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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7

作者:竹凝霜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21:57

他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怒气。我被吓得心脏一缩,正不知所措间,他居然轻叹一口气,垂下目光,轻轻说道:“和尘,你是第一个敢这样跟我说话的人,你就不能像待他们一样待我吗?”

我愣了好一会,他口中的他们是谁?晟琪,少行?不过从他那略显伤感的语气,我还是能听出他是嫌我对他过于冷淡。

我晕,我倒,他真是反咬一口,我还不知道是谁先说话不客气的。

我努力压住心中的冷笑,淡淡的说道:“将军,你和他们不同,他们是我的朋友,但您是我的恩人,我又岂敢在您面前失礼呢?我还在等着你告诉我要我怎么报答呢?”

“你……”他呆住,无语。报恩不正是他所要的吗?

“将军,练剑去吧。”我没有回头,笔直朝地面还带着水痕的院子里走去,嘴角带这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我从衣袖中拿出紫光,随便乱耍了一番,我想试出他到底是不是先前那个和我一起舞剑的蒙面人。

我虽在练剑,可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看他抽出了随身配剑,斜斜的朝我刺了过来,我挥剑格去,却只觉手腕一凉,凝目望去,他那剑尖纹丝不动的指在我手脉上,厉声道:“这是你的剑法?凭这样能接我师父一招吗?”说完,剑势快如狂风朝我卷了过来,我浅浅一笑,剑招一变,圣女十七剑就使了出来。

没错,那夜的蒙面人确实是他,不到三招我就从他那沉着稳重的剑法中看了出来。只是他的剑法又是从哪里学的呢?我能肯定他师父七绝老怪并不会,七绝老怪若是能跟他一样熟悉我的剑法,夜闯清平府的那天我根本就不能接了他那么多招。

圣女十七剑本来就和那套内功心法是相辅相成的,现在我体力未复,心法根本就使不出来。接了他几招,越来越觉吃力,刚想停下,突然一阵剧痛从我心口传来,剑势一缓,紫光被他击落,他刚想发怒,见我眉头拧成一团,左手抚在心口,知道我伤势复发了,赶紧过来扶我,却被我一把推开。

“你……”他好象有点生气了,不过一忽儿后,他又满目焦急的问道:“你的伤还是没好。”

我深深吸了口气,感觉疼痛缓和了下来,朝他摇了摇头:“没,刚刚可能是使力过度吧。”

“思琦,去找我师父过来。”他转过头,朝旁边大声说道。

我听到思琦诺了一声,这时才发现她居然就站在门外,看来刚刚我是过于紧张,都忽略了门外还有人。

见思琦要走,我忙摇了下说:“不用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思琦停了一会,看了郑仁旻一眼,最后走到我身边,想扶住我,却也被我阻止了。

我站直身子,云淡风清的朝郑仁旻一笑:“将军,你一直说要小女子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现在我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不知道将军能否告诉我,我到底能为将军做些什么?”

我看到他眼底滑过一缕伤感,沉声问道:“若不要你报恩,你就不能留下吗?若我要你做的是永远都留在我身边,你能做到吗?”

我面色一僵,做梦都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我原本他会说要我帮他去打压晟颢,不然的话他又怎么会那么在乎我和晟琪,少行的关系。

永远留在他身边?难道他要我给他当保镖?以防再来个燕月来刺杀他。不过听他的语气又不像是这样的,倒像是……,那更加不可能,他不是说过我长得丑吗,凭他的身份地位又岂会喜欢一个来历不明的丑八怪。

可能是见我沉吟太久,误以为我是不愿了,他长叹一口,开口道:“你果真不愿意。”

“将军身边能人异士多的是,又岂会稀罕我这么个丫头。”

狠戾之气在他眼中闪过,他冷冷一笑,残酷的说道:“是,我是不稀罕,但你的命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反正你还有几条人命掌握在我手中。”

Md,他就知道拿那蛊毒来控制我,难不成我还真的要一辈子留在这里,我急怒交加,眼泪忽的就落了下来。

“你又哭什么?你就那么心疼他们吗?”怒火在他眼中燃烧,顺手给了我一巴掌,扇得我眼冒金星,差点就倒了下去。我抬起泪眼,愤恨的瞪了他一眼。

没想到他却又一把抓住了我,紧紧的把我锁入怀中,喃喃道:“你莫再想着他们了,我不想伤害你,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好好待你,但你为什么总是能让我生气呢?……”

这个人变化也太快了吧,我真是没法跟住他的脚步,我被他吓得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我抬起头,看到他满脸的痛色,目光涣散的望着远方。

我心一恍惚,都忘了挣扎,就那样任他搂着。

过了好一会,他总算是平静了下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去哪?”我清醒了过来,往回扯了一下手,可他实在是抓得太紧了,我一时没挣脱。

“你不是想去北苑看飘香吗?”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飘忽一笑,不等我回答,就拉着我出了柳园。

*

穿过北苑的桂林,一片花圃就出现在眼前,牡丹,芍药,山茶还有N多我连见都不曾见过的花草,不过可惜现在是盛夏,见不到百花盛开的美景了。

一阵微风拂过,一股清香迎面袭来,没错,是先前在墙外闻到的花香,展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假山脚下露出一抹雪白,我心中一喜,那应该就是那要用冰水浇灌的奇花飘香了。刚想移动,却被我忽略了的郑仁旻拉住了:“和尘,假山下就是你想看的飘香。我要离开一会,你千万不要到处乱走。”

我一心记挂着那神秘的飘香,也没怎么在意他说的话,虚应了一声,就朝假山走去。

在飘香完全出现在我眼前时,不由心神俱凝,穷我脑海,也找不到一个贴切的词来形容那朵花的美。

我禁不住伸手轻拂上那色洁白如羊脂白玉,瓣薄若轻纱的花朵。我完全沉浸在飘香那绝美的外表和那若有若无,飘渺的花香中。突然一片剑光在我眼前闪过,跟着还有一声轻叱:“谁……谁让你动我的飘香。”

我猛的清醒,急急转身,刚堪堪避过剑光,却因脚下一滑,摔倒在地,那银光闪烁的长剑跟着就到了我面前,我不由得心神俱裂,眼看在劫难逃。

突然从我身后的假山中也刺出一柄长剑,刚好击开了差点要了我的命的那柄长剑,等我回过神来,爬起来,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已经在我不远处大战开来。黑影蒙面,看不清面目,但白影我倒是看得很清楚,很熟悉,但我一时也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

“和尘……”郑仁旻的声音从我假山那边传来,我看到黑影一颤,似乎想逃,可白衣女剑招咄咄逼人,她一时摆脱不了。

想起刚刚是她救了我,我心念一动,拔出紫光冲了进去,替她接住了白衣女子的剑,黑衣女子趁机脱身,感激的朝我一瞥,然后消失在假山的暗影里。

见黑影逃跑了,白衣女子好象很生气,剑势越来越猛,大有一剑毙了我意思,我内力没有恢复,接得很费力,幸好郑仁旻及时出现:“住手,小香,和尘,你们在干嘛。”

她的剑势一缓,我趁机急退,出了战场。

小香?我突然忆及三年前我在晟颢那苍山中的别苑中服侍我的那个丫头。没错,三年没见,她成熟了很多,但从那眉眼,脸蛋,我还是能找到当年的痕迹。

雪雕(一)

小香?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她不是段府的侍女吗?还有她那身武艺又是什么时候学的?

她也打量了我一会,不过我想她肯定是没认出我。

我看到她脸色变了变,然后转向郑仁旻,甜甜一笑:“二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居然叫他二哥,我真的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莫非她就是郑家四小姐,郑仁旻的亲妹子郑仁香。她有一个权倾朝野的父亲,还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兄长,又怎么甘愿会到晟颢那里做一名普通的侍女呢?难道她有什么目的?难道她是卧底,是密探?若真是那样,那以前我还真是小看她了。若真是那样那段晟颢也太失败了,他一心提防着我,却没想到一个小丫头才是真正该提防的人。想到此,我不由得苦笑一下。

“二哥,她又是什么人,怎在我的苑子里呢?”白衣女子的目光又落到了我的身上,眼中的寒芒让我的心不由得一紧,这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淳朴善良的小丫头吗?若是连小香那样的孩子都是带着面具的人,那这世界上还有没有人可以相信呢?我转过头看了郑仁旻一眼,他肯怕就更加不可以相信了吧。

“和尘姐姐,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不知道郑仁旻跟她说了些什么,等我回过神时,她已经到了我身边,朝我福了福,笑着说道。

我慌乱的回了个礼,陪着笑道:“四小姐太客气了,我还没请小姐原谅我擅入之罪呢,刚刚多有冒犯的是我才对呀。”

她走到我身边挽起我的胳膊,亲热的说道:“姐姐,你就不用客气了,既然是我哥的客人,也就是我的客人了。”

我一愣,我还真是没法适应这对兄妹。

“姐姐,你不舒服吗?”她侧头满脸关切的望着我。

“小香,还不是你,你姐姐伤还没好,你就逼她和你打了起来。”郑仁旻走到我身边,把我从他那可怕的妹妹手中解脱了出来,佯愠的轻斥小香。

“哦,对了,姐姐,刚才那黑衣人是谁呀?若不是她,我现在肯怕就会被我哥给……”她浅浅一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她现在很可爱,可我就是怎么也笑不出来,我只觉她身上有毒刺,我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她刺伤,当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想。

“我也不知道她是谁。”我是真的不知道那黑衣人是谁,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救我,我认识的女子好象就只有董惜莲一人,不过她现在也该临盆了吧。想到此,我心突然很痛,很痛,我又想起了一年那个下雪的日子,我那两个可怜的孩子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可现在他们又在哪?现在他们的父亲有了别的女人,有了别的孩子,他根本就不可能会陪我去找他们了,可这世界上我却只有他们两个亲人了呀。

“我要去找他们。”我捂着心口,跌跌撞撞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你要去找谁?”我的手被猛的扯住,我脚下一软,坐倒在地,可我又该到哪里去找他们呀,泪水夺眶而出。

朦胧间,身影一幻,郑仁旻蹲在我面前,粗暴的抓住我的双肩:“那黑衣人是段晟琪,董少行的人,对不对,你想去找他们,对不对,你倒是说话呀。”

我没有回答,我用尽全力,从他手中挣脱,刚想爬起来,却一股热流冲上头顶,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软软的倒进了他的怀里。

“和尘,和尘……”我听到了郑仁旻焦急的呼唤,可我已无力睁开眼了,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等我醒来,我已经回到了柳园中,正躺在床上,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我坐了起来,忆及昏倒前发生的事。

以前我每天都有想起我的孩子,我照样会很难受。可从未像今天那样心痛得失去理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一丝疼痛再次从心头泛起,我捂住心口,赶紧控制住心神,不要再去乱想了。

“你又在想他们了?”郑仁旻冷着张脸出现在我面前,我抬眼,愤恨的瞪了他一眼,却发现他双目通红,里面写着几许无奈,几许痛苦,但更多的是心疼。

我心一软,也就不想和他计较了,径直下床,走出房门,却听到他在我身后大声问道:“你就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吗?你这样下去,随时都会没命的,你又知道吗?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能……”

我没有回头,不过却停下了脚步,缓缓却坚决的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知道自己欠了你很多,但我真的不能留下来,只希望你能放我走。”

“放你走?放你去死在姓段的和姓董的面前?”他挡在我面前,脸如千年冰霜。

“不论你信不信,我都不会去找他们,但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办。”

“什么事?要多久?”他紧盯我,满脸的鄙夷,看得出他根本就不相信我。

但我还是直说道:“不知道,可能是一年,亦许又是一生。”

“好个是一生,什么大事要用一生去办?你还不如明说去找郎君算了。”

他言语中的讽刺任谁都听得出,但我不想计较:“尊师精通医术,应该早就知道我有过孩子。”

“你……”我会这么说,他好象有点矢料不及,但从他的脸上我也没看到多少惊讶,看来我没说错,他早就知道我有孩子。

“有过孩子又怎样,你说孩子在哪,我可以把他接过来。”

我心一酸,笔直走到院子里,坐下,苦笑一下:“若是我知道他们在哪那就好了。”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我和他们失散了,现在连他们长成什么样我都不知道了。”

“孩子的父亲是谁?孩子是不是在他哪里?”他跟着到我身边坐下,侧过头,目光灼灼的望着我。

孩子的父亲是谁?我能告诉他吗?他对我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呢,我望着远方,飘忽一笑:“不可能,他在他们出生前就死了。”是的,从他抛下我的那天开始他就在我生命中死了。

“死了?他们?”

“我的孩子是孪生兄弟。”

“你知道他们在哪?”

“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找?”

“哪怕是尽我一生,踏遍世界,我也要找到他们。”

“他们有什么特征,比如胎记,信物?你凭什么和他们相认。”

“没有。但我生的孩子,我自然能认出。”

“是吗?”他表示怀疑,是的,他的怀疑是合情合理的,其实我的内心也不是那么肯定,小孩子一天一个样,我又岂能那么容易认出,我之所以会那么说无非是自欺欺人罢了。

虽说我跟郑仁旻说得够清楚了,可他还是没有答应让我离开。他只是允诺会帮我把孩子找回来。

他还再三嘱咐我不要再胡思乱想,从他躲躲闪闪的言语中,我还依稀听出我那心痛,好象随时可能危及我的生命,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却并未告诉我。

从思琦口中我还知道郑仁旻回到梅园后,就飞鸽传书给他那遍及天下的门客替我收罗所有和我孩儿年龄相当的孪生婴孩的信息。我还知道他最近居然还在查我的身世,在查那杀害我双亲的仇人,看他的样子像是想替我报仇。

我不由得一声冷笑,若是哪天他查到他自己就是我的仇人,他会不会来告诉我呢?

夜已深沉,可我却没一丝睡意。

看着那摇曳的烛光,我想起了三年前刚坠下山崖的那个夜晚,想起了那漫无边际的恐惧与无助。

突然烛光狠狠的跳动了几下,最终归于黑暗,四周弥漫的是灭亡的气息。

也许用不了多久,我的生命也就会象这蜡烛一样燃到尽头吧,死亡我并不怕,死了可以一了百了,但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我的孩子,那和我血肉相连的孩子。

郑仁旻对我的感情,我并不是看不到,可正是因为他的感情,我再次感觉到了无边的恐惧,无论是他的眼神,还是他的言语,无不透露出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的野心让我害怕,让我窒息。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会喜欢我?还有他为什么会那么了解我的圣女十七剑,那里面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阴谋?我的心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没有可能是他对我下的蛊毒?少行他们现在怎么样,他们是不是还在想办法救我?背负着这么多的问题叫我怎么坦然的过好每一天。

突然,一阵禽鸟扑棱着翅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吓得一愣,这才注意到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接着一声声的撞击声从我房门传来,我正不知所措间,思琦的惊叫声在门外响起。

我再也坐不住了,拉开房门,却差点晕倒,我房门口站着一通体雪白的庞然大物。

雪雕(二)

思琦的惊叫声在门外响起。我再也坐不住了,拉开房门,接着却差点晕倒,我房门口居然站着一通体雪白的庞然大物。

在淡淡的月光下,它那凛冽的目光直射在我身上,像是在打量我,我定了定神,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足有一人高的的大雕,我轻轻一笑,朝不远处吓傻了的思琦招了招手。

“姑娘……你……”恐惧并未完全成她心中消退,战战兢兢的提着宫灯走到我身边。

我扭过头,把她拉到我身边,拍拍了她的手臂:“别怕,只是只大鸟。”

“姑娘……这么大……”那大雕警觉的瞪了她一眼,她吓得一哆嗦,下面的话又吞了回去,不过我知道她是想说:这么大鸟也太怪了吧。她会害怕也正常,若是在三年前,我在这样一个夜晚,碰到这样一玩意儿,我肯定比她还害怕,它可比我师父的黑叶还大不止一倍呢。不过在山谷中生活了将近三年,我现在基本上能看懂所有动物的眼神,我能肯定的说眼前这大雕并无恶意。

这大雕好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它啄住我的衣袖,扯了几下,然后低头看着它的脚下。

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它的脚上好象绑有东西。从思琦手中接过宫灯,照了照,好象是一块锦帛。我看了它一眼,然后蹲下去,轻轻的把那锦帛取下,展开,原来是一封书信,我看了一下署名,是少行。信的大意是说他们很挂念我,不知道我过得怎么样?叫我不要着急,他们会想办法救我出去。希望我能回一封信,还有要提防郑仁旻对我用毒,云云。对了差点忘了,他还问我要不要把我的身份告诉晟颢,他说若是晟颢出面,郑仁旻多少也要卖他点面子。

我拍了一下雪雕的脑袋,它居然嫌恶的看了我一眼,闪开了,实在是郁闷死我了。

叫思琦研好墨,提笔写了几个字,突然想起简体字他们好象难以认识。幸好我脑袋转得快,拿出笔记本,敲出一封信,然后把字体改成了繁体,再打印出来,照样卷好系到雪雕腿上。它看了我一眼,然后一声长鸣,冲天而去。

刚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我的心里很矛盾,我既希望晟颢知道我回来了,我想看看他的反应。但我又不希望他知道,若是他忘了我,那他知道与不知道并没什么区别,但若是他还记挂着我,我又不希望他为了我,和郑仁旻彻底的撕破脸,我怕他为我而陷入危险之中。

看着那雪白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我长长的嘘了口气,我为我做了明智的决定而松了口气。我在信里说了不要把我回来了的事告诉晟颢。既然他已选择了抛下我,那我和他就算断了,我的事也就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了。

其实少行完全可以叫我骑在雪雕上逃跑。不过很快我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它会让我骑吗?我仅仅是碰了它的脑袋一下,它就用那样的眼神看我,若是我敢爬到它背上,它肯定会把我摔死的。还有,它应该就是把晟颢带离山谷的那只雪雕吧。

“姑娘,你这是什么宝物啊?好神奇。”我刚踏进防门,就被思琦拉到我那仍在桌上的笔记本面前。

我狡黠一笑:“这可是价值连城的法宝,仙人送给我的。”

她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仙人送的,难怪刚刚只是一晃,我都没看到姑娘是从哪里把它们拿出来的呢。”

突然响起西游记里猪把戒那藏在耳朵里的私房,我浅笑道:“你当然看不清了,我它变成了芝麻大小藏耳朵里了。”

她好象觉得更神奇了,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臂,兴奋的叫道:“真的吗?”

我朗声说道:“那是当然。”然后心念微动,桌上的笔记本消失于无形。

“啊……”她惊叫出声。

我的突然觉得心情很好,想起好久都玩过电脑了:“你累吗?想不想睡觉去?”

她连连摇头。

“那我让你见识一下我那法宝更神奇的地方。”说完,再次把笔记本拿了出来,我还在思考玩什么好,却听她惊叫一声:“将军……”

我抬起头,原来不知道何时,郑仁旻来了,半倚在朱漆雕花大门上,目光深沉,若有所思的望着我。

我朝他讪讪的一笑:“将军什么时候来了,怎么也不出声呢?”

他边朝我走来,边说道:“刚刚听到雕的声音从柳园传出,我还以为你跑了呢,就赶了过来。”

晕,这小子说话也太白了吧。

我一迟疑,见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赶紧表明我的立场:“那怎么会呢!我说过哪一天没得将军同意,我就不离开。”

他好象对我的回答还算满意,看着我眼神柔和了不少,嘴角微弯,也算是给了我一个笑容。

我心里还在说‘其实他笑起来还是蛮好看的’的时后,他转过头,大声道:“师父……,您也进来吧。”我一愣,直到看见红衣老怪从门外走进来,我才明白,原来是他那老鬼师父不相信我。

七绝老怪哈哈一笑,捋了一下他那只剩几根的白胡须:“和尘姑娘的法宝可真神奇呀,今天真是开了眼界,老夫这辈子可总算是没白活了。”

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不自然了。

郑仁旻摆弄着我的笔记本一下,头也没抬一下,径直问道:“这可是三年前在董家的赛宝大会上夺魁的群仙戏曲盒?听说当年一神秘姑娘以一神笔还有一群仙戏曲盒赢得赛宝大会后,就消失了,那旷世奇珍也再未露过面。难道你……。”他眼中精光一闪,直盯着我,像是想把我看透。

“当年小女子只是不知道天高地后,后来也只是被奸人所害,有家归不得,并不是故做神秘。”说到被奸人所害,我冷冷的看了郑仁旻一眼,不过他脸上一片坦然。

伽蓝宝香(一)

自从雪雕送来少行的书信那天晚上后,连着三天,郑仁旻都没出现在我面前。

听思琦说,好象这三天他和他老父亲郑买嗣都并没回府,没人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不过我倒不觉得奇怪。那天晚上他莫名其妙的送了一坛子的腌杨梅给我,然后还叮嘱了思琦一番,要她继续熬药给我吃,还不要让我练武等等。听他当时的语气好象是要外出一段时间,而且好像是为了医好我的心痛病。

可能这段时间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今天一早醒来,我居然发现自己有点想念他,不过我当时就赏了自己一个耳光:做人是要有格调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的仇人,我岂能想念他呢?还有,想他,我还不如多想想晟琪和少行呢。

“和尘姐姐,你在吗?”是郑仁香的声音,她好象还没认出我,不过那也正常。我现在不但满脸的痕疤,还清减了不少,最最重要的是,我为了不让她认出,还特意把先前的斗篷弄了出来。若是还被她认出了,那倒是不正常了。

听她说是郑仁旻要她来看我的,这三天里,她基本上是一大清早来到柳园,不到天黑是不回去的。若我没记错,我好象听说过,她一年到头是难得出北苑的,那现在怎么……,到底是我听错了,还是有人骗了我呢?

还有郑仁旻的那对同父异母的兄弟,郑仁潜和郑仁谟也多次来到我这,那三公子倒还不错,彬彬有礼,举止得体。可恶的是那大公子,简直是不可理喻,他一见到我(还没见到面貌),居然惊为天人,也不顾还有小弟,小妹在场,一首首乱七八糟,俗不可耐的情诗艳词就朝我盖了过来,真是弄得我哭笑不得。幸好他好象挺怕他弟弟郑仁旻的,当郑仁香一提到二哥,他就吓得一愣,言辞干净了不少。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那就是在昨天,现在清平府的当家主母,姚氏夫人携其两位儿媳居然踏足偏远的柳园,来拜访身为囚犯的我,还送了一大堆的珠宝首饰和名贵的布料。还说什么等老爷回来,还要一起来看我,害得我都有点受宠若惊,直叹:怪事年年有,最近特别多。

“姑娘,早!”我拉看房门,才发现思琦居然跟在郑仁香后面,一起来了。

接着和前几天一样,三人一起用完早餐,来到湖边,找片柳荫,坐下,思琦一人玩着电脑和数码相机,而我则陪郑仁香在一旁冷眼观看。叫她去和思琦一起玩,她总是摇头,好象挺不屑似的,但从她的眼神中我又能看出,她明明就很好奇。她为什么要这样呢?就这样坐在这里,她不觉无聊?也许他们郑家的人就是虚伪吧,就是喜欢让人看不透吧。和她坐一起,我直觉郁闷,可我又甩不开她,我真的很想把郑仁旻臭骂一顿,他干嘛就不换个人来看住我呢?

抓起一把杨梅,把它们当成身边的人,狠狠的塞入嘴里。

“你知道吗,我哥特不喜欢吃梅子,往年梅园的梅子都浪费了,可今年他在梅园遇刺,重伤后,就变了,他不但自己搬进了梅园住,还下令找来了一群腌梅高手,把所有的梅子都制好,藏入了地窖。不过我还是从未见他拿出来吃过,有一次,大哥开玩笑说要尝他的梅子也被他拒绝了。我想……”说着她深深的望了我一眼,然后又转过头望向远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了。不过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她未说完的话:“我想他原意就是要送给你的吧。可你这么不知道珍惜。”

我那端着坛子的手突然变得好沉重,讪讪一笑:“你开玩笑的吧。”

“我倒愿自己是在开玩笑。”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觉得她的话满是忧郁和苦涩。

我突然想把坛子递给她,说一句:你吃吗?可最终我还是没有问出口,不知道为什么,我直觉得她会这样回答我:不用,他又不是送给我吃的。

“我突然觉得很累,我想我得先走了……”她突然回过头,望着我诡异的笑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看了看天色,太阳好象出来还不久,湖边的小草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她居然就走了,还真是出乎我意料。不过她走了好,我还怕她身上那无形的毒针呢。

思琦完全被我那神奇的‘群仙戏曲盒’给迷住了,她肯怕连身边少个人都不知道吧,我倚在树干上,半眯着眼睛看着她。

在那吹在脸上的夹着一丝水气的凉风的轻拂下,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终至于完全阖上。

一阵轻微的晃动让我猛的惊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郑仁旻那笑意盈盈的眼睛,我对天发誓,我没说错,他的眼睛里明明有着掩饰不了的喜悦。

他望着我,说道:“你醒了!”

一根柳条从不远处滑过,我张望了一下,才知道自己居然躺在他的怀里,我一惊,从他怀里挣脱,却因用力过猛,朝湖中倒去。

可能是没想到我的反应会那么激烈吧,他愣了一下。等他意识到要去拉我时,我已经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啊……”思琦一声惊叫,吓得我连游水都忘了,一下子呛了一口水,还在咳嗽间,听到郑仁旻焦急的叫道:“和尘,抓住。”接着一条雪白的腰带朝我甩来。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他们脸上的焦急,想着刚刚被我吞下的那一口水,我决定好好吓吓他们,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早就想到这湖中好好的游上一游,要不是怕被人笑话,我肯定早就付于行动了。今天好不容易逮个机会,我若不把握好,岂不是糟蹋了上天的美意。

假装去抓腰带,人却在水中扑腾了几下,离岸越来越远。

“和尘……你……”郑仁旻愣了一下,看着我越挣扎,越往湖中去了。他双目一凝,好象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足间一点,朝我飞扑了过来,抓住我,朝岸上甩去,自己却重重的落入水中。

我轻飘飘的着地,看来他的功力还真不错,居然能把力道把握十足,既把我甩上了岸,却又没摔伤。

伽蓝宝香(二)

我轻飘飘的着地,看来他的功力还真不错,居然能把力道把握十足,既把我甩上了岸,却又没摔伤。

我站稳身子,再朝湖中望去,却见他正不慌不乱的划着水。不过从他那僵硬的动作,我知道他根本就不会游泳,是个典型的旱鸭子。不过在这种时候还能不忙不乱,到也真让我佩服他的稳重,不过平日里我怎么就没这么觉得呢?

柳园本就偏僻,在加上我素来不喜欢人伺候,整个柳园就我和思琦再加一个看管园子的老妇人。思琦虽去找人了,可我知道若是等人来,那郑仁旻肯怕就只剩半条命了吧。虽说我是该整整他,可他好歹也是为了救我才掉入水中的。

我朝郑仁旻看了一眼,可能是发觉越游离湖岸就越远了吧,他的脸上终于不那么平静了,眼神也慌乱了起来。扑通一声,我再次落入水中,不过这次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三下就游到了郑仁旻身边,可当我伸手去抓他的时候,却反被他给抓住了,我刚想开口,却发现他望着我的双眼里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害得我大热天的打了个寒战。

“你果真是骗我的。”他冷笑一声,一掌拍向水面,借力提着我冲天而起,落到岸边。

“事关情则乱,徒儿你惨啦……”一声长笑从身后传来,我回过头,刚好捕捉到一抹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柳林深处。

“要不是恩师提醒,我还真被你骗了,你觉得骗我好玩吗?你说呀……”剧烈的摇晃使得一阵阵眩晕从我头部传来,我回过头,刚好迎上郑仁旻盛怒的眸子。

“将军……,姑娘……”思琦总算是带着她那群救兵过来了。

我挣扎了一下,可他反倒抓得更紧了,狠戾的望着我:“让我担心,你很得意?”

晕,不过就无伤大雅的骗了他一下,有必要那么生气吗?还真像一没长大的大少爷。现在还有那么多人在旁边看着呢,我回瞪他一眼,晃了我那么久,还一个劲的追问,我也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你……”他怒火蒸腾的双眸离我越来越近,我那一声惊呼还没出口,他已惩罚性的吻上了我的唇,我怎么就忘了是不能惹怒他的呢?我怎么就忘了他那恐怖的惩罚方式呢?不过现在的我已不是上次那个被缠成了粽子的我了,我一掌朝他脸上击去,可郁闷的是我的手才刚举起,就被他给抓住了手腕,那可恶的嘴唇却仍就紧贴着我的,上次他还只是咬伤了我就离开了,可今天……,我郁闷呀。

Md,他居然趁我呼吸的空挡挤了进来。你可怪不得我了,是你送上门的,我用力狠狠的咬了下去。耶,成功,负痛的他终于推开我了,看着他那带着血丝的嘴角,我得意一笑,心道:看你还敢碰我。

回过头,看到的是众人背对着我们的身影,看来他府里的人被他训练得还不错,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你狠……”他愤恨的瞪着我,抹去嘴角的血迹,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再次给他一得意的笑容。

“思琦,伺候姑娘回去更衣。”他给了我一记以后再收拾你的眼神,然后一甩湿淋淋的长袖,大步而去。

“姑娘,走吧。”思琦怯生生的走到我身边,扯了扯我的衣袖。

回到房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桌上那个红漆描金纹木盒。

难道有人来过?我愣了一下,接着浅浅一笑:那定然就是郑仁旻了。我倒挺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过我突然觉得有点冷,这房间本就有点阴森,再加上我一身湿淋淋的,一进门,我就觉一股莫名的寒气就钻入了毛孔,若是再耽搁一下,肯怕我就得着凉了。

把思琦挡在门外,几下就换好了衣物,再找了快手帕,随便在头上擦了几下。这才打开盒子,原来是些衣物首饰,昨天才收了他母亲送来的一大堆,今天居然又收到他送来的,难道他们是嫌自己穿着太寒酸了。

“我穿什么样,关他们什么事?”狠狠的合上盖子,把思琦招了进来,帮我重新绾好发髻。

“姑娘,斗篷还要带上吗?”

我看了一眼镜中的姑娘,明眸皓齿,皮肤白皙,虽说有着几道粉色的伤疤,倒也无损,只是嘴唇过于红肿,有那么点别扭。我突然想起了先前他那惩罚性的一吻,脸不由得一红。

“姑娘,你怎么啦。”思琦居然把手背贴上了我的额头:“没发烧呀。”

“谁发烧了?”小丫头就知道咒我,我眉头一皱。

“我见姑娘刚刚在发呆,脸一时白,又一时红的,我还以为是刚刚着凉了呢?”

“戴上吧。”我看她还愣在那里,只好再加两个字:“斗篷。”

“为什么要戴斗篷呢?”镜中突然出现了另外一张脸,是那可恶的郑仁旻。

“关你什么事。”我从思琦手中抢过斗篷,从镜中给了他一个白眼,要不是怕他那妹妹认出,要不是为了遮住被他蹂躏过的嘴唇,我用得着戴斗篷吗?其实我干嘛怕她妹妹认出,就算她知道了我是岳姮,她又能把我怎么样?再说看她今天那样子,以后还不一定会来柳园呢。

“我为你准备了一些丝巾,以后还是不要用这些斗篷了。”他转身从桌上的木盒底层拿出一叠丝巾,选了条素色亲手替我戴上。

他还算有眼光,这丝巾还是挺配我的,轻柔的纱巾给我带来了一股朦胧的色彩。

望着我,他双眼一亮,显然也是挺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再次从盒子里拿出一支淡紫色宫花,别在我头上,接着说道:“对了,那些衣物是我替你准备的,你明早好好装扮一下,我要带你去伽蓝寺见无为方丈,千万莫要失礼。”

伽蓝宝香(三)

第二天一早,郑仁旻带着我和思琦,还有他那红衣老怪师父,一行四人来到了伽蓝寺。

伽蓝寺,建于开元十八年,历时165年之久,其历属蒙氏皇家寺院。住持无为方丈,得道高僧,法力无边,尤其善卜吉凶。据说他还是先帝好友,为人讲究一个‘缘’字,若是无缘之人,不论你有何背景,一概难睹其面。若是有缘之人,哪怕是路边乞儿,也能得其指点迷津。当然以上都是我事先从思琦口中打听到的。

一踏入大殿,四周就是一片烟雾,从此点就可看出其香火之鼎盛。很多香客是见佛就拜,看他们庄严肃穆的样子,我心中不禁肃然。不过见郑仁旻的样子并无拜佛之意,我也只好随其而行。

“阿弥陀佛!”一小沙弥出现在我们面前:“施主可姓郑?”

郑仁旻微笑着略点了下头。

小沙弥恭谨道:“住持已侯多时,施主请随我来。”

尾随小沙弥进入后院,来到一禅房门口,小沙弥打开房门,低下眉目道:“两位请。”我愣了一下,但随即醒悟,他是叫我和郑仁旻进去。

在郑仁旻要求下,和他并肩进入内室,只见一位面目慈和的白眉老僧和一位容貌不凡通体贵气的中年男子端坐在蒲团上,见我走了进去,如炬的目光刷的落到了我身上,弄得我手心里满是冷汗。刚想朝那白眉老僧行礼,却见郑仁旻朝那中年人跪了下来:“微臣郑仁旻参见大王……”

他是大王,南诏王,我瞪大眼睛愣住了,真是做梦也没想到,我居然会在这里见到南诏王。

我怔怔的望着南诏王出神,只见他优雅的一拂长袖,慵容的声音响起:“爱卿平身吧,在大师这里就不要多礼了。”郑仁旻再次拜了一下,才缓缓起身。

等郑仁旻在我身边站定,南诏王朝若有所思的望着我,却朝郑仁旻问道:“将军,你身边的这位姑娘就是你要救之人。”

郑仁旻恭顺答道:“回禀大王,正是她。”转过头,轻斥道:“和尘,还不拜见大王。”

南诏王柔和的朝我一笑:“算了吧,寡人已说不用多礼了。”接着转过头:“大师,您看这位姑娘是否和伽蓝宝香有缘?”

自从我一进来,无为大师的目光就不曾离开过我,听南诏王一问,他垂眉,似略做沉思,然后才缓缓抬头,目光中有了一丝笑意:“大王,贫僧有几句话想单独跟这位姑娘说,大王和将军可否去香堂等候,贫僧随后就来。”

不愧是得道高僧,敢叫大王回避。南诏王脸色一变,先是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望着无为冷冷的说道:“依大师之言,这位姑娘即是有缘之人?”

无为淡定的点了点头:“姑娘相貌不凡,确是和宝香有缘之人。”

郑仁旻脸上出现了难以抑制的欣喜:“多谢大师。”可南诏王的脸色却更难看了。

我垂目温驯的恭送南诏王离开。直到郑仁旻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我才转过身,却见无为径直从蒲团上走了下来,来到我面前,然后恭恭敬敬地对我躬身。

我一愣,赶紧跳到一旁,颤微微说道:“大师……小女子……受不起。”可他仍旧继续躬身到底。

“姑娘,请!”他笑意盈盈的望着我,遥指房门。我再次愣了一下,却听他说道:“姑娘,也该是去香堂的时候了。”

他留下我,就只为给我行礼吗?他是不是生病了?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仍旧气定神闲的微笑着。

香堂位于大雄宝殿的侧面,虽不及宝殿那么雄伟,倒也修得美仑美奂,论起精巧细致,庄严肃穆还似胜宝殿几分。

壁上贴满了画像,看那服饰和装扮应该是历代南诏王吧。只可惜我还没来得及仔细观看,就被郑仁旻拉着,随南诏王面对那些画像跪下,匍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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