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名弟子,葬身在异乡他处,怎么可能不难过。
清微稳定情绪,吩咐弟子将常胤待下去休息,四人中,只有景天情况稍好些,“景兄弟,那异兽,是不是高过千丈,对水的操控如臂使指,所到之处,皆有天灾降临?”
景天有些低迷,无精打采,“清微老头,你是不是去过?这么清楚。”
清微点点头,脸上浮现高深莫测的笑容,对几个不明所以的师弟解释,“天地间,除却五灵珠之外,还有伴随天地五灵同时而生的五大魔兽,应五灵之序,不老不死,难以消灭。”
“景兄弟此次遇到的,很可能是顺应水灵的水魔兽,体形庞大,魔力强盛,遇水则生。”
“对了,末离还说,很快会来蜀山的。清微老头,你,早做准备吧。”虽然不愿意,景天还是据实相告,现在的龙葵,确实难以揣测,为了多数人的性命,不得不防。
清微不置可否,稳如泰山,一点也不担心末离来蜀山会让这里血流成河。
紫萱陪着雪见去客房休息,她的伤都已经治好了,可就是醒不过来,这样昏昏沉沉的睡着,就像是从天庭下来的那些时日。
黄昏,静默的客房,雪见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眸子凝聚在床边,那个睡在日暮也掩不住万千风华的女子,“龙……紫萱姐姐?”
紫萱憔悴的脸上满是欣喜,紧张地检查雪见身上有没有什么伤没好利索。
“紫萱姐姐,我们刚从天庭下来么?我为什么睡着了?睡了多久,龙葵在哪儿?”雪见急切地询问。
紫萱妖媚的笑容僵死在脸上,唇角渐渐扯出苦涩的意味,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神色,“你……不记得了?”
雪见疑惑的看她,“记得什么?我……难道忘了什么?”
紫萱偏过头去,心里的话难以启齿,“你,你仔细想想。”
雪见顺从地回想脑海的一切,有许多陌生的画面闪过,渐渐有些混乱,她闭上眼睛,沉入回忆把一切梳理过。
终于,她睁开眼了,却笼罩了死寂般的绝望,眼泪无声流下来,咬唇的哭泣压抑的人心疼。
哭,流泪,都没有一点声音。
仿佛已经绝望到发不出任何声响。
紫萱抱紧她,没法安慰,只能用力的抱紧她给她支持与依靠。
雪见哭的呼吸都不匀,断断续续地说:“紫……萱姐……姐,龙葵……她……我怎么会……我……”
紫萱摇头否认,“不是你,我知道,我们都知道那个不是你。”
雪见推开紫萱,死死咬住下唇抑制快要崩溃的哭声,“可是在龙葵眼里,那个人就是我。”
“说要和别人成亲的,是我,背弃我们感情的,是我,狠心伤害她的,是我,一剑穿心让她没有来世的,是我,是我,都是我!!!”雪见撕心裂肺的哭喊,巨大的痛苦让她咬破了嘴唇,指甲掐进掌心,死命的攥住。
紫萱伸手紧紧抱着失控的雪见,泪流满面,“雪见,别说了,那个人是夕瑶,你没有伤害龙葵,那个人不是你。”
雪见浑身颤抖,止都止不住,茫然的目光放空在窗前,“不,我是伤害龙葵最深的人,如果夕瑶有剑可以伤的了龙葵,那剑,一定是我递的。”
亲手捏碎自己的情丝,那是怎样的痛才会麻木到毫无知觉。
原本就脆弱敏感的龙葵,把唯一的爱恋全部给了自己。
可是自己,除了伤害她,还给过她什么?
我,罪无可恕。
扬起心碎的笑容,灵动的她身上是融入骨血的情殇,脑海回放末离推开她时说的话,人妖殊途。
龙葵……
如果我现在请求你的救赎,还来得及么……
作者有话要说:
☆、赵灵儿
黑暗窒息所有感官,不见人影,没有任何气息,空旷的黑暗中只有一个人,孤寂,彷徨,落寞,长久的寂静之外,仿佛天地未开之初的死寂。
睁眼。
简单雅致的房间,大屏的紫晶珠帘,深紫纱帐,书香格调,轻轻浅浅的冷淡幽香,平添安稳的意味。
微微动了动,触及身下厚厚的,温暖柔软的被褥,一股强烈的酸疼袭来,忍不住轻吟出声,旁边传来平淡如海的声音,“醒了。”
侧头,见着的,还是那个霸道冷淡的她。
像是看懂赵灵儿眼底的疑惑,语气放轻,“这里是苍雪阁,本座的寝宫。”
“我不认为自己可以住在这里。”赵灵儿不领情,实话实说。
末离眯了眼,面无表情,“你是本座的新殿主,在这里养伤,有何不可?”
“殿主?你说错了吧?我不会帮你伤害别人。”赵灵儿怔住,毅然反驳她。
末离坐在床边,晶亮的眸子认真的看着还没认清现在事实的女子,良久,微抬下颚,“你拒绝的了么?不做本座的下属,那只能将你囚在地牢。”伸手勾住她消瘦的下巴,指尖描摹圆滑的弧度,在她耳边说,“若你答应了,除了威胁到流殇城的事外,要做什么,本座都可以不管。”
这已经是很优厚的条件了,起码,在陌生的世界,流殇城可以是她的依靠。
“好。”发出一个单音节,应下末离的条件。
“本座告诫你,这里不是术法贫瘠,人才凋零的一百五十年之后,凭你的修为,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赵灵儿伸手拉住她的手臂,疑惑地问出口:“人才凋零?”
末离皱眉,冷凝的气息逸散,温暖如春的苍雪阁仿佛寒冬腊月,片刻后,烟消云散,清澈的声音若流水荡漾,“现在的尘世,修为高强的比比皆是,你的那个李逍遥,在这里,连一个蜀山第三代弟子都比不上,上善若水,不过是平常的境界,蜀山的五长老,皆为半仙之体。”
“那你呢?”赵灵儿一问再问,丝毫不惧怕末离随心所欲的脾气。
末离仍是半分表情都没有,一如既往淡漠似尘,“你说呢。”
赵灵儿说不出来,干脆不再答话,末离转身离开,留下一句吩咐,“本座十日后大婚,你能参加的吧。”
焚潇殿。
末离宣布了这消息,倒是在这总是很安静的焚潇殿掀起了不小的波动,大部分,是不明白为什么末离要娶这个来历不明而且修为不高的人。
忽地感到气氛骤然变冷,底下的人马上明白定是末离嫌她们太吵了,一个个都安静下来,恢复以前的静默。
殿上除了去南疆的四个人之外,多出来两个。
她白衣胜雪,冷若冰霜,飘逸出尘若九天仙子,眉目间像是百合的清丽脱俗,静静绽放在灵魂深处,如水般清澈的眸子,瀑布般的浓黑长发只简单的簪起,恬静安宁。
千羽殿主,清泷。
旁边那人一身天水碧的衣裳,脸色粉红不胜娇羞,带着小女儿的娇蛮,甜甜的笑着,笑语嫣然,容貌相比其他人,倒显得有些平常,可就是有种让人难以忽视的魅力,错不开眼去。
天机殿主,空鸣。
清泷柳眉微皱,断冰切雪的声音似是对什么都不很在意,“城主,为何要娶……娶……?”
绝尘头疼的抚额,心里暗骂她为什么每次都说话这么吞吞吐吐,直白些不行么?问半天问不出来,平白让人生气。
“本座的婚事不是流殇城的筹码。”显然,今天末离脾气难得的好,来者不拒。
笑的明媚的空鸣接着末离的意思说下去,“城主的婚事牵扯到哪一方,都不免以后成为他人私心的工具,城主,又怎么会为他人做嫁衣?身份干干净净,没有势力的女子,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清泷。”末离手指敲在玉质扶手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清脆,带着不明所以的味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十天时间。”
目光定在笑容干净的空鸣身上,“空鸣,本座的婚宴上,还要另外邀请几个人,蜀山清微道长,还有绿萝山的清冷仙人。”
清泷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其他人退出焚潇殿,绝尘冷哼一声,“自作自受。”
柳梦璃目光复杂地看她一眼,里面那冰雪凝气的人影浮现,“你是说,清泷?”
月破拉她一下,落后绝尘少许,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多说了,避开绝尘探寻的视线,“梦璃,流殇城的事,你还不是很清楚,有机会,我向你解释,现在你记住,清泷面前,不能说城主的不是,绝尘面前,不能提清泷的一切。”
柳梦璃不是强求的人,看月破好像有难言之隐,也不再多问。
空鸣笑的百花失色,愉悦的语气却透着不喜,“有什么好瞒的,清泷苦恋流殇城主,又不是什么秘密,至于绝尘,不就是她喜欢的人投入别人的怀抱,怨恨之下一夜白头嘛,凡人惯演的戏码,不稀奇。”
柳梦璃找到些头绪,一时没理顺,听这话下意识问出来,“还会有人能跟绝尘抢?”
月破用眼神瞪住空鸣的嘲讽,语气是无可奈何:“若那个人是城主呢?”
“绝尘,应该很喜欢清泷吧?”柳梦璃喃喃低语。
突然前面恶狠狠的声音传来,离柳梦璃非常近,抬头,绝尘愤怒的容颜近在眼前,“谁会喜欢那个没心没肺混账!!!”
柳梦璃勾起玩味的笑容,漂亮的眸子毫不掩饰邪恶的趣味,“真的?”
绝尘绝美的脸渐渐泛红,美目亮如晨星,复而暗淡下来,摇摇头,走了。
空鸣一副满不在乎,旁观者的腔调,叹息,“唉,蔷薇落瓣虽有意,秋水无波负痴情。”
月破忍无可忍,一尘不变的表情破功,“空鸣,你除了幸灾乐祸,能不能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把你的天机殿收拾成人住的地方!”
空鸣一脸嫌弃,“我是妖,才不住人住的地方。”
“你!”月破狠狠地点头,再不看她,迅速离开。
空鸣在月破走远了,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身上带着伤感的气息,埋怨地对着月破离开的方向嗔道:“白痴。”
徒留柳梦璃一个人在这里愣神,为什么都喜欢追寻不爱自己的人呢?
还是,回幻瞑殿吧。
…………
蜀山,无极阁。
一名弟子给清微掌门递上封喜帖,“师尊,这是流殇城的妖孽送来的。”
清微打开喜帖,上面写着,“流殇城主末离,诚邀清微道长于十日后到流殇城参加喜宴,清微掌门乃修道泰斗,万望赴约。”
其他四人觉得若是赴宴,恐怕会对清微长老不测,可是不去,又会说修道之人胆小怕事,不敢赴宴,况且,可能会累极苍生。
景天想不出末离到底想要干嘛,索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清微老头,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想清微竟是拒绝了,“不,景兄弟好意,贫道心领了,末离明确写着只邀请贫道一人,跟的人多了,反倒是我蜀山,不如妖类坦荡。”
景天暗骂虚名害死人,命都没了,要名声干什么,可清微心意已决,却也不好再劝。
倒是这喜宴,是给谁办的?
不会是末离吧?
应该不是。
与此同时,绿萝山的清冷仙人,也收到一份同样的喜帖,没多犹豫,马上决定准时赴约。
流殇城嘛,怕的人不少,不怕的人,也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城主夫人
天地处于混沌,而有盘古生于其间。
混沌的状态不能容纳盘古身体成长而分裂,“清气”上升为天,“浊气”沉降为地。
盘古殁,精、气、神分化成伏羲,神农,女娲,盘古之心悬于天地之间成为天地纽带,并与天界清气所钟之地连接,因清浊交汇而生“神树”,伏羲以神树所结果实为身躯,创造神族,因此,神树,为天界生命之源。
天界,没有欲望,没有争斗,没有四季,没有晨昏,天界的生灵重复着同一件事,没有变化。
天界,就是永恒的寂寞。
距离天界很遥远的地方,有一处灵气浓郁之地,永远光芒万丈,那里,生长着神界的根本,神树。
神树没有凡世的草木枯荣,不用雨露滋养,那里不会有生气,不会有黑暗,不会有声音,也不会有人。
几千年间,只有天界的神女守着这棵树,没有神会到这里来,不,有一个外人,他经常到这里疗伤,也会好心的,陪长久寂寞的神女说说话,他是神界大将军,会和魔尊有很多的争斗,也会有很多的伤。
战斗,让他们结识,也是,他们的结束。
末离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神树,苍白的天空下,孤伶伶地长着颗巨树,树冠几乎遮挡大半天空,粗壮的主干顶端分开无数枝桠,繁乱无序,丈余的粗树,绕完也得有些时候。
天界的光明不仅仅是阳光,所以没有阴影,末离在绕过大半树身时,才见到她。
她,整个人仿佛是澄净的白色,纯白干净的仙裙,天蚕吐丝而成的白纱护臂,乌墨发丝上晶亮的仙缀,脸颊明亮不褪的水痕,冰雪般洁白的面容秀美绝俗,宛如冰山上冰清玉洁的雪莲花,经过千年岁月濯漾,不染纤尘。
神仙姿态的她,靠在并不光滑的树上静静沉睡,那种恬静安稳的气息,仿佛可以蔓延到心底。
或许,可以看着她安睡,都是一种无言的幸福。
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为了一个对手,而忽视她这么久。
俯身,凝眸细细看过她绝世的面容,一丝一毫,像是记载心底深处。
她似梦见什么,轻轻皱眉,末离不由自主的伸手抚上她眉心,冰凉的手指温柔地抚平那微皱的肌肤。
覆上末离点在她眉心的手,拉下来,握住,空灵眸子缓缓睁开,纯黑眼瞳映出清丽含妖的末离,像是就这么看了千年万年,温柔而低迷的声音慢慢流淌,“你来了。”
末离突然有些忐忑,“我……打扰到你了。”
她轻笑着摇摇头。
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下,从来都是死寂的心有些颤动,末离手势未停,认真地抚平她的眉心,坐在她身边。
她柔弱地伏在末离怀里,小小的移动让自己舒服些,蹭着末离清瘦的锁骨,脸上扬起清浅的笑意。
末离抱着她靠在神树上,语气似是多年的老友,“你在等我。”
“嗯。”她发出闷闷的鼻音,仿佛疲累地闭上眼眸。
“等了多久。”末离疏离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心疼,抱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些。
她侧着头想了想,目光透出些疑惑,“记不清楚了。”
末离看懂她眼底的光芒,“你有事告诉我。”
她咬着下唇,沮丧地离末离远一点,犹豫好久,摇摇头,“我不想说。”
“那就别说了。”末离眼睛亮亮,握紧她的手,下定决心般说:“夕瑶,跟我走吧。”
夕瑶深邃如海的眸子暗淡的没了颜色,再次摇头,“我不能离开,天帝让我守护神树。”
末离眼底闪过必达目的的执拗,拽着她不松手,冷意飘散,“你不和我走,我现在就烧了它。”
夕瑶无可奈何地叹气,望着末离欲言又止。
末离回望清丽无方的她,缓缓地,缓缓地,微笑。
她在,笑。
没有情绪,可是,她笑了。
意念的决定与更改,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
夕瑶决定和她离开,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为的,是她在这荒芜的神界,只为自己绽放的笑容。
千万年孤寂的夕瑶,希望的,不过是有个人陪。
这很奢侈么?
对她来说,或许是的。
夕瑶生长在神界,身上是与生俱来的冷静自持,她有她的使命,不管这个使命是对是错,有没有必要,她都会完成,她的性情注定不会主动离开神界的囚笼,需要有人强势的,不可抗拒的带她走,才会逃脱这里。
飞蓬不能,因为他是神,会将神界放在比她重要的位置,还因为,他的心里,最重要的,始终不是她。
战斗,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全部。
末离抚摸神树粗糙的树身,恍惚说了什么,夕瑶没听清,她,也没有重复。
你,才是最爱夕瑶的……为她花开并蒂……为她枝繁叶茂……
神树伸展的枝桠向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微微摇了摇,似是在许诺她们幸福。
…………
流殇城。
迷雾朦胧的天空突然晴空万里,七彩光芒不知从哪逐渐沁染整个天空,流光溢彩中,有什么落在城主府,霞光经久不消,直到日暮还有淡淡余辉。
不知情的城主府乱成一团,六大殿主齐聚,当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末离露出欢喜的笑容,牵着仙气萦绕的绝世女子走过她们面前,进入焚潇殿的时候,愣住半天的六人才渐渐清醒过来。
绝尘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看着末离走过,消失,在狠掐一下身边空鸣换来她怒目而视的举动之后,非常惊讶的呼喊,“天,天哪,那是城主吗?谁来告诉我那个笑着的人真的是城主?!”
清泷很冷静很冷静,死了一样的冷静,回答,“是,那个是城主。”
空鸣苦笑着说:“她今天颠覆了我过去对她的所有认知。”
其他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连柳梦璃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惊奇地望向焚潇殿大门,不断回想冷情的末离笑着时无与伦比的魅力。
今天,太疯狂了些。
不敢耽搁,涌进焚潇殿,满是稀奇地打量这位让末离活过来的女子。
美,美的动人心魄,纯白澄澈的让世间最干净的灵魂都自惭形愧,仿佛在她面前,所有邪恶都无所遁形,至洁的良善之人,才能理直气壮的面对她,神仙般空谷幽兰的气息,让人顶礼膜拜不敢亵渎的存在。
末离眉眼间都是诉不尽的笑意,欢喜地目光定在夕瑶身上一刻也不离开。
空鸣轻咳几声,不想,竟没能引起末离的注意,哪怕是冰冷的威压也好啊。不无悲哀地想,这被忽视的真够彻底的。
空鸣一脸豁出去的表情,闭上眼睛大声喊:“属下恭迎城主、夫人!”
好吧,她成功的让末离注意到她了,其他人稍稍愣神,马上跪下同时说:“属下恭迎流殇城主、夫人。”
末离眼里有一瞬的迷茫,转瞬恍然,仍是那般清丽秀美的笑着,“起来吧。”
“流殇城的事由清泷空鸣全权处理,本座有要事。”末离似是意识到什么,收起难得的笑容,恢复往常淡漠疏离的模样。
六人恭敬应承,进来没多久又出去了。
末离拉着夕瑶抱在怀里,“流殇城的事大婚之后再与你细说,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
夕瑶调皮地眨眨眼,眼底浮现戏谑的光芒,“我答应过要嫁给你么?何况,我们都是女子。”
末离想了想,倨傲地看着夕瑶,霸道的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坚持,“不论我是谁,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夕瑶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一指点在她眉心,眼底里是掩不住的欢喜。
或许,她就需要这么一个自私霸道的人,斩断所有退路与自欺欺人的借口,强迫她自由和幸福。
她爱飞蓬么?可能,是不爱的吧?
毕竟,在那长久的岁月中,她熟识的,只有那么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白首不相爱
紧锣密鼓地准备了十日,流殇城忙的人仰马翻,每个人恨不得所生出几只手来,就这么昼夜颠倒地布置,还不知能不能合了城主的心意,不过,听说这死一般冷漠的城主要娶亲,妖族还是由衷的欢喜,再忙,也心甘情愿。
做喜服的凝翠本来是很畏惧末离的,可一连几套都没让末离看上眼,凝翠急得都快疯了,把心一横,豁出去了,你不仁,我不义,城主,这是你自找的!
不再苦心缝制喜服,直接将所有新旧式样统统给拿出来,你不是不满意吗?这么多让你试,你激情去吧!
其实,应该是夕瑶去试这些的,可不知道末离出于什么心里死活不同意,两厢权之下,只好自己代劳,加上妖们发现,有夕瑶在的情况下,末离是怎么都发不起脾气,每次还没成型,就给夕瑶佛祖式的笑容压了回去。
长久之下,妖们发挥得寸进尺的美德,有一个算一个,专在夕瑶陪着末离的时候变着法的整她,看着末离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细微的抽动,又隐忍不发的模样,真是无限欢乐。
试穿上千套的喜服的日子,果然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紧赶慢赶在十天内完工,千挑万选到和合心意的喜服,转身,却没了夕瑶踪影。
原来,夕瑶在流殇城呆的时间长了,初下天宫对什么都好奇,在末离身边安份这么久已经不容易,趁她在忙悄悄溜走,见到的妖们虽然纳闷,因着夕瑶是即将过门的城主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见。
没了夕瑶末离像是松了口气,语气很是阴森,“你们近日做的一切,本座记挂在心,日后,定有封赏。”
凝翠表情一僵,衬着末离诡异的样子联想到地牢里的酷刑和犯人生不如死的惨叫,身子猛地一抖,脸色发苦。完了,城主小心眼,不会要秋后算账吧?
那厢夕瑶百无聊赖,偏生城主府大的出奇,这大院套小院的,绕起来跟迷宫似的,没多久便迷路了,而这人手充足的城主府,由于忙城主婚事人都去到前面,也没人带路,慢慢散步走到最里面偏僻的院落。
此处院落与其他地方略有异处,满目淡粉□,却是栽种了整院的桃花,竟是违反常规的四季不落,繁盛茂密,丝毫未受深秋的季节所影响。
桃林隐处地立着栋小楼,隐约有弦乐之声传来,暗香浮动,心情宁静。
夕瑶一步步靠近,乐声也渐渐清晰,清脆细腻的声音含着莫名的婉转轻轻吟唱,“
繁华烬凭栏浅影
箜篌弦惊一曲无音
望断雁字回时 如当年旧景
痴叹酒独倾
空留一梦相思白发三千
前缘逝尽执手已无言
剑断花零难抚瑶琴
旧忆昨夜泪自流……”
唱到这里戛然而止,好听的女声弥散,“既然来了,进来一叙可好?”
柳暗花明,桃林中心的亭子,石桌石凳俱是干净整洁,石桌上陈着几盘点心,芙蓉糕,杏仁酥,千层酥雪饼,还有些干果。
她一袭亮蓝拖地长裙,淡粉纱披,肌骨细如美瓷,眉间耀眼清丽的浅粉印记,怀抱箜篌弦琴,白玉纤指轻轻波动,悦耳美妙的神曲便四散开来。
柳梦璃。
梦璃见她走近,起身一福,“见过城主夫人。”
她没有应声,只是执拗地对梦璃说:“我叫夕瑶。”
梦璃并未坚持,淡淡的笑着,“幻瞑殿主,柳梦璃。”
看到夕瑶眼里的疑惑,梦璃笑的温柔,“看来,城主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流殇城的事情,若你不介意,就听我向你细细说明。”
夕瑶点头,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宛如孩童的灵秀。
“流殇城,原本,是人间的渝州,后来末离扩建,这里,就成了人和妖群聚之地,因为人妖之间的很深的芥蒂,流殇城里的人地位是比妖低些。”梦璃晶亮的眸子无法抑制地暗了下,抿唇,“流殇城的主人,是末离,她麾下有七大殿主,除我之外,还有千羽殿,清泷;天机殿,空鸣;暝沙殿,夙蓉;幽玄殿,修煞;溯寒殿,月破;倾城殿,绝尘。”
“现在天下间,修道之人和流殇城井水不犯河水,但总有争斗,而修道之人虽是被迫无奈,也勉强承认了流殇城的存在。”
“梦璃姐姐……”突然的声音让两人同时回身望去,却是赵灵儿笑着走来。
轻灵的女子活力四射,乖顺温柔。
赵灵儿走到亭子才发现夕瑶的存在,疑惑地看向柳梦璃,微微朝着梦璃靠了靠,像是感觉到什么,“神仙?”
夕瑶没否认,默默不语,赵灵儿悄悄扬起嬉闹的笑容,满是打趣地观赏夕瑶,不怀好意地说:“你是城主夫人?”
夕瑶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讨厌这个称呼。
不过,时常和天上虚伪的神仙虚与委蛇,情绪的掩饰倒也滴水不漏,“现在还不是。”
赵灵儿凑到夕瑶身边,温婉的眸子恶意明显,郑重其事地说:“据我了解,被末离看上的人,绝对没有拒绝的权利。”
夕瑶收回刚才的看法,这孩子一点也不乖。
赵灵儿离得夕瑶更近些,求知欲异常强烈,水灵的眼眸扑闪扑闪,“天上的仙子,是不是都像你这么好看。”
夕瑶对这粉琢玉砌的好奇宝宝实在没了办法,严肃不行,笑也笑不出来,连忙告辞离开了这个和她不对盘的地方。
待她走了,赵灵儿利落地在她坐过的石凳上坐下,端起石桌上的茶品了口,梦璃细心地把香甜软糯的芙蓉糕朝赵灵儿推了推,脸上是了然的笑意,“小丫头,你平常可是庄重的紧,怎么今天油嘴滑舌了?”
赵灵儿吞下口中芙蓉糕,喝口茶,美美地享受糕点的香味,不认同她的话,“梦璃姐姐,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夕瑶她,根本就不爱末离。”
梦璃细心地拿出素净帕子擦去她唇边碎屑,随意地说:“那你是在担心什么呢?”
“我没担心,只是可惜而已。”赵灵儿又拿起另外的糕点品尝,“末离的冷淡自私,夕瑶的柔弱包容,她们是天下间最适合的一对,但偏偏不爱对方。”
梦璃愈发沉默,不着痕迹地端起茶盏,顿了下,又放在桌上,“世间的事哪能尽如人意,最适合的,往往不是最相爱。”
“夕瑶博爱,她是真正的神,爱山川草木,爱走兽生灵,她纵然爱的深入心底,也是淡漠的让人感觉不到。”梦璃浅浅笑着望向赵灵儿,“记得我给你讲的神将军飞蓬吧?”
点头。
“就算再木讷愚钝的人,也能感觉到别人的爱意,可是,夕瑶守了他千年,却没守回来他一颗真心,在她以天界为重的时候竟然为了飞蓬甘愿触犯天条,可知他在夕瑶心中的位置,可是,飞蓬竟始终不曾感受到夕瑶的情感,何况,飞蓬聪明绝顶,并非是驽钝的人。”
梦璃拍拍赵灵儿僵住的小脸,绽出灿烂的笑容,“现在,你知道夕瑶的爱,淡漠到什么程度了吧?”
赵灵儿僵硬地点点头,脸上突然染上忧色,“末离那么敏感容易受伤,爱上她,不是很可怜吗?”
梦璃敛去神色,目光放空,似是看到什么不知名的地方去,“你怎知末离就真心爱她?自私的人,必定绝情,她的心,给了别人,就再收不回来,夕瑶能让末离活过来,或许,事出有因。”平静的眸子是不容忽视的笃定,“但绝对,与爱无关。”
可是,感情的事,哪能看的那么清楚。
就像,柳梦璃一直以为,她会抱着对菱纱的感情孤独终老。
那年,青鸾峰,她是去见云天河最后一面。
在山明水秀的峰顶,埋葬着她未出口的爱恋。
吾爱,菱纱,愿你一世诚挚幸福,让我可以在轮回的时候,拥抱当年的青涩懵懂,转身之前,两两相忘。
作者有话要说:
☆、相见不如不见
十日时光,自是过得极快,流殇城处处张灯结彩,流光满溢,妖众化为人形绵延几里迎接来人,尽管来的是他们最不齿的正道之人,也是行足礼数,未有丝毫怠慢。
焚霄殿。
末离一身大红嫁衣站在殿中,沉寂的眸子妖娆魅惑,极艳的红装更衬得她肌肤如雪,眉心火蔟极为明亮,一向面无表情的她竟是有了些焦躁之意,薄唇抿紧,不停看向殿外。
见着末离反常的样子,一旁的空鸣再次翻个白眼,忍不住翘着兰花指点她,“我说城主,你就别晃了,城主夫人是不会丢的,还有一个时辰就要拜堂,这修仙的都来得差不多了,您可不能在这时候丢妖。”
末离懵懂无知的表情看的空鸣一怔,随后被她乖巧点头的行为惊得张大嘴。
这是城主?这是那个动不动把盛夏冻成寒冬腊月的城主么?
空鸣狠狠掐自己一把,惊异之下下手太重,忍住疼嘴角抽动着猛揉手臂。
外面吵杂的声音越来越大,似是离得焚霄殿很近,末离微微皱眉,凝眸望向外面,一阵幻影闪过,空鸣没来得及看清楚,她已端坐在高处,眼前暗红发丝斜斜垂下,遮住眉间越来越亮的火蔟。
转眼间,殿外的人走进,个个白发长须,墨青道袍,苍老,睿智,仿佛勘破天道的仙风道骨。
这些人自然是以蜀山清微道长为首,他在最先,无人敢与其并肩而行,后面便是绿萝山,蓬莱御剑堂和昆仑山的诸门诸门派。
末离扫一眼底下的人,依旧淡漠冷清,手指在嫁衣边缘轻叩,“清微道长来流殇城,可真是本座意料之外。”
清微笑的高深莫测,手中浮尘拂几拂,慈善仁和,“城主过谦了,贫道不过循礼法行事,来不来此,与人妖之间的恩怨无关。”
末离不置可否,视线定到他身后穿的破破烂烂,相貌俊朗,正欲言又止的人身上,不知为何,莫名地想起有着一吻之缘的红衣女子,细碎的红衣,娇俏的眉目,灵动纯洁如稚子,温暖的仿佛艳阳一般。
眼前不断晃动的影子被她强行压下,却在心里渐渐重合成一个人。
空谷幽兰的清澈气息,绝美的容貌,高洁的白衣,脸颊水纹靓丽如星辰。
夕瑶。
末离神色一冷,眸光愈加冰寒刺骨,瞬间又缓和下来,对清微说:“道长,本座无意与你争一时之长短,今日邀你前来,除了参加本座的喜宴之外,还想要一个承诺。”
未待清微答复,末离闪身到他面前,眯着水墨色的眸子,微微低头,说:“道长,本座知道你不日要入锁妖塔取塔底的镇妖剑,只要你到时打开锁妖塔,让本座进去便可,作为答谢,本座会帮入塔之人取得镇妖剑,并且除掉天妖皇这个蜀山的心腹大患。”
清微面色稍变,转瞬已想到一种可能,现在天下几乎无人能与末离敌对,她身负六界第一利器又是修为高强,本可以凭借流殇城如日中天的势力将正道人士消灭殆尽,可她频频生出事端,却极少赶尽杀绝,之前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她这要求一出,倒是让自己想到了什么。
末离旷世独绝的修为,多半是焚炎离火和望舒冰寒阴阳相生的结果,现在望舒在唐雪见处,少了它克制霸道强横的焚炎离火,末离想必受了不少煎熬,以至于宁愿九死一生地去魔界夺绝情爪,忍受它幽冥般深入骨髓的阴冷。
她要入锁妖塔,焚炎离火定是到了不能抑制的地步。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绝佳的机会。
没了末离的流殇城,还能有多强大。
清微神色未变,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精芒还是让敏锐的末离看了去,她周身亮起赤金色光芒,殿内温度逐渐变得灼热,苍茫恒远的威压渐渐浮现。
清微看着她,眼底浓重的悲天悯人,缓缓地,点头。
殿内温度骤降,适才被赤金色光芒照亮的焚霄殿又变成以往暗淡模糊的模样,终年笼罩着雾气,暖玉铺地也未能让此温暖些。
末离转而朝着绿萝山清冷仙人,传音入密,“清冷,若不想蜀山鸡犬不留,就交出五灵轮。”
清冷嗤笑一声,冷冷地看着她,“好大的口气,你流殇城一人未动,拿什么威胁蜀山!莫不是凭你的那些虾兵蟹将便要攻打蜀山吧不自量力!”
末离似是叹口气,眉梢一挑,薄唇抿出好看的弧度,眸色越来越深,“若再加上魔尊重楼呢?”
清冷面色一凝,凌厉的眼神射向末离,“你以为魔尊能让你呼来喝去?!”
“我不能,但魔尊身边有我的人,而我,又知道什么能够牵制魔尊重楼,所以......”
清冷脸上青白交替,白发之下的脖颈满是冷汗,流殇城主从不虚晃,她说魔尊会去,多半,他真的会去,可清微前来此地,怎会不想万全之策护佑蜀山周全。
末离等他许久,没了耐心,神色越来越危险,周身气息森冷,“清微同魔尊互不冒犯,他怎知魔尊会突然攻入蜀山?况且目空一切的魔尊,又怎么会消去行迹,掩人耳目,从蜀山内部,将他们一网打尽,迷恋上女娲后人的魔尊,可是最不理智。”
清冷狠狠地瞪着末离,像是在确认她所说的话,半晌,长叹口气,袍袖轻挥,对着末离放出了什么,只见五色光芒转眼即逝,再看,已经不知所踪。
蜀山的安危,他冒不起险。
五灵轮不是蜀山的未来。
可蜀山,关系着天下苍生。
修仙人总是这样,像是天下的重担都在他们身上。
其实,不过他们自欺欺人,责任越重,地位越高。
他们享受惯了被凡人当神仙跪拜的崇高。
所以他们牺牲一切也要维持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不仅要主宰自己的命运,还要主宰别人的。
即便当不成仙。
也要做人间的神。
他们,根本什么都改变不了。
吉时到。
由八位殿主恭敬迎来的人,缓缓踏入殿门。
凤冠上紫晶珠帘遮住眉目,艳红的嫁衣如火焰般张扬,露出的肌肤细腻如美瓷,身姿婉约,婷婷莲步,悠然中不尽的清丽高洁,纵是穿着雍容华裳也掩不住神仙之态。
末离眼底晃过一丝紧张,波澜不惊的水墨色眸子定住那天下独绝的人,细长手指慢慢收紧,薄唇勾出笑容的弧度,几步走进那人身边,炫耀般伸手撩起她眉前珠帘。
夕瑶。
天上神女,引得无数仙神折腰的夕瑶。
神将军飞蓬的知己。
流殇城主夫人。
末离似是无限欢喜,手指划上她绝美如玉的脸,灵动的眉目,甜美的容貌,盈盈水眸俏皮地看着她,末离声音竟有些颤抖,心里那处荒芜宛如盛夏,幸福满溢,唤:“雪......”
跟末离最近的空鸣和柳梦璃清楚地听到她的那声“雪”,空鸣倒抽一口凉气,两人对望,担忧地望向末离。
夕瑶面不改色,仍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天人之姿,风华绝代,脸颊水痕亮了下,眸子染上些委屈,轻轻地说:“葵,今日,你心里只有我可好?”
末离怔了下,倒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其实,她无意惹她难过,只是突然地想到那个名字,心里的那抹影子和面前的她重叠,下意识唤了出来。
末离在她唇角吻下,柔柔应声,“好。”
牵着夕瑶对着天地,拜倒,低头的一瞬间,仿佛看见一个穿细碎红衣的身影,只那本是喧闹温暖的身影,却是笼着浓重的哀伤,悲凉凄惶。
礼成。
流殇城里沸腾的欢呼,万千妖众跪拜,异口同声,音传百里。
“参见城主夫人!”
修仙之人俱是惊的说不出话来,有着正神籍的夕瑶神女,甘愿自降凡尘,废弃神格,婚配妖魔,竟然嫁的还是女子,荒谬!极其荒谬!!!
“恭贺城主。”突兀的声音响彻,在这杂乱欢呼中清晰地传来,他们愤怒地看向那人,却见清微笑的高深莫测,又说一遍,“贫道蜀山清微,恭贺流殇城主。”
修仙之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反应,她们的行止有违礼教,乃世俗所不齿,可蜀山掌门都祝贺了,也不好公然反驳。
绝尘纤指拨动衣襟前的白发,冷哼一声,“那老头倒是识时务,亏的那些蠢材还想在城主的地方撒野,不怕有命进来没命出去!”
她身边的柳梦璃没答话,自末离拜堂时她的目光就盯着刚进殿来的人,那人很是奇怪,一进来眼神望着末离不移开,有些炽热,有些凄苦,她们拜堂最热闹的时候,那人却散发着浓重的沉痛,剧烈的晃动几乎软倒。
这些,震惊中的其他人都没有注意。
柳梦璃不知为何会看向殿外,从而见到了她。
相同的气息交织成两个人的梦魇。
柳梦璃是沧海桑田,深深错过的爱恋。
而她,死寂般的沉痛,仿佛不甘心地挣扎,却不过镜花水月,终是一场心碎神伤。
夕瑶静静地描摹末离邪肆媚妩的轮廓,饱满的额头抵在她锁骨,稍稍顿了下,说:“葵,你太好,好到让我不想放手,不想,让你心里再有别人。”
末离将她细长的手拉近心口,以往冰冷的语气不尽怜惜,“从今往后,我的心里,只放你。”
“葵,你是我的,不能喜欢别人,不能.....”夕瑶突然抬头,望着末离琉璃般晶莹的眸子,急切地让她承诺,眼底愧疚一闪而逝,快到谁都没有察觉,“就算,那个人,长的与我一模一样,就算,你心里有悸动,也不要,喜欢她。”
末离不明白夕瑶突然惶恐的神色,仓皇无助的让她心疼,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说:“我只恋你一......”那‘人’字还未说出,一个甜腻软糯的声音颤颤地喊出来,似是带着深入骨髓的爱恋和痛苦。
“小葵......”
满城的妖众欢呼祝贺,焚霄殿一片沸腾,突然响起的声音掩盖在吵杂之下,却仍是那般清晰地映在人心底,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波澜不惊的心,再也平静不了。
末离骤然看向那人,细碎的红衣,精致漂亮的五官,温暖如明夏的眉目,映入眼底。
夕瑶神色微凝,唇角不经意的扯了扯,纤长的手指收紧,松开,牵着末离衣袖,低声唤:“葵......”
末离僵硬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看她一眼,又望向那人,只是眼里已没了波动,余下森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