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葵眸子里雾气充盈,有好多看不懂的情绪,她艰难地仰头,神色略微露出些凄楚,含着许多不确定问,“雪见……你可喜欢我……”
没有答案,她等了很久都没有得到答案,满目凄迷望着突然沉默的雪见,努力让自己接受她可能不喜欢自己或是不仅仅喜欢自己这个事实,水蓝长裙随着身子的颤抖越发不安的晃动,淡雅秀丽的气息碎的彻底。
“喜欢你……是我一厢情愿么?”仿佛是最后的希冀,哑着声音问她。
她,缓缓地,缓缓地……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雷州
雪见像是惊觉什么一样猛地抬头,入目是龙葵破碎的琉璃般雾凝成水的眸子,神采飞扬的容颜惨白的触目惊心,皓齿将下唇咬出血来犹不自觉,怔愣地看着自己。
疯狂的不安窜进心里,多的让她有承受不住的痛意,窒息一般的难过,不由自主弯下腰去,错过流光似的急掠过去的蓝影。
景天靠近弯腰的雪见,扶她起来,认认真真地问,“你真的不喜欢我妹妹么?”
雪见摇摇头,大口喘息,景天顿时愤怒地逼着她看自己,他听见自己颤抖着说:“你究竟喜不喜欢龙葵?”
“喜欢……”极其微弱的声音告知一个迟来的答案。
“那你刚才点什么头,你为什么不说呀!!!”景天怒不可遏,死命压抑住心里的难受。
雪见疑惑地望他,在他毫不掩饰的怒火中神色变得惊恐,“我点什么头?”
“你!!”景天实在服了她的迟钝,“龙葵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她,你点头了!”
我……点头了么……
雪见疯了一样冲出去,用上没学几天的御风术,只求追得上龙葵,尽管,她心里知道这可能有多渺茫。
客栈……没有……
城里各处都找遍了,空旷的街市藏不下人,却是怎么都没有龙葵的踪影,最后在搜索一遍她的房间,那里已经干净的如同未曾有人住过,就连她身上经久不散的幽冷清香也消失的干干净净,心里怎么都不肯相信她真的未留下只字片语就走了,可屋中光洁如昔,终是让她绝了这念想。
颓然地坐在床上,不得不相信,龙葵离开了,离开的干净彻底,就像一出去就没再回来过,手指留恋在床榻上,似是她还安然沉睡,前几日还守着自己的她,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么?
指下感觉微凹形状,凝眸细看,依稀可辨的几个字,槽内淡红绯色晕染。
一语成缄……嫂子……
久远的声音恍进心里,似是她腻的出蜜的嗓音柔柔轻唤,嫂子……
抑制不住的哭出声,眼泪一滴滴砸碎在衣襟,唇边苦涩的没了边际,不死心地追出郊外,树林挡下阴柔冷寂的月芒,广漠无垠中一声虫鸣不闻,她提着剑走的匆忙,温度骤降,沁入心扉的寒冷心有灵犀般,转身。
一袭绯红广袖流仙裙随风轻扬,桀骜的身姿卓然独立,容颜僵硬的没表情,森幽皓白的月芒下,她肌肤胜雪,眉目间隐显妖艳的火簇,轻狂红衣也遮不住的悲凉,在这俾睨天下的清高中,淡了些去。
她瞬移而至,嫣红樱唇微动,清凉的声音铺散开来,“小雪见,我很难过。”
失控地拥住她的身子,埋进她鬓边凌乱的发丝,熟悉的清冷幽香若有若无,倒是让她心里快要满溢的焦躁感小了些。
龙葵推开她,倨傲的眉间一片决然冷情,“小雪见,我没有原谅你。”
雪见不顾她推阻靠近,思量好的话冲到嘴边却再也出不去,龙葵眸子越来越冷,身上一震,已离她几步之外。
流彩华裳飞舞如蝶,如火绚烂,如冰旖旎,云鬓红发张扬如修罗,绝代倾城。
腾然出手,巧劲击晕她,欲将她送回去,神念却敏感地发现不寻常的波动,蓦然侧身,极粗的狰狞雷电擦身而过,粗壮的巨木于重击下轰然倒塌,再回首,已是宛若凤翼的开元追月拉弦搭箭,向着树林深处瞄准。
最深处的树木后面,走出一个男子,眉目俊朗英气,莫名地有些书生样,身着绢锦白衫,身形修长健硕,拇指上一个淡黄玉扳指,深邃的目光盯着龙葵不放。
强大雷霆之力流泄,他宛如暴虐的雷神,周身充斥庞大的雷炎,引得天上雷灵向他聚拢,竟是想先下手为强!
红葵嘲讽更深,衣袖轻挥,空中聚合的乌云雷电顿时消散如云烟,一点赤金色火焰入空,瞬间阻隔雷电流转,世间雷灵凝滞不动,任那男子再施法,也再无一丝涌来。
眉间妖异火簇恍惚亮了下,珠玉般圆润的声音响过,“我不惧天刑,你的凡世雷霆,对我没用。”
男子防备地望着凌驾众生的女子,双手背后暗自握紧,虽不知她底细,可天生直觉告诉他,自己不是对手。
龙葵淡漠地看了他半晌,待他愈加按捺不住的时候,转身,抖落一地月芒,走的利落决然,夜色荒凉,殷红长裙华美,依旧光彩夺目,不染尘烟。
男子有一瞬的怔忡,旋即救起地上昏迷的女子离开……
……
雷州,不同于酆都的诡异,街市喧闹,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货物摆放杂乱,种类繁多,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大人,孩童,老者,都是富足的神色,在此繁华之地安居乐业;这里的人待人温和,恪守礼节,未有什么不雅之举。
龙葵一身昔日常穿的冰蓝广袖流仙,裙长及地,飘逸脱俗如九天仙子,清丽不可方物,雷州百姓见她,却没有特别注视,只略观一下便各干私事,龙葵对这儿的人不大惊小怪的平静生出些好感。
不过,雷州看起来风平浪静,正气浩荡,但在她眼里,又是另一番景象,深蓝雷灵扩成巨大的屏障罩在雷州之上,结界之外,妖孽纵横,邪恶遍布,围在雷州外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唇边浅笑柔柔绽放,骤然间天地失色,万芳齐暗,见过的人再也移不开视线。
然后,城内莫名的压抑消散,似乎轻松许多,回首,不见那欢舞成蝶的冰蓝宫装,没有一丝踪迹。
雷州城外,妖气淡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失踪
徐长卿等人赶到雷州,顿时发觉异样,御剑俯览,纵观整个雷州,群妖乱舞,魔障层叠,几乎将其遮得看不见雷州城景,可是一进来,只觉祥和之气充盈,纯正澄清,一点不似当日御剑景象,而且,还有一丝霸道毁灭的气息未散。
许茂山见雷州美食众多,着急地样样尝遍,景天、精精和徐长卿连番催促都不为所动,只好停下稍作休息,况且,据常胤查阅,带走雪见的是雷州总兵云霆。
眼前淡黄衣衫飘过,一豆蔻少女立在桌前,不耐地瞪视几人,许茂山感叹,“哇,雷州的小姑娘好像花楹啊!”
景天认出就是花楹,听她不情不愿地问,“龙葵姐姐呢?”
“花楹,你老大呢?”景天心系雪见安危,压根没听清她问什么。
“我家主人不想见你,龙葵姐姐呢?”花楹很不满意,大声重复一遍。
景天脸色突变,俊秀的面容有些扭曲,“你……你这么问……那……我妹妹没和你老大在一起?”
花楹珍珠般的眸子转几转,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景天僵硬地扯扯嘴角,失神地说:“龙葵失踪了。”
“龙葵失踪了?!”旁边惊呼传来,随后又含着不确定,“她没回去找你们?”
红衣娇俏如画,眉目灵秀的雪见愣在原地,遂逼近景天,全是慌乱,喃喃自语,“她没回去?是在躲我么?,”
她……不要我了么……
徐长卿犹豫着开口:“雪见姑娘,你不要着急,长卿进来雷州,隐约感觉到不同一般的炙热,和焚炎离火很像,或许,龙葵姑娘,身在雷州某处,只是,我们暂时找不到她。”
“找不到她?”雪见忽地冷笑,站在这热闹的街市竟似与世隔绝,声音低迷,“是不想让我找到她吧。”
“雪见姑娘……”
“别说了,既然,不想让我去找她,那就等她来找我。”雪见变得冷清,眉目间融合莫名的平静。
后面跟来一顶华丽的四人抬轿子,纯白家丁服饰,看样子是个大家族,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对着雪见恭敬的说:“雪见姑娘,大人准备了轿子来接您,请您回府。”
“嗯。”雪见转身即走,一如当日龙葵般冷漠绝情,上轿,落帘!阻隔所有人的目光,似是横着如天地般不可逾越的距离。
……
雷州总兵府,建这庭院的人也是煞费苦心,不仅门庭气势庞大,为了消减世代为将的凶厉之气,特意在门前培植一塘娇嫩粉荷,此时正值夏季,雷州气候温暖潮湿,极其适合花草生长,而且,雷州祥和安宁,正气浓郁,草木皆有灵,这一池尽心培养修饰的粉荷,更是清濯身姿,出淤泥而不染,淡淡飘逸似荷仙。
像那人一样……
雪见蓦地惊醒,怎么又不知不觉想到了她,那人自闯入她的生活,不论甜蜜也好,争吵也罢,从不曾消失的这般踪迹全无,气息不余,习惯她在身边时常提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要求,习惯仙子一样的她偶尔露出孩子脾气向自己撒娇,习惯无时无刻被她温暖安心的气息包围,如今花叶两不见,才惊觉自己身边又那么多寂寞曾给她添满。狂傲的她,温柔的她,阴险的她,冰冷的她,一点一点侵入心房,发觉时,便如同附骨之毒,再没解除的可能。
苦笑一下,怎样呢?还不是阴差阳错地走上背离的路,不知日后相见,她可会如同陌路,隔着万水千山自己再也靠近不了?
六月昼长夜短,独今日日落格外早,几个恍神的功夫,已是日暮四合,夕阳只剩一道深黄薄边在外,其余,尽都落到天迹去了。越发的有些暗淡,满塘粉荷恍若她眉目间的淡雅,终是,较那人多了些许喧闹,她清冷如广寒月仙,自是不会如这娇荷一样温柔粉滢,带着人间烟火气。
由下人引领入,云府之内,亭台楼阁,花园走廊一样不少,大气庄重的宅院,不知怎么,总是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难道是现闲云野鹤惯了,不再适应这严肃压抑,礼数繁杂的大宅么?
不多时,便见到带她回来的人,雷州总兵,云霆。
他还是一身书卷气,穿着料子上乘裁剪精致的绢锦衣袍,沉稳不变,从主位起身迎她,“回来了?坐。”
雪见到桌前,男子最在离她最远的地方,正要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却是管家拦下她,“雪见姑娘,你请这边坐。”
雪见迷迷糊糊随着老管家坐在对面,他向雪见解释,“这是我们家的规矩,希望你见谅。”
头皮白纱的侍者端着一盘盘做工精致的菜肴呈上来,各式各样,雪见有些熟悉,“这些,都是渝州菜吧?”
“嗯,知道你是渝州人,特意吩咐厨子做的,喜欢的话,就多吃一点。”云霆浑厚的声音轻轻传开,客气的举杯。
雪见并不见外,喜欢就来,倒是很不拘束,让人感到自在。
用过饭,云霆带她到厢房,推门,里面显然经过一番布置,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合力甚至隐有用意,内室之间挂着满屏紫色珠帘,两边束缚浅紫纱幔,空气中有淡淡的雪见草香气。
“这是为你准备的房间,不知你喜不喜欢。”云霆走过珠帘,轻轻拨弄,珠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记得你说过,你的房间有紫色的珠帘,床头,有真丝的被子,所以,我就照做了,希望能和你意。”
雪见一寸一寸拂过屋内所有,步子慢移,语气微低,“我喜欢,谢谢,云霆,这里,简直跟我渝州的房间一模一样。”
云霆似有些欣喜,浓眉舒展,朗声说:“你喜欢就好,不打扰你休息。”
转身离开。
雪见走近床榻,修长手指触到柔软丝滑的锦缎,琉璃样的眸子微凝,眉目间哀色渐重,“龙葵,你可知道我的一切么?”
我知道……
隐藏身形的龙葵站在她面前,水墨色眸子涌上浓雾,伸手在触及雪见脸颊时,僵硬地收回来,抿了抿唇,就那么静静看着她。
你的一切……我全都知道……前世……今生……命运,你的习惯,你的厌恶,你的擅长,所有关于你的……我全知道……
你喜欢清雅斋的桂花芙蓉糕,每次都要加双份的糖;你喜欢银耳莲子羹,却不爱那微苦的莲子;你喜欢甜到腻的甜点,但菜肴不要丝毫的甜味;你喜欢茵绿碧翠的碧螺春,每次泡制都要放些晒干的雏菊花瓣;你喜欢艳色的衣裳红火热闹,不爱淡雅素装……
雪见……这些我都记得…….可是记住这些琐事的辛苦……都不及你那句不曾喜欢过我来的沉重……
那夜离去,其实不过虚晃,即使她再愤怒,再不甘,也不能容忍一个陌生男子带走雪见而不闻不问,随着他们回雷州,入云府,看着云霆对她百般照料,看着雪见偶尔露出的欢心微笑,看着云霆对她如此明显的殷勤喜欢而她犹不自知,然后,默默离去。
仍然是无法面对她,忘不了酆都她承认不喜欢时一瞬间的心碎,痛彻心扉的苦楚,常常于午夜梦回间兀自痛醒,便再也睡不下坐等黎明,从未觉得六月的夜如此漫长,以致那心碎神伤的一幕不在梦中也能一遍遍回放。
深夜,闭窗锁住银光流泄,屋中灯光摇曳,莫名地有些温暖的意味,雪见躺在床榻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身子温凉,连这六月的天气也温暖不了,无聊之际,熟悉一边五灵仙术,想着龙葵连蒙带骗逼迫诱惑威胁齐上让自己学它的样子,娇纵蛮横,比自己还古灵精怪,轻笑出声,目光无意识搁在一处。
雪见草……
你在想谁……
这么明显的愣神,充满笑意温情的眼神,你心里,究竟在想谁?
龙葵心里闪过那个样貌俊朗不凡的男子,沉稳独具魅力,细心,专情,浪漫,是少女心中理想的夫君,尽管她高绝于世,也不禁在这优秀的男子面前有了挫败感,无由地沮丧了。
回神,雪见睡熟,试探一下,没动静,龙葵撤了隐身术,陪她坐在床榻边,指尖轻弹,烛光熄灭,雪见梦呓,翻身入梦。
这些天都是这么过的,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才敢现身陪着她,天一亮,就隐形离开,她要出门,便是远远地跟着,从不靠近。
忽然,床上的雪见嘀咕了什么,没听清,龙葵靠近,她却转过身来,长长的睫毛蝶翼般轻眨,不再有白天的防备疏离,殷虹的唇微微开合,喷吐甜甜的香气,五官秀美如画。
唇边染开浅笑,凑近她樱唇,低头,然后,动作僵死。
耳边传来她不很清楚的声音,“菜芽……”
贝齿扣紧下唇死不出声,浅笑瞬间成深深的嘲讽,冰冷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温度,蓝芒一晃,房间内再无水蓝倩影,空旷的渗人,无意飘散清幽冷香。
“菜芽……帮我找到龙葵……找到她……不要再离开……”
门外暗淡的剪影晃了晃,离开了,夜凉如水,漫过一切变得朦胧神秘,皎白月芒轻盈凉薄,修长高大的身影只余一抹淡淡的轮廓,看的不很分明,似是寂寞围绕。
龙葵么……穿红衣张扬如魔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偶到底要不要写她们的H呢???来,统计一下。
☆、雷州总兵,云霆
晨曦的阳光总是温暖柔和的,云府,静心修饰的房间,雪见草独特的香气融进空气,带着不一样的清新,紫檀木雕作的床上眉目娇俏的女子满足地翻个身,幽幽转醒,伸手搂向床榻一侧。
空空的一边冰凉冰凉。
怔了下,眸子雾气散尽,清澈透明,涩涩地笑笑,忘了啊,她不在……
忽觉有什么不妥,抬手晃过,依稀的清冷幽香,不很清楚,却即便是她深沉入梦,也能准确分辨的熟悉香味。
是错觉么……还是……梦……
雪见仰首,阳光这么一会儿就亮的刺眼,梦境中模糊的触感愈加清晰,冰凉的只带一点温度的自己抚过很多次的手。
龙葵……是你么……
努力回想昨夜的情况,沮丧地发现凭她记忆一切都只存了模糊的轮廓,怎么都想不起具体,无精打采地倚在云府花园白玉般擦拭干净的石桌上,望着开了满塘的粉荷出神,云府心思精细,不仅将这粉荷栽种在外,还在府院中移植一处,廊柱束着单白薄纱遮住阳光的炽热,特意准备的雪见草香气淡雅。
忽然,面前摆上一个食盒,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煮的浓稠的粥,旁边低沉的男声扬起,“还没吃早饭吧?”
雪见回头,微微推开距她太近的食盒,礼貌地对云霆点头,眉间拢上忧色,强颜欢笑,“你照顾的这么周到,我真怕自己到了外面,就不习惯了。”
周到么……那为什么你却没有几次开怀……甚至我故意找的话题……你都是那么心不在焉……
云霆淡淡笑了下,眼神放到不远处开的最艳的粉荷上,坐下,拂落绢白锦衣的褶皱,语气不明,“那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云霆,谢谢你那天……把我带回来,不过,我真的要离开了”雪见对着他坚决地说。
云霆目光游移,片刻后倒了杯茶握在手上,却没有喝的意思,“你一个人安全么?我怕你又会遇到酆都外的女子……”
“她不会伤害我的!”雪见过激地辩驳,神色紧张,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愤怒。
你就这么容不得她受一点委屈么……
云霆不答,默默等着她发完火,她压下情绪,“对不起。”
云霆摇摇头,淡淡笑着,雪见忽地反问:“你家在雷州,酆都那么远,你为什么会去那里?”
云霆躲闪地避开她探究的目光,说的没有破绽,“我刚好路过,是我多管闲事,你真的要离开么?”
雪见犹豫一下,随后是坚定不移的一声“嗯。”转而又低沉默然地说,“我把她给丢了,必须找她回来。”
“找什么人?我可以帮你。”云霆语气诚恳,拇指无意识地摩擦淡黄玉扳指。
半晌,雪见一直没动静,云霆望向她,一下子怔住,脾气娇纵,性格不羁的她,不知何时聚拢拂不散的哀伤忧愁,透着不属于她的清冷,眸子低垂,浓密的睫毛遮住美眸看不见里面的情绪。
“是……那个红衣女子么?”云霆出言试探。
避而不谈,可她明显更加暗淡的眸子告诉他,自己猜对了,进一步试探,“是你朋友?”
不置可否,雪见忽地失去与他交谈的心情,转身就走,不想,云霆下一句试探让她迈出的步子又收回来。
“是恋人么?”云霆带着几分莫名的笃定,心里却隐约希望她否认。
不过……没有……
雪见倒是干脆的承认,还是背对着他,敛去神色低眉顺目,声音淡漠冷清,“她是……很重要的人。”
“可她不是不要你了么?!”云霆脱口而出,连自己都吓了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反驳她,怔怔望着她纤细消瘦的背影。
蓦然转身,雪见死死盯着云霆,眸中怒意攀升,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几次反复,终是开了口,却变成另一种味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裙衫飞扬,剧烈的舞动震碎金子般的阳光,衬着她一池仙姿粉荷,更是粉琢玉砌的不似凡女,极速离去,不顾彻底愣住的云霆,徒留一道消瘦却锋利伤人的背影。
……
云霆在厅堂擦他的古董,换上一身干练的装扮,绢白锦缎衣袍,外罩深黄薄衣肩甲,袖口束紧,斜斜靠在太师椅上,有下人前来禀报,“大人,外面有个叫景天的人想要见您。”
“景天?”云霆并不认识叫景天的人,既然不是自己的朋友,那就是雪见的了,沉吟一会儿,“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家丁带进一名年轻男子,穿的破破烂烂,长相倒是还俊朗,身形高达修长,背负一把深紫妖异的长剑,自进来,便两眼放光地盯着屋内古董猛瞧,云霆感觉好笑,出于礼貌没笑出来,沉声道:“不知仁兄尊姓大名?找云霆何事?”
男子收回对着古董望眼欲穿的目光,整整衣服,低咳一下,“尊姓景,大名天。我是来找雪见的。”然后扑到古董前一一看个遍,惊叹道:“我说云兄,你家有好多东西,都是前朝皇宫的宝物啊!”
云霆听他说话腔调油滑,对此人并无好感,无所谓地回他,“家父和我,都爱收藏这些,景兄好眼光,定是学识渊博。”
景天难得地谦虚推辞,却是一道调侃意味甚浓的声音传来,“他不过是渝州当铺的小伙计罢了。”
闻言,景天怒视主人,雪见逆光从外面走进来,有些暗的看不清面目,目光挑衅,景天毫不犹豫损回去,“是啊是啊,我哪儿像人家云公子,是大户人家,自有大家风范。”
云霆摆摆手,忽略两人间怪异的气氛,“说来惭愧,云霆只是承蒙先祖的荫蔽,家境好一些而已,哪儿像这位景兄弟,所学所识皆是自身奋斗,其实更应该景仰才对。”
一番话说的不失自傲又巧妙地夸奖别人所长,避开让人恼火尴尬的话题,可见其心思缜密,景天挺起胸膛,颇为得意地瞅雪见。
雪见指着景天“你!”了半天没说出后面的话,负起便要离开,却被云霆唤住,“雪见,景兄这么远来找你,你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妥,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谈谈。”
“唉,云兄见笑了。”景天一副痛惜的样子,“都是我这个世叔没有管教好她,让云兄费心了。”
云霆恍然大悟,很夸张的样子,“原来,景兄和雪见是……”
“你别看我年轻,其实呢,我是这个臭丫头的世叔,她爷爷在临终前把她托付给我,叫我好好照顾她。”景天理所当然地摆出长辈风范,“现在你们住在一起,这才刚认识,就这么熟悉了,是不是,不太妥当啊?”
“云兄啊,她虽然住在你家里,但绝对不是一个不正经的女子,你不能轻视她,要尊重她,明白吗?”他一本正经,现在很难将他同先前的人联系在一起。
雪见默不作声,凝神看着这个在自己孑然一身的时候陪在自己身边,严肃要求另一个人对自己尊重的男子,眼底流光闪动,终是平息下去。
景天……龙葵……
景天总是油腔滑调,爱耍小聪明,占小便宜,不懂怜香惜玉,能力不足还妄自尊大,这些都是他的缺点,可是,他也总是尽心尽力的保护自己,会在自己深重剧毒的时候却骗自己吃下唯一的解药;肆无忌惮地惹自己生气,却不经意间流露真实的关心;在自己走投无路想最后拜祭爷爷也没办法的时候,要为自己讨回公道,这是自己最想得到最珍惜的东西,每次小小的感动,终究汇聚成很深很深的情潮。
小人物自我牺牲,总是很容易感动人的。
可是,又是什么时候变得呢?喜欢上清冷秀丽的气息,不起波澜却会为关于自己的事失去一贯以来的淡漠;喜欢上濯然如仙的身姿,优雅的让自己想不起那些悲痛的过往;喜欢上超凡脱俗的容貌,在每次艳羡嫉妒之后又为这人属于自己而得意;喜欢上强势保护的不可拒绝,喜欢上纯净如稚童的撒娇欢闹……
究竟是什么时候,心里住下身如翡翠洁净,心如琉璃明澈的她?在一起经过的岁月中,一点一点占满整颗心,再无容下其他的可能,就连这往日会感到窃喜的关怀,也在没有她的时候变得索然无味,形同多余。
她想的太入神,以至于迷迷糊糊被带到饭厅,又迷迷糊糊被景天买了跟云霆谈婚论嫁也没让她回神,还不知所言地应了声“好”。
云霆见她神游太虚,这不实的应承也没放在心上,叫人送雪见回房,亲自送景天出府。
景天瞎扯一通,刚要告辞,又想起什么,伸手抓住云霆的肩,只听“咝咝”声响,翠蓝电芒击中景天,他浑身激烈地颤抖,不由自主抽搐地说不出话来,云霆神色一凝,手臂急挥,一下隔开景天,他摇摇晃晃地退几步,立在那儿,头发倒立,面上漆黑如墨染,身上冒出阵阵黑烟,举着手臂僵直不能动。
“你……没事吧?”云霆挥散黑烟,不确定地问。
景天张嘴,又一阵黑烟从嘴里冒出来,呜呜地说:“没事啊,你能让我去洗个脸吗?”
“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那她们俩,谁先推谁?再统计一下。
☆、我又错了?
雷州鸿禧客栈,景天把大家召集到客房外的院子,很严肃地同徐长卿说云霆身上的怪异,“我想和他商量商量彩礼的事,就从后面轻轻拍了他一下,然后,我的头发就全部竖起来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徐长卿联系这几日打听到的关于云霆所有怪异的事,再结合景天的最新发现,下结论,“根据前几日在林中所见,和现在所有现象来看,云霆应该是懂一种如闪电一般的功夫,而且,他还不能很好的掌握这股力量,如果有人,在不知情之下碰触到他,都有可能会向景兄弟一样,甚至,更严重。”
景天站起来烦躁地走来走去,“他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据常胤查阅所知,云家几代都没有修仙之人,这种强悍的雷电,也是从云霆这身上开始的,出现的这么突兀有非人力所能控制,就只有一种可能。”徐长卿买个关子,目光看向大家,最后停在景天身上。
“是雷灵珠?!”景天惊呼,有些不敢相信。
“不错,很可能就是雷灵珠,雷州城外妖物纵横,瘴气丛生,妖邪群集于周围,却不敢接近半分,而雷州城内,祥和平静,正气浩然,一丝妖气也无,这种情况,极不寻常,五灵珠中,就只有雷灵珠,才会这么强硬地容不下妖物魔气入侵!”徐长卿似有了九分把握,说的很中肯。
景天坐回石凳上,“那我们怎么取它呢?”
徐长卿为难地摇摇头,神色无奈,“没办法,云霆身上充满的雷电,普通人要毫发无损的接近他根本不肯能,就算是修仙者,面对这么强大敏感的雷灵,也是束手无策。”
景天想了下,对他说,“道行一般的修仙者不行,那我妹妹呢?我觉得她应该可以。”
徐长卿倒是毫不迟疑的点头,转瞬又叹息道:“龙葵姑娘有焚炎离火护体,自是不惧凡世五灵,可是,关键在于,我们要到哪里去找她呢?”
景天被这个问题卡死,抓耳挠腮也想不出解决的方法,只好让它暂时搁浅。
……
云霆陪着雪见散心,说是散心,不过在云府花园绕几圈而已,走了许久,她忽然抛出一个问题,“云霆,如果有一个事事无成又真心待你的小伙计,和一个落入凡尘只为寻你的仙子,两者之间,你会选谁?”
云霆莫名地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过了很久才反问:“你说的,是景天兄和那位红衣女子么?”
雪见微微侧头,看向花园铺着的青砖,积年累月的踩踏已让它有些平滑,只留小小的凹凸感,手指扣紧梁柱,“她叫龙葵,是景天的妹妹。”
云霆讶然,神色依旧沉稳的没有变化,只是比平常睁得大些的眼睛流出他的惊讶,“他们……是兄妹?”
又是长久的静默,两人静静地观赏这花园美景,谁也不先开口。
“云霆,会不会很奇怪?”
“什么?”云霆有一瞬的怔愣,显然理解不了她突如其来的话。
雪见仰头,闭目感受阳光照拂在脸上的温痒,有些轻松,语气不复适才的僵硬,“我在对乐观幽默的兄长有好感的同时,又对她清丽无方的妹妹动了心思,两个人,我一个也放不下,是不是很贪心,很讨厌?”
“我想,他们都改变了很多,同样痴心为你,你一时无法抉择,也是正常。”云霆宽慰她,继续找些轻松的话,“遵从自己心里的感觉,最让你牵肠挂肚放心不下的,或许,就是你所应该选择。”
雪见苦笑,摇头赶走荒诞的想法,“可我分不清楚哪个更重要。”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以后,会明白的。”云霆只能找这么敷衍的说法劝解,这实在是他能力范围之外。
雪见并未深究,放任它一直存在,烦躁干稍稍平息了些,许是云霆误打误撞说对了,不明白的,最后都会明白。
不是什么人,都能等到你明白的那刻……
……
景天用酒套出徐长卿爱上紫萱的事实,谁知他为这个恼羞成怒,一气之下跑出去,景天暗自懊悔玩过了,急忙追随而去。
在雷州街市上东游西逛,清醒了些,虽是不再那么怒气冲冲,只不过还黑着一张脸不言不语,景天无意间发现云霆和雪见一起逛市集,心里泛起腻歪的感觉。
“不好啦!马受惊了!!!让开!让开——!”突然,一辆马车气势汹汹地自街西横冲直撞而来,一路撞翻无数行人和摊子,行人慌不择路地闪躲,马奔跑极快,仅几个眨眼的工夫已掠到街心的雪见身前不远。
云霆大喝一声:“小心!!!”冲过去抱着雪见横移过去,将惊魂未定的雪见搂在怀里,兀自朝马车方向看,没注意他们此时的姿势过于暧昧。
景天放心之下又火气上涌,看看他们,光天化日之下搂抱在一起,成何体统!!!那什么云霆还抱得那么那么紧!雪见柔弱地伏在他怀里让他抱得严严实实,气死我了!!!
“云霆公子,我雪见姐姐,抱着可还舒服?”明珠碎玉般的声音格外清冷,还有些咬牙切齿的狠意。
云霆愣愣盯着自己手看,又看一眼雪见,然后再看看自己的手,不时碰触雪见像是要求证什么。
雪见霍然转身,于是,一身水蓝华丽的广袖流仙裙,淡漠清冷的几近冷情的容貌,绝美如天人的纤细身影,阔别许久之后,再次映入眼帘。
只见她婷婷地立在不远处,迈出的步子还没来得及收回,洒脱飘逸的气息不复存在,如霜赛雪的倨傲压抑的让人不敢靠近,所有行人退居她三尺之后,泾渭分明。
唇边绽出浅浅的笑意,细长手指捏紧发白,脸上神情张扬明媚,目光锋利如刀,自两人相拥的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雪见攥着云霆衣襟的手上。
原来,这不是我的专利……
莲步轻移,于云霆身前站定,眸中自嘲渐浓,好听的声音压抑的略微沙哑,“龙葵忧心雪见姐姐安危,特来寻找,如今看来……”望着俩人犹不自觉的相拥姿势,语气越发不客气,“是龙葵多事了,既然有这位云公子身体力行的亲身照料,那么,龙葵告辞。”
龙葵攥紧流云广袖,死死压制住杀他的欲望。
不久前才从酆都的事情中看出些误会的轨迹,想解除隐身好好同她说说话,不想一直没有单独的机会,今日出门,本是想要现身想见的,哪知,还没怎么就碰上雪见遇险,看着离她那么近的马车,登时吓得三魂七魄全散了去,感激于云霆的及时相救,却还是不免被两人宛若亲密恋人的姿势牵动身上的咒印,一时没忍住,便毫不留情的出口伤人。
不可抑制的笑出声,莫名而来的嘲讽听的自己都吓一跳,蓝衣成火,邪肆不羁,火红妖艳的长发如魔狂放,白皙肌骨透明似水,隐隐看的见肌肤下青色的血脉,背脊挺直,手指松开却僵直的无法弯曲,转身——!流云袖凌空舞动,挥落一地冰冷。
雪见恍然惊醒,挣脱云霆的怀抱,不顾一切地抱住要离开的龙葵,死命拦着不让她走,脸颊贴在她窄窄的背上,安心地吐出口气,拥着她僵直的身子,“龙葵……”
委屈又哀怨的一声,喊得千回百转情意深重。
望着她依旧没反应的侧脸,心中藏了许久的话冲口而出,“龙葵,我喜欢你!”
良久,抬头,却对上她凉薄的眸子,带着怒意与自嘲问她,“喜欢我?刚才还在别人怀里温情缠绵,现在你来说喜欢我?!”用力挥开她的手,抓着她的手臂拉近自己,“这句话你对几个人说过?不只我一个吧?徐长卿也是的吧?那我是第几个?是不是还要感谢你终于可怜到我了?!”
不顾她惨白的俏脸,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愤恨地吼她,“谁要你这样廉价的喜欢,我不稀罕!!!”
雪见脸色更白,慢慢地,慢慢地,眼底湿气泛滥,汹涌如潮,嘴唇没了血色,轻轻地颤抖,很受打击呢,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心里话,却被她毫不顾忌的羞辱,她是不喜欢了么,所以连她一片真心的都轻易丢弃,原来,一切想明白的时候,不一定还会有人在等着你。
龙葵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明明不是要说这样的话,明明听到她的那句喜欢开心的要死,为什么却在她情真意切的时候违心地驳回去,心里疯狂呼喊不是这样,不要这么说,还是说了那些恶毒的话来伤害她,明明,看见她骤然凄楚的神色心疼的快要碎了,为什么,还让这不清不楚的误会继续伤人伤己。
想要道歉,想要安慰她,心里所有的努力与压抑,却在修长坚毅带着书卷气的男子阻隔在面前的时候,塌的干净彻底。
云霆脸上怒气一闪而过,对着雪见温柔如水,转而一片坚决,龙葵眸子微眯,眼底阴狠风起云涌,脸上笑的万物生辉,百草成芳,于是,众目睽睽之下,明净清澈的水墨色眸子,深红如血。
云霆惊讶间,一柄冰蓝璀璨的长剑指在他心口,只再近一分,他就必死无疑,不过,一只纤柔的手掌握住剑锋,似毫不在意被薄如蝉翼的剑锋划出深深的伤口,殷红温热的血液沿着倾斜的剑刃流到剑柄,滴落。
剑的主人灼伤般召回望舒,小心翼翼牵过那只受伤的手,指尖朦胧亮起水蓝光芒,沿伤痕拂过,片刻后,恢复如初。
雪见略有欣喜地看着龙葵温柔细致的动作,身上艳火潮水般退却,还未说什么,龙葵不经意的低语让她瞬间紧绷全部心神。
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透骨无喜无悲,“雪见,你又一次为了别人挡在我面前……”顿了好久,轻轻说,“很好……”
发脾气只是大不了的事,真正让她愤怒的心肺呕出血来消除不了怒火的,不过是那女子转身坚定地挡在别人面前与她对峙的举动。
走的不带一点留恋,眨眼间,最后一抹冰蓝衣袂也消失的不见踪影,雪见泪如珠断,伸出的手断了线一样重重垂下,痛的遍体鳞伤。
我又……做错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嫁人
雷州总兵府,修饰华丽弥漫淡雅雪见草香的房间,雕琢细致的梳妆台,铜黄镜面上映出活泼的女子容貌,一身细碎阳光的红衣,微微卷曲的长发,衬得雪白肌肤更是叫娇俏秀美。
颓然的气息悄悄流淌。
“我在这里十多年了,从未见过公子像今天这么开心。”丫鬟一边梳理她浓黑卷曲的长发,一边向雪见开心的谈论。
“今天出门遇到这么倒霉的事,他还……差点受伤,有什么好高兴的。”雪见清凉的声音略微低迷,稍稍侧头。
丫鬟明显很高兴,极其羡慕地说:“你呀!真是不知道,你可是有福的吉祥人!”
“我?”雪见疑惑,浑身上下瞧个遍,没觉得吉祥,只看到多余。
丫鬟还待说什么,管家苍老却满含喜悦的声音响彻,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盏茶,“雪见姑娘,这是云霆公子亲手为你调制的参茶,给姑娘压压惊啊!”
雪见笑笑,躲开伸来的茶盏,随意地问,“今天云霆公子怎么这么开心?”也没多在意他回不回答,低了头出神。
管家会错了意,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向她说明,“完全是因为姑娘你呀!!!”
怎么又是我?
雪见觉得这一天太过荒唐,不仅跟龙葵关系恶化不说,现在云霆的事也莫名其妙的关系到自己。
“我怎么了?”
管家叹口气,像是想起什么难以启齿的事,“雪见姑娘有所不知啊,我家公子从生下来,就得了一种怪病,凡是接近他的人,都会遭受到如电击般的损伤啊!”
“难怪云霆公子从来不与人接触。”雪见恍然,没听出管家话中另外的意思。
管家看她不开窍,索性给她点头了,“不过从今天起,一切都变了,你能接近他,你却安然无恙,所以说呀,你是我们家公子的大救星啊!他从此可以接触人了,再也不用收寂寞的煎熬了!!!”
管家说的好像这就是既定的事实,却让雪见苦笑不得,“老管家,我对云霆公子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但看到管家殷殷期盼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还是以后和云霆说清楚。
“云霆公子为什么会的这样的病?”
管家面露难色,“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虽然访遍了名医,仍是无从下手,我家公子,因为有了这个毛病,无人敢接近,一直是痛苦不堪,郁郁寡欢,你能想象,看着挚爱,却不能和她们亲热的痛苦吗?无论是父母,兄妹,甚至是朋友,爱人,他都不可以接近,平常人表示亲切的牵手,拥抱啊,他都未曾尝试过。”
“不顾一切,就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吗?”雪见喃喃自语,苦笑一下,“云霆公子现在在哪儿?”
管家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应该是在前少夫人的墓前,雪见姑娘,您这是?”
“带我去!”雪见宛若女主,淡漠地发号施令。
“是!”管家唯唯诺诺,引领雪见去前夫人墓地。
……
龙葵自那天冲突之后,倒是没再失踪,回到了景天下榻的客栈。当徐长卿提出她去取雷灵珠的建议时,她却没有马上答应,“我的确可以不惧雷霆之威取得雷灵珠,可是云霆也必不会乖乖任我行动,若我强行逼出灵珠,势必会对他造成损伤。”看了徐长卿一眼,相信不用自己再说,他也会否决自己的提议,“虽然,我并不介意这么做。”
徐长卿皱眉想了会儿,点点头,“龙葵姑娘说的有理,是长卿考虑不周,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留下他自己冥思苦想,龙葵悠闲地踱着步在客栈闲逛,手指习惯性地摩擦裙子边缘。
失心咒解法不难,关键在于解咒后咒力消散的问题,这咒会因为拖得时日愈长效力愈深,她近日隐约感觉到情绪控制越来越困难,每次失控都会加重控制难度,但是,解咒之后j□j问题,有很让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