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开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我回头看了黑影一眼,见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示意我回答,不过匕首却离我咽喉更近了一步,像是在警告我不要乱说。我于是清了清喉咙,大声答道:“谁呀?三更半夜的,小女子已就寝,恕难从命。”
“妈的,罗嗦什么,是官差,快点。”好粗鲁的声音,我好象在那里听过。我猛的一惊,这不就是在两年前追杀晟颢兄弟,杀害我养父母的那群黑衣人之一吗?看来这次他是送上门来了。
我轻巧的一挪身就从黑影的掌控中挣脱,随手拿起床边的外套和面纱,飞快的套到身上,在他们破门而入之前猛的打开了房门。
一个粗壮的汉子,一个踉跄冲入我的房中,他还没来得及站稳,我的紫光已到了他的脖子上:“说,你主子是谁?”我从未想过自己的声音也可以这么冷,连我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大胆丫头,竟然敢伤害官差。”一队官兵闯了进来,为首的那个一刀朝我砍了过来,还有一些就不客气的想越过我进入我的房间搜查,紫光一递,我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废了我剑下那粗壮汉子一条胳膊,他作恶多端,伤害了我那么多的亲人,若不是我从未杀过人,他肯怕就是十条命也不够我杀的,一条胳膊算是便宜他了,解决了粗壮汉子,我刚想举剑抵抗那迎面而来的大刀,却发现有人快我一步,是躲在我床上的黑影,他看是躲不过,所以就钻了出来,并拨开了我眼前的大刀。
“走……”他边舞剑赶开身边的官差,边拉着我准备夺门而逃。可就在一只踏出房门的时候,他却像见鬼一样,再次退了回来,我抬眼一看,白天见过的那位郑将军出现在我们面前。“住手。”他一扬手,阻止了那些砍向我们的大刀。
“你果真够胆大,居然还敢潜入王城来刺杀清平官,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你以为这次你还有那种好运吗?你还是快点从实把你的主上招出来,免得受无谓的折磨了。”姓郑的一步一步朝黑影逼来,语气中满是嘲讽。他的目光突然又转向我:“还有,你个丑八怪,我就知道你不什么好东西,果然和他是一伙的,你知道我今天带了多少人吗?一万精兵,我看你们是插翅难逃了。”
我感受到黑影紧抓着我的手心冒出了冷汗,侧目看了他一眼,再转过头对着那姓郑的挑衅的说道:“是吗?”我还没等他回答,就拉着黑影冲到窗口,紫光一划,窗口就破出个大洞,等到姓郑的反应过来,我们早出了房间。
姓郑的带的人确实不少,客栈都被他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我们刚落地,N把长剑,短刀就递了过来,我冷冷一笑,脚尖点在他们的头顶,借力再次凌空飞去,只可惜我还要带着一个人,飞不了多远,不过,就算这样,我还是很快就摆脱他们了。
我把早就被我的轻身术唬得一愣一愣的黑影,放在远处的一处楼顶上,转身就准备离开,却被他一把拉住了长袖:“你要去哪?”
“我找那姓郑的还有点事。”拂开他的手,我凌空而去。
“姑娘,你要小心,那姓的武艺高强,还会使毒……”见没拉住我,他在我身后大声招呼道。
我回过头,朝他浅浅一笑,看来我并没救错人。
不过很可惜,等我赶到客栈的时候,人早就走光了,看来他们的速度还蛮快的。
算了,走了就算了,反正只要他们还在这城市里,就不怕找不到他们,我看我还是继续那被打断的睡眠才是正事。
第二天,一清早,我悠悠的从梦中醒来,现在我倒有点分不清昨晚发生的事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的。随便梳洗了一番,我缓缓的走下楼梯,正好见到掌柜的站在柜台上,我朝他轻轻点了点头,面带微笑:“掌柜的,早!”
谁知道他在看到我后,居然像见鬼一样吓得一抖,然后往四周瞟了一眼,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我面前:“姑娘,你怎么还在呀?你还是快逃吧,外面贴满了抓你的告示呢。”
清平官
看来那姓郑的能耐还不小,才隔了几个时辰,居然就大街小巷到处都贴满了抓我和黑影的告示,更绝的是居然还有我们的画像,虽说那画功并不咋样,不过能画个七分相象也还真是难为他们了。
昨晚听他说什么黑影刺杀清平官,看来他和清平官的关系应该非浅了,若是没有个后台,我想凭他一小小的将军也不敢那么嚣张吧。还有若我没记错,明黄好象是皇子的衣饰才能用的吧,是谁借了他那么大的胆子做如此欺君犯上的事情,居然还敢在大街上招摇。
不会又是一无法无天,权倾朝野的野心官吏吧,若真是那样,那南诏……,只可惜以前没怎么注意过南诏的历史,不然我还真想知道她亡于哪一年呢。
还有既然那姓郑的很有可能是那清平官的一条鹰犬,那以前追杀晟颢的人会不会和清平官有什么关系呢?晟颢又怎么会惹上像他们这样的人呢?对了,晟颢不是曾怀疑过我是什么清平官派来的吗?此清平官是彼清平官吗?
那姓郑不是个将军吗,他的居然会为清平官买力,那看来清平官应该是个比将军大多了的官吧,有多大?大于丞相吗?
……
越想问题越多,我原本一心想找孩子的,不过现在孩子的线索断了,养父母的仇人却出现了,继续漫无目的的寻找孩子,还是先报仇,我一时还真无法决定该怎么办。
我的孩子浑身上下连颗小痣都没有,更别说什么胎记,若是现在没找到,等他们长大了,可叫我凭什么和他们相认。只可惜现在那华服公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线索都没留下,难不成真的叫我一家一户把南诏王城翻个遍,那可得叫我找到何年何月呀,万一他并不是南诏人,在这段时间又离开了,那我又怎么办呢?
真是越想越急,问题也越来越多,我的头也越来疼,我从衣袖里掏出一张照片,那照片是他们满月的时候我特意给他们拍的,照片里的他们笑得多可爱,一点都不知道他们的娘亲就要抛下他们了,若是我不能找到他们,那上次就是我和他们的永别了,我可怜的孩子,他们还那么小,他们以后肯定会没有一点关于自己亲娘的记忆的。
我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怀上他们,受尽一切非人的磨难才生下他们,我原本以为有了孩子以后就再也不会孤单了,可现在……,上天是不是故意要整我,记得孟子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仔细想想好象这里所说的一切磨难我都经历过,难道真于我师傅(洞中的大师)所言,上天真的有付予我重大责任?老天,你真的找错人了,不论怎样,我也只是一平凡的小女子,我不可能有野心,也不可能有责任心。
我尚在冥思中,肩膀被人突然拍了一下,我浑身一僵,心脏腾的一下飞上了云端,接着又重重的摔了下来。
“快走……”我回过头,对身后的人怒目而视,要不是我刚刚分神了,他还在十步之外肯定就被我发现了。不过他还没给我开口的机会拉着我就闪入了旁的大树后。
我刚想问他什么意思,一片糟杂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中间还夹杂着着一声吆喝声:“仔细搜,那女的应该还在附近……”
等那些可恶走狗走远后,我问黑影附近哪有僻静处。我有一些问题想从他身上找到答案,可不希望被那些官兵骚扰。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拉着我闪入了苍山脚下的一片树林。
他轻松的靠在一可大树上:“丑姑娘……你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了,我保证一是半会他们找不到这里。”
真是气愤,他叫我什么,丑姑娘?我一拳打在他那笑意盈盈的脸上:“你想死吗?我哪里丑了。”
不晓得是我的拳头没力,还是他脸皮太厚,脸上的笑一成不改,嘴巴也一样的毒:“我没说你丑呀,只是昨天郑将军称你丑八怪,我还以为你姓丑,名八怪呢。”
他就不知道女孩子是最怕人家说丑的,这一阵子被人家丑八怪的叫来叫去,我本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气,他居然还要在我伤心处踩一脚,真不晓得他还是不是男人,我咆哮道:“你是不是真的想找死,告诉你我既不姓丑,也不名八怪。”
“哦,是吗?那姑娘贵姓,芳名?”
我翻然醒悟,原来就是想问我名字,那他也用不着拐弯抹角那么多废话,现在问我好象迟了点,我心情好象很不好,不想说了:“对不起,哪有人乱打听姑娘名讳的,你也太不懂礼了吧。”
谁知道那小子根本就不是好东西,他居然把咸猪蹄搭我肩上:“都同床共枕过了,还有什么礼不礼。”
我一把把他推开,跳到离他三步之处,现在我还真不敢确定当时在客栈里,连衣角都不碰我的那黑影会是眼前这满口胡言的人:“我就晓得你不是个好东西,废话少说,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当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那死小子居然再次倚上大树:“谁说了我一定要报答你?我又没开口要你救。”
“你……”我气急,真想转身就走,再多看这种人渣一眼,我真怀疑我会不会吐血。
谁晓得他这时又开口了:“看你可怜,丑八怪,又没人疼,今天便宜你一次,问吧。”
“好……”我平息下心中的怒气:“姓郑的将军和那什么清平官是什么关系?”
“父子。”干脆利落两个字。
父子?既然他们是父子,看来我的仇人应该就是他们两人没错了,不过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受人指使。
“父子?那,清平官又是个什么样的官职?”我低头沉吟了一会,再次问道。
“不会吧,你怎么会问这样弱智的问题?”他眉毛抬得老高,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不知道很奇怪吗?”
“不奇怪,不奇怪!”他嘴上虽这么说,可语气却不是这个味道:“清平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岂不是可比丞相的职位,那他们应该是不可能受人指使了。
“他们父子权倾朝野,连大王都在他们手中,谁敢指使他们?”他突然打断我的思路,说道,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接下来通过他,我终于了解了南诏朝廷的一些情况:郑将军即南诏清平官即丞相郑买嗣之子郑仁旻,他们父子两野心勃勃,勾结南诏蒙氏之近臣扬登,蒙蔽圣听,独断专横,一心迫害朝中忠臣。
“只可惜现在大王糊涂,肯怕南诏几百年的江山就要葬送在这些奸人手里。”看他那义愤填膺的样子,倒真像一忧国忧民的‘忠臣’。
“所以你就去刺杀郑买嗣,想为国除害?”忧郁了一会,我知道别人的私事不该问,但我就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是,像他那种奸臣,人人得而诛之,只可惜我学艺不精,敌不过郑仁旻。”他一手捶在树干上,痛心疾首说道。
原来先前他趁郑买嗣出城祭祖,刺杀他,却被郑仁旻打败,还身受重伤,侥幸逃脱,养好伤后,他原本想趁郑仁旻在城外追查他时潜回再次刺杀,谁知道无巧不成书,那郑仁旻居然刚好回来了,所以他还没见到郑买嗣的面,就被追得满城跑,最后无路可逃了,就钻到我被窝里了。
后来,我还和他闲聊了一会,知道了他有着一个很女性化的名字——燕月,不过我还是没告诉他我的名字,谁叫他开始那样调侃我。
当他知道我进城是为了寻孩子后,他拍胸脯保证只要我孩儿还在城里,他一定能帮我打探道,听他的语气好象他在这里的人脉还蛮广的。
我们约定四天后的清晨,再在城门口见,我问他为什么要在城门口,他却避而不答。
虽然有燕月的保证,但我四天内也并没休息,我一直都在到处打听,只可惜我孩子和那华服公子还是泥牛入海音训全无。是以那天我早早的赶到了城门口,为了不引起那些官差的注意,我特意换了件衣裳,不过脸上的伤疤虽已脱落得差不多,但还是留下了许多痕迹,看来还要修养一段时间了,没法我只好仍旧一块纱巾遮面。
我虽去得早,只可惜有人却不怎么守信,我左等右等,眼看日近中午,却还没看见燕月那小子的身影,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几个嚣张跋扈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让开,让开……别挡着大唐使者的道。”
我止住脚步,一辆华丽辇车正缓缓驶来,当它从我面前经过的时候,微风拂开车幔,一张阴柔俊美的面孔出现在我面前,看着他我都不由得呆了,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晟颢是上天不小心弄出的一个奇迹,没想到世间居然还有和他不分上下的人,晟颢那阳刚型的美虽很养眼,可眼前这人那种阴柔型的美却更显夺目。
我傻傻的呆在那里,看着他乘坐的辇车缓缓而去,当他们穿过城门即将消失在我视线里的时候,一声婴儿的啼哭隐约传到我的耳边,我浑身一抖,再集中心思去听,这次除了风声却什么也没听到。
“喂,你在干吗?”一只猪蹄拍到了我的肩上,不过有了前车之鉴,他想吓我就没那么容易了,他刚到我的身后,我就知道是他了。
“刚刚你有没有听到婴儿的哭声?”我拉住站到我身的燕月的衣袖,急切的问道。
“没呀!”他望着我,迟疑了一会接道:“你是不是想孩子想疯了,这里哪有婴儿?”
“哦!”我颇感失落的低下头,看来刚才的哭声真的是我的幻觉。
“那你打探到我孩子的消息了吗?”
“你的孩子应该已经不在城内了吧,所有达官贵人,甚至富商大贾的府邸我都有去打探,可只有一句话,没有你要找的人。”我早就应该想到是这句话,这几天内我不是亲自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过了吗?
夜闯清平府
“那你打探到我孩子的消息了吗?”
“你的孩子应该已经不在城内了吧,所有达官贵人,甚至富商大贾的府邸我都有去打探,可只有一句话,没有你要找的人。”我早就应该想到是这句话,这几天内我不是亲自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过了吗?
“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我情绪低落,已无心情留在这里。
“你别这样,我相信你总有一天能和他们再见的。”他拉住我,微一用力,迫使我转过身,面对着他。
我强挤出一丝微笑,别开眼,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微红的双眼:“那是当然,不论怎样我一定会找到他们的。”我不留痕迹的甩他的手:“燕公子,小女子真的要走了,我要尽早找到我的孩子。”
在我离开的时候,听到他在我背后悠悠的叹了口气:“丑丫头,你是不是还在生你燕大哥的气?”什么?我燕大哥?我几时说了要称他为大哥的呀?虽说我的心里不服气,但听到他的这声燕大哥,我的心中一股暖流流过,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见我站住了,他再加了一句:“我今天真的是遇到了很重要的事情,不然我是不会让你等的。”
“还有话吗?你一次说完吧。”我没有回头看他,故意冷冷的说道,我很害怕,我怕自己会软下来,我现在的心里面有多无助,有多孤苦,谁又知道?丈夫跑了,孩子丢了,而且一点线索都没有,在这种时候我真的很想找个地方避一避,找个肩膀靠一靠。我怕和他在一起久了,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我怕自己会软弱的趴到他的肩膀上。
“你终究还是怪我的。”他再次叹了口气,害的我心一酸,差点就回过头,对他说:“不……我从未想过要生你气。”不过最后我还是保持了理智说:“你我萍水相逢,我救你一次,你帮我一次,算是扯平了,你我从此两不相欠。”说完,我转身就飞奔而去,过了好久我才发现不知在何时,我那不争气的泪水早已湿透了脸上的纱巾。
虽然刚刚我还在说要去找孩子,但其实我的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我有一种预感我的孩子已经不在这里了,在城门口听到那声婴儿的啼哭后,我就心神不宁,我总觉得我那至亲的孩子在一步步的远离我。我之所以没有离开这里,是因为我想去郑府一趟,如果有机会,我想杀了那祸国殃民的父子俩,替我养父母,替晟颢兄弟,替冤死在他们手里的忠良报仇雪恨。
趁着天黑,我学以前电视上看过的换了一套黑色的夜行装,还买了一个黑色的斗蓬,为了买这两样东西,还真受了不少气,店铺老板认出我是通缉犯,硬是不愿买给我,最后还是在我的紫光的威逼下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买给我,都是那姓郑的害的,害得我原本一美丽善良的女孩子居然当了一回抢劫犯。恩,对姓郑的仇恨又加深一层。
先前在寻找孩子的时候我就摸清了郑府的位置,我轻轻一跃就上了墙头,回想三年前,我从段府逃出的时候还是爬狗洞,那时的我没有这一身绝世的武艺,但也没有这么多伤心的记忆,有的只是美好的梦想,可现在我只是一个遍体鳞伤的可怜的女人。
若是今天我死在了郑府,晟颢知道我是为了替他报仇,他会不会为我流一滴眼泪?胸口传来隐隐的疼痛,我抚着胸口长嘘一口气,一缕凄凉的微笑在我脸上一闪而逝,轻轻的飘下墙头,一阵青梅特有的香味在我周围扩散,看来郑府也有梅园,段府的梅子现在也应该熟了吧,好多年都没喝过冰镇的酸梅汤,那可是我怀孕那段时间做梦都在想的美味呀。
我今天是来干正事的,怎么就不停的胡思乱想呢?哎,我忍不住轻叹一声。
“谁……”一声叱喝声从不远处传来,接着一串灯火朝我这边赶了过来。
看来我被发现了,都是我太粗心,现在还没见到一个人,居然就给发现了,不过现在我的心倒平静了下来,那姓郑的武艺虽好,但我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能战胜他,人多我也不怕,我现在还真想试试圣女十七剑的厉害,我习武的山洞洞壁上写得很清楚,第十七式‘紫蝶纷飞’可用于以一敌众。就算我打不过,凭我的轻身术,至少也能逃脱。
我淡然一笑,既然被发现了,我就没打算躲,我随手攀下一根枝条,摘了颗较大的梅子,优雅的放入嘴里。
“来者何人,竟敢闯入清平府,还不束手就擒。”在那群灯火过来之前,一阵风声在树梢传过,一个火红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是一个年若七旬,面露凶戾的老者,他一根乌黑的拐杖直指我的面门。
我没理他,再次摘了颗梅子放入口中,说实话这郑府的梅子味道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我还在想等下要不要多摘点带走呢,再说现在正主还没到呢?我可没闲情和这样一个老鬼废话,不过凭不员处那急促的脚步声,我知道他就快出现了。
“师父……只有她一人吗?”果不其然那郑大将军很快就在老头身边出现了。
师父?怎么没听燕月提过姓郑的还有一个师父呢?
“我能肯定就她一人。”老头子那像头狼一样泛着绿光的目光紧盯在我身上,让我寒毛倒树,看来他功力应该不低,我得小心一点。我嫣然一笑,不过不晓得他们能不能看到我的笑容,然后就地一个旋转,紫光出鞘,映照得他们脸上一片惨白。
“是你……”郑将军略显激动,两字冲口而出。
“徒儿,你认识她?”糟老头侧过头,看了他爱徒一眼问道,不过他的拐杖却仍直指我,未曾移动分毫。
“是,她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武艺高强的蒙面女子。”说完,他目光转到我的身上:“姑娘,我没想到你会找上门来,我看你还是准备束手就擒吧,我是特意为了对付你才请我师父下山的。”
虽然我知道那老头不是什么善主,我的心里也很紧张,不过我仍旧不屑的说道:“是吗?”
后来证明我的紧张完全是有必要的,那老头的武功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我和他从地上斗到树上,再从树上斗到地上,圣女十七剑都用了几遍,可我都没能占到一丝便宜,我亏就亏在内力修为不深,剑法的威力也发不出来,若跟一般人对敌的话,这倒没什么关系,可和我面前这等高手对敌就觉得我的剑法根本就只是一个花架子,根本就不能和他硬碰,若是我一开始就意识到这点,凭我那轻灵的剑法和轻身术就算不能胜他,自保倒肯定是足够的,只可惜我一时轻敌,一上场就跟他硬对了一场,他那雄浑的内力直把我震出好几步,胸口气血翻腾,当时还差点就一口气转不过来,昏了过去。
接着又跟他斗了几柱香的时间,凭着我轻灵的剑法表面上他虽未能占到便宜,可我知道若是这样下去我肯定就完了,况且旁边还站着个郑仁旻,若是他们联手,我肯怕会连逃跑都没机会。
我虚晃一招,轻身术却运到极至,随时准备开溜,凭我轻功,我才不相信有人能追上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我逃脱了,要不了一个月,我保证他就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了,天心留下的武艺我还是信得过的,可他好象就看透了我的心思一样,不躲不避,黑色的拐杖径直击向我的胸口。
眼看我在劫难逃,突然一声惊叫在我身边响起:“不要伤她。”接着一个人影冲到我面前,用他的身子替我挡了那一杖。
是他,居然是那姓郑的,他不是一心想抓我吗?他不是我的仇人吗?我实在想不到他居然会替我来挡他师父全力一击。为什么?我实在是想不透,他喜欢我吗?那不可能,他明明就知道我是一个丑八怪。我于他有恩吗?可以前我好象从未见过他。我对他来说有利用价值吗?但这世界上有谁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救一个仅仅只有利用价值的人。他们师徒演戏,想骗我同情心?看他们的样子不像。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如喷泉一样朝天喷出,然后软绵绵的倒在我的身上,我恐惧的往后一退,但最后我还是伸出手扶住了他,我求救的看了不远处的那些人一眼,包括他的师父。可是他们好象都没法接受这样的变故吧,所有人都如被点了穴一样,僵在了原地。
我低下头,只见鲜血仍不断从他嘴里涌出,双目紧闭,气若游丝,我的心慌成一团,泪水夺眶而出。
“让开。”我突然被人狠狠的推了一把,毫无准备的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我怀中的他被人接走了,透过朦胧的泪眼我看到他师父正对我怒目而视。
“快点,你们还愣着干嘛,快点去找大夫救少将军。”那老头回头朝身后的人狂吼一声,然后抱着郑仁旻消失在我眼前。
人都走光了,我还呆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我的心里实在是冷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神志才微略的恢复了过来,提起沉重的脚步蹒跚的离开了郑府。
夜已过半,街上冷冷清清的,除了几声犬吠就剩更夫的铜锣声,现在的我就像一个游魂一样在这样的街上飘荡,我不知道自己将要哪,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到哪,我觉得自己就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也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
我还要报仇吗?我还能下得了决心杀了他,杀了那个用生命来救我的人吗?若是可以选择,我真的希望刚刚那一拐杖是击在我的身上,死了可以一了百了,若是有幸活下来,下次我也可以毫不犹豫的去杀了他们父子。
仇,可以不报吗?不,不可以,除非燕月告诉我的话是假的,除非他们父子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除非杀害我养父母的那群黑衣人不是他们父子派遣的。但凭我亲眼所见,那有可能吗?难道是那个被称做老四的粗嗓子换主子了?难道那个在大街上用马鞭随便打人的玄衣人不是郑仁旻的下属?难道燕月说的那一番话都是假的?但若他们真的是十恶不赦,那他的救命之恩,我可以不管了吗?
“丑丫头,真的是你吗?”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激动的抓住了我的双肩。
我缓缓的抬起那原本呆滞了的目光,是他,是燕月。我僵立了一会,最后扑到他的怀里大哭起来:“燕大哥……”我都不知道为什么‘燕大哥’这三个字,我居然能叫得那么顺口,就像叫了一辈子一样,我和他好象还不大熟吧。恩……也许是当时的我心绪太乱了,太孤单了,太无助了,身边太需要一个亲人了。
“丫头,别哭,别哭……人没事就好。”他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语气倒真像是我的哥哥。
哭过一场后,我的心里好受多了,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声,我的脸不由的红了,赶紧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幸好戴着斗篷,不然他定能看出我脸上写着的不自然。
“刚刚我接到有女子潜入郑府,郑仁旻受伤的消息,我猜想那女子可能是你,就赶来找你了,郑府步步都有埋伏,我真怕你吃亏,幸好你没事,对了,你是怎么伤了郑仁旻的?我听说他师父七绝道人好象也在郑府呀。”一见我没事了,他就又成了一八婆了。
“郑仁旻真的不是个好人吗?”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仰起脸望着他,问出了在我心中盘旋了许久的问题。
“丫头,你怎么会这么问呢?”他轻轻的揭开我的斗篷,望着我的眼睛,疑惑的问道。
“我想知道他们父子俩真的不是怎么好人吗?我想知道是不是我误会他了,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救我,我想知道我养父母是不是真的是他害死的……。”我越说我越激动,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原本被我压制住的内伤也发作了,一块淤血从嘴角滑了出来。
“丫头,你说什么?……你受伤了。”他想再次抓住我的双肩,但却被我闪开了。
“丫头,你到底是怎么了呢?”他伸出的双手僵在那里,心疼在他眼里晃动。
“燕月,我没事,只是被郑仁旻师父的内力震伤了,吐了这口淤血,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我用衣袖擦净嘴角的脏物,摇了摇头,希望他不要担心。
“真的没事吗?”
虽然我很感谢他的关心,但他也真的很罗嗦,我都说没事了,他还要问。不过虽说我很不乐意,但我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对了,丫头你刚刚说郑仁旻救了你,他杀害了你的养父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没什么,你也不要问了,我只希望你能回答我,他们父子真如你前面所说,是祸国殃民的大坏蛋吗?”
“是……,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只能告诉你,是,他们不是好人。”他看到我流露出不愿相信的表情,失望在他脸上滑过,僵持了一会,见我仍没相信他的意思,他不由分说的拉着我跑了起来,最后停在一座挂着“镇南王府”的牌匾的府邸门前。
放开我的手,他指着牌匾对我说道:“这里面的主人的祖先为南诏开国功臣段俭魏,他们家世代为南诏大臣,为国为民不知道出了多少力,可现在郑买嗣三天两头找机会要除去他们,要不是镇南王手上有先王下赐的紫龙令,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明的不行,他还派刺客到处追杀镇南王,以及他的弟弟。虽说那些刺客都蒙着面,但谁不知道那些都是他们的走狗和门客。还有赵国舅,就因为他不愿和姓郑的狼狈为奸,居然被扣上私通外敌的罪名,满门处死,连有着六个月身孕的赵贵妃都没放过,可怜那王室的骨血,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还有王将军,在他拒绝交出兵权的第二天,府上就起火了,全家百余口全部葬身火海,无一生还,还有……,若是要我数出他们的罪行,可怕就是到天明也数不完,你说他们父子是不是好人?你说郑仁旻救了你,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但你一定要相信他肯定是没安好心的。”
“我……,我……”我的心还是很乱,看着他激动的表情,我知道他没说谎,但郑仁旻冲到我身前替我挡住那夺命的拐杖,倒在我怀里的那一幕总是在我脑海中回放,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说自己,我恨不得敲碎自己那颗转不过弯的头。
“你还是不相信我吗?”他回过头望着我,轻柔的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失落。
“你不要问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双手紧握成拳,强迫自己淡然一笑,我不希望被他看出我心中的慌乱,我真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力气才做到这一点,不过事后发现手心一片青紫,都是当时自己的指甲掐出的。
“其实你现在不相信我也没关系,坏人做过的坏事并不会永远的埋在地下,他的面具总有一天会自己揭开的。”他望着西方那即将落下的那轮圆月,脸上浮现出一丝惨淡的笑容。
“燕月,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道歉,他的眼里也闪过一丝迷惑,我咽了口水,接着道:“我要走了……我要离开这里,以后我们可能就不能见面了。”说完又后悔了,我干嘛要跟他说这些呢?
“我知道,只是你打算怎么出城,你不知道郑仁旻派了禁军在那里,就是为了抓你和我。”他转过头,望了我一眼,但只是一瞬间,他的目光很快又移到了天边那轮越来越淡的圆月上。
“我自然是有我自己的办法。”
“是的,你的轻身术那么好,要出去确实不难。”
“那……我走了。”我朝他盈盈一福,没等他回头,转身就走,但我一直都觉得有道温柔的目光射在我的后背。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找晟颢,若是他还在乎我,他定然会陪我去找孩子的,若是他真的不要我了,我也要向他讨个理由,若是他一直是骗我的,我也有可能会实现我当年说过的话。“段晟颢,你敢,你答应了要和我在一起,就要做到。若是你敢负我,就算你飞了出去,我也会追出去,杀了你。”
寻夫
喜洲离南诏王城并没多远,才一天的脚程。
虽说我没有孩子的下落,但找晟颢我还是知道该去哪,喜洲苍山中的段府,段晟颢曾用来囚禁我的金丝鸟笼。
段府还真是藏得有水平,我在苍山中搜寻了大半天,累出了满身的冷汗,才见到当年我迷路,中毒,昏迷的那片荒野。
恩,到这里就好了,虽说当年大雪纷飞,我并没怎么注意,但我总还是记得一个大致的方向的。
离段府越近我的心越不安,甚至有逃走的想法,直到这时我才看清楚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我根本就是个懦弱的人,我害怕面对现实,我怕他将告诉我的是一个残忍的答案,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还是没有真正的接受他抛下我的事实,我的心里面总是保留着那样一种侥幸的想法:他是被迫离开的,他从来就没想过要离开我。
他真的不是成心想甩开我?那他怎么一直都没回山谷去找我?他没时间吗?那山谷明明就离段府没多远呀,去找我根本就连两天的时间也花不了他的。这个问题并不是我想不到,只是我一直都没敢去想,我怕自己的心会痛,我怕会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
对了,我脸上的伤疤会不会真的很吓人,要是晟颢见了会讨厌该怎么办,我拿出一面铜镜,没从21世纪带面玻璃镜过来是我一失误,不过幸好前几天在王城买面纱的时候我特意买了一块上好的铜镜,铜镜虽说没玻璃镜清晰,但也还看得清。
我来到一处光线充足的地方,望镜子里一看,虽说我做好了心里准备,可还是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这里面的丑八怪是我吗?我那原本如凝脂般白皙的脸上居然爬满了一条条紫红色的蜈蚣模样的伤疤,怎么会这样?前天我照镜子的时候,那些伤疤还只是粉红色的,可现在怎么没见好,反倒成了这样的颜色,这样子可叫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呀。
我捂着脸,跌倒在地。
昨天燕月揭开我的斗篷也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对的表情呀,我还以为是我的脸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呢?
现在这鬼样子,晟颢还会认得出是我吗?怀孕的那十个月,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我的双颊就已没以前那么红润饱满,满头的青丝也脱落了不少,现在再加上这紫红色的伤疤,这还当年的一分姿彩吗?难怪郑仁旻会称我为丑八怪。
我捋起衣袖和裙摆,仔细看了一下身上其他的伤口,也许是隔着衣裳的缘故,身上的伤口并没脸上的深,愈合得也好些,但无一例外,都是紫红色的,真是要多恐怖有多恐怖,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我的。
虽说我并不是一个很在乎美貌的女子,但上天也用不着把我弄成这样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啊,真是太打击我了。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镜子那张恐怖的脸露出了一种惨烈的笑容:“变丑了也好,反正我一没人疼又没人爱。”扔了铜镜,我转身准备离开,但脚步却沉重得就像粘在了地上一样,根本就提不起来,我实在是不想就这么放弃,我的内心深处真的是很想他,我真的很想见到他,在这个世界上我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他的肩膀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亲生父亲。
只是我现在这模样,我还能鼓起勇气跟他说我是他的妻子,我是那个要和他长相厮守的人。
永远不再见他么?不行,我不愿意。
再说我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子,他就不需要负责吗?
当年要不是他疑心病重,千方百计的阻挠我追少行,说不定我现在已是董夫人了。
当年要不是受他的连累,我养父母就不会死,我也不会跌落悬崖,那我现在还在阁洞垮村,在我养父母膝下承欢,说不定现在也嫁了个普普通通的村民,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若不是他抛下我,把我一个人留在山谷,那很多惨事都可以避免。
我会成今天这样,一切都是他的错,我一定要找到他,我要替自己好好的出口气。
无形之中,一股戾气从我心底散发了出来,惊起了一群原本准备归巢的小鸟。
我加快了脚步,最后还使出了云渺渺,我要尽快见到他,我要他为他以前所做的错事后悔。
但当我凭着记忆找到当年段府所在地后,看着眼前的情景,我却呆住了。
断壁残垣,杂草丛生,这是三年前那个段府吗?
我走错地方了吧?
但有可能吗?这里除了段府还有过其他的府邸吗?我还能从这些散落在地上的青砖嗅到熟悉的气味呢,这明明就是我穿越后第一个家呀(若是住过一阵子也叫家的话),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呀?晟颢他们到底到哪儿去了?看这里荒凉的程度,应该是很久没人来过了,难不成晟颢从山谷出来后,根本就不曾来过这里?
我拨开野草,踏着碎裂的瓦片,估摸来到了当年我住的那个房间,不过现在这里早已不复当年的模样。我走到那仅剩的半堵未塌的墙壁旁,抚摩着那乌黑的砖头,心一直往下沉去,看来,现在就算是我想找晟颢也成了一个难题。
突然一阵窸窣声在我身后响起,我惊觉的回过头,只见一只雪白的狐狸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正好奇的望着我。看着它可爱的模样,我的心一软,好可爱的精灵呀,看来这段府很可能成了《聊斋》里写的那种狐窝。不过这只狐狸也忒胆小了,我朝它挥了挥手,它就惊得像一阵风钻入了旁边浓密的草丛。
我淡淡一笑,身子也如一朵云一样飘出了这片废墟。
看来,我该去喜洲城,去见见董惜莲了。恩,现在确实也该是我去履行当年的承诺的时候了,顺便也看看能不能遇见少行,能不能打听到一点关于晟颢的消息。
不愧是富甲一方的董府,到了喜洲城,我一开口说是要找董府,连三岁的小孩都能给我指路。我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来到了董府那朱漆大红门墙外。
我微微一笑,没做思考就抓起那铜造门环,扣得哗啦哗啦直响。
不一会,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裂开一条门缝,一个家仆出现在我面前,礼貌的朝我点了下头:“姑娘,请问你找谁?”
“大伯,我找你家公子,董少行,董公子。”我隔着纱巾,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找公子?”他把门缝开大了一点,脸上浮起歉意的笑容:“姑娘,真是对不起,我家公子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少行也不在,为什么我的每一个希望都会破裂,失落之感都快把我给吞噬了:“那,你家小姐在吗?”见他准备关上门,我急忙问道。
“姑娘认识我家小姐?”真是的,他家小姐顶着少行的名号满大街的跑,认识她的人还少吗?
“恩……三年前我有幸见过她一面。”
“哦!三年前?那姑娘您还不知道我家小姐在年前出嫁了吧。”
眩晕,妈呀,我这是得罪哪路神仙了,怎么我要找的人都找不到呢?
“那……老人家,打扰了,告辞!”我强撑住朝他一笑,转身离开了董府。
我失魂落魄的走在董府附近的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突然前面光线一暗,感觉到对面有人从我对面走了过来,为了不挡住他的路,我往左边跨一步,让到一边,谁晓得他也往左边跨一步,两人再次成面对面的架势,我停了一秒针,再往右边跨一步,他居然不迟不早和我同时跨到了右边。
谁呀?本小姐难得让一次路,居然被人这样糟蹋,他知不知道我今天心情很糟糕,只想杀人啊。我气愤不已的抬起头,微眯着眼,想看清楚前面不识好歹的到底是哪家的小子。
“少行……?”在看清楚来人后,我错愕的惊叫出口,他居然是我寻而不遇的董少行。
“姑娘……你是?”他显然是没认出我,我刚感到一丝失落,突然又想自己现在这一身装扮,他能认得出才怪呢?我刚想摘下斗篷,突然想到我脸上的伤痕,我的手又讪讪的放下。
“我……我……,少行,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我知道说这样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不过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见他仍是一副迷惑的样子,我长袖一舞,《爱似神仙》的曲子从我口中飘然而出。
“你是……阿姮。”恍然大悟,朝阳般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