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开口,可倨傲沙哑的声音仍是清晰地传开,“云霆,你全族自刎与雷州城门前,我放你城内百姓一条生路。”
轻描淡写,毫不在意,静静等他片刻,扔出一句,“降,或死。”
城内士兵怒不可遏,大声叫嚷,“不!云公子,我们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跟这些妖魔拼了!!!”
随即是大片大片附和之声,群情激涌,骤然间,一股震慑的人肝胆俱裂的威压排山倒海般袭来,令众人不由自主望向傲然站立在妖兽头顶的女子。
她面无表情,水墨色眸子一丝波动也无,“很好,勇气可嘉。”
右手高高举起,闪亮森冷的勾爪晃的人睁不开眼,然后,重重放下,“杀。”
“杀!杀!杀!”震耳欲聋的兽吼撼天动地,声传千里不竭,百里云层一下子被震得粉碎!
庞大的妖气笼罩整个雷州,银亮勾爪幻化裂天爪影衔万钧之势,猛地划向城门!
厚重城门轰然崩塌,尘土飞扬,群妖蜂涌而入,见人就杀,嗜血狂放。
雷州,破了……
......
景天昼夜不分地赶往雷州,身后一百余蜀山弟子浩浩荡荡御剑而飞,颇为壮观。
落入雷州城中,瞬间被惊的心神俱颤。
城内残破衰败,不见当初繁华昌盛的景象,尸横遍野,血流遍地,将铺路的青石板染成暗红血色,到处是残肢断体,无数尸骨堆积在城门处,妖和人的尸体紧紧纠缠,依稀可见狰狞面目怒烈表情,妖兽庞大躯体踩踏在街道上将之拓宽数倍,塌陷的房屋墙上还有深深爪印。
所有人神色痛苦,紧皱眉头看着一路惨状,百人队伍鸦雀无声,死一样寂静。
蜀山弟子死死握住手中长剑,常胤龇目欲裂,咬牙切齿地痛斥:“她怎么如此惨无人道?!竟然屠城!!!”
反倒是紫萱镇定自若,只愈加苍白的脸色揭露心里的恐慌,“这不是她一贯的手法么?”
她始终不愿承认龙葵已经变得如此。
令人发指!!!
忽地四周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众人一惊,蜀山众弟子结成最强防御阵型,景天,紫萱,雪见,常胤在最前面,警惕地看着空旷无人的街道。
街道涌出密密麻麻的妖兽,将蜀山众人围在中间,百人队伍在庞大的妖兽群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妖兽包围他们却不进攻,反而向两边分开,远处缓缓走来身着官家小姐服饰的女子,苍蓝宽袖衣袍,淡蓝纹绣云雾长裙,双臂萦绕亮粉薄纱,优雅高贵,若不是在这群妖环伺的雷州,她便是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一举一动,虽非刻意,却在瞬间夺取所有人目光。
她长的极美,温柔的声音如潺潺流水,清净柔和,“柳梦璃见过各位修士,流殇城主有请。”
穿过熟悉的街市,凄惨的景象刺痛深心,一路沉默,直到当日云府,赫然见众多妖兽之后那顶白纱轿子。
轿子上斜斜地依靠着一身暗黑饰红软甲的女子,眉间一抹妖艳火簇嫣红如血,面无表情,晶亮的眸子看着这些人走近。
“蜀山修士群聚雷州城,有何贵干?莫不是,来向本尊挑衅。”
紫萱妖冶眸子微挑,细细打量轿上人,苦笑一声,果然是龙葵样貌。
只不过较以前多了冰冷残酷。
景天魔剑在手,紧绷着脸,“妹妹,雷州百姓都是你杀的?!”
“末离贵为流殇城主,些许凡人性命,何须烦她亲自动手。”紫萱出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末离。
景天松口气,紧握剑柄的手渗出些冷汗,神色不再那么凝重。
末离却不领情,表情一成不变,“女蜗后人,不必替本座开脱,那些凡人,虽不是本座亲手所杀,却也是本座下令所屠,无异。”
紫萱自嘲地笑笑,抿着嘴不不出声,退在后面,眸子幽怨又有些热切地望着她。
末离目光扫过众人,在到一个穿着细碎红衣眉目娇俏灵秀的女子时顿了下,然后避开。
紫萱将这变化收入眼中。
突然接触到末离眼神,雪见身体骤然颤抖了下,见紫萱关切的看向自己,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雪见觉得这双眼睛非常熟悉,熟悉的像是以前一直存在自己心底深处,可无论自己怎么回想,对于眼睛的主人记忆中还是一片空白,她是谁?我,认识么?
雪见捂住心口,钻心的疼让她额头眨眼间冷汗淋淋,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纵使疼的几乎晕厥,还是忍不住抬眸望向那人。
四目……相对……
她眼底冰冷森寂,没有丝毫温度,看着自己就像看陌生人,突然一种深沉绝望的悲哀袭来,心脏疼的自己咬唇也难抑地发出痛吟。
雪见晕倒在紫萱怀里。
本来景天想要抱住她的,可是见到紫萱尖刻的眼神莫名地止住,眼睁睁看着雪见被她揽进怀里。
景天暴怒地瞪视末离,“你对她做了什么?!”
紫萱深深看着末离,她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坦然自若,波澜不惊。
“本座不屑于这种卑劣的手段。”末离理也不理晕倒的雪见,对她来说,这人无关紧要,她没那么悠闲的管一个陌生人死活。“报上名来,末离不杀无名之人。”
景天更怒,魔剑指着末离,“你不知道我是谁?!”
紫萱扶好怀里雪见,冷声说:“你别喊了,她自断情魄,所有关于情感的记忆都消失了,不会认得你。”
景天怔怔地转头看她,“和雪见一样?”
紫萱摇摇头,娇媚的眸子涌上浓浓哀色,苦笑着说:“不是,雪见情魄仍在,只是因为龙葵的忘记而忘记,所以,会记得我们,但不记得与她相爱的人。”
景天急切地询问紫萱,仿佛这强敌环伺的雷州是世外桃源,“那是不是说,猪婆真的爱龙葵,她们……”
“没用了。”紫萱一口否决景天的设想,看一眼远处的末离,又将目光移到雪见脸上,“龙葵,已经忘记了,她,是末离,高傲尊贵的流殇城主。”
末离没兴趣听他们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既然游戏玩到末尾,也就该休息一下,何况,她还有另外一个游戏要进行,“本座今日攻下雷州,心情很好,放你们一马,滚回蜀山去。”
常胤剑指末离,狠狠地说:“妖孽!我们要为雷州百姓报仇!!!”
景天一惊,神色瞬变,探手急拉常胤,可惜,晚了。
“真是不识相,蜀山人修仙都把脑袋修傻了么?趁本座还未改变注意,快快滚开!”末离语气不变,手上勾爪却是渐生冷冽刺骨之意。
常胤还欲上前,被景天拦住,明白景天忍耐的意思,强压下心中怒火,不甘不愿地退走。
骤然,一个蜀山弟子不听劝阻,用尽全力攻向末离。其他人阻挡不及,只见漫天耀眼爪影闪过,片刻后,那个放肆的蜀山弟子已是被撕得粉碎,散落在地上尸骨不余,殷红血液轰然从天而将,仿佛血色的天女散花。
常胤死死拉住悲愤的蜀山弟子,咬咬牙,狠声说:“我们走!”
末离没有拦他们,因为没这个必要,也因为,游戏,还要有人玩下去。
蜀山……
作者有话要说:
☆、惩戒
蜀山,常胤面色沉痛,哀声向清微道长叙述,“得知雷州有难,我与景天昼夜兼程,不眠不休赶到雷州,不想,还是晚了一步,那妖女已经下令屠城,全雷州百姓,无一幸免,还有师弟,也,丧生在她手中。”
景天在一旁沉默寡言,听到‘妖女’两字,抬起头望向常胤,“她是我妹妹,不是什么妖女。”
常胤闻言勃然大怒,痛声道:“她杀了那么多人还不是妖女?!你到现在还维护她!!!”
景天忿然站起与常胤对峙,“她是我妹妹!一年前在凌霄殿我没有维护她,让她受尽伤痛自断情魄,难道现在我还要任由你们去杀她而不闻不问吗?!”
景天颓然失去力气,跌坐在地,眼底是狂涌的悲伤,努力压抑的泪水逼的眼眶泛红,“她等了我一千年,我说过要好好保护她,再也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可是,也是我把她逼入绝境,如果不是我想出那个馊主意,她不会是现在的样子,我亏欠她太多,不能再让你们危及她性命。”
抬头,通红的眸子寒光闪闪与常胤对视,“如果谁要伤害她,别怪我无情。”
清微摇头,慈祥的眼睛透着睿智的光芒,“雷州之事,我和你几位师尊早已知晓,你们遇到的事情,也看的分明。”
“末离即为龙葵,身负后羿射日神弓,天刑不降,六界不欺,即便没有仙剑望舒,也不是我等所能抵挡,她又机缘巧合得到魔界至宝绝情爪,阴狠血厉更胜往昔,一朝入魔,伴在邪剑仙身边,实为苍生浩劫。”清微叹息一声,颇有些寒凉之态,“龙葵三魂七魄独缺情魄,没有慈悲之心,全凭一时意念行事,秉性渐转绝情凶煞,雷州浩劫,也不能全怪她。”
清微欲言又止,看了景天半晌,说:“景兄弟,雪见姑娘,紫萱姑娘等人,若是日后遇见她,还是远远避开,龙葵姑娘性子变得天翻地覆,可能因着记忆中的悲痛,对你们痛下杀手,唉,能避则避吧。”
景天神色变换数次,苦笑着点点头。
……
雷州,在蜀山人离开后,末离站在柳梦璃面前,无限压迫之势,末离绝情爪勾起她的下颚,锋利勾爪划破她薄薄的肌肤,低头,凝视,“知道我为什么放他们走么?”
柳梦璃想摇头,微动一下便觉钻心的疼,这才想起眼前这人勾着自己,刚才那一下,定是让伤口又大了,忍着疼回她,“属下不知。”
她看到末离澄净的眸子仿佛有什么晃动了下,接着,便是清脆的耳光声,重重的力道打的她摔倒在地,脸颊指痕迅速肿起泛红,稍碰就是撕裂般的疼。
没问理由。
末离做什么,从来不用理由。
就像这次攻雷州,只不过是她无聊太久心血来潮的一场游戏。
只是游戏,尽管,它让数万人丧生。
“不知,柳梦璃,你私放本座囚下的雷州百姓,以为本座不知道么。来人。”末离一唤,后面已经有妖行动。
片刻后,被柳梦璃放了的人全部带到末离面前,一个不差。
柳梦璃怔怔地说不出话来,那些百姓求救地望着她,可惜,她现在也是自身难保,默默跪在末离身前,“属下知错,请城主责罚。”
她不过是天良未泯。
不过是以为末离不在乎人命,也不在乎那些人的存在。
她不知道末离以往绝不屠城,雷州是第一个。
她也不知道,末离近乎癫狂的偏执。
纵使是她不要的东西,也不许别人碰触分毫。
她都不知道。
末离收回绝情爪,左手撑着脸倚在软塌上,无波无澜的声音清楚地传到她耳边,“本座最讨厌存心欺瞒的人,念你来本座身边时日不长,让你将功赎罪。”
右手一指那些被妖恐吓的百姓,懒洋洋的闭上眼睛,“本座要他们尝到世间最痛苦的死法,你亲自动手。”
柳梦璃怔愣,眼底闪过不可思议的光芒,脸色越来越苍白。
最痛苦,莫过南疆黑巫术,万蚁噬心。
世间最痛苦的死法,魂魄被蛊吞噬。
永不超生。
末离舒服地靠在轿子上,仰头看了看天空。
好纯净的颜色,剔透精粹的苍蓝。
是她,最不喜欢的颜色。
纯净的蓝。
下令回流殇城,一个妖都不留下,这只是一座荒芜的废城。
因为没人了,没人,就没有戏看。
末离从没说过,她要将雷州并入流殇城。
换言之,雷州,没资格入她流殇城。
临走前扔下一句话,仍旧是冰冷的声音,毫不在意的语气,“本座提醒你,少杀一个,就用你幻瞑界十个幼貘来换。”
阵阵剧烈浩大的声响,伴随尘土飞扬,尘埃落定,已不见了白纱轿子,柳梦璃麻木地转身,渐渐向惊恐万状的人群走去,握着箜篌的手指紧的泛白,牙齿扣住下唇,咬出深深的血痕。
对不起。
她听见自己无声的说。
可是抵消不了她身上的罪孽。
也无法,将她从地狱中救赎。
凄惨的厉啸响彻天地。
深蓝衣裙浴血,仿佛地狱修罗……
......
流殇城,焚潇殿,末离斜靠在宝座上,观赏底下歌舞,忽地抬手,丝乐声骤停,挥退她们,静静看着那抹高贵深蓝走进,跪下。
“城主交代的事,属下已全部完成。”
空气中飘散淡淡的血腥味,末离秀眉微皱,抬眸,便见到她跪着仍是不卑不亢的身影,“上来。”
柳梦璃听话的走进,末离突然扣住她的腰,精致的脸凑近,“你是不是很痛苦?本来不想杀人,却被本座逼的杀了那么多,手上的血腥永远也洗不尽,感觉罪孽深重。”
柳梦璃避着末离像是看穿一切的目光,实在是避无可避,索性不躲了,淡然地对上末离如冰净洁的眸子。
“我是很痛苦,不过,为了幻瞑我心甘情愿。”她话音一转,语气犀利,“反倒是你……”
末离面无表情地扯扯嘴角,像是小孩子要不到糖的不满意,“本座怎样。”
“你……遭下这许多杀孽,又是为了什么?你既没有要守护的人,也没有称霸六界的野心,那你……又是为什么而活?”
末离琉璃般的眸子迷茫了下,呐呐低诉,“我……存在……”突然,绝情爪瞬出掐着柳梦璃脖颈,“本座的事,你少插手。”
那细白柔腻的脖颈就在自己手中,脆弱的仿佛一捏就会断掉。
柳梦璃脸色青白,呼吸困难,却仍是不怕死地嘲笑她,“不知道吧?你不知道自己要守护谁,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甚至不相信自己的存在,要用无尽的杀戮来冰冷自己怯懦的内心!我高高在上的流殇城主,你……才最可怜。”
你……才最可怜……
末离手臂急甩,柳梦璃一下子飞出去重重撞在殿内粗大的梁柱上,又摔下来,末离负手而立,没有愤怒,没有责怪。
没有情绪。
柳梦璃艰难地站起来,这一下撞几乎让她全身骨头都碎了,五脏六腑移位,痛的倒抽好几口凉气勉强压下涌到嘴边的痛吟,冷汗沁湿衣装,探手擦去唇边血迹,定定看她。
只是想看她平静背后的那张脸。
只是想看她撕去漂亮的面具露出狰狞的脸。
没什么原因只是突然想这么做。
就,极力刺激她,寻找她的逆鳞。
在她将自己甩出去的时候自己以为成功了,可是现在看来,她的惩戒,只不过是自己在她面前太过放肆而已,根本没有牵动她一点情绪。
柳梦璃勉强支撑跪下,苍白的容颜美的惊心动魄,泫然欲泣的眸子楚楚可怜,“属下知错,属下告退。”
颤抖着起身,扶着梁柱慢慢地走。
末离傲立如昔,邪肆霸道,扯了扯唇角,闭眼。
真的是,很无聊呢……
……
柳梦璃在幻瞑殿疗伤,一个妖媚感十足的声音由远而近,“妹妹受伤了?快让姐姐看看,哟,妹妹怎么如此不小心,这是得罪了谁?”
门口恍进扭着纤腰的火鬼王,天生魅惑,风情万种,见柳梦璃不悦的收功,笑道:“妹妹莫怪,姐姐不知你在疗伤。”转而拉起柳梦璃的手,瞧见血痕,“妹妹这是何苦,安安分分呆着不好么?为何偏要去招惹那没有喜怒的流殇城主,她的脾气,可是随心所欲的很。”
柳梦璃突然沉默,这要怎么解释?难道说自己费了心思连苦肉计的用上就是为了看末离露出应有的情绪,结果人家理都不理么?
她这默默吞咽苦水,逆来顺受的小模样立刻让火鬼王想歪了去,指着她惊讶的张大嘴,“你不会……也喜欢末离吧?!”
柳梦璃好久没回过味来,细细想了一遍,“胡说什么,同为女子,我怎会喜欢她。”
说完这话她微微偏过头去,像是有些不自在,
真的……不喜欢么……
火鬼王却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的花枝招展,“同为女子就不行?姐姐告诉你,在这流殇城,喜欢末离上将的女子多了去了,而末离上将她,还就是喜欢女子的。”
“喜欢……女子?”柳梦璃怔住,下一秒又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大惊小怪,末离上将的魅力,自己不早就见识到了么?
女子喜欢女子,就像那天的逐月一样。
“不然呢?你以为她为什么对你网开一面,就因为她没有情绪,无喜无悲,也因为你是女子,若是男人,凭你的言行举止,犯上,违逆,欺瞒,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火鬼王恶狠狠地说,却突然间变得低沉,“一年前的她,不是这样的,清秀绝俗,美的不食人间烟火,澄澈纯净,世间罕见,一身广袖流仙裙优雅的像是宫廷贵胄,姐姐我自许美若天仙,也不免在她面前,拜了下风。”
柳梦璃侧头,不解地看这个整天张扬妖艳的人露出悲伤的情绪,又被她说的人吸引心思,下意识问,“后来呢?”
火鬼王想到酆都的事情就火大,活了这么些年就没这么糗过,狠狠地踢了下床,“后来,她哥哥夺取我的火灵珠,我没了法力,以后的事情不知道了。”
柳梦璃还想问下去,却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谁?”
“禀殿主,城主找您去苍雪阁。”门外的人恭敬地回答。
“苍雪阁?”柳梦璃回头望向火鬼王,这是什么地方?
火鬼王干咳几声,神情变幻莫测,渐渐变得很诡异,“苍雪阁……嗯……就是末离的寝宫。”说完,意味深长地眨眨眼睛。
也是,深更半夜地,让一个美貌姑娘去人家寝宫,还是喜欢女子的人的寝宫,怎么能不让人浮想联翩。
柳梦璃面色骤然绯红,微恼地瞪火鬼王一眼,这么明显的暗示,傻子都知道了。
纠结了好一阵,算了,还是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情绪
苍雪阁,进门,温暖的气息便围绕柳梦璃全身。
这间房子与其他殿阁大相径庭,没有珠玉为饰,没有明珠照明,更没有太多的奇珍古物,较之其他奢华的殿阁,实在是有些寒酸。
柳梦璃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一座可以称之为简陋的苍雪阁。
可细细看来,也是有精心之处,房间内挂着大屏的紫水晶珠帘,泛着浅紫的颜色,内室间隔深紫纱帐,山水字画全挂在最合适的位置,地上铺整块的纯白长毛地毯,屋内还有清冷幽香,隐约含着鲜血的甜腻,独一无二,像是罂粟香气让人欲罢不能。
四下望去,不见末离身影,走到内室,依稀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从屏风后面传来,柳梦璃惊觉自己失礼,刚要退出去,便听见一贯冰冷不带情绪的声音,“不用走了,就在这等着。”
柳梦璃只得尴尬地等着,良久,末离从屏风后面出来。
她穿着深黑色宽袖袍子,隐约可见雪白的玉臂,垂至腰际的暗红色秀发还没干,一滴滴往下滴水,沐浴完的肌肤嫩白细滑,精致的脸上面无表情,袍子只松松地系着,露出漂亮纤柔的锁骨,残酷的气息不见,添了些柔和。
抬眸,见柳梦璃愣愣地看着自己,愈发靠的她近些,“回神了。”
柳梦璃一下子惊醒,暗恼自己心神不坚,就看了一眼就愣住。
末离不理她自我纠结,干脆利落地说:“你,宽衣。”
“嗯?”柳梦璃似是没听明白,微微侧头不解地看她,温和的眸子涌出些水气。
末离淡然看着她。
脑海里闪过双相似的眸子,迷蒙水润,俏皮灵动。
很熟悉,很熟悉。
突然有些头疼,末离移开视线,重复一遍,“宽衣。”
柳梦璃伸手就拉上了末离的袍子,末离骤然侧身,右手成爪紧紧扣住她颈项。
柳梦璃更是不解,不是要宽衣么?怎么……不让……
视线所及,柳梦璃心跳加快,几乎要晕过去。
末离躲她的碰触,动作太大,柳梦璃拽着她袍子的手又没及时松开,所以,末离本来就宽松的袍子给她拽下好大一块,雪白玉泽的肌骨□在眼前,香肩嫩肤,完美的杰作。
偏偏末离还含怨带嗔地看着自己,柳梦璃感觉自己呼吸都快停了。
末离真的没有露出那种眼神。
她旁若无人地拉上衣袍,似乎故意一般,动作无比缓慢撩人,只见纤细修长的手指划过肌肤,触到衣袍一角,慢慢拉起,再慢慢收紧领口,让吹弹可破的肌肤一点点消失。
柳梦璃眼都不眨地看着。
末离穿好衣服,望了眼兀自怔愣的柳梦璃,语气平淡,“你还要看多久。”
骤然回神的柳梦璃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自己怎么可以直直地看她,连自己都知道那时的目光一定很像凡世的登徒子。真是……太丢人了。
可这人……真的是很好看……
看着柳梦璃躲闪的眼神,在地上四处瞄着,末离坏心地悠然说道:“我这里是暖玉铺地,没有缝。”
柳梦璃白皙的脸蓦地涨红,窘的想要马上逃离这地方一会儿,从来不知道末离还有这种恶趣味,乐意看人出糗,她不是没情绪么!!!
末离没耐性等她自己反应过来主动脱衣服暖床,径自伸了手来解她衣服,柳梦璃惊醒急忙拽住,防备地盯着她,“你干……唔……”
罗嗦的人。
末离如是想。
轻柔的吻落在柳梦璃淡粉的唇瓣上,辗转轻吮,舌尖柔柔划过唇间,探进她惊怔的来不及闭合的齿关,细细舔过每一处,勾着躲闪的香舌共舞,轻挑缠绵,掠夺她口中香甜蜜液。
柳梦璃脸颊染上绯色,想要推开这放肆的人又浑身无力,晕眩感袭来,脑海一片空白。
末离吻着她,覆在她衣服上的手十指纷飞,快速舞动,等柳梦璃感觉到丝丝凉意,已是仅剩贴身亵衣。
坚决地推开她,急促地喘息,抬眸,惊恐地看见末离逼过来的身影,下一秒,便被她带到床上。
亵衣挣扎中已凌乱不堪,几乎遮不住自己柔嫩娇躯,末离压在自己身上,眼底是满满的欲望。
柳梦璃心里绝望的呼喊,身体却比她更诚实,难耐地磨蹭末离冰凉的身子,双手无力的推拒,末离吻上她优美的脖颈,吮出点点红印,舔舐她香甜可口的肌肤,转而向上,含住粉嫩娇小的耳垂,吮吸轻咬,满意地听到她发出甜腻诱人的□。
吻,渐渐下移,她的声音也越来越难忍住,浑身滚烫,没有一点力气。
“嗯……末……末离……唔……嗯……”
……
蜀山,深夜,雪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平常很快入睡的,唯独今天怎么都睡不着,心里像是压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无意识间,脑海里突然闪过雷州那人的样子。
还有她冰冷无情的眸子。
“嗯……”紧紧咬住下唇,手用力地按上心口,秀美的脸蓦地苍白失色,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绝望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心脏阵阵剧烈的抽疼,莫名地看向远方,眼里聚气浓浓的雾气,凝成眼泪,流下来。
雪见其实不想哭的,可心里突然很难受,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了。
为什么哭呢?
她,不知道……
……
柳梦璃衣衫全退,紧闭双眼,末离顶着面无表情的脸伏在她身上亲吻,手指搁在那个隐秘的入口轻轻画着圈,抚摸股间细滑肌肤,在进去的瞬间——
“唔!”末离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淋淋,手指紧紧攥住身下床单,身子僵的动都不敢动。
柳梦璃听见末离出声,睁开眼,却瞧见她痛苦的表情,仿佛极力忍耐什么,全身冒着虚汗,脸色苍白的吓人。
末离忍住心里破裂般的痛楚,勉强从柳梦璃身上翻下来,踉踉跄跄地走到窗边,下意识望向蜀山方向。
剧烈的痛楚之后,便是窒息般的空虚感,诺大的悲伤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偏偏自己完全不知道因为什么难过。
柳梦璃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落寞寂寥的背影,眼底涌出莫名的哀伤。
没有情绪,真的好么?
连受伤都是一种奢望的时候,还会再惧怕那些未知的挫折么?
末离偏头,让整张脸隐藏在月芒照不到的阴影里,“回去睡吧。”
然后望着模糊的天空。
多久没有情绪了呢?
一年,两年,还是很多年?
忘了,全忘了,前尘往事,忘得干干净净。
或许,该去找那个,可以牵动情绪的人了呢。
杀了她。
因为,末离,不需要任何牵绊着自己的东西。
还因为,悲伤,从来都是可恨的情绪。
转身返回床上,将柳梦璃搂紧怀里,脸埋在她顺滑的发间,呼吸中充满她独特的发香,蹭了蹭,安心地闭上眼。
习惯了,将她搂紧怀里。
习惯了,脸埋在她微微卷曲的长发中。
她是谁?
不知道。
柳梦璃看了末离许久,直到听见她沉稳的呼吸声,才慢慢睡去。
意识完全消失前,依稀有她梦中呢喃的软糯声音,仿佛喊出一个名字。
雪见……
是她么?
作者有话要说:
☆、规劝
流殇城苍雪阁,书香淡雅的房间,大屏紫晶珠帘,神秘紫纱,空气似有似无的清幽冷香,碎金色的阳光流泄,浅浅温暖床榻上的人。
她幽幽转醒,浓密的睫毛眨动几下,缓缓睁开,露出琉璃样的纯黑眸子,看着窗外的天色,直起身来。
似乎已经不早了呢。
下意识探手摸向身旁,触之冰凉,像是那人离开很久了,唇角扯一下,牵出莫名的笑容,下床,拿着旁边叠放好的衣物更换。
良久,深蓝色身影缓步离开……
……
末离一身暗黑饰红软甲肃杀冷冽,却是锋芒尽敛,美眸半开半闭,修长的手指抚在额头,眉心火簇绽放的愈加炫丽。
下面宽大的黑袍罩住全身的人走来走去,一点不安分,末离抬眸望他,左手虚空压了压,声音一平如镜,“邪剑仙,你不去助徐长卿堪破天道心魔,到我流殇城做什么。”
邪剑仙挑眉,目空一切,“我看蜀山那些人实在不成器!那个徐长卿,更是被五个老道教的很是迂腐,尽是些什么天下苍生的道理,荒谬!让人看着就生气!”
“哦?莫非是我猜错了,你不是感念他献你愤怒,令你可以成功长大之恩,想助他修道作为偿还么?”末离放软身子斜倚在宝座上,平静望他。
邪剑仙许久没说话,末离也是不急,悠闲地坐在上面,邪剑仙可没她的定力,过了些时候忍不住说:“龙葵,我回来的时候碰见逐月了,真不知道,你留着她做什么。”
末离手指凌空一弹,赤金色火焰激射邪剑仙,被他极快闪身避开,指尖又凝出深黑邪芒旋转不歇,“流殇城太过无聊,就当是,留着那个蠢物解闷。”她盯着邪剑仙,语气清冷漠不在乎,“不要叫我龙葵。”
邪剑仙恶意挑衅,满含玩味地看她,“可你以前是叫龙葵!”
末离唇角不经意地抽动,眸子里仿佛有什么闪了闪,“过去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邪剑仙对她这幅无喜无悲的心性没了兴趣,轻哼一声,“你收了幻瞑,却杀了帮你的功臣,怎么,看上幻瞑的小宫主了?”
末离头疼地抚额,不想回答他明显随便找的问题,“这不是你该关心的,没事干的话,就去找蜀山那些老头麻烦。”
“不去!我还要吸收邪念,最后再找他们。”邪剑仙看出末离不耐他无聊的话题,一阵黑风似的掠出焚潇殿,幻化无数黑影,忽地身形顿住,嚣张的声音略是郑重,“龙葵,若是我有败的一天,希望,是在你的手里。”
末离眼眸不睁,仿佛没听到他说什么,待他离开之前低不可闻地叹了声,“彼此。”
邪剑仙暗黑飓风般袭过天空,模糊的苍蓝玉宇似是更加昏暗。
末离晶亮的眸子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不语。
……万物盛衰……无恒强……无恒弱……你看的比我透彻……
……
柳梦璃回到幻瞑殿,一眼便见到火鬼王正坐在客座上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看,脸色微微红了下,再看便是又是往日庄重娴熟的模样,“姐姐来的真早。”
火鬼王媚眼如丝,波光潋滟,目光在柳梦璃身上细细打量,“不是姐姐来早了,而是妹妹起晚了。”起身迎上,探手摸过柳梦璃白皙颈子,隐约瞧见藏着的几处粉红印记,唇边笑容愈深,“昨日春晓苦短,看来妹妹过的不错,只这脖子上的痕迹,怎地也不知道遮遮?”
成功地惹她红了脸羞怯的不知所措,火鬼王话音一转,“妹妹听姐姐一句劝,趁着情陷不深,及早抽身离开她吧。”
柳梦璃却明知故问,“姐姐此话怎讲?”
火鬼王像是恼她追根究底的倔强,犹豫了下,说:“跟你明说了,姐姐统御鬼界对魂魄最是敏感,末离上将她……她只有三魂六魄,情魄残缺,无情无爱,根本不会对人动心,你若是喜欢上她,以后少不得伤的肝肠寸断,还是,离开她吧。”
柳梦璃神色微凝,唇角勾起高深莫测的笑,“我知道。”转而看着火鬼王怔住的表情,眉间亮粉恍若更亮,“只是动不动心,由不得我。”
火鬼王忿然瞪她半天,见她清丽如玉,淡雅纯净的模样却仍是淡淡的坚决,终是无可奈何又气恼地狠瞪她一眼,转身便要离去。
幻瞑殿飘散柳梦璃柔柔轻唤,“姐姐留步。”
火鬼王气她执迷不悟,枉顾自己难得的好心,不转身,语气生硬,“何事?”
柳梦璃漆黑的眸子染上些不易察觉的哀伤,贝齿扣着下唇,踟躇许久,才颤抖着问出口,“姐姐,小葵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认出她了。
在青鸾峰惊鸿一瞥,便让她将那纯净剔透的灵魂,埋在深心记挂。
她从来不知道世间还有如此干净的灵魂,干净的千万年时光流逝,依然纤尘不染。
以至于让她在云天河离开的日子里,忍不住地想念。
与现在天差地别的,龙葵。
“她……”火鬼王勾魂摄魄的眼睛渐渐迷离,像回忆起什么,声音略微暗哑,“我不知道她怎么变成这样,在酆都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幅样貌了,她收我入流殇城,几番好奇之下才从邪剑仙处探得,一年前,她在神界凌霄殿受挚爱之人穿心一剑,自碎情魄甘心入魔。”
火鬼王蓦然转身紧盯着她,眼底深重的警告之意让柳梦璃心惊,“你最好不要在末离面前提起此事,尽管她将往事忘得干干净净,但若有人提及,多半,死无全尸。”
火鬼王走的利落,徒留冰冷僵硬的背影,衬得身上大红衣装张扬妩媚。
柳梦璃静静站着,目光望向中心的焚潇殿。
小葵……谁伤你如此之重……
……
末离斜斜地靠在软座上,秀美微皱,手上执了一卷书凝神看着,邪气的脸平静无澜。
往常这个时候火鬼王会来禀报各部情况,可今日已逾时还未见她踪影,这极不寻常。
想着,敏锐的捕捉到有人接近焚潇殿的脚步声,很轻很轻,不是火鬼王的次次重踏,未及抬眸,柔和清冽的声音漫过焚潇殿,“属下柳梦璃,参见城主。”
末离眼底闪过惊讶,只是一瞬间的恍惚,转眼又是那淡漠冷清的模样,面无表情,向着底下人问,“逐月去魔界了?”
“是。”柳梦璃沉声应答,不看那人一眼。
末离没了声音,空气中盈满她独特的清幽冷香,夹杂甜腻的气息,殿内光线似是更暗,依稀之间一个斜倚的影子,轮廓模糊如雾朦胧。
“她留下多少人?”隔了很久,末离才再次开口。
柳梦璃侧头想了下,“除了长年跟在逐月身边的心腹,其余的都在。”
末离复又沉默下去,这次不是很久,冷清的声音透着戏谑,“三天之内收服她留下的人,在蜀山那边传来动静之前,不许透漏任何风声。”
“属下领命。”柳梦璃低眉顺目,刚要退下,忽地想到什么,迈出的脚步停下来,“城主,若是逐月真的完成那件事,可还有理由除她?”
末离闻言抬头,水墨色的眸子看她片刻,放下手中书卷,闪身站在柳梦璃身边,伸手环住她纤腰,双臂收紧将她纳入怀里,“璃儿,你在人间太久,怎么忘了,妖做事,不需要人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仿佛累极,精致的下巴搭在柳梦璃肩上,感受到她不自然的僵硬,手臂力道松了些,“逐月做不做的成那事,对本座来说没有差别,本座要的,只是她不在而她麾下妖众在的这些时日。”
手覆在她脸上,冰凉的指尖描摹她柔美诱人的唇形,轻啄一口,蓦然转身望着流殇城雾气朦胧的天空,眼底闪过嗜血杀意,“况且,那件事,她根本不可能完成。”
柳梦璃脸颊绯红,偏头不看末离邪肆的脸。
蜀山……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呼啦啦,我回来啦!!!让大家久等了
☆、南疆
收复所有逐月旧部,要肃清对她死心塌地的党羽彻底免除后患,还要保持表面的平静让别人探查不到丝毫异样,三日时间可以说太紧了些,可意外的是,柳梦璃竟然真的办成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任务,末离对她愈加赞赏,加上她性子极好,流殇城中,很是得妖众喜欢,相比于阴沉狠厉的末离,柳梦璃显得更受爱戴些。
焚潇殿。
末离依旧舒服的靠坐最上,额前暗红色发丝斜斜垂下,遮住眼前的光线,冰冷的目光掩饰在头发后面,显得整个人柔和许多,视线触及跪着的人,“你说南疆附近灵力动荡异常,水灵极速聚集?”
底下的人怪异的动了动,像是跪得时间太长麻木了,也不要求起身,只平静的跪着,对身体上的难受不予理会,中规中矩的回答:“是,属下亲自寻访,南疆确有不寻常的波动,水灵之力急剧壮大,仿佛有压制其他四灵之势。”
末离并没有忽略她细微的晃动,视线所及,她温顺的低着头,收敛所有情绪,尽管无故让她跪了这么长时间,她也没有丝毫不满或是与不满相近的情绪,“起来吧。”
“谢城主。”垂首拜谢,不卑不亢,微微顿了下,便直起身来。
目光再次触及她,娇小的身材,高贵的气度,身上纯白锦衣淡蓝纱披,十三四岁幼女容貌,偏偏生就一副公主姿态,容貌甜美,只太过清秀了些,虽身处群魔乱舞的流殇城,却让人感觉是浊流中的清泉。
末离视线自她站起便再未离开,微微勾着唇线,发后的眸子又冷了些,“夙蓉,你回南疆继续监视,若有异动随时来报,这件事么,本座自会处理。”
夙蓉恭顺的退下,对焚潇殿越来越冷的气息视若无睹,一直都恭敬有礼,只有这一刻才看得出她的倨傲。
焚潇殿恢复平日的空旷,终日凝聚不散的雾气映衬的它更加朦胧,阴暗的殿中传来末离特有的清冽声音,“叫幻瞑殿主来见我。”
太过阴沉的声音吓的守在殿外的侍卫一哆嗦,急忙领命狂奔而去。
很快,侍从在苍雪阁找到端庄秀丽的柳梦璃,压下眼里暧昧不明的意味,低声说:“殿主,城主有命,请您去焚潇殿。”
“嗯,你下去吧。”淡淡应下,转身时没有忽略侍卫调笑意味甚浓的一瞥。
聪明如她,怎会不知这一眼里包含着什么,纵是心里羞涩再多,面上依旧不露声色。
自那晚末离尝过两人依偎的温暖,便恋上这每日晨起空气中有别人的气息,不再是融到骨子里的寂寞荒凉,还有,任何时候都端庄有礼的幻瞑殿主迷雾朦胧的眼神。
明明透过她看到另外一双眸子,却还是忍不住留住这奇异的悸动。
两人的相处,如主仆,如友人。
非常诡异的方式。
所以,柳梦璃搬到苍雪阁,也似乎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了。
这事没几日就在流殇城流传开来,群妖纷纷猜测是不是城主寂寞已久,对这漂亮的,脾气好的无以复加的幻瞑殿主动了心思,用事实证明流殇城很快要多一位当家主母。
柳梦璃发挥强大的承受能力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态度顶着满城诡异莫名的视线,豪发无伤地到了焚潇殿。
其实,她明白,妖们只是想让带他们光明正大的存于世间的末离更幸福些。
末离抬眸看着柳梦璃精致的眉眼,似乎她身上有种别样的魅力,不管多危险多慌乱也好,有她在,一切都不是问题,慈悲的笑容俯览尘世,高贵如神。
“城主。”她轻轻唤出。
收回发散的思绪,将脸隐藏在阴影中,手指拂过肩上红的缠绵悱恻的长发,清亮的眸子微眯,眼底平静如海,“璃儿,南疆惊现异象,恐怕蜀山近日会有动作,本座要你连同溯寒,倾城两殿即日赶赴南疆,协助瞑沙殿主夙蓉于蜀山之前夺得南疆引起异象的东西。”
柳梦璃屈膝以示应承,转身便要离开。
在白天,她们从来没有除主仆以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