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在那边,不过,你得从这边走!”鬼指向相背离的两个方向,平板的声音陈述。
“为什么?”雪见演的逼真,兴致勃勃。
鬼又指几处,面无表情:“极乐世界,处处有守卫,周围有关卡,你要过关,手里还得要有这个。”展开一张纸,木讷地解释:“这是极乐世界的钱!”
龙葵想到,因为精精没死,所以景天没学到飞龙探云手,那后来钱就偷不成了,还会被鬼追,这个问题要解决一下。
龙葵到景天面前,手肘碰他,扬眉略微挑衅地问:“王兄,我们来赌一局如何?”
景天闻言两眼放光,凑近龙葵小声道:“赌什么?”
龙葵淡然地看雪见,低垂下头,语气调笑喂十足:“在一盏茶时间内,我们用两张同面额的银票到不同的桌上赌,时间到了就去宫殿入口,谁的钱多就算谁赢。”
景天想了想,一口答应:“好,那赌注是什么?”
“你不能喜欢……”龙葵特意顿了一下,在景天耳边一字一顿说:“唐、雪、见!”
景天惊讶地张大嘴,半晌说不出话来,表情有些扭曲,最后脸涨得通红憋出几句话:“你开玩笑吧?我会喜欢那个粗鲁讨厌的猪婆?!”
龙葵突然收了淡笑的神色,目光阴郁,语调上扬:“玩么?”
景天沉默了,很久很久,她自嘲的笑笑,这么莫名其妙的的要求,他不想答应,也很正常。
“好!”
一个字,简短的不想景天的风格,有些承诺的意味,脸上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眸子里没了往日的洒脱。
龙葵得寸进尺,冷冰冰地对他说:“如果你违约,别怪我无情!”眼底的一丝愧疚很快的掩饰过去,不是她不相信雪见的心意,只不过,她输不起。
她曾扪心自问,如果有一天雪见不喜欢她了,或者爱上了别人,面对雪见的离开,她是会选择不惜让她痛苦也要禁锢她,还是,选择放了她,独自承担所有。
没有……答案……
没有想到答案,她发现自己怎么都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她逃了,记起前世一句话,若将分手当成感情的前提,那它一定长不了。
收拾好心情,她还是她,华贵优雅的龙葵,在一切未定之前,好好珍惜拥有的一切,等待,等时光给一个答案。
把他们之间的赌约告诉雪见,隐去赌注那一块,分她到景天一组,看她不情不愿,奖励地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乖,王兄隐形,我只能找你帮忙。”
雪见揉着烫红的脸,扭捏地跟景天一起。
龙葵撤掉隐身术,混作极乐世界的鬼,靠近赌桌,强大的气场让围在桌子前的鬼下意识让开,留下足够一人的地方。龙葵眼里闪现湛蓝,扫向骰钟,轻飘飘地把钱压在“大”字上。
骰开,三个色子四五六混排,但确实是大,勾起满意的微笑,眸子轻蔑傲慢,收起桌上的钱,向下一个桌子走去。
几次下来,龙葵手里多出一沓厚厚的钱,到最后一个桌子,看一眼,忽然发现色子动了下,原本的大变成小,眯起美眸,观察周围的人,有意思。
右手漫不经心地放在桌边,修长的手指敲几下,细小的声响被掩盖在呼喊之下,骰钟里的色子又变,成了原来的点数,微弱的真元袭向自己,一道暗芒顶回去,耳边传来模糊的闷哼。
淡淡撇过出声的鬼,厉芒隐现,待开钟后,取了钱就走,鬼跟在后面,却在转弯时失去龙葵踪影,急赶几步,忽然被龙葵截住,她手在那鬼肩上按压,缝隙中红芒顿亮,随后暗了下去,那鬼连惨叫不闻就烟消云散。
龙葵拍拍手,打了个响指,搞定!
优哉游哉逛到宫殿门,耐心等待他俩出现,不多时,景天雪见慌不择路地跑过来,后面声势浩大地跟着一群喊打喊杀的鬼,两人汗流满面地冲进门里,殿内守卫拦住他们,龙葵递过去钱,几个殿卫“刷!”地放下门来,截住后面群鬼,哄他们走。
龙葵唇边浅笑不变,插在两人中间,状若无事地问:“王兄,可是认输?”
雪见嘟着嘴狡辩:“才不是,本来赢得钱很多,不过,他隐身时间到了,被鬼发现,我们就……”
龙葵不想和她争辩这个没用的问题,水润黑亮的眸子看着景天不移开,抿了唇,静静等待景天。
他轻松无比,还是吊儿郎当的语气:“当然,愿赌服输嘛!”
龙葵渐渐笑的魅惑横生,眼底却有悲伤的意味,靠近景天哑着嗓子说:“王兄,你可是喜欢她?”
问话声很小,小到旁边的雪见听不见,语气却是已知结果的肯定。
景天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跳开,瞪大双眼,回答有些微微的颤抖:“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我不会喜欢她!!!”
雪见听的糊里糊涂,想问他们,被龙葵牵着走,没看见景天说不喜欢是沮丧的表情,也没看见,龙葵脸色无法抑制的苍白。
王兄……你……还是喜欢上她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过关
熔岩滚滚,灼热的温度让这里看起来有种虚无的感觉,岩石冰冷僵硬,却是构建了奢华广阔的宫殿,一个鬼引领他们到一处类似舞台的地方,带路的鬼叫道:“三位请上台吧!”
雪见疑惑,看龙葵没反应,问:“上什么台?”
鬼卒理直气壮地告诉她:“上台表演!”
景天进一步问他:“表演?我们不是来表演的!我们是要去宫殿!”
鬼卒轻蔑地回答:“第一次来这里的人,都是要过关,过了关才能进宫殿!”
“怎么过关?”
鬼卒领他们上台,龙葵站在台下没有阻止,只见那鬼指着舞台正下一群鬼说:“他们就是观众,他们哭了,你们就算过关,他们不哭,你们就永远过不了关,进不了宫殿!”说罢,便离开了。
景天推雪见上去让她演悲剧,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雪见窘迫的不知所措,站在台上木头一样,僵硬地挥挥手,闭上眼睛瞎扯一气,结果底下群鬼全笑岔气,在讲一个,群鬼笑着鼓掌,非常热烈。
“要感动这里的观众,是有诀窍的!”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景天瞅见声音主人,老鼠脸绿豆眼的色老头,赵无延!
他拿着一个大大的蒲扇,小眼睛眯成条缝,贼兮兮地看雪见,不知怎么忽略了身形隐着的龙葵,转而笑意更诡秘。
景天脸色一变,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不要怕,我不会告发你的,再说嘛,我手上也不止一块令牌。”得意地瞧着变得献媚的景天,全不以为然。
“那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赶紧帮帮我们,怎么样让他们感动啊?”
赵无延恨铁不成钢:“小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话未说完,便被一个清冷冰寒的声音打断:“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水蓝广袖流仙的龙葵缓步而来,容貌倾世,眉目间灵秀清澈,恍如雨后傲立独立的蓝荷,不染尘泥,清冷幽香飘散,她弯着眸子似笑非笑:“你,是想要他第一个抱的人吧?”
赵无延自龙葵出来就色眯眯地盯着她,不自觉地咽口水,一副贼心不死的样子,闻言急切地点头。
龙葵笑的春风雨润,冰川消融,扬了扬声调:“好,我答应你,他这第一个抱的人么……”
赵无延向台上雪见望去,老鼠眼前所未有的亮,心里的喜悦让他想大叫几声,小美人,我来了!!!
“是我!”骤然变冷的语气冻的赵无延打个寒颤,惊骇地转头迎向龙葵视线,一瞬间,好似又看到那厉鬼般,锐利阴狠的能将人撕碎的红眸,狠狠地颤抖,厉声问:“怎……怎么会是你?!”
龙葵眼底嗜血的冷意刺向赵无延,愈加红艳的樱唇开合:“他是我兄长,第一个抱的人或是女子,当然,都是我!”唇线挑成残忍的弧度,“你还要么?”
赵无延摇头如飞,连忙推辞:“不敢不敢,我只是想要他一张银票。”细长老鼠脸堆起谄媚的笑容,讨好的如此明显。
开玩笑,那红衣服的小姑娘他还有办法,可这人冷的跟块冰一样,肯定怎么都捂不化,况且她这修为,他还没想去找死。
龙葵指间夹着张银票,扔给赵无延,目光鄙夷:“说。”
“是是是,这里的观众,就爱看那些通俗肉麻兼煽情的剧目,什么婆婆麻麻的爱情,孝义,父子情,手足情,比如说木莲救母,卧冰求鲤,还有那个牛郎织女,哎呦,他们百看不厌那!”
景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为什么?”
“这里的人吧,都是跟至亲至爱,阴阳相隔,人哪,就是贱!活着不好好珍惜,没了,才知道什么叫珍贵,只好在这里,寄托一下情感啦,这人生就是一出戏,每个人都有自己戏里的主角。”赵无延指手画脚地啰嗦一大堆,停下喘几口气,又说:“你的人生戏剧演的精彩,台下的观众,他自然就掉眼泪了!”
景天拍手大叫:“我明白了,谢啦!”转而跑向舞台。
赵无延可惜又遗憾地看看雪见,恋恋不舍地走了,龙葵心下防备,所话说得好,君子易对,小人难防。
舞台上顿时漆黑一片,不能视物,地下群鬼恐慌,此时,舞台中央投下束白光打在雪见身上,渐渐映亮小小的空间,雪见独自站在光束中,只那么静静的站着,仿佛又回到她爷爷去世的时光,孤独凄苦,挣扎在尘世间,容颜都失去颜色,缓缓地,缓缓地,开口。
“其实呢,我以前是渝州城的名门,唐家的,堂堂大小姐,我从小就过着被捧在掌心,衣食无忧的日子,因为我有我最爱的爷爷,他是这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可是爷爷已经不在了,他已经不在了。”
雪见沐在光中,脸却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留下暗影,掩饰住眼底的神色,语气悲伤。
龙葵窒息般皱紧眉,她从未这般深切的感觉到雪见的伤痛,在她天性的掩盖下,习惯了她热情不羁的性子,几乎忘了这灵动卓绝的女子也曾有这样深沉的伤痛。永远给人开朗阳光的温暖,似是有她在,就代表了希望的永恒,可是,我们是不是忽略了,雪见再明朗乐观,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女,也会有不同的情感变化,不悲伤是不想让人担心,可为什么,别人注意不到,自己呢?同样没注意到?
眼神复杂深不见底,望着雪见的眸子像穿越到另一个时空,脸上无喜无悲。
雪见……是我做的不够么……
景天跳上舞台,声音嘶哑苍老:“那一天,事情是这样发生的。”躺倒在地上,用快要死去的语气告别,“雪见……对不起……爷爷不能陪你了……爷爷……要先走一步了……”
雪见怔怔地看着景天昏倒这地上,失控地扑在他身上,惊慌失措地唤:“爷爷……”
雪见剧烈地摇晃景天,越来越悲戚:“爷爷……爷爷……爷爷,当天,如果不是你把我从雪地里抱出来,我现在会是什么呢……”眼泪一颗一颗滴在景天身上,破碎的抽泣:“我是孤儿,还是乞丐,我可能已经早就死掉了,是你给了我名字,给了我温暖,给我一个幸福的家,你给我的恩惠,我无论如何都报答不了。”
底下鸦雀无声,,群鬼个个低了头,使劲吸鼻子,泪水悬空在舞台上,雪见犹不自觉,抹尽脸上泪痕,强颜欢笑:“爷爷,雪见现在过的很好,您就放心吧,爷爷……”再忍不住哭到在景天身上,瘦弱的身子颤的让人心疼。
台下哭声更大,惨烈的哭嚎让整个舞台都是悲伤的,龙葵攥紧衣袖,缓步走上台,蹲在雪见身边。
她感觉眼前晃过蓝色影子,毫无防备地靠进龙葵怀里,自然的仿佛一切软弱有了依靠,龙葵感觉肩上衣衫湿了大片,却,无声。
雪见……我……会让你忘掉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
在雪见半真半假的绝佳演技下,群鬼哭的肝肠寸断,台上眼泪多如珠帘,三人收拾好眼泪,而后开始时的侍从拦下想要过关的龙葵:“你不能走!”
“为什么?!”景天雪见围着他问。
“要进宫殿,先过关,你们过了,她没过,所以,你们可以进去,她不行!”侍从说的生硬,公事公办。
龙葵也不着恼,想了想,让雪见站在舞台一侧,雪见疑惑:“干嘛?”
“向你表白。”简单交代几句,便站在另一边。
舞台再次陷入黑暗,雪见沉寂陌生的声音在着浓稠的黑暗中响起,一点都不突兀,黯然的略带沙哑与黑暗完美的契合:“我是阿丑,也是莫雪鸢,大汉吕后身边第一杀手,隐藏在宫廷中,我的任务,就是替吕后杀她不能亲自动手杀的人,为了亲人,被囚禁在寒冰的宿命中,挣扎嘶吼。”
另一端,龙葵终于开口,语气雍容华贵,温润如水:“我是汉室代国王后窦漪房,相信世上的美好,为了妹妹,甘心成为吕后监视代王刘恒的细作,一次偶然,在汉宫的永巷,见到了那个被人欺凌,隐忍冷漠的连阳光都温暖不了的女子,易容掩盖了自己的绝世容貌的她,一眼之后的沦陷,再也无法自拔……”
脚步声轻轻回荡,那样轻,似是怕惊走了谁,灯光骤亮,舞台一端,水蓝广袖流仙的龙葵华美绝尘,睁着双澄净聪慧的眸子,笑容干净温和,执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阿丑,我是窦漪房,我会教会你如何相信……”
雪见手指屈伸,终是没挣脱,语气毫无感情:“我奉吕后之命,监视她,帮助她完成任务,而她,没有食言,真的教会了我相信,我也抛却阿丑身份,专心做她的丫鬟,莫雪鸢。”
龙葵依旧笑的甜美纯净,神情愉悦像是得了世间最好的珍宝,还是牵着她,望着她:“后宫勾心斗角,权利倾轧,我与雪鸢相互扶持,走过汉宫最黑暗的时光,凭她的武功和我的智谋,次次化险为夷,本以为终于可以还她幸福,不想,我的善良,最终毁了她……”
龙葵手指按在雪见唇上,止了她的话,目光热烈又不舍:“我同她陷入几乎没有破绽的局,我的妇人之仁害她受辱,也害她,在这死局中用性命造出天大的破绽,而她,为了我的秘密再不泄露,选择,吞金。”
雪见像是吞下什么,软软地倒在台上,那一刻,龙葵失了所有力气,重重跪倒在她身边,沁凉沁凉的眼泪掉下来,摔碎成残破的光芒,眼底绝望汹涌如潮,脸色瞬间惨白,寂静无声,可所有人都能听到她心底死一般的凄厉哭喊,良久,她疲惫地抚上雪见脸庞,没了生气,“雪鸢,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不相信我有办法,为什么,不相信我知道你就是阿丑?你用自己为我打开牢笼,可是你知不知道,没了你,我要这天下,何用?”
深深的无奈……怜惜……悔恨……全化作这一句。
雪鸢……若你不在……我要这天下……何用?
“雪鸢,永巷初见,你已是我一生的牵绊,不论生,或死。你以为我不信阿丑可以为我倾尽一世,那你又何尝明白,窦漪房,自遇见阿丑,自始至终,再未如此深信过任何人,从一开始漪房就知道,那个孤单萧索的身影阿丑,就是你,莫雪鸢。漪房取这大汉江山,就是要在有朝一日我权利无上之时,可以还你安宁,洗净铅华之后,给你干净纯粹的幸福,这是漪房一辈子的信仰,艰难如斯,始终不曾更改。”
龙葵让雪见冰凉的手覆在自己脸上,似是想用自己体温温暖她,可是,那手还是不可抑制地凉了下去。
“雪鸢,漪房就要成功了,没想到,你却等不及,连这几天都等不及,是不是太累了?想放下这沉重的包袱?不怕,漪房会陪你看遍这山川五岳,见证盛世繁华,然后,就下来陪你,雪鸢,答应我,下一世,我们谁都不要先走……”
龙葵终是忍不住伏在雪见身上哭的痛彻心扉,极为压抑,掩不住苦楚,纤细的身子颤抖,像是一阵风就能吹了去,她悲伤都这样委婉,凝聚世间所有凄苦,化作逝去的嘶声呼唤。
雪鸢……
雪见睁开眼睛,嗯?怎么回事?四周白茫茫的雾气弥漫?
扶起身上的龙葵,小心细致地擦去她脸上泪水,灿颜一笑,阳光般的温度燃尽龙葵的哀伤,唇角勾起无可奈何的笑,这真是一个让万物回春的宝贝,扶她头抵在唇边,低语。
雪见……我爱你…….
雾气散尽,却是景天捧了个海碗来接眼泪,等接完了瘫在地上怎么都不肯起来,雪见看到台下群鬼眼睛发炎一样红肿的像个核桃,笑的一抽一抽歪倒在龙葵怀里,她幽怨地瞅着带着自己一起抽风的雪见,默默选择无视。
领路的侍者上来,边用袖子拭泪边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了!你们今天让我把一年的泪水都流干净,过关了,走这边可以到宫殿!”
拽起半死不活的景天,眼泪塞给他,闪身走上侍者让开的通道。
等真正进了通道,景天才明白为什么要接眼泪,原来,通道仅由几块石板拼接而成,连接处缝隙很大,通道地处熔岩中心,四周岩浆沸腾,石板燃烧烈焰,灼热难耐。
景天小心洒下眼泪,暂时熄灭火焰,踏上石板,烫的差点连靴子都焦了,不过,好在眼泪够多,几人过的有惊无险,龙葵以焚炎离火为引,吸了些热量,走的不算艰难。
尽头,暗红岩石雕成的鬼王像,此地温度相比滚滚熔岩中低了些,穿过弯曲的走廊,进入火鬼王宫殿。
其中隐约透露着魔气,还有极为阴柔的气息夹杂,不过很弱了,似有似无的,像是马上就要消失。
几人足下生风,心急火燎地往里赶,看这气息的情况,紫萱很危险,定要尽快赶过去。
紫萱……
作者有话要说:
☆、争执
殿内雕琢奇特,图腾罕见,入目张扬火红,殿中空旷只余两人,其他侍卫全都不见了。
一个面目粗犷,深红头发,发内生双角的男子在宫殿中央,漆黑邪恶的长袍显得格格不入,在他面前,深紫薄衫,媚惑天生的女子虚弱地跌坐在地,语气坚决:“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伤害徐长卿和景天!!!”
说到最后有些凄厉地吼出来,龙葵神色放柔,笑的妖娆,眉目间轻松从容,腻着声音唤:“紫萱姐姐。”
重楼霍然抬头,凝视龙葵的眼睛精芒大放,脸上兴奋之意毫不遮掩,傲然道:“你来了!”
“怎么,魔尊这么兴师动众地抓了我紫萱姐姐,就是为了找我?”
看都未看他便丢下这么句话,笑容未减,广袖流仙骤然深红,红芒缭绕,狂傲邪肆的不可一世,红眸染上笑意,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扶起紫萱揽在怀里,细心擦拭她脸上薄汗。
重楼被忽视的彻底,心中生气怒意,在他快发作时她开了口:“重楼,许久不见,你竟沦落到要靠欺负女子,才能弥补心中空虚的地步了么?”
他双目有眼无珠,阴狠地盯着龙葵一言不发,魔气溢出体外,身上笼罩噬人的浓密黑芒,眉心血痕凌厉。
龙葵泰然自若,伸手召唤,庄严大气,天地肃杀之感充斥,空间一瞬被炽热的温度焚的扭曲,苍茫磅礴的压迫之势让人不敢妄动,手中渐渐凝聚成弓形古朴敦厚,神力毁天灭地的神弓,通体火红,燃烧着赤金色火焰,无坚不摧,无物不焚。
后羿射日弓!!!
重楼对这神弓如鲠在喉,心下凛然,只听龙葵轻描淡写地说:“重楼,我还未追究你伤我紫萱姐姐之过,怎么,你到要先我一步,兴师问罪了么?”
俨然责问的语气,重楼魔界称王,哪里受过如此待遇,正待发难,却是龙葵话音一转,让他怒气生生忍了回去:“重楼,我知你很想与飞蓬将军一战,今日前来,一是为了紫萱,二是为了满足你夙愿,一战之后,不论胜负如何,所有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扫一眼战战兢兢的景天,手指龙葵,应道:“好,不过,我要与你战!”
龙葵并未小视,只不过敛去笑容,悠然问他:“后羿射日弓六界第一,诛神斩魔,你挡得住么?”
不过怕他面上过不去,当场发作,又加了句,“魔尊,莫要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重楼脸上阴晴不定,但不可否认的是,后羿射日弓他的确没把握接下,焚炎离火传承自天地初开,又岂是等闲,而且,他隐隐感觉龙葵修为又有精进,蓝葵之身似是与他不相伯仲,借神兵利器之威,若真的交手,胜负难料。
“重楼,王兄乃神将飞蓬,他在,是不会让妹妹替他打的。”龙葵再给他个台阶下,现在闹僵了,可是得不偿失。
景天很配合地挺起胸膛:“当然了,妹妹,你站在一边,今天,我要与他决一死战!”
重楼闻言大笑,露出心愿得偿的满足,忘了龙葵的事:“好!飞蓬将军,你我就在此,将那一场未完成的战斗进行到底吧!”
龙葵走到景天面前,倨傲的神情变得柔和:“王兄,小心。”不经意间传音过去,“王兄,半心咒,他高兴时,念第一遍,生气时,第二遍,动情时,第三遍。”
景天眨眼表示明白,源自飞蓬的凌然自信扩散,声音是不同以往的稳重低沉:“重楼,我等了很久了!”
龙葵回到紫萱身边,看得到她的担心,扬眉轻笑,安慰她:“别担心,王兄会有办法的!”
紫萱妖媚的眸子看向她,见她处之自然的样子,忽地有了怒气,自己拼命保护他们,这人就这么轻易地让他去送死么?
唇边勾起嘲讽的笑:“龙葵,他修为那么差,你让他迎战重楼,不是让他白白送死么?!”
龙葵似是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愤怒,清冷绝情地说:“他不能在我的羽翼下生活一辈子。”
“你!”紫萱气急,怒目而视,盯着她略显凉薄的侧脸,抿了嘴不说话。
浅浅的苦笑映在唇角,伸手想撩上她凌乱的发丝,还是在半空僵直的放了下去,眼底掠过许多无可奈何:“紫萱,我锋芒太盛,盖过他所有,而他,必须学会成长,不论是为谁。”
紫萱失望地看着她,声音有些颤抖:“那,如果他败了呢?”
龙葵疲累地靠在雪见怀里,目光悠远没有焦距,良久,开口:“只有在生死中历炼出的,才叫成长。”
龙葵避而不谈,败了,就是死亡,世界从来就不缺英雄,他被选来救世,缘由他曾是神界将军飞蓬,天人血脉,又能驾驭镇妖剑,他的机会最大,仅此而已,所有的一切选择他都因为他曾经是飞蓬,而不是景天,这是真相,不近人情的可以说是残酷,今日之举,不过是要他在日后的磨难中有些把握,毕竟,谁都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在你身边。
紫萱忽然浑身发冷,不管她怎么抱紧自己还是觉得冷,难以置信地看着龙葵,摇头后退,现在的龙葵让她感觉陌生,她怎么能冷血到这种地步,冲锋陷阵的是她的亲哥哥,都这时候她还冰凉的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以前认为龙葵是情感丰富内心执着的人,可如今,她开始怀疑她究竟有没有感情。
龙葵可怜兮兮地在雪见肩上蹭几下,有些哀伤的味道:“雪,离开极乐世界,我教你五灵仙术。”
紫萱觉得心里冰凉冰凉像是亘古不化的冰川,冻结的一丝融化的余地都没有。
连拥有神弓的你……都不再确定能保住她了么……
景天很聪明,按照提示在他□之际伤到重楼,魔尊一叠声的怨愤中侥幸胜利,尽管重楼给溪风救走了,但一点也不影响龙葵的要的结果,景天一定会喜欢上胜利的感觉,她确定!
紫萱交到景天抱着,几人欲离开,大殿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娇媚入骨的笑声,循声望去,火红妖艳的火鬼王莲步慢摇,殿内也出现许多侍卫,在一群鬼的簇拥下,火鬼王走进,见到景天时眼睛顿时发亮,再看到后面红发红眸,张狂桀骜,鲜红装束沉得更加清丽纯净的龙葵,表情变化极大。
围着龙葵绕一圈,眼底赞赏渐浓,却让一个身影挡住,是和这张扬的女子极为亲近的人,别扭的责问传来:“你是谁?”
火鬼王撩人地抚弄头发,眉间妩媚动人,一直看着龙葵不放,状若无意地回答:“一个长的比你漂亮的女人。”
相比于雪见的紧张,龙葵干净地将她无视,牵着雪见柔荑握在掌心,理也不理火鬼王,转身便走。
火鬼王并不生气,笑意更浓,洁白玉臂搭在景天身上,眼眸邪恶诱惑,盯紧了龙葵,在景天耳边缓缓吟道:“小丫头,我们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你们的敌人,只是魔尊重楼……”停一下,身子贴近景天,眼神却向着龙葵不住打量:“极乐世界,是不会为难帅哥的。”
轻挑地摸上景天的俊脸,被他闪身溜了,火鬼王红衣飘动挡在他前面,凑近龙葵,挑逗性十足:“别急呀,这里,只要你们来,随时欢迎,你们兄妹嘛……”勾过龙葵下巴,让她正对自己,“我都要!”
甩开火鬼王的纠缠,护着紫萱离开宫殿,火鬼王扭着柔软的纤腰,放肆的笑声在殿中回荡,抬手触到鼻尖闻过,淡淡清幽冷香飘散,笑容更大,张扬的红衣仿佛对什么都志在必得。
龙葵……
作者有话要说: 同学们,偶滴分呢???
☆、紫萱,等我
空旷的通道中走了一阵,寂静无人,也没有尽头,就在一个圈中连续的绕,来的时候没看清,也不知是不是原来的通道。走到一处较为明亮的地方停下来,雪见着急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咱们走了这么久,什么时候到头?”
龙葵拿了帕子擦净紫萱嘴角又流出来的血,皱紧眉头,看着紫萱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的脸,迫使自己冷静。
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气息,喝道:“赵无延!出来!”
突然响起的细碎脚步声吓了雪见一跳,从视线不及的阴影处走来一个身形瘦小的人,近了,才发出阴阳怪气的笑声,直走到龙葵面前站定。
“说吧,让我们出去,要什么条件?”
赵无延摸摸自己油亮的老鼠须,绿豆眼在龙葵几人身上绕几圈,尖声细气地说:“出去当然是可以,不过,这条件嘛……”
“先带我们到出口,你的条件不论是什么,我都答应。”龙葵回的轻松随意,忽地笑的无限遐想,风情万种。
赵无延略想了下,忙不迭点头,喜得春光灿烂,也不怕他们毁约,引着几人走到一面巨大的墙便停下来,道:“到了,就是这里,我的条件么……”猛地瞪大眼睛低头,腹部穿出冰凉湛蓝的剑锋,鲜血刹时便染红了大半身子,地上蔓延出不小的一滩,带着温度的深红。
惊骇地看向龙葵,龇目欲裂,绿豆大小的眼睛涨得血红,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身体撕裂的疼痛侵袭大脑,一动不动。
“下辈子做人,先学一个词,量力而行。”龙葵冷漠如霜的声音带着说教的意思,还是倨傲的不可一世,左手垂下,望舒冰蓝剑身滑出这残破的身体,晶莹剔透,干净的不染纤尘。
探手取了早就看到的物事,理也不理惨叫出来的赵无延,手指轻弹,便听一声很小的火焰燃烧,惨叫之声戛然而止,再没了动静。
将那物事放在墙上相对应的位置,腾地整面墙绿芒大放,沉重的摩擦声带动缓缓上升的墙壁,已是见到熟悉的景物,酆都城门。
龙葵径自走在前面,身上寒冰般沁冷的气息拒人于千里之外,就像寸草不生的冰山,淡薄浩淼的月芒映的身形萧索。
景天静默的跟着,雪见也不再黏着她,反而离得有些远。天未大亮,冷清的街道只有他们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龙葵不可抑制的想笑,却是笑不出声来,唇边的嘲讽变成散不去的苦涩,一瞬便隐了去。
许久,景天低沉略哑的话传来:“妹妹,那人是不怎么好,可也不用……”
“王兄!”龙葵轻易打断他,凝重的让景天愣住,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王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留着赵无延这种人,始终是个祸害,还不如现在就绝了他的恶念。
景天又安静下来,似是在想什么,龙葵生出冷意,东海深渊那种冷得心扉俱伤的寒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对于危险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对症下药,而是,将它扼杀在未成形之前。”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身后两人倒抽一口冷气,龙葵心里的寒冷愈深,冷的让焚炎离火流遍全身还是觉得冷,转身强硬地接过紫萱,御风朝客栈狂奔,破晓的风吹进脸上的动容,也吹尽,隐藏的泪痕。
紫萱……如果,所有人都不理解……那么,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么……
往生栈不是很远,御风很快就到,麻婶不知哪里去了,放紫萱到客房,紧闭房门随手放了结界,盘膝坐下,双手抵在紫萱肩上,笼罩一层润泽蓝光,一点点变得浓郁,房间里弥漫了水汽,扣住仙诀点在她眉心,五灵仙术,水润!
潮湿水汽扩散开来,像生了没有边际的大雾,两人掌心相对,蓝光再强,扣出更繁复的仙诀,一层湛蓝清脆的薄纱将俩人笼在其中,庞大的水润仙力涌进紫萱身体,五气连波!
紫萱终于不再那么难受,睁开眼,疲惫略带释然地对龙葵笑笑:“辛苦你了。”
龙葵收起真元,扶她躺下,看也不看她,冷冰冰的责问脱口而出:“你受伤了,我暂时不发火,咱们秋后算账!”
“噗嗤——!”紫萱笑出来,苍白着脸也掩不住艳丽娇俏的风姿,唇边含笑凝望龙葵不住点头。
龙葵气恼地转身,胡乱抹去额上薄汗,开门见景天雪见焦急地等在门外,看她来了同声问:“紫萱姐姐/嫂子,怎么样了?”
龙葵摇摇头,颇为烦躁死说:“她伤势太重,五灵仙术根本无法完全治疗,时间长了,就会失去效用。”
“别的办法呢?”
“我涉猎的法术没有高深治疗术,只能拖着等长卿道长来了,现在情况还不算坏,五灵仙术可以保证她多拖一段时日。”
几人稍稍放下心,悄声下楼去不打扰紫萱休息。
耐心等了几日,紫萱伤势越来越严重,已是次次咳血,脸色惨白,就算睡着也不安稳,雪见陪着龙葵没日没夜地守在她身边,不敢合眼,就怕睡着后出现状况,雪见让景天劝着去休息了几个时辰,可龙葵死守紫萱身边怎么都不离开。
又过些天,都等的心焦了,景天站在客栈门口不断徘徊,不时看看城门方向来人没有,再次失望回去坐下,传来熟悉的呼唤:“景兄弟!”
景天激动地热泪盈眶,抓住徐长卿便向楼上冲,边跑边说:“白豆腐,你终于来了,我等的太阳都凉了!”
徐长卿莫名其妙,但也看出他的急切,不敢有所怠慢,急匆匆同他上楼来,到东厢最里边的房间,还没进去,一阵风袭过,稀里糊涂被抓到里面,等反应过来时,已是坐在床边,安眠的紫萱不胜其扰地皱眉,清冷的带些焦急的声音响彻耳边:“长卿道长,紫萱姐姐被重楼所伤,可有方法医治么?”
徐长卿点点头,将紫萱扶起来,手掌相对,闭目静心探查她伤势,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良久,徐长卿诧异地停下来,神色凝重,轻声问醒来的紫萱:“敢问紫萱姑娘,是活了两百年的女娲后人?”不等有人回答,又接着问:“是不是,有人已经用什么方法治疗过了?”
景天有所不耐:“别问那么多了,先救人吧!”
龙葵制止他的催促,看一眼又开始难受的紫萱,回答:“她的确是女娲后人,我为免伤势恶化,已先用五灵仙术水系治疗法替她护住心脉,可我没办法将她完全治愈。”
徐长卿神色更加严肃,似有难言之隐,犹豫了会儿开口:“长卿功力不够,我没有办法救,有两百年道行的紫萱姑娘,况且,五灵仙术,是三百多年前昆仑修仙派琼华修炼之法,道法高深,威力无穷,水属性仙法是治愈术中翘楚,它都无法治愈,长卿恐怕……”
“你这个烂道士!没有办法你就想啊!”扶着紫萱的雪见怒声骂他,低头看看虚弱地靠在自己身上的紫萱,话一股脑全倒出来,“你毁了她!你知道吗?你毁了她三次!!!她之所以受折磨,都是因为你!!!”
徐长卿给她说的糊涂:“雪见姑娘,到底为了何事生长卿的气?可否告诉长卿,到底怎么回事?”
龙葵一把拉他起来,拽上他和包袱就朝外面走:“先别管这么多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紫萱姐姐!”
徐长卿跟在她身后,不知她要去哪里,努力回想自己所学,到底有没有救治的办法,龙葵面容紧绷,再没有平时的优雅从容,略显凌乱的步伐透漏出她的焦急。
紫萱……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蜀山长老
去到另一间偏僻些的房间,徐长卿同龙葵进去,龙葵郑重的要求:“我要见蜀山掌门!”
徐长卿不敢擅自答应,支支吾吾没答应。
“无妨,长卿,就遂了她的意吧。”包袱里传出苍老平和的声音,徐长卿不再推阻,放好洞清镜,点燃龙涎香,镜上立刻出现了五个穿着蜀山长老袍,年迈和蔼,白须长及腰间的老者,其中一个问:“这位,就是要见我们的人?”
同时,蜀山主殿内,镜像显出一个身穿古时广袖流仙裙,容貌精致绝美,淡然清丽的女子,淡淡的傲然感从她身上扩散开来,似鬼非鬼,似人非人,天生极寒又有纯炎之火的灼热。
五位长老对看一眼,暗赞,奇女子!
龙葵低低应声,也不想他们行礼:“我是昆仑琼华派末代弟子龙葵,曾同师兄慕容紫英与蜀山前掌门见过一次。”
“原来是道友。”清微感叹,怪不得,修仙之门最是尊师重道,对辈分一事很是看重,若是认真算来,他们五人还得称龙葵师叔,不过,既然她不要求,那便不提了,毕竟要五位如此年长者叫一个小姑娘师叔,总归是不太好。
清微干咳一声,问道:“不知道友找我等,有何要事?”
“五位长老,大地之母女娲后人紫萱被魔尊重楼所伤,性命垂危,可有密术能治愈她的伤势?”龙葵不想与他们啰嗦,干脆直奔主题。
“这件事,具体的我们已经知道了,可是,我和师弟们能力有限,对于有两百年功力的紫萱姑娘,实在是……除非,用那种方法。”清微像是有困难,不愿意用他提及的办法。
“不行!那个方法绝对不行,它关系到长卿的修仙大业,闹不好,会前功尽弃的呀!”火爆脾气的长老马上拒绝,剩下几个长老对用于不用的问题争论不休。
正当他们争的不可开交之时,冰冷如霜赛雪,阴森狠绝带着暴怒的声音打断他们:“你以为,你们还有选择权么?”
澄净靓丽的眸子凝着刀一般的目光扫向他们,嘲讽地冷哼,眼底红芒萦绕,“我不是来求你们,你们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
五个老头在蜀山养尊处优,又被门下弟子敬若神明从不敢忤逆,哪听过这么不客气的命令之语,火爆脾气的长老愤怒地大声喝道:“放肆!蜀山仙派,怎容你一个黄毛丫头撒野!!!”
谁料龙葵根本不买账,她最讨厌仗着辈分欺压的人,如冰似雪的声音阴恻恻地顶回去:“蜀山?修仙之派以昆仑为尊,琼华鼎盛之时,尔等,还不知去哪儿轮回呢!”
气势骤然□,凌驾六界的倨傲排山倒海,无尽威压震得远隔千里的蜀山都有些震荡,语气更加凌厉:“我身负六界第一神器,你若不救,蜀山便会成为第二个毁在后羿射日弓下的门派!!!”
“你敢?!”四个长老同时喝到,“你造下此等罪孽,就不怕天谴一来,让你魂飞魄散?”
龙葵轻笑,清丽的脸上隐约有些妖娆,语气轻松写意:“是么?那我倒要看看,这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上苍,可会为了逆天改命,妄图白日飞升的凡人降下天刑与我,但在这之前,我定要你们蜀山毁于一旦,不知,尔等死后,可还有脸去见蜀山各代掌门?”
五人一时哑然,无言以对,面上阴晴不定,神弓之名震慑力实是强悍,最后,清微重重地叹气:“罢了,既然事情因我蜀山而起,紫萱姑娘又有恩于长卿,于公于私,我等都该尽些绵薄之力,此番作为,恐怕也是天意使然,就照道友说的办吧。”
说的冠冕堂皇大道理成堆,又不失了蜀山威名,这般善变全推给天意,还向龙葵讨了个人情,当真是人老成精,怎么都不吃亏的。
龙葵岂会让他白白占了便宜,一袭蓝裙衣袂飘飘,冷声冷语道:“三百年前,琼华虽然升仙失败,但有幸亲见九天玄女娘娘,聆听神谕,于修仙之人,可是有莫大助益。”
果然看见五长老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模样,心下冷笑,待鱼儿咬钩更深,威胁道:“前提是,蜀山须全力保障景天一行人的安全,并且,紫萱要完全治愈,他二人之间的事,你们不能强行干涉。”
五长老权利弊,轻咳几声掩饰失礼的举动,点头答应。
龙葵却是暗哼一声,神谕?我这好多呢,仙一,仙二,仙三,仙四,还有外传,要多少有多少,你们当宝的东西在我这儿可一文不值!突然有种自己嫌弃的东西被别人视若珍宝的感觉,怎么说呢?算是哭笑不得吧。
五位老者给她高深莫测的笑容惊得汗毛倒立,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龙葵丢下徐长卿同五长老秘密商谈去,知道有方法就放心了,不怕他们不尽心,有神谕这诱饵在这吊着,他们巴不得紫萱快点好起来养的连块破皮都没有。
回到紫萱那里等着,也将情况告诉紫萱让她有心里准备,紫萱是十分不情愿的,可她又能怎么样?龙葵正等着秋后算账呢,要是不配合,少不了在清算的时候多加一条,谁知道这心狠手辣腹黑绝情的龙葵会想什么法子整她,那时她可大病初愈没有反抗的力量,还不任她宰割,算了,算了,听天由命。
紫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狼狈,不仅被人威逼利诱软硬兼施,还小心翼翼就怕哪一天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唉,真悲哀。
没多久,沉重的像是压了几座大山的徐长卿低垂着头走进来,看着床上的紫萱,目光复杂,欲言又止。
龙葵将其他人带出去,许茂山,胡灵,精精自徐长卿之后也到了,他们对于这事情可是一点都不了解,经景天告诉有所知晓,也都顺从地把房间让出来,门扉闭合的那刻,龙葵眼底闪过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