的男生，听到他名字的时候顾子凡不明显地挑了挑眉。

就是昨天还被小玟学姊痛骂的亦境学长。

不过这些都暂时不关他的事，环顾了一下四周，顾子凡提出了他一进实验室就想问的问题，「怎麽没看到启林学长？」

大三的学姐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比出了一个嘘的动作，还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後方──顾子凡敏锐地发现那是亦境学长坐的位子──说道，「学长在细胞培养室，你别去打扰他。」

顾子凡摆出了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点了头，学姐看他那样子趁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小声地凑道他耳边说，「他心情不太好，别惹他。」

知道他们在讲什麽，大四的学长也把头凑过来，「超恐怖啊第一次看到小林子学长生气～」

大三的学姐笑笑地把大四的学长推开，然後刻意地把声音放大了一点，「小玟学姊，谁要带学弟熟悉实验室啊？」

正在实验台上贴标签的小玟头也没回，「小林子说要自己带，等等先带他去巡动物房。你们不用管了。」

「好～～那凡子你先坐在这边等吧。」大三拍了拍一张从旁边拉来的椅子，「这张长桌是老师给大学部坐的，你以後来了就在这里随便找位子坐吧。」

人在细胞培养室的翁启林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不好到他现在甚至没办法对任何一个人摆出笑脸。

所以他默默地一个人躲在细胞培养室里。

无菌操作台里所有的实验用品都清的乾乾净净，台面也用酒精擦过了。旁边的实验桌上除了一管不知道谁的细胞在仪器上摇之外，只有他的实验记录本摊开在上面。

而今天的记录在最後被他打了一个很大的叉。

他盯著记录本上的那个叉叉发呆，不知道是实验结果失败让人不悦还是实验做到最後却发现自己的细胞被人为污染了更让人愤怒。

而始作俑者只是转头看著你说：「啊？那是你的细胞吗？」之後就一句解释也没有了。

偏偏他不能闹大，偏偏他不能。

老师就在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学弟妹们就或坐或站地在旁边看著。

於是他只能咬著牙问：「学长，你没看见我在管子上面的标签吗？」

那个人竟是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他转身走回培养室，却连摔门也做不到。

<% END IF %>

作家的话：

顾子凡上啊！！！（被打

☆、Chapter 10

10

翁启林在觉得自己已经调适好了心情之後才走出了细胞培养室，一打开门就看见在长桌上正襟危坐的顾子凡才想起来今天晚上轮巡房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