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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竹凝霜 当前章节:14062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21:57

见我醒来,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过身子,面朝我微笑着,但他却不知道他那微笑在一身湿淋淋的我眼里是无比的刺眼。

“姑娘……”

“等等……”我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先说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指了指我满头还在滴水的头发。见他没一点悔意,我气极的接着道:“你到底是不男人?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礼节?你……”

他可能也生气了吧,直视着我的双眼,冷冷的道:“姑娘……!”见我不示弱的横眼瞪着他,他迟疑了一会,把下面的话又压了回去,气冲冲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拂袖就走。

自己做过份了,居然还容不得别人说,真是个大混蛋,我在心底暗骂道。嘴上却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董公子慢走,恕小女子不能远送啦。”

他的随从,也就是那个泼我水的人,在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狠戾的望着我,怨毒的说道:“姑娘,你也太过份了,要不是我家公子,你现在恐怕连哭都会哭不出来。”

我会哭都哭不出来?什么意思?我疑惑的望着他,等着他下面的话。他还没开口,他主子却在房门口发话了:“黑影,人家姑娘不欢迎,你还说什么废话,我们走。”说完,狠狠的把门甩上。

“不说就不说,你还真以为我非得听你们的鬼话不可。”

我冷眼瞟向那因他用力过猛,犹在晃动的房门,两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们原本应该就躺在我的房门后面,只是被门挡着,我一时没发现而已。

我骇极的大叫一声,夺门而逃,天哪,你知不知道我最怕的就是死人呀。记得小时候,我随奶奶去一亲戚家奔丧,当时我恐惧之极,不小心瞟到了棺材里面。回家后,由于惊吓过度,还大病一场,从此我就对棺材里面的红色和尸体怀有深深的恐惧。

又惊又慌的我,没跑出多远,就倒霉的撞一墙上,直撞得我鼻尖生疼,仰面就往后倒,突然一双手及时的伸了过来,一把抓住我,免了我和地面的接触。惊吓过度的我还没等站稳就猛的扑入那人怀中,紧紧的抓住他,口中喃喃道:“尸体,我房里有死人了。”

我明显的感觉到那人身体一僵,迟疑了好一会,最后终于回抱住我,在他那带着兰花香的怀抱里,我的情绪终于渐渐的稳定下来,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么失态,赶紧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哎!……姑娘,姑娘,你没事了吧?”是刚刚离去的董公子,见我望着他,他像个女子一样朝我羞涩一笑。

“董……公子。”虽说我的情绪基本上已稳定了下来,但声音还是禁不住在颤抖。

“姑娘,你别怕,你房间里的人还没死。”他用真挚的眼神望着我,好象担心我不相信,他还在后面肯定的加了两个字“真的”。

“没死?”不是我不相信他,只是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没死,他们只不过是被我点了昏穴而已,过一会就会醒的。刚刚我来找你,刚好撞见他们欲对你无礼,就点了他们的昏穴,为了解你中的迷魂散,我不得已才用冷水泼你。只是你不但听我解释,还不分青红皂白的怪罪我,我一时气不过才对姑娘无礼的,在此我诚心的向姑娘道歉,还望姑娘原谅。”

“哦……”原来是这样,没想到真的有窃贼关心我,只不晓得那盗贼是何来路,居然对我用迷魂散。

看着董公子彬彬有礼的朝我深施一礼,我直为自己先前没弄清原委就责怪他,感到脸红,我很想说点客套话表示我的歉意,但张张了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思考了好一会,我才不自然的问道:“董公子,不知你来此有何贵干,没有因我而耽误你的正事吧。”

“姑娘,我就直说吧,我来此确实有事,我恐怕得麻烦姑娘帮我一个小忙。”

“恩……?”我满脸疑惑的望着他,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能帮得到他的,借钱吗?不可能,我手上这点钱,应该还入不了他的眼。

“先前见识了姑娘那神笔的神奇,我想冒昧的请求姑娘替我一个亲人画张画像。”他望着我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说道。

“哦,就这点小事,你用不着客气,你那亲人在哪?”我张目四望,除了他那随从,并没看到其他人。

“我那亲人没来,我想恐怕得麻烦姑娘到寒舍一趟。”

我原本很想答应他,但突然想到我出来好几日了,而小虎子现在还躺在床上,等着我回去救命,我又怎么能因为照相这样的小事而再作耽误。

“对不起,公子,我还有急事,我恐怕得……”我还没说完,他就急切的打断我的话,说道:“姑娘,我知道,我提这样的请求是很冒昧,若是你有急事,我也不便强求,只望姑娘哪天有时间了,能到寒舍一趟,给我的亲人画张画像,我就心满意足了。”

见他那么客气,说心里话,我的真的不想拒绝他。尤其是拒绝一个帅哥,本来对我来说就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犹豫再三后,我开口说道:“董公子,我答应你,等我朋友的伤好了后,我一定来找你。”

“真的?”他喜形于色的问道。

就这么点小事,他有必要那么高兴吗?看着他,我就像看着一怪物,我真的不晓得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第一次见到的他的背影时,觉得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第二次见到他觉得他是一亲切善良的明白事理的人,今晚在房里见到的他,像一个沉不住气的小孩子,抱着我时的他,像一个大丈夫一样能带给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现在再看他,觉得他根本就像一女人。

“恩……”我有点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对了,还没请教姑娘芳名。”真是的,他居然现在才想起要问我名字,他是不是怕我失信于他,那他就大可不必了,我答应人家的事,向来是会尽力做到的。

“我叫岳姮,你可以叫我阿姮,也可以叫我白姐阿妹。”

“白姐阿妹?姑娘你知道白姐阿妹是什么意思吗?”他紧紧的盯着我,慎重的问道。

我望着他,摇了摇头,四嫂不是说白姐阿妹是漂亮姑娘的意思吗?但看他的样子好象没这么简单。

“白姐阿妹在我们白族人心里就是仙子的意思。”他一语道出了一个让我心惊的答案。

仙子,为什么阁洞垮村的人要称我为仙子呢?

“阿姮,不过我倒觉得白姐阿妹这名字用在你身上倒挺贴切的,你确实是一位仙子样的姑娘。对了,阿姮,你以后要多注意点,别在让坏人有可乘之机,你也许不知道迷魂散有多厉害,它应该算是一种毒药,若是中毒者不能及时服用解药,并唤醒过来,那很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这次幸好我突然想到要来找你,不然真的后果真不堪设想。”他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恭敬地微一躬身:“哦,多谢公子关心。”公子,公子我越说越觉得别扭,于是在后面加道:“我还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呢。”

他接下来的答案着实吓了我一跳。

“哦,你看我都忘了介绍我自己,我姓董,名少行。”

天哪,他居然也是叫少行,我差点就呆住了。

蝴蝶盛会

东方的天边已露出鱼白色,黎明眼看就来临了,我向董少行二号(因为是他是第二个董少行,就先称其二号吧)告别后,找到了他给我介绍的喜洲最有名的大夫——姚大夫,就匆匆的往阁洞垮村赶去。

一想到就要回到那些关心我,疼爱我的人身边,我的情绪就莫名的兴奋起来。

一到阁洞垮村,我就拉着大夫直奔四嫂家,虽然我很想先回家看看,但病人为大嘛,我就先委屈下我的养父母吧。

只要小虎子能好起来,那我所做的一切就都有价值了,可没想到大夫在给小虎子诊脉后,头摇得就像一拨浪鼓,直嚷耽搁太久了,他已无能为力了。

四嫂当场就跪在他脚下,不顾我们的阻拦,把头磕得‘咚咚’响。看得我心一酸也跟着跪了下去。

姚大夫赶紧把我扶了起来,无奈的摇头说道:“岳姑娘,你快起来,你们都快起来,并不是老夫不救他,只是老夫真的是无能为力,帮不了你们呀。”

我还想说点什么,这时一声声急切的呼唤从屋外传了过来“白姐……白姐……”

是我养父母,应该是刚刚看到我回来的杨六爷去通知他们的吧。看着他们越显苍老的面容,我眼睛微感湿润,我知道这些天来,他们一定很是担心我,我赶紧奔了出去,扑到我养母的怀里,大哭道:“娘……”娘的怀抱就是温暖,我觉得我越来越依恋了。

“白姐,是我的孩子,白姐……你可总算是回来了,想死娘了。”娘紧紧的把我拥在怀里,抚摩着我的长长的头发。

“娘,是孩儿不孝,让你们担忧了,不过你们放心,孩儿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孩儿会永远和你们在一起的。”不是我虚伪,不是我说废话,更不是我喜欢肉麻,我是真心的希望能永远和他们在一起,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一想到他们总有一天要离我而去,我的心就慌乱的很,我是真的很怕失去他们。

“白妹,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养父轻拍着我的后背,声音也略显哽咽。

“好了,好了,孩子别哭了。”养母轻轻的把我从她怀里推出来,捧起我的脸蛋,温柔的抹去我眼角的泪珠。

“四嫂,刚刚我从山上挖了根老山参,给你送了过来,我想对小虎子的伤应该有点帮助吧。”这时我才注意到我爹的手里还提着药篮子,我看到的时候,他正好才篮子里拿出一根通体雪白长达一尺的山参。

“啊……。”姚大夫一声惊呼,接着立马冲到我们身边,拿过山参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口里直嚷嚷“宝物啊……这可真是宝物啊,那孩子终于有救了。”

“啊!!??”他那怪异的动作看得我们一头雾水。

“啊什么呀,你们可别以为这是一般的山参,这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宝物——千年雪参啊。刚刚替那孩子诊脉,我发现他除了外伤,还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加上耽搁太久,要治他的伤需要下很重的药,可他素来身子虚,不可能承受得了的。可他的伤又是再也耽搁不得的,不过一时半会也没法给他调理好身子,我才说没治了,不过现在有了这千年雪参,一切都不成问题了,它可是最养身子的药。”

听了大夫的一番话,我知觉眼前一亮,刚刚我还担心我这么多天的辛苦都白费了呢,现在总算有转机。

看来四嫂比我更激动,那也难怪到底也是孩子的娘,世界上哪有不疼惜自己孩子的母亲,就算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其实也还是挺疼我的,只是他们用错了方法而已。只见四嫂扑通跪下,连连磕头:“多谢大夫,多谢白姐阿妹,多谢段大爷(我养父也姓段),多谢你们救了我的孩子。”

恩,小虎子有救了,我也总算是完成了一件事。

接着,我拿了一百两银票给我养父,拜托他去找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城里收购些粮食回来,也好让乡亲们过好这个春天。

看着父亲越走越远的背影,听着他那压抑着的咳嗽声,我的心里酸酸的,我私下问过大夫,大夫说我养父的病是年轻是过度辛劳种下的病根,根本就没药可治,只给开了些缓解病情的药。

等父亲走远了,我转身,刚准备回到屋子里,突然发现一群五彩蝴蝶从我面前飞过。

现在是春天没错,可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的蝴蝶吧。我满心疑惑的跟着它们朝后山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我是到了哪儿,我只知道我跟着它们穿过了树林,钻过了荆棘,越过了小溪,一路上我惊奇的发现蝴蝶越来越多,可却并没有一只因为一路上那些怒放的鲜花而作片刻的停留,都行色匆匆的朝着同一方向赶去。

其实想着也好笑,我居然会像个孩子一样跟着一群蝴蝶乱跑,但当时的我并没想那么多,我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必须跟着它们去看个究竟。

很多年后,我常常想若是当时我没去,那我说不定就真的能和我养父母在一起,在阁洞垮村平平淡淡的过一生。但当时的我并没逃过宿命的安排,我硬是心甘情愿的踏入了我生命中的另一个转折点,开始了我那坎坷的情感之路。

那群蝴蝶来到一清泉后,就停了下来,开始在四周盘旋。蝴蝶越聚越多,天地都暗了下来,扑鼻的花香夹杂着花粉扑面而来,弄得我连呛了好几口气,不过我的心情却突然好起来了,我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蝴蝶盛会,没想到我一来到古代居然就有缘见到了这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奇观。

小时候我曾在书上看到过描写蝴蝶盛会的文章,那里说只有有缘人才能见到,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能成为那有缘人,心情越来越好,我忍不住就跟着那群蝴蝶开始舞动起长长的裙摆。

看着水中那个在蝶群中翩翩起舞的美丽的身影,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了,我心中暗道:也许这个美丽姑娘本来就是仙子吧,不然她怎么会如此的迷人。

不过我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我脸上,因为从水中我看到了另外一双眼睛,眉头微微往上一挑,我素来不喜人家鬼鬼祟祟的躲在暗处。

颇觉郁闷的回过头,到底是哪家的小子打搅了我的雅兴。

居然还躲,你以为躲在树后面我就看不见了吗?我心中愤愤的想道。但说实话若是要我去把他从树后抓出来,我倒是真没那胆量,我知道在这崇尚武学的年代,肯怕就一个小孩子也可以轻易要了我的小命。

在我还在思考该怎么办才好时,不远处响起了一不怎么文雅的声音:“他奶奶的……”。

这简直是魔鬼的声音,又粗又脏,还带着嗜血的味道,直听得我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我想都没想就往前面枝繁叶茂,停满蝴蝶的菩提树从钻,我可不想落入那种人手里。

啊!我都忘记树后面还有人了,当我意识到这点时,再换个地方是来不及的了。

好清秀的男孩子,唇红齿白,细皮嫩肉的。我做梦都没想到一直躲在树后偷看的居然是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

我清晰的见到,他在看见到我出现在他面前后,眼里闪过了一丝慌乱。

“他奶奶的……,哪来这么多蝴蝶,真是倒霉。”那粗鲁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接下来是挥剑乱舞的声音,他不会是想用剑赶走蝴蝶吧。

那小孩紧张的透过叶缝往外面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定在我的身上,我能从他这时的目光里看到恐惧和乞求。

“老四,你再干吗?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最大的任务是找那小子吗?”一严厉的声音响起,应该是在责备那个粗鲁的汉子吧。

“老大,那小子明明就受了重伤,还要带着一小毛孩,不可能跑多远呀,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现在找人才是正经事,到时候让他们跑了,我们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听那些人的话后,我再次打量了眼前这小孩一遍,从他眉宇间自然流露的气势,和那身锦衣华服,可以看出他肯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外面那群人要找的人应该就是他吧,在他的遮遮掩掩下我还是看见了他胸前的那一大块血渍。

难道他受伤了?我的心里莫名的一揪,我好想把他紧紧的拥在怀里,好好的保护着他。但在我看到他那心怀警惕的目光后,我淡然一笑,放弃了自己那很宝气的想法。

那些人的脚步声越来越微弱,我看到他长长的嘘了口气,我温柔的笑了。我看到他在看到我的笑容后,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千百次,但那丝恐惧却还在他眉头若隐若现……

“别怕,他们走了。”我很自然的站直身子,伸出手,想把他拉起来。他却微微一侧身,躲了开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银光一晃,一柄长剑直指我的心口,我微微一愣,没想到我真的要命丧一小屁孩之手。但我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我看到他那抓着剑柄的双手在微微颤抖,看他那吃力的样子,我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学过武艺的孩子。

“晟琪……”虚弱的声音从小屁孩身后的树叶中传来,到这时我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第三个人。听他的声音,应该伤得不轻吧。

我避开长剑,朝前跨了一步。

“你……别动……”清脆的童音犹犹豫豫在我身边响起,接着一略显单薄的身影快我一步,像母鸡护在躺在树叶后的人前面。

我微皱了一下眉头,看来他非常不相信我。依我以往的脾气,这样践踏我的好心,我肯定会拂袖而走的,但看着他那惊慌的眼神我的心就是狠不起来。我叹了口气,尽量温柔的问道:“他是不是受伤了。”看到他眼里越来越深的恐惧,我知道自己问错话了。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真的。”没想到,我居然会耐着性子来哄一小屁孩,看来我的性格在来到这时空后真是有了很大的改变。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应该是觉得我确实不像一坏人吧,脸上的戒备消退了不少。

“那些坏人,说不定还会回来,……”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听了我的话,小屁孩紧张的朝那伙人消失的方向快速的看了一眼,回过头,看着我迟疑了好一会。终于慢慢的挪向了一旁。

我快步走上前,拨开了树叶。

小屁孩,哎,三番五次称人家小屁孩,我都忘了自己有多大了,好象也就十六岁吧。

看着他心怀警惕的挪向一旁,我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要这小鬼相信我还真难。

不过现在我也不想和他计较,快步走上前,拨开树叶,一张绝美的玉颜出现在我眼前。那张如玉似雪的脸对我来说太熟悉了,他就是我来到这时空见到的第一个人——段晟颢。我怎么先前就没想到呢,他不是叫那个小鬼晟琪吗?看来他们是兄弟了。

看着他,我的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若是我早知道会在这里遇见他,我还会来吗?若我早知道树叶底下是他,我还会拨开这树叶吗?

想着以前他待我的方式,我真的很想远远跑开,再也不要见到他。但理智告诉我,我不能那样做,他好歹也收留过我,他好歹也是少行的朋友,我断然是不能做无情无义之人的。

我惨烈的回头苦笑了一下,上天,你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做。

“我哥到底怎么了,我可警告你别打什么坏主意,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小屁孩威胁我道。

“他没事。”看着段晟琪满脸的担忧与紧张,我苦笑一下,下定决心道:“你把他背起来吧,我家离这里不远,就先去我家吧。”

他居然不理会我的好心,还呆在那里没动,见我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他警觉的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很想说:“现在你除了相信我,还能怎么办。”

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虚弱的声音就从后面传了过来:“晟琪……”

“哥……”段晟琪从我的身边越过,跪在他兄长身边,紧紧的抓住他的手。

“晟琪,莫对岳姑娘无礼,她是不会有恶意的,你就听她的话吧,随她去吧。”段晟颢终于说了一句人话,他以前不是认定我心怀不轨吗?怎么在这种时候就知道我没恶意了。

段晟琪抬眼看了我一眼,微低下头,用我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哥,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她不是坏人了,你放心,我会听她的话的。”

小毛孩,什么叫早就知道?难不成你刚刚是耍我,但我想你也没那闲情。

看着段晟琪累得满头大汗,仍旧咬紧牙关,用他那单薄的双肩背负着段晟颢那个大块头,紧紧的跟在我身后,我真的很不忍心,我很想开口,叫他停下来休息一下,但当我看到段晟颢那越显苍白的面容后,我又只能把这个建议扼杀在心中。我也很想叫他把段晟颢让我来背,但我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有那份体力的,无奈之下我只好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没关系的,很快就到家了,他一定能撑下去的。

“四哥,四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了希望,是四嫂的丈夫,我赶紧挥手把他叫了过来。

“白姐阿妹,是你呀!你爹娘正在找你呢。”四哥边快步朝我走来,边大声的说道。

“段晟琪,把你哥放下来,让这位大叔帮你背吧。”我看他的喉咙蠕动了一下,他也许想拒绝吧,不过我想他是真的快撑不下去了,因为最后他还是依言把他兄长交给了四叔。

“哎,段晟琪,你还愣在那里干吗?还不跟上来。”走了好几步,我发现后面没有动静,回过头,段晟琪仍旧垂着头站在原地。见我望向他,头微抬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我看到他居然面色比他兄长还要惨白,眼里还微泛着泪光。

“晟琪,你怎么啦?”我吓了一跳,飞快的奔回他身边,伸出手去扶他,可我还没碰到他,他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最后没办法,只得我背他回去了,开始我还担心自己会背不动,但我没想到他居然那么轻,连我背着他,都直觉轻轻松松的。

哎!我也太粗心了,他肯定是累昏的。想到瘦小如斯的他一个人背了段晟颢那么久,我就不由得对他心生钦佩。

听姚大夫说,段晟颢的五脏都被一种重掌法给打得移位了,幸好他本身内力深厚,才捡回一条小命。但也休养了好几天,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为了他们兄弟俩,我可没少操心,既要到处去找药,还要处处留心,免得被那群追杀他们的人发现,更郁闷的是段晟琪那小子还是处处防着我,我就真不明白,为什么在他们兄弟两的眼里,我的形象咋就那么不好。

不过,幸好前几天,少行赶了过来,少行的到来总算是让我那颗悬的心放了下来。也让我从段晟琪怀疑的目光里解脱了出来。

偷得了一会的空闲,我想出去好好吐口气,却发现少行正坐在竹楼前面的草地上,面对着一弯潺潺的溪水出神。

我故意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

“阿姮,你来了。”他叹了口气,悠悠的说道。

我稍微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话,径直在他身边坐下,心底却在感叹道,到底是学过武艺的人,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我。

他侧过头,漆黑如墨的眸子望着我:“阿姮,几天前你是不是去过喜洲城里。”。

我歪着头,直视着他,他怎么知道我去了喜洲,难道他一直在关心我的行踪。

可能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吧,他仰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说道:“你不用疑惑,我也是听我妹子说的。”

“你妹子?”我可不知道我在喜洲认识了哪个女的。不过少行很快就把一切原委都告诉了我。

原来他妹妹就是那个和他有着同一个的名字的董少行。他们家族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他们家每一代的长男从小就要肩负起保护他们的主子的责任。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在这一代这责任就落到了少行的身上。因为他常年在外,家里的一切自然就都交给他妹子——董惜莲打理了。他妹子也是为了方便办事吧,就一直女扮男妆,还借用了她哥的名字。

在少行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不久后,父亲深爱上了另外一个女子,非常不幸,那女子在那时已是别人的妻子,还有着三个月的身孕,为了那女子,他父亲陷害了那女子的丈夫,夺到了那女子,不过那女子却一心忘不了前夫,最后在产下一女儿后,郁郁而终了,不过却在那时遇到了神医阎王敌,阎王敌把他祖传的一颗仙药用在了那女子身上,给她留下了最后一口气,阎王敌还说只要能找到天下奇珍——万年雪,或是紫莲子就能让那女子起死回生。为了找到那两样天下奇珍,所以就有了一年一度的奇珍阁赛宝。

少行他父亲在那女子去世后,一夜白了头发,他在佛祖面前起誓,只要那女子能醒来,他愿意一辈子不再见她。十多年过去了,他也确实遵守了他的誓言,一直没再踏入那女子的房间半步。但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还是和当年一样深爱着那女子,他每天都坐在房里看着那女子的画像流泪,思念把他的身子折磨得越来越虚弱,眼看时日不多了。少行的妹妹,也就是他后母的女儿,在看到我的照相机后,突发奇想,想给她母亲照张照片来安慰他父亲。但因为当时我一心牵挂小虎子的伤,就拒绝了她。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也拒绝得稍闲干脆了点,要是我早知道是这么回事,说不定我也会答应她的,毕竟照张照片也耗不了我多少时间。

“对不起,少行,我不知道是这么回事,我不该拒绝她的。”我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声向他道歉。

“没关系的,阿姮,我不会怪你,我妹妹也不会怪你,我们都知道你当时确实是有事在身,会拒绝是理所当然的。”少行回过头望着我,柔声说道。

“对了,阿姮,听我妹子说你还有一个群仙戏曲盒,里面有很多仙人在唱戏,很有趣,可否让我见识一下呢?”少行目光深幽的望着我,询问道。

“好啊!”我爽快的袖摆里拿出笔记本,打开《新白娘子传奇》。

“阿姮,我怎么一直都没注意到你袖摆里居然放了这么大盒子。”少行目光灼灼的直视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哦……,我都说了这是仙人的东西,那当然是很神奇的啦。”我眨了眨眼,避开他的眼睛,又开始胡说八道。

“是吗?”听他的语气好象并不是很相信我的谎话。

“别说这些无聊的事情了,我们来看电视……不……我们还是看戏吧,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故事哦。”我指着笔记本,把他满心的疑问压了回去。

为情所苦

夕阳西下,金黄色的光线柔和的洒在并肩坐在草地上看电视剧的我和少行的身上,这本来是很浪漫的画面,但身为女主角的我根本就无法集中注意力,我一会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太粗糙了,怕被他误会。一会又觉得自己的坐姿不雅,怕他会瞧不起。一会儿又在想,也许他并不觉得这电视剧好看,他是怕我不高兴才陪我坐在这里的吧。

我时常斜眼偷看他,看着他那像是渡上了一层金粉的绝美的面庞,我总免不了想入非非,偶尔也会被他察觉,我就羞郝一笑,然后假装继续看电视。但过不了一会,我又会忍不住的去偷窥他。

“少行哥……”正当我在犹豫要不要再向少行靠近点时,一突如其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谁呀?咋就那么不识相呢。我颇觉郁闷的回过头,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小子居然敢来破坏我的好事。

“啊……”原来是段晟琪那小屁孩,他正阴冷的看着我,直看得毛骨悚然,我心中大骇:他不会是看出我的不良居心了吧,不然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晟琪啊,是不是你大哥在找我?”少行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小屁孩,优雅的站了起来,淡如春风的问道。

“是,少行哥,我大哥说有急事要麻烦你回去一下。”小屁孩抬起头,面无表情,就像别人欠了他的债一样冷冷的说道,。

“哦……”少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转过头朝我歉意的一笑,但当我还倾倒在他的笑容中时,他却潇洒的随段晟琪而去。

看着少行背影,一阵失落浮了上来,姓段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弃我而去,我在他心底到底有没有一丝分量。

看着他即将跨进竹楼,我在心底任性的说道,哪怕他只是回头看我一眼,我就可以什么都不计较,我甚至可以陪他一起做姓段的奴才。

就在这时段晟琪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好象还有点幸灾乐祸。

但一直到最后,我心中的那个人却仍没有回头。

少行随着段晟琪早已进了屋子,但我却仍旧坐在原地,目光虽落在笔记本上,神思却不知道飘向了何方。

看少行对段晟颢言听计从的样子,段晟颢应该就是少行命定的主子吧,姓段的到底是什么来头呢?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他们兄弟俩呢?姓段的以前不是怀疑过我是什么清平官派来的吗,难道他和那个清平官有仇,还有清平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职位呢?是县丞?是太监?还是什么权势较大的官。

从少行待我不冷不热的态度我实在是看不出自己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若是少行也喜欢我,那他有没有可能违背他主子和我远走高飞呢?我看可能性是很小的吧。

一阵夜风吹来,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我的沉重心却得到了一丝缓解,也许我是该让自己好好吹吹冷风,也好让自己清醒下,好面对这现实。

夜色已深,一阵阵的饭菜香从竹楼里飘出,我知道是我养父母在准备晚餐,我也知道作为女儿的我应该过去帮忙,但我还是打不起那份精神。

一双手温柔的把一件暖绒绒的狐裘披在我的肩上,我也没有回头,因为凭感觉我知道那并不是我心中想着的那个人。

“阿姮,回去吧。”见我没有反应,一白玉般的身影缓缓的坐到了我身边。

是段晟琪那小屁孩,我很惊讶他居然会称我阿姮,若我没记错,他以前一直都是以‘喂’来代替我的称呼的,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谁允许他称我阿姮的,一小屁孩,怎么能没大没小的这样称呼我呢?他想表示礼貌的话,也应该叫‘岳姐姐’或是‘岳姑娘’呀。

不过依我现在的心情,也不想和他计较,况且他还晓得给拿一狐裘过来,看着狐裘的质量,应该价值不菲吧,好象是少行特意给他们兄弟俩带过来的,我捏了那狐裘一把,手感不错,心情也随之一好。

“这是我哥叫我拿给你的,他说好歹你算是救过我们的命,不能眼看着你冻死在这里。”小屁孩,说话就不能客气点,真是和他哥一个脾性,明明是关心人家,却还要说得那么难听。

“晟琪,想不想看故事。”我微微一笑,故意轻柔的对他说道。要是有人陪我在这黑夜里看电视剧应该也不错。

听到我的话,他眼睛一亮,尤其在笔记本那幽暗的光下,更显得神采熠熠,不过很快他的神色就一暗,侧过头,不看我,说道:“不稀罕,你还是和少行哥哥去看吧。”不过那声音怎么听起来不像是真心话。

“哦!”我故意装作很失落的叹了口气。若是他回过头肯定能看到我脸上特贼的笑容。我才不相信像他这样的小屁孩能抵挡得新奇事物的诱惑。我径自打开《西游记》,不再理他,假装一个人看起来。眼睛却时不时瞟像他,果然不出我所料,还没过几分钟,他就完全被孙猴子给迷住了。

“我一个人看好无聊,我看我还是玩超级玛力吧。”我贼贼的一笑,伸手过去就要关了播放器。

“喂,你挡住我了。”他拨开我的手,仍就津津有味的盯着屏幕。

“恩,你不是说不看吗?我还真……”我故意气他。

他回过头瞪了我一眼,脸一红,大声嚷了一句;“不看就不看,谁稀罕。”说完站起身来,气冲冲就准备往竹楼走。

“我开玩笑的呢,你莫生气了。”我拉住他的衣袖,乞求道,我真没想到他是那么开不起玩笑,不过我的玩笑也确实是过份了点。

“我没生气。”段晟琪迟疑了好一会,平淡的说道。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能看出他在说谎。

“没生气就坐下来陪我嘛。”我本来就还只有十六岁,在21世纪,这么大的孩子大多都还在母亲怀里撒娇,今天我心情不好,也就想找个人撒撒娇,难得他年纪和我差不多,这么多年了,我身边就还没出现过同龄的人,尤其是我总觉得我和他算得上是同病相怜。其实仔细想来,他比我还苦,年纪轻轻的他居然就有那么重的疑心,这是一般的家庭的孩子该有的吗?谁又能想象他的身边是怎样危机四伏,他为了保护自己是怎样的小心处世。

“阿姮,你回答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少行哥哥。”他再次坐到我的身旁,望着我,正儿八经的问道。

我愣了一下,实在是没想到这小屁孩会问得这么直白。一时半会我还真不晓得该怎么回答,回答不是,那是违心的话,我说不出口。回答是,我又觉得不好意思,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愿这么对他说。

看着在笔记本那幽暗的光芒下的他那凝重的表情,我干干的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看着我,失神了一会,转过头,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看着远处来了句:“少行哥哥为我们兄弟俩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是该我们还他了。”

什么意思,莫名其妙,他怎么净说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过了一会,我也幽幽的叹了口气,说:“他确实为你们付出了不少,基本上是连自由都没了。”

他回过头,冷冷的看着我,忽然淡淡一笑,不知真假地讥诮道:“只可惜我少行哥哥不喜欢你。”说完站起身来,大笑着走向了竹楼,那刺耳的笑声一直传到很远很远,直到我的心底。我虽然知道很有可能只是他故意气我的,但我的心里还是无比的失落。

“白姐……”是我养母的声音,她正站在竹楼门口,招呼着我。是的,我也该回家了,晚餐也应该准备好了吧。

我强挤出一丝欢笑,收拾好笔记本,朝竹楼奔去。也许我今晚会失眠,但我还是希望自己能有个好梦。毕竟我还有疼爱我,关心我的养父母。

我去后山采了些药草,段晟颢的伤虽说是快好了,可每天还是得喝大量的治伤药。

虽然很不道德,但我的心里还是希望他能慢点好,一想到他伤一好,少行就可能要离开,我就很难受。

我一直都相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就算少行现在还没喜欢上我,但我相信只要和我相处久了,他肯定会掉入我的温柔的陷阱。毕竟我也算得上一个美丽温柔的姑娘,我才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人能抵挡得住我的魅力。

我哼着歌,欢快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却在苦苦思索,我得想个好法子把他留下来才行。

恩,我没听错吧,怎么会传来刀剑的声音,难道是段晟颢那小子,伤还没大好就急着练武?不对呀,好像还有很多陌生人的声音,难道……难道……我都不敢想下去了。

快步奔回竹楼,在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后,我只觉一阵天悬地转,手中的篮子重重的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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