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葵暗叹,真是和紫萱着妖这在一起时间长了,情绪遮掩越来越熟练,这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呢。
紫萱满意自家夫君的长进,蔑视地看着龙葵,眼里明显的鄙视,哼哼,龙葵,你家的雪见和瑶瑶一比,那就是一孩子,永远长不大,刁蛮任性不可理喻!
龙葵一身暗黑饰红软甲,脸上清清冷冷,眉间火簇妖艳地烧着,唇角隐约勾着些笑,如妖魔般张扬狂傲,对于紫萱的挑衅混不在意。紫萱姐姐,太正经的人也不好,想和她走到随后一步会费很多功夫,而你呢,又是绝对在下面的那个,你们的幸福,遥遥无期啊!若是我在你隔壁夜夜春宵,你说你认不忍得了呢?到时再色 、诱被她拒绝,你会很受打击的。
紫萱读懂龙葵的意思,恨恨地瞪她,跺脚,你!!!
结果动作太大牵扯到腰间的伤处,疼的她“嘶——!”地倒抽口气,委委屈屈地狠瞪龙葵,转身又看向罪魁祸首。
“吱呀——!”细细的推门声响起,几人定在原地,紧紧地盯着门口猫腰钻进来的人。
来人鬼鬼祟祟地朝里瞅,细碎红衣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小声地叫:“月破,你在吗?我来救你,你在哪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阵突然的风击中,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抱在怀里,来人大惊,剧烈地挣扎踢打,一边打还一边嘟囔,“哪个死淫贼敢偷袭我!!!看我把你大卸八块!”
似乎有一声叹息,熟悉的清冷声音带着些无奈响在她耳边,“雪见,别打了,我是龙葵,你打疼我了。”
来人正是雪见!
雪见身子僵直,听到她说自己打疼她了,条件反射地回头想看打到了哪里,突然想起那天醒来,自己孤零零地躺在洞里,这招人恨的死人消失的无影无踪,瞬间弥漫的沮丧和绝望,如今身上吻痕还不曾消褪,她却恍如隔世。
雪见强忍的眼泪在看见龙葵温和清秀的脸时蓦地就落了下来,重重地在龙葵身上锤了下,没等龙葵说什么又心疼地揉着,轻碎的锤在龙葵肩上,“你个坏人!混蛋!你为什么丢下我?!你知不知道我醒来看不见你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我见不到你有多绝望!我等了你那么长时间你都不回来!你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陌生的地方!!!”
听着雪见语无伦次的控诉,听着她那一声声含泪的抱怨委屈,肩上的力度越来越轻,最后成了轻轻的抚摸,像是怕把她打疼了。
龙葵心疼地擦净雪见甜美的脸上那些烫进她心里的泪,在她唇边吻了下,紧紧地抱着雪见说:“雪,我想还你一个澄澈不染血腥的龙葵,我有回去找你,真的有回去,雪,我怎么舍得把你一个人丢下。”
雪见微愣,仿佛难以置信地摸着龙葵明显柔和的轮廓,眸清如水,亮晶晶的像是波光莹莹的琉璃,倒映着她的影子。
她眼中,唯一的,她。
雪见破涕为笑狠狠地在龙葵脸上亲了一口,声音响的其他人全能听见,紫萱好笑地看着刚才还天不怕地不怕地嘲笑自己的龙葵脸色陡然变的通红,甚至洁白莹润的耳垂都染了些微粉,她不给面子地笑说:“呦呦呦,小葵葵,你脸红了呀!不就是被雪见亲了一下嘛,至于脸红成那样?你瞧瞧你瞧瞧,脖子都红透了,哎呀呀,这可怎么是好,看来你在某些方面的主导地位不保了呢!!!”紫萱恶意满满地嘲笑,丝毫不觉的有什么不妥,谁让她刚才尖酸刻薄来着,她自找的,怨不得我!
龙葵一个狠瞪,手上蓦地就亮起湛蓝湛蓝的光,一闪之下已经横在紫萱脖颈上,冰凉的剑尖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带着龙葵的羞恼指着紫萱。
夕瑶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却让紫萱温暖的手给松开来,握住,紫萱小心保护着自己白嫩嫩的手指推开望舒,不屑地瞥她一眼,哼道:“你恼羞成怒了呀!小葵葵,你家雪见可是不喜欢太暴力的人哦。”
紫萱这声哦拖得意味深长,龙葵下意识看向雪见,果然见到她不自觉的皱眉,心里一凛,握着剑的手慢慢垂下来,游刃有余的她面对雪见隐约的责怪有些无措,默默垂着手不说话。
雪见在心里叹口气,握住龙葵愈发冰凉的手,放松地朝她笑笑,刚才她是被龙葵想起所有事情这件事冲的有些昏头,现在冷静下来,还是发现了龙葵和以前的不同,比如,较之前低的多的体温,比如,她身上散不去的戾气,再比如,她不自觉变的阴冷的眼睛。
这些不是全龙葵的错,却只有她一个人在承受,其他人无法分担也不能分担,眼睁睁地看着她一点点变的陌生毫无办法,雪见感觉自己很无力,从来没像现在感觉这么无力,像是明知道会走到死亡的尽头依旧要走下去,无法改变,无能为力。
重逢龙葵的喜悦被这些沉重的心情冲的七零八落,雪见黯然的靠在龙葵肩上,手还是紧紧的牵着,却没了刚才的炽热。
龙葵身上的温度随着雪见的黯然逐渐变冷,末离的绝情淡然在她身上越聚越浓,她本来就怕雪见嫌弃这个浑身洗也洗掉血腥的自己,现在雪见的模样就像是印证了自己所担心的,虽然她的眼里依旧有爱恋,依旧温暖入春,可还是不可抑制的让自己浑身血液冻结,连带着热切的心,也冷了下来。
紫萱担忧地看着她们,现在她俩的关系非常脆弱,龙葵变得最为敏感,可也最容易心灰意冷,如果在她的心变冷的过程中雪见还没有发现并且给她有力的说服,那她们,又有的折腾了。
雪见自顾自的黯然终于结束,抬眼就瞧见紫萱的担忧和龙葵冷的不能再冷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狠狠地在龙葵唇上亲了口,“我的小葵,你在担心什么?你是不是再担心我嫌弃你,不要你,是不是很害怕,害怕的掐住我的手了?”
龙葵蓦地把雪见的手甩开,视线貌似不在意地掠过她的手,那修长白皙的手上真的有个已经掐红了的印子。
雪见靠在她怀里,低低地说:“小葵,我不在意你曾经做过什么,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永远都是对我最最重要的人,不要想些什么嫌不嫌弃的傻话,我痛过那么多会才能重新走到你身边,怎么可能再放开你,小葵,我真的好痛好累,在你忘记我,讨厌我,拒绝我的时候,用尽所有力气才勇敢地冲破那些挫折艰难,一路走到这里,才终于可以,换回你对我的情感,小葵,我不可以放手,也不能放手。”她抬起头盯着龙葵怔怔的眼,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一字一句,“葵,我的心,我的爱,只给你,唯有你,才是我的幸福。”
龙葵脸上扬起堪比太阳的耀眼笑容,虽然一闪而逝,却足以让看的人深深地记住,她反握住雪见的手,坚定地说,“雪见,我爱你。”
雪见,我爱你。
在这世上,我最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燎日
“月姑娘,月姑娘?我是星璇,可以进来么?”
雪见悄悄捏了捏龙葵的手,小声问:“葵,星璇是谁?”
龙葵不经意间朝月破方向看一眼,待看清她微皱的眉宇笑笑,“雪,他,是月破被迫嫁的相公。”
月破听见这话瞪视龙葵,又想起什么一样偏过头去,龙葵抬头示意月破让他进来,拈决使了个风归云隐让雪见隐去身形,月破轻轻走回床上坐着,拽过盖头蒙住,“进来吧。”
细碎的推门声伴随着脚步靠近床边越来越轻,带着男子气息的身影停在月破面前,红盖头下的她眉宇依然没有松开,男子礼貌客气,没有丝毫逾越,“这些都是家父的主意,强迫姑娘嫁给在下,姑娘委屈了,星璇会找机会送姑娘离开,”
“月姑娘,很晚了,早点休息,我在客厅的椅子上,有事叫我。”男子转身朝着小厅的椅子走去,经过雪见龙葵身边的时候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停下来看了很久,才又继续走向椅子。
他停下来的时候靠的很近,雪见清楚地看见他满头的白发,英伟秀气的面容和额前斜垂的发丝下瞎了的一只眼睛。
龙葵自他出现就紧盯着他红色的眸子不放,许是目光太过浓烈,惹的他几次不安的皱眉,龙葵唇角微微勾着,低低唤出声:“星璇。”
星璇豁然转身,盯着刚才停下的地方,他确定自己没有幻觉,有人唤出了他的名字,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月姑娘,是你的朋友么?”星璇看向床边坐着文思未动的月破,尽管她盖着盖头,可他依然能感觉到月破的注视,月破的妖力他领教过,这房子里有其他人,自己能感觉到月破不可能没有察觉,而她稳如泰山的模样,只有一个可能,屋子里的人,她认识。
“月姑娘!”没得到答案的星璇又唤一声,语气已经带着些压迫的意味。
月破缓缓抬手把盖头揭下,露出淡雅如清莲的容颜,勾着唇角,冲着虚空的方向点点头,说:“她是我的主上。”
星璇目光放在刚才还空无一物现在慢慢显出两个身影的地方,见到人,他反而安静下来,含着笑意问:“阁下是?”
龙葵收起臂上银亮尖利的勾爪,水墨色的眸子看着他,“末离。”走的再近些,更清楚地看着他红色的眼睛,“我从人间妖界而来,无意中,进入里蜀山。”
星璇想了想,不确定地问:“流殇城主?”
龙葵眼底晃过一丝惊讶,面上波澜不惊,“你知道?”
星璇好笑地看着她隐约浓郁的戒备,不在意地点头,“人间最大的妖族聚集地流殇城,以杀伐凶厉的手段强迫人族承认妖界地位与存在的流殇城主,一身暗黑饰红软甲,腰间七宝玲珑环,拥有魔界至宝绝情爪,最明显的,眉间燃烧亘古至阳的焚炎离火。”星璇走向桌子将上面茶杯一字排开,全部倒满水,“你不用猜测我从何得知你的消息,锁妖塔每天都有无数妖进来,知道这些,不足为奇。”
龙葵端起杯茶凑近唇边,忽地停下又放回去,“那你可知道,你所谋划的一切,早已经被你父亲所窥?”
星璇手中茶杯陡然跌下摔的粉碎,惊讶地问:“你说真的?”
龙葵勾爪撩开他额前白发,目光掠过他盲了的眼,“这幅身体不是你的,左眼,也并非天生残缺,而是,被燎日剜去,借以探知你内心的想法,你准备反他的事,他早就知道,做了万全的准备,你,不可能成功。”
星璇情绪激荡,似乎突然之间无法接受自己苦心筹划的行动,全部掌握在燎日手中的事实,半晌,他恢复刚才的模样,抬头看着龙葵:“你告诉我这些,有何图谋?”
“我可以让你们离开里蜀山,也可以让你们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人间,甚至可以让那些修仙的人承认你们的地位。”龙葵幽幽地抛出对他们而言足够诱人的条件。
“你要什么?”星璇知道龙葵不可能白忙一场,他们要获得如此的权利,必须付出代价,或者说,必须付出让龙葵满意的代价。
龙葵笑的高深莫测,闭着眼将那被疗毒她味觉的茶水吞下去,“我要你带领着里蜀山的妖众,永远服从于我,除我之外,绝无二主。”
“好。”星璇想也不想的答应了,当务之急是出去,他知道的不少,条件,可以出去之后和龙葵慢慢谈。
“作为交换,我会帮你除掉燎日。”龙葵淡漠地说,就像她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正当她们达成协议,外面却响起一个在此时绝对不受欢迎的声音,“璇儿,你的朋友,让为父见见吧。”
紫萱和夕瑶按着龙葵说的始终未显出身形,隐藏在房间里,紫萱拽了抓夕瑶袖子,问:“你对气息最敏感,外面的人,妖力如何?”
夕瑶气息不敢外放太过,怕被外面的人察觉,只探知了一些,“很强,他像是没有丝毫良善的妖,暴虐易怒,妖力非凡,我所知道的,龙葵雪见之外,没一个是他对手。”
“雪见?”紫萱不理解只学过五灵仙术的雪见怎么能跟这一界之主抗衡,却在夕瑶明显愣神的时候反应过来,厉害的不是雪见,而是她体内神界宝物镇妖剑,镇妖剑天生是妖类的克星,现在又有神树之果加持,威力不容小觑。
“那,小葵明明知道那盲人的心思会被人探究,还故意说出来,莫非,是想引这人出来所放的饵。”
夕瑶静静望着外面,透过窗户不很密闭的缝隙看见院子中心站着个身高八尺的人,形状类似羽翼族,只脸上留着人的外貌,阴狠的气息隔着很远都能明显的感知。“星璇是个会谈条件的人,筹码,就是他手底下的那些妖众,龙葵不可能只挂个主上的虚名,引燎日出来,当众杀了里蜀山最高的统治者,那龙葵的威信,就会比星璇高,不管他们是真心臣服还是惧怕于龙葵的力量,星璇的筹码,都不再是他的屏障,而他,最终会成为这些人的附庸,可有可无。”
“对啊,龙葵怎么会容忍还有除她之外最高的存在,现在她需要星璇凝聚控制这些人,等她威信树立的差不多了,就是这两个人真正的对决。”
夕瑶慢慢的将目光移到和燎日面对面站着的龙葵身上,那人发色深红,眉心火焰烧的耀眼,仿佛落日之际最后释放的光芒,天地间独她一个,可如此明媚的光芒,依然掩盖不住周身弥散飞舞的戾气,带着深重的凶狠。
龙葵臂上勾爪猝然闪亮,暗黑饰红软甲衬的绝情爪镀上一层散不去的血色,她淡淡的勾着唇角,眉心火簇闪过,开口,“里蜀山之主,燎日。”
面目粗犷的妖主深深地凝眸看她,半晌,又将目光移向站在龙葵身边的星璇身上,沉闷的声音响彻在院子里,“璇儿,你让为父很失望。”燎日向前几步,再不看龙葵,面对着星璇,细细观察,满意之余又有些叹息,满意他处变不惊,即使计划全部被知晓,面上也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叹息的是,他还不够沉稳,装的再像,手也一直不停的抖。
“你竟然堕落到勾结一个人族来谋划里蜀山......”燎日话没说完,可里蜀山的妖类一听到人这个称呼,瞬间暴虐异常,其中一个虎妖怒目而视,“少主!你忘了人族是怎么将我们关到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们!!!”它虽然气怒,但燎日尚在,它不敢造次,瞟见星璇身旁的龙葵,她身上丝毫妖气都没有,一定是那个人族!
虎妖怒吼一声显出妖形冲龙葵扑去!
丈长的虎身宛如一座山峰,张开的虎口清晰的露出利齿般的虎牙,庞大的身形却快如星光,蓦地就扑到龙葵身前,硕大的虎头猛地朝龙葵咬去!
龙葵反应极快,豁然侧身退开,眼底水墨色晃了下,身上突然泛出苍茫的冰蓝色,冰冷的阴寒让周围数尺皆挂上层寒霜,虎妖去势未歇,接着凶猛劲力再次朝龙葵扑去!
龙葵招式极快,眨眼间绝情爪架住冲来的虎头,光影流转,她身上曝出汹涌澎湃的苍蓝,晃的那些目力极好的妖们均是眼前一片亮白,待再显出影像,龙葵面前已经出现一座立着的虎妖冰雕,刚才的虎妖被厚厚的坚冰包围,可冰中虎妖的心口还一丝一缕的流着血。
只有燎日和雪见看的清清楚楚,在虎妖靠近的瞬间,龙葵绝情爪蓦地伸出,锋利的勾爪一下子突破虎妖的防护,撕裂虎皮,直入心口,几下便将心脏抓的粉碎,绝情爪上带着的深海冰寒在虎妖死去的那刻迅速爆发,将它层层叠叠密封起来,冻结成冰雕!
燎日神情突然变得凝重,冰冻虎妖的灵力如此纯粹,几乎与他不相上下,而且,其中隐约透着些亘古威严的肃杀感,事情,好像比他预期的严重。
燎日沉默着,而有了虎妖的前车之鉴,其他妖再未敢对龙葵下手,面面相觑,最后视线全部集中在燎日身上。
“流殇城主灵力高强,燎日见识了,你想要什么,我全部知道,十五天之后,在曜日殿,若你赢了我,里蜀山,燎日双手奉上。”
燎日霍地转身,身后宽大的披风撕裂空气发出“哗”地一声利响,冲其他妖点点头,静默之时,龙葵悠然的声音缓缓飘散,“里蜀山主燎日,可是要提前释放火魔兽?”
语气清淡飘渺,却蓦地让燎日睁大眼睛,右臂猛地一挥,柔软的披风突然变化成厚重的利器,直直地冲龙葵而去!
绝情爪衬着戾气挥舞出漫天爪影,顷刻间将披风撕得粉碎,龙葵悠闲的飘出一句,“恼羞成怒了么?”
燎日再不掩饰眼底的凶狠邪煞,暴吼中瞪着龙葵,仿佛只要龙葵动一下,他就会立刻将她斩杀!
空气越来越凝重,像是绷紧的一根弦,不知道何时会断掉,两人迅速飙升的威压渐渐让所有人感到沉闷,竟有种膜拜之感。
龙葵默默地同燎日对视,眼里波澜不惊。
燎日死死盯着龙葵,气势不敛。
谁也没注意到旁边的雪见,手掌张开,隐隐有刻满符咒收起净世之光的剑形浮现。
天界第一神器,剑名,镇妖。
作者有话要说: 呼,又得期末考试,
☆、囚禁
燎日与龙葵僵持,双方气势猛烈飙升,龙葵周围无上威压已经让众人退至最远,忽然,一种灼热异常的感觉突袭而至,与龙葵磅礴悠远不同,带着焚尽天地的惨烈荒凉,仿佛很缓慢又很快速的接近这里,雪见手中镇妖猛的发出剧烈的嗡鸣,剑身符咒如水般流转。
龙葵眼底的水墨色凝住,紧紧盯着燎日身后,燎日沙哑怪异的笑声渐渐充斥这个空间,闪身,让出身后全身包裹在凶狠燃烧火焰之中的兽。
形如麒麟,身躯庞大,兽首被火焰扭曲,显的极其丑陋,身上火焰燃烧越烈越烈,张狂邪恶。
火魔兽。
蓦地又一声剑鸣,一声又一声连绵不断的剑鸣在这妖气萦绕的地方硬生生破出一片正气祥和。
“吼————!”火魔兽对着雪见发出兽吼,却不敢再进一步,仿佛有什么东西让它深深忌惮,火焰燃烧更旺,它冲雪见不停的吼,“吼吼吼————!”
燎日猛地眯眼,手掌收紧握拳,一字一顿的念,“镇、妖、剑!”
群妖哗然,天界第一神器的威名,因神将军飞蓬让六界内无人不知,连魔尊千百年来也仅仅只能与神将战成平手,虽神将自身非凡,其兵器之强也不可小觑。
况且,镇妖剑是妖族克星。
燎日瞬间敛去神色,目光从雪见手中闪烁炽白光芒的镇妖剑上收回来,看着龙葵,“多谢你的焚炎离火,让火魔兽感到威胁提前苏醒,不然,十五日之后,我还没有确切的把握将它唤醒。”
末离勾着唇角微笑,额上火焰图腾越发妖异艳丽,常年阴暗无光的里蜀山,竟是有了些炽热感,伸出手掌,缓缓靠近镇妖剑。
燎日脸色一变,看着末离的目光越发凌厉。
镇妖剑猛烈震动起来,剑身符文光华流转越来越快,像是隐隐透着惧意。
末离放下手,抬头平静的看向燎日,燎日本来松懈的脸色再次绷紧,他知道,这是做给他看的,连镇妖剑都如此惧怕的人,他到底有多少胜算。
末离缓缓开口,“燎日,虽然你借我的手迫使火魔兽提前苏醒,只是这半苏醒的魔兽,又能将我怎么样呢?我身负后羿射日弓,焚炎离火绝无对手,你妄为里蜀山之主,就只有这些手段?”
燎日毫无惧色,猖狂的笑出声,“末离,能无声无息的进入里蜀山,只有盘古之心一条路,而盘古之心的结界消失,只有融合盘古碎片,你既然融合盘古碎片,莫非,以为你的焚炎离火还能留多久?”
末离依旧淡淡看着他,没有反应。
燎日目光移到末离臂上绝情爪,神色笃定仿佛毫无破绽,“绝情爪,后羿射日弓,都是六界独绝的利器,若在以前,我当然不敢迎其锋芒,常人得其一也就罢了,你得两者,必定生不如死,而这两器如此凌厉,末离,你可知靠的什么?”不等末离答话,近乎嘲笑一般说,“是它们强到极致的力量,后羿射日弓的焚炎离火,是上古九日真身火焰,焚尽天地,绝情爪,是蚩尤手爪所化,魔气阴戾无往不胜,盘古之心是能够解决两者之间永恒的纷争,但也让两者的力量重归混沌,你是不是觉得身上的焚炎离火日渐消弱?我现在虽不敌你,可要想将你困在这里蜀山也不是难事,等你焚炎离火耗尽,取你性命,岂非易如反掌?”
末离依旧稳如泰山,甚至神色都没有任何变化,这让燎日本来笃定的念头突然就出现一丝裂痕。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当真这样认为?”末离开口,平淡的像是长久沉淀的山峦。
燎日退到火魔兽身后。
“即便你说的都是实情,那又怎样?”末离目光落在燎日身上,手中凝聚出亘古苍茫凝重的弓形,宛如火焰中永生的苍龙,弓形凝聚,千万年威压骤然释放,将所有妖压的喘不过气来,天空之上风云聚集,仿佛要将这无边无际的阴暗撕扯干净。
“你质疑它,我就让你,为它最后一次重现,做个陪葬。”
燎日将暗红披风挥到身后,愈加炽热的温度模糊了所有人的身形,他紧紧盯着末离,身旁火魔兽不安的发出吼声。他慢慢的笑了,放肆而猖狂,“末离,你休要异想天开,我们是妖,绝不会尊人为主,这里蜀山也只能有一个主人,就是我!”
燎日蓦然跃上火魔兽,身形迅速变得淡漠,缓缓融化进火魔兽身体里,轰一声巨响,随着火魔兽无边的吼声震的天摇地动,兽形蓦然涨大十倍,变成视线不及的滔天巨物!
末离缓缓抬头,周围浓重的威压有如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妖众败退数里犹自颤抖不停。
古朴弓形渐渐张开,弓弦之间浮现出一团赤金色火焰,越拉越长,凝聚成无坚不摧的神箭,火焰腾跃在箭上,光芒万丈,似是世间所有火焰精华凝聚,将长久暗淡冰冷的里蜀山,照耀成天宫般明亮。
人,兽,相持。
突然,响起莫名的笑声,仿佛充斥了整个里蜀山,邪恶而张狂,在这里不停回荡,对峙的火魔兽和末离同时被轰出去数米,耀眼燃烧的火焰骤然崩塌,她们周围所有的一切都燃烧起来。
末离稳住身形,神弓急挥,收了蔓延到整个空间的焚炎离火,蓦地抬头看向半空,紧紧盯着半空突然出现的人。
那人穿着巨大的黑色披风,将自己遮得严实,笑声不停。
末离眼底闪过瞬间的惊讶,旋即沉眸,后羿射日弓瞬间隐去弓形,焚炎离火带来的灼热感慢慢散去。
火魔兽残忍的望着空中渺小如蝼蚁的人,“你是谁?”
黑衣人大笑几声,俾睨的看着火魔兽,“你这畜生,怎配知道本座是谁。”
火魔兽急怒,冲着他就是一声大吼,伴随口中喷薄而出天地间火焰精华,无可抵挡一样猛烈,像是要将他化为灰烬。
黑衣人嗤笑,“雕虫小技,竟也敢来卖弄。”右手宽大的袍袖挥动,瞬间弥散出无边无际的黑暗,遮挡住奔涌而来的火焰,轰然而散。
火魔兽看来凌厉的一击被轻描淡写的化解,火魔兽内的燎日神色惊疑,难以置信。
黑衣人转而看着末离,语气如同老友,“末离上将,数月不见,你的功力退步不少,连小小的里蜀山,都收拾不掉。”
末离并未看他,只稍稍点头便站到雪见身前。
黑衣人又是一阵猖狂的笑声,“原来你是找到之前那个小情人,终日流连情爱,才这般费事。”
火魔兽蓦然发出吼声,“你究竟是谁?!”
黑衣人抬眼看着阴沉无边际的天空,“本座是邪剑仙,六界之主,天地之王。”
“狂妄!”火魔兽巨大兽形蓦地朝他冲撞过去,衔万钧之势,黑衣人宽大袍袖猛地飞扬,天地骤然变的黑暗,仿佛连光都被吞噬掉,邪气蒸腾,竟连里蜀山千年积聚的妖气都压了下去。
浓烈的黑暗和火红魔兽剧烈碰撞在一起,磅礴的力量震的天地不稳,蓦然轰鸣,火红耀眼的巨大魔兽被无边黑暗裹着冲天而起!
巨大崩裂声中,天地塌陷,里蜀山让所有妖众无法抗衡的结界骤然破裂,不知过了多久,无边无际的裂缝中,缓缓的,缓缓地,有一道光芒照射进来。
阳光。
火魔兽不知被打去了哪里,只有空中浑身冰冷的邪剑仙依旧静立。
他高高在上,看向末离,“上将,随本座出去。”
末离点头,神色淡然毫无波澜,目光沉寂,手中凝聚出亘古苍茫的神弓,交给一旁的雪见,“雪见,记住,万里外东海漩涡深处,玄霄。”
雪见不明所以,示意她记下了,却不知为何心里有种浓烈的不安。
末离走向邪剑仙,轻笑,“邪剑仙,你我相识许久,不妨直说。”
邪剑仙依然那般俾睨狂傲,手臂轻挥,末离身上蓦然出现许多黑色铁索将她绑缚起来,不远处雪见惊呼,冲到末离身边,手中无意识浮现出剑身篆刻无数符号光芒夺目的镇妖,她挡在末离身前。
邪剑仙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声音沙哑,“末离,既然你想起过往的事,必会站在蜀山的一边,你我也不必说什么虚假的话,虽然你融合盘古之心,没有焚炎离火,但本座还是不放心,念你追随本座多年,只是将你囚禁,待六界安定之时,赐你全尸。”
末离散去浑身戾气,转瞬便是穿着广袖流仙裙纯粹如谪仙的龙葵,长裙金线勾描,光华流转,映衬着满身风华苏敛,她抬眸和邪剑仙对视,“你应该知道,盘古碎片融合殆尽还需要一段时日,你现在奈何不了我,我可以任你囚禁,但需应我一个条件,一年之内,不伤一命。”
邪剑仙狭长眼眸盯着她看,邪气斐然的脸上露出笑容,“本座可以答应你,你用命去换这一年,莫非以为还有何人能扭转乾坤不成,真是痴人,若非你我天生敌对,本座倒也想饶你性命。”
龙葵轻笑出声,神色淡雅,“不必多说,你自诩天地之王,当不惧任何挑战,我有什么招数,一年之后你静待就好。”
“有趣,有趣。”邪剑仙神色漠然冰冷,带着龙葵朝着里蜀山结界裂缝飞升而去。
雪见经历这么多,不复少女时候的懵懂冲动,她知道龙葵将神弓交给她自愿被囚禁有她的理由,即便她心痛如绞,也不能莽撞毁了她的安排,她回到变成废墟的石屋内,看着手里弓形古朴的后羿射日弓,不知所措。
紫萱撤去隐身法术,担忧的看着她,握紧夕瑶的手,轻叹一声,带着两人离开里蜀山。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拔过,众位坑民应该是都跳出去了,呜呜呜,
☆、杂话:浅谈仙四
从刚开始接触仙四,到现在时常重新品茗,差不多,已经五年了,被仙四勾起对仙剑系列的热爱,成了玩遍仙剑系列游戏的动力,每一个故事,每一个人物,都深在我心,不能说哪个更好,不能说哪个最差,只有,我最钟情的是谁。
无疑是仙四。
现在想来,我当真很是庆幸初接触仙剑就感受到了我认为最好的作品,从刚开始的走不出去,到后来被她们之间的感情吸引,这不是朝熙就能办到的事,可仙四里的他们,就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根深蒂固,鲜活的呈现在我眼前。
我喜欢天河,喜欢他干净纯粹,不谙世事,喜欢他的善良,喜欢他的情意,纵然放出玄霄的是他,间接连累菱纱的也是他,可我却讨厌不起来,看他在我面前奇怪为什么男孩子不能嫁人,奇怪菱纱为什么生气,埋怨琼华掌门小气,这样一个明朗开心的少年,逐渐走出游戏,成为我心底感情的一部分。
我喜欢菱纱,张扬干脆,虽然家族盗墓为生,却心存善念,想到她被当成猪妖的时候就好笑,性命攸关的时刻,居然还在争论她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是猪妖,真是少女心性,在她和天河打打闹闹的时候,我也笑的开怀,满心欢喜,可是在后来,一切都变了,何为正,何为邪什么是对,又什么是错,想必在那些年代,那些淡不了的观念里,这都很难找到答案,但是菱纱很聪明的摒弃掉容易纠结困惑的问题,她的行事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只要对身边的人好,那就可以了,她担心梦璃,甘愿深入鬼界去找翳影枝,甚至都无法印证传说是不是真的,为了梦璃,为了她的朋友,甘愿以身犯险,
我难忘封神陵,她背负着族辈无望的罪孽,偿还着不属于自己的罪责,依然还是为她人着想,那个时候,妖界出现,草木皆兵,她拿后羿射日弓不为自己,为了天河,如果她们都不幸离去,起码,那个神弓可以让天河多一重保障,鲜明的语句之间,她分明就是这样想。
我喜欢梦璃,优雅大气的官府千金,待人温和,满腹诗书,如果说之前的她像是距离遥远的仙人,遇到菱纱他们以后,才真正鲜活过来,会轻微的笑,会难过,会开心,纵然之后经历那么多事,事事不如人意,可我想,梦璃也是不曾后悔过,因为,她们有许多人不能有的一切,即墨的花灯,炎帝神农洞的梭罗树,巢湖下面的小槐妖,不离不弃的四个挚友。
谁曾想,妖界临近,一切都变了,再见面,已是物是人非,她在幻冥界里,那个深紫晶莹的地方,同菱纱她们不冷不热的说话,感觉她变了,不再是梦璃,可在她知道她们为了自己的安危深入鬼界的时候,我看到她眼里深刻的感动和难过,她依然,还是那个梦璃。
我喜欢紫英,这个孤傲严肃的少年,修为不凡天资聪慧,他似乎没有笑容,每日就是绷着脸训斥天河胡闹,我看着他和天河争吵,看着他们争论世间的是非对错,也看着,紫英渐渐被他们所影响,改变,即墨绚烂的花灯之下,这样的少年认真的说,承君此诺,必守一生。
即便心里观念不一样,即便他和他们有那么多不同,可他们已经成为挚友,或许生死无法避免,可生存的人,心里,永远怀着对挚友的思念。
与昔日同门拔剑相向,是何等的无奈,在怀朔死的时候,所有都变得那么冰冷。
剧情,是仙四最用心的地方,不论四个主角,那些片段一样的故事,里面的人,同样让人泪如雨下。
还记得琴姬千帆过尽后的沉寂,远走天涯的伤心,本以为路见不平,却牵扯出一段段难言的情感,不能忘记那样执着从佛塔下一跃而起的身影,决绝执拗,即便得不到心,也要陪在爱人身边,如果深爱,怎能许他那般寂寞?
或许谁喜欢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只是方式不同,那些行为,都是爱。
难忘陈州的欧阳明珠,一梦八年,浑浑噩噩不知前尘,再回首,已是百年之身,沧海桑田,最爱的人杀了最亲的人,即便爱他入骨,却怎能允许自己默不作声继续与仇人白头偕老,她们都清楚,就算爱,也在他杀了父亲那刻,全部割断。明珠魂飞魄散,却依旧感谢梦璃将她带出梦境,再痛苦都好,也比没有过去不知所谓,强上许多。
这辈子,我到底,是爱你多一点,还是恨你多一点,奈何桥上,我在细细说与你听。
我相信明珠不会喝那碗孟婆汤,会在奈何桥上,如火如荼的彼岸花深处,等着自己心里的人,给生前的一切,有个交代。
我永远怀念神农洞里那对姐妹,梭罗化成双人,一人生必有一人亡,这是到死都无法解开的宿命,姐姐为了妹妹的性命宁愿承受误解,她不是为了怕自己消亡,而是明明就知道,妹妹,成不了。
可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菱纱他们来了,她们要救人,梭罗果不过是让玄霄破冰多一重保障,而这却需要付出两个鲜活的生命,彼此都有对彼此重要的人,事,谁都不肯退让,不能放弃。
最后妹妹魂飞魄散,姐姐也命不久矣,在她消散的时候,我仿佛听见一声长久的叹息,我想知道,她可曾后悔答应妹妹无礼的要求,或许,是不后悔的吧。
梭罗树开花结果,流光溢彩,随着寂静的悠远,遗忘掉曾经陪伴许久的梭罗树仙。
仙四总在认识和改变中前进,永恒的话题,除了人和妖,还有善与恶的争执,究竟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降妖伏魔是错吗?那滥杀无辜是对吗?画中他们找不到答案,不断的改变,不断的坚定,戏外我叹息连连,若是我设身处地,又能比她们好了多少。
仙四总是感人的,世上那么多灰暗,哪有那般分明的黑白,哪儿有那样深刻的对错,每个人都有他们的迫不得已,每个人背后的故事,都能让人流着泪去原谅,比如宿玉,比如玄霄。
一生成于修道,亦毁于修道。
当一切尘埃落定,我看见梦璃笼罩着浓重的伤感,缓缓念出,谁言别后终无悔,寒月清宵绮梦回,深知身在情常在,前尘不共彩云飞。
梦璃随着妖界离开,再相逢,不知是何年。
天河她们满身伤痕,终归是拯救了山下那些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谁能看的懂天呢?
众生皆如蝼蚁,不过如是。
一晃百年之后,我惊讶于转瞬之间紫英韶华白首,却在菱纱冰凉的墓碑之前痛的不能自已,那样明媚温暖的女子,终归还是离开了,坟前望舒湛蓝依旧,却没了光芒,天地之间,再无寄托。
傀儡消失,梦璃回来了,岁月易过,容颜不改,那个让三位挚友终生思念的友人,终于,还能在他们有生之年,回来看看。
不知她看着菱纱墓碑时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像我一样,难过的泪流满面。
紫英说,她们都在等你。
是啊,梦璃,我们,都在等你,一直一直,等待着心里的希望,等待着,你可以从幻冥回来,跟我们重逢。
仙四的音乐,是我听过最好的一部,总在最合适的时候响起最合适的旋律,本来就是各种感情难以明状,又多了许多许多感动。
我喜欢仙三的龙葵,那是一个改编成电视剧都非常讨喜的角色,我也曾为了仙三外传里连着一起的迷宫呕心沥血,可这些都无法让我再感觉到如仙四一样的感动,痛彻心扉,难以言说。
此生,唯爱仙四。
前些时候过完仙五和古剑,许是心里企及的愿望太高,它们,都难以尽如人意,仙五,我像是看到了仙四的影子,却无法让里面的人活起来,融入我的感情。
古剑,说来惭愧,我连对白都没有兴趣一字一句看下去,或许是我的原因,只喜欢仙四那般简单却轻易让人难过的话,古剑之中,只记得悭庾寿终之前,那般感慨,吾友,怎么现在才召唤于我,差一点,就等不到了。最后的最后,风晴雪独自一人走在苍茫雪山,细碎的脚印漫延向天的尽头,听她缓缓念出,远方,再未传来故人的讯息。
岁月如梭,时不待我。
作者有话要说: 人老了,唠叨了一点,就当是一个过渡,喜欢的看看,不喜欢,去看自己喜欢的等下一篇,
☆、过渡
紫萱从里蜀山结界裂缝处离开,不过半日已经回到蜀山,却见到处残垣断壁,往日一派仙家气象的蜀山已是惨然颓败,无数弟子横尸在外,都未来得及收敛。
她们出来却不见重楼景天,几人分头去找,见后山有些许人影晃动,约定无论是否找到,都在后山等待。
紫萱急忙行进蜀山后殿,似乎后山战况更为惨烈,鲜血几乎染遍土地,白衣弟子尸首不全,触目惊心。
越过守护弟子踏进清心殿,却看见五位长老神情委顿,面色苍白,紫萱不忍打扰,转而走向守护在一旁的徐长卿,“长卿,是否是邪剑仙带来的祸事?”
徐长卿担忧的看了看五位师长,点头,眉目间抑制不住的哀痛,“不错,魔尊一行人进入锁妖塔不久,邪剑仙就带领流殇城精锐妖众攻上蜀山,那些妖兽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对蜀山历年来降妖伏魔之法恨之入骨,派中大部分弟子资历浅薄道法不深,终究寡不敌众,只得退入后山殊死相抗,后来山脉一阵天摇地动,山体结界破裂,不见踪影的邪剑仙突然从裂缝中冲出,带领所有妖众离去。”
徐长卿上前一步,紧张的拉着紫萱手臂,“妖兽攻上蜀山之时,我去你居所想护你们离开,却不知你去了哪里?”
紫萱暗叹一声,神色淡然,不动声色拂下徐长卿的手,“我和夕瑶担心龙葵安危,正巧我偶然得知进入里蜀山的方法,故而跟随她们进入期间,原本龙葵想要收复里蜀山妖众为她所用,不了邪剑仙突然破坏结界,不仅龙葵功亏一篑,还为了谋算一年时限甘愿被囚禁,被邪剑仙带走了。”
徐长卿甚为惊讶,转念一想,“龙葵想起来了?”
“嗯。”
徐长卿略微疑惑,想了许久,“龙葵既然恢复心志,凭她后羿射日弓即便对上邪剑仙,也不该如此轻易束手就擒,是否发生了什么?”
紫萱神色凝重,听他略微有些不满,眼底怒色一闪而逝,“不错,龙葵融合盘古碎片,后羿射日弓已经逐渐失去神力。”
未等他继续询问,有几个人踏入大殿,正是景天。
“白豆腐,这这。。。。这里这么惨。。。出什么事了?雪见和我妹妹回来了吗?”景天快步跑过来,四处环顾,未见雪见和龙葵踪迹,急忙开口询问。
“景兄弟稍安勿躁,此间情状稍后让长卿与你解释,先下,有件重要的事需商议。”清微道长睁开眼,白发白须,似是几日之间就长了许多,神态有些苍老。他看向紫萱,目光含着些许悲悯的意味,“可否请紫萱姑娘,将里蜀山发生的事,重新复述?”
紫萱大概将里蜀山发生的事讲完,目光一沉,似是想到什么,“龙葵临走之前,将后羿射日弓交给雪见,又和她说,万里之外东海漩涡深处,玄霄,这句话,我们并不知其意思,龙葵,是想要我们做什么?”
清微道长端坐一动不动,有些僵硬的拂过手中拂尘,“龙葵姑娘的意思,或许贫道能揣测一二。”
“六百年前,昆仑修仙派中,以昆仑琼华术法高强道行身后,琼华能人辈出,至一位掌门处,这位掌门惊采绝艳,发现昆仑人不能及的巅峰,有天光降世,更悟出若修炼一对阴阳双剑,以双剑汇聚天地灵气而成剑柱,将琼华升入昆仑绝顶天光处,则琼华中人都能褪去凡体成就仙身。直至五百年前,天地突现异象,三山五岳灵力动荡不息,见昆仑群山之中,有一仙山脱离昆仑山脉,升向昆仑天光,半日之后,不知何故,仙山浴火,坠落下来,似是有人射落仙山,才让昆仑山下黎民免去火焚之劫。”
下面众人神色百变,好像都有些猜测。清微道长叹息一声,望着昆仑的方向,“贫道一直记得,当时射落仙山是何种灵力,龙葵姑娘拿出后羿射日弓时,贫道便肯定了心中之念,当日射落仙山,定是神弓之威。至于是不是龙葵姑娘行事,贫道不得而知。龙葵姑娘传贫道神谕时曾说,昆仑琼华人心成魔,所有弟子皆入东海漩涡受罚千年年方可再入轮回,龙葵姑娘让你等去东海漩涡寻的,应是琼华被囚禁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