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郝抓着自己头发声嘶力竭喊,钱航马上明白阮文郝发病了。阮文郝喊完一抬头看到墙壁,眼中顿时充满绝望冲过去。钱航本想去叫人,及时发现挡在阮文郝身前,阮文郝一头撞进他怀里,把他撞的连退几步。
“阮文郝,阮文郝,你冷静点!”钱航大声提醒,“没人离开你,他们和你住不同的地方,你乖乖的别胡闹早晚能见到他们,他们不喜欢吵闹的阮文郝!”
“不,不对!”阮文郝推开钱航,暴走的情绪没有丝毫平定,“他们全走了,讨厌我,不想看到我...没有人喜欢我,没有人...因为我是野种,所以他们把我关在这里让我自生自灭...他们再也不会来看我了,再也不......”
阮文郝看着墙又冲过去,钱航一把拉住他,情急之下托住他的下巴堵上他的嘴,不想听到阮文郝这自暴自弃的话。阮文郝圆睁双眼呆了,反应过来用力推,推了几下将钱航推开,钱航没想到阮文郝的力气还不小。
“螳螂你占我便宜!”阮文郝被钱航这么一弄似乎冷静了,整张脸红的像苹果似的。
钱航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是不知道怎么安抚阮文郝才会这样,等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惊讶。
“你不是说你...被亲过?刚才的方烝不也亲过你,怕啥,又不会少块肉。”钱航一时嘴快差点说出父母,怕再次刺激阮文郝才把那两字憋回去。
“没亲过嘴...”阮文郝捂着涨红的脸弱弱回答,忽然又抬眼偷瞄钱航一眼,不太好意思似的又移开,“那个...螳螂,你亲过没?”
“刚才不就是。”钱航心情超好地看着阮文郝,阮文郝更不敢看他转过头。但是等等,阮文郝说没亲过嘴,他搞个女朋友脸嘴都没亲过?
“刚才的不算,以前有没有?”
被阮文郝这么一问,钱航还真的认真回想。虽然上学时有不少妹子给他递情书,不过他的目标是学习,所以真正谈过的女朋友屈指可数,但没多久都分了,因为她们说他很冷淡没趣。
“以前啊...很多,等着让我娶的人都踏破我家门槛了。”钱航吹起牛来。
阮文郝表情淡淡的,“是吗...连螳螂这样的都有人要,不是瞎了眼就是老妖怪。”
“什么叫我这样的,你会不会说话。”钱航火大地反驳,他不就是没阮文郝那奶油小生长得斯文,这又不丢人。
阮文郝没什么精神地坐回床上,拿过钱航给他买的枕头抱在怀里。钱航看出不大对,正想着怎么劝他,护士小高推门进来。小高发现阮文郝不像前几天那样精神,询问的眼神看向钱航。钱航小声解释几句,并让小高去换安神药来,希望阮文郝吃了能彻底平静下来好好睡一觉。
小高转身出去,没多久拿着新药回来,逗小孩一样冲阮文郝晃晃手中的药袋。阮文郝看都没看小高一眼,转过身坐到床的另一边。小高转头看钱航,钱航接过药示意小高出去,小高又看了看阮文郝才离开。钱航拿着阮文郝的水杯,蹲在阮文郝面前。
“我不要睡觉,会做恶梦。”阮文郝大概意识到什么红着眼眶说,“除了一间四四方方的屋子什么人都没有...”
钱航抬手抹去阮文郝眼角的眼泪,居然有些心疼,“那是以前,这次你会梦到我。我能帮你叠纸飞机,还能帮你洗被子,还有你臭烘烘的内裤。”
“你的才臭。”
阮文郝踹了钱航一脚,用劲不小差点把钱航踹翻。钱航二话没说吞了药片和水,捏着阮文郝的下巴吻上去,用舌头撬开他的嘴,把药和水灌进去,舌头无意间碰到药很苦。阮文郝被松开时猛咳起来,钱航把他往床上一推,拿过被给他盖上。
“咳咳咳...螳螂嘴臭。”
“给我上床睡觉,不然我还亲你臭你一天。”
阮文郝做了个鬼脸,“凶给谁看啊。”
钱航嘟嘴做出要亲的动作,阮文郝喊着逃命爬上床,钱航顺手在阮文郝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螳螂是色鬼。”阮文郝捂着屁股喊。
“不睡觉□你。”钱航给阮文郝盖上被。
“吹牛。”阮文郝乖乖躺好,见钱航转身要走喊了他一声,“四眼螳螂你不留下来吗?”
钱航站住了,现在有人陪着阮文郝会好点吧,至少等他睡着了再走。
“不走,我看着你,不然你怎么梦到我。”钱航坐到椅子上。
“你要是骗我就会倒霉。”阮文郝似乎放心了闭上眼睡觉。
钱航没事做开始玩手机,见阮文郝翻身像个才字那样睡,他就给拍了下来,这家伙的睡姿还真肆无忌惮。
“...螳螂,你还没走吗...”阮文郝听到拍照声问,说话也含含糊糊的。
“不走,答应你了。”
床上的阮文郝似乎笑了,钱航顺手按下快门,因为阮文郝的笑很干净也很纯粹,就是安心高兴的笑。钱航在病房里又待了几分钟,确定阮文郝真的睡着了悄悄离开,从病房出来正好看到给阮文郝经常送药的小高。钱航叫住小高,嘱咐他看好阮文郝,然后回办公室换衣服,趁着没到中午回家。
阮文郝这几片药吃进去一睡到傍晚,天黑了他揉着眼睛起来,看了眼房内似乎少了什么。他下床跑到门口向外看,窗户太小看不远,这时小高走了过来。
“喂喂喂!”阮文郝叫住他,“看到四眼螳螂了吗?”
“螳螂过季了,死了。”小高冷淡回答。
“你才死了,呸。”阮文郝呸了小高一口,“四眼螳螂,和你一样穿白袍,很凶的大叔。”
小高这才明白阮文郝在说谁,还真像钱航说的这疯子会找他,“他去厕所了。”
“哦。”阮文郝问完回去了,因为饿去食堂吃饭。
早到一步的小花见阮文郝买好饭就把他叫过来,阮文郝跑过去坐在他身边,不过眼睛四处看在找什么的样子。方烝问他在找什么,他也没回答闷头吃饭。
晚饭吃完,阮文郝回病房,坐在书桌前拿出纸盒写字,写了一会儿转头看房间,空空的总觉得少了什么,他放下笔跑到门口向外看。
阮文郝推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锁上了,“喂,有人吗?”
“小文文?”隔壁的小花听到声音回应。
对门的门窗后出现一个人,“叫什么,吓跑我的小乖乖了。”
阮文郝不理他们,拼命往外看。
“小文文你怎么了,大不了我交你绣十字绣好了。”
阮文郝还是不理,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伸出手招呼那人,“喂喂,看到螳螂了吗?”
值班医生来到阮文郝房门前,“今天天晚了,明天再去抓螳螂。”
“他说看着我不会走的。”阮文郝抓着门窗上的铁栏说。
“现在去睡觉,天亮了再睁眼就能看到。”医生见多了这种病人,看其他病房的病人也站在门后看,提醒他们去睡觉,然后他检查各房的门是否锁上就离开了。
阮文郝并没注意到医生什么时候走的,在门后站了很久,因为螳螂骗他。
“小文文,你别哭。”隔壁的小花还没走,听到呜呜咽咽的声音劝阮文郝。
“你才哭了,鼻涕花!”阮文郝骂完回屋里。
小花看不到隔壁以为阮文郝还在,叫了他两声不见有人回答闭嘴了,不过那呜呜咽咽的声音还在继续。
“谁、谁啊...大晚上装鬼啊!”小花这才发觉哭声不是从阮文郝房内传出的,而是从他的隔壁。
“你是鬼!”小花隔壁传来一个大叔的声音,“我儿子死了呜呜呜......”
“你哪来的儿子,上个月不是被二郎神收走做哮天犬去了。”小花纳闷地冲隔壁喊。
“我新认的儿子。”隔壁大叔悲伤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两只蚂蚁,“我不小心把我儿子踩死了哇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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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报告各位小伙伴,没有存稿了,23号不更_(:з」∠)_
☆、第7病
一声鸟叫传进屋内,阮文郝睁开眼动动脖子,眼角湿湿的抬手擦擦。他揉着脖子起床,并将罪魁祸首枕头推下床。看天亮了,他转头看四周,然后跑到门口,两名护士正挨个开锁。
“螳螂还不在?”阮文郝问开锁的护士。
“什么螳螂?”护士纳闷。
开对面锁的小高说话了,“他在问钱医生,钱医生最近两天不来上班。”
“不来了?”阮文郝打开门跑去问小高,“为什么不来了,他也走了?他也不想见我了,啊?骗子!他说过不会走的,骗子骗子骗子,你们就是白骨精叫来的骗子!”
阮文郝边说边打小高,两名护士看阮文郝这么激动,抓住他胡乱打人的手。阮文郝打不了人开始踢,其中一人又去抱他的腿,然后合伙把他扔回病房。关上门后,一个看着阮文郝,一个回去拿镇定剂。
没多久,走廊上跑来几个医生护士,其中一个开始锁各病房的门。病房里的病人们听到骚乱纷纷探头往外看,见到那么多医生护士过来,各个静若寒蝉不敢吭声。
这几个人一闯进阮文郝的病房,阮文郝大声驱赶他们。他们不由分说将瘦弱的阮文郝按倒在地,然后一人空出手给阮文郝注射镇定剂。几分钟后,还在破口大骂的阮文郝安定下来,很快进入梦乡。几人把阮文郝抬到床上,怕他醒来后弄坏东西,把房间里能搬走的危险品全部带走,只留下那张床和抬不走的书桌。
滴答滴答...
阮文郝睡梦中听到水声,他睁开眼看四周,一个孩子蜷缩在地上,那滴答声就是从这孩子身上发出的。
“小朋友?”
阮文郝走近这个孩子,孩子听到询问抬头。虽然他们距离很近,但阮文郝就是无法看清孩子的长相,但孩子哭红的眼睛,和眼角流下的泪却能看的很清楚。
“别哭。”阮文郝蹲下来劝孩子。
“那大哥哥也别哭。”孩子用稚嫩的声音回答。
“我怎么会哭?”
阮文郝笑道,孩子却伸手碰阮文郝的眼角,把湿润的手给阮文郝看,他狠狠擦了把眼睛把眼泪抹掉。
“我没哭。”
“大哥哥很寂寞?”孩子歪着头问。
阮文郝矢口否认,孩子眼睛都不眨就这么看着他,他停顿一会儿点头,“他们都走了。”
孩子张开双手抱住阮文郝,“既然不能依靠大家,就学着依靠自己。”
阮文郝突然睁眼,房内漆黑一片。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转头看窗户,外面高悬的月亮格外明亮,他起身来到窗前仰头望......
“怎么样了,438的情况怎么样了?”钱航来到医院,见到人就问阮文郝的情况。
“他?还好,还没闹。”被问的医生说。
钱航稍稍放心,道过谢就一瘸一拐往阮文郝病房走。阮文郝的病房里静悄悄的,钱航来到门前往里看,没看到人。钱航小心打开门,扫了眼病房,在墙角发现蜷缩在地上的阮文郝。
“骗子,螳螂是骗子。”阮文郝带着哭腔说,也不抬眼看他。
钱航拉了阮文郝一把,腿实在疼干脆坐到阮文郝面前,“昨天没上班是因为我放假,而且我腿受伤就回家养伤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伤,养两天就好。”
阮文郝微微动了动,钱航看的出他在看自己的腿,于是拍拍自己的腿说:“那天一出门就被一酒驾的司机开车刮了,差点给我撞断了,还好还好。”
阮文郝歪着头盯着钱航的左腿看,似乎相信了大半。
“本来今天也可以休息的,听说你在病房里闹,我就急急忙忙跑来了。”钱航装作可怜的样子,“腿有点疼,咱们起来行不行?”
阮文郝从地上起来,拍拍屁股坐到床上。
钱航扫了眼阮文郝的病房,发现很多东西都不见了,猜想应该在其他医生那里,他又看向发现阮文郝一直歪头。
“你的头怎么了,落枕了?”钱航走到阮文郝面前,伸手碰阮文郝的脖子。
阮文郝的注意力却不在钱航的手上,而是盯着钱航的腿,并踹了有些瘸的左腿。钱航被踢疼了,顺手在阮文郝脖子上抓了一把。
“你这疯子。”阮文郝捂着脖子骂道。
“还轮不到你这疯子骂我。”钱航揉揉自己的腿,“老实呆着,我去拿你的东西。”
钱航找到主任,主任告诉他阮文郝的东西在他自己的办公室,他急匆匆赶回办公室。开门进去,一低头就看地上有个纸箱,打开一看零零散散装了不少东西,阮文郝的空白笔记本和纸盒都在。钱航随手拿起纸盒看,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东西,有的像汉字,有的像外文,还有一只小鸟和乌龟。
钱航抱起纸箱回病房,阮文郝正眼巴巴瞅着他回来,看到他怀里的纸箱抢过来翻看,没少东西一样一样放回书桌。
“阮文郝啊,你那纸盒上记了什么?”钱航就是好奇,这小疯子会不会贯通国内外语言,还是这上面写了怎么治疗他自己的秘方。
阮文郝把纸盒放入抽屉,听到钱航的问话小心看门外,然后拿出纸盒神神秘秘地冲钱航勾手指,钱航小心凑过去。
“葵花宝典啊这是,哈哈哈!”
阮文郝大笑着将鞋盒拍在钱航脸上,鞋盒从钱航脸上滑下。钱航的眼镜歪了,隐约间还能看到脸上的字,阮文郝见状在屋里又蹦又跳。钱航机械般把眼镜扶正,一把抓过在自己身边乱蹦的阮文郝,扒下裤子在他屁股上狠狠拍几下。
“螳螂是流氓,大流氓!”
阮文郝被打嗷嗷叫,踹了钱航一脚挣脱他,边提裤子边往外跑。阮文郝那一脚正踹在钱航的左腿上,他瘸着腿去追阮文郝。钱航跑出病房,阮文郝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返回,两人撞在一起。
阮文郝抱着头抱怨,“长四只眼睛也看不到路,你还真是瞎。”
“你说什么!”钱航挥拳头要揍人。
“说你这瞎螳螂。”阮文郝回答完摸自己脖子,有些惊喜地说,“哈哈不疼了,螳螂你真是我的吉祥物啊。”
“我还不想被你膜拜呢。”钱航指着自己的腿,“踹我的账怎么算?”
阮文郝抬头看一眼钱航,蹲下来瞅着钱航的腿,钱航下意识退后,毕竟被这疯子咬过。
“对不起!”
阮文郝大喊一声往前一扑,抱住钱航的双腿。钱航被抱了个措手不及身体向后仰,可阮文郝抱着他就不松手,他掌握不住平衡倒在地上。
“你们两个干嘛呢?”路过门外的主任俯视他们,医生病人关系好没什么,大白天抱在一起躺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闹、闹着玩呢。”钱航赶紧推开阮文郝起来。
主任笑笑,“年轻人有朝气是好事,别玩太过头。”
“是是,主任说的是。”钱航点头哈腰恭送主任离开。
被推开的阮文郝也起来了,扶着钱航的腰猫在他身后,“大魔王走了啊,螳螂你不是大魔王的手下,怎么也给他拍马屁?”
“你都说我是他手下了,我能不给他拍马屁吗。”钱航手呈爪型一阵乱晃,“大魔王会天马流星拳,一招就能给你打到天边去,所以你给我小心点。”
“哈哈,钱航你好像傻子,还天马流星拳,被傻子亲了吗?”阮文郝大声讽刺钱航。
钱航有些郁闷,这小疯子现在清醒的很。
“耶耶~螳螂被傻子亲了~螳螂被......唔!”
后半截话被钱航的嘴堵上,阮文郝瞪大眼睛盯着钱航。
钱航舔舔嘴角,“就亲了怎么着?”
阮文郝红透了整张脸,眼睛余光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是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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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去
☆、第8病
“嗯...嗯...好疼...”
阮文郝趴在床上呻/吟,翘/起的屁股也左右摆,这就是钱航早上上班时看到的情景。钱航默默关上门,掏出手机把阮文郝此时的姿势拍下来,拍完收起手机问他干嘛呢。
阮文郝看向门口,“脖子疼,螳螂你把枕头还给我吧,我要原来的枕头。”
“又落枕了?”难不成枕头治疗法不管用,还给阮文郝的病加重了。
钱航走到床边,阮文郝坐起来,头比昨天明显歪的幅度大。
阮文郝可怜地望着钱航,钱航拿过枕头看,他枕的也是荞麦的,挺舒服很少有落枕的时候。阮文郝抢过枕头,打开枕头背面的拉链将内胆取出来。钱航见状去抢,这家伙八成又想干扯枕头的事了,非把他这毛病给板过来不可,不然怎么治好他随时发疯的病。
阮文郝用力扯枕头,身体使劲往后靠。钱航拉着不放,拉扯中身体往前靠,受伤的腿磕在床边疼的他龇牙咧嘴。阮文郝一看有破绽,狠劲往自己这么一拽成功抢到枕头,钱航也倒了下来压在他身上。
“雅蠛蝶!”
“靠,喊什么雅蠛蝶,谁教你这么喊的!”
钱航起身坐到床上揉自己的腿,早知道不跟这疯子抢了。阮文郝不理钱航,拉开枕头后面的拉链,里面的荞麦瞬间掉出,不仅弄了阮文郝一身,床上地上也有不少。钱航诈尸了,荞麦个小,撒了满地很不好收拾。
阮文郝把只剩下一层皮的枕头甩甩,这下连钱航身上也全是荞麦,他摸了把被荞麦打中的脸,心想是打烂阮文郝的屁股,还是直接掐死这不间歇发病的小疯子。
“哎呀,破了。”阮文郝把枕头上的洞给钱航看,好像刚才拉扯时扯坏的。
钱航推推眼镜,镜片在光下反射成一片白,“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就给我枕这个,要不就别枕。”
“凭什么?”阮文郝把枕头套摔在钱航身上。
“凭我是你主治医生。”钱航俯视坐在床上的阮文郝。
阮文郝透过镜片反光,只看到钱航一只眼睛,歪着头左右瞅瞅,“螳螂你果然不是人啊,眼睛也能自动隐藏。”
“别跟我扯没用的,把这里收拾干净,不然今天没饭吃。”钱航拿出正常人的派头吩咐,他就不信自己还治不了这么一个病人。
“我才不收拾。”阮文郝躺在床上冲钱航踢腿,大有踹走他的意思。
钱航抓住那对乱踢的腿,“你再捣乱我就打你屁股。”
这话很有杀伤力,还想踢腿的阮文郝僵住了,突然踢开钱航的手跑下床,鞋都没穿捡起枕头跑出去。钱航马上去追,怕阮文郝又做什么过火的事。阮文郝跑出去后直奔隔壁,看门锁着拉开门闩跑进去。病房内的方烝睡的正香,阮文郝就像扑向草坪的孩子,欢呼着奔过去倒在方烝身上。
“噗哇...”
方烝不知道做什么美梦呢,被阮文郝这么一扑立马坐了起来,见阮文郝横在自己身上,他干脆像叠罗汉那样盖在阮文郝身上。
“上帝啊,你可算答应我的请求了,终于掉个林妹妹给我~”
“见你鬼的林妹妹。”
跟过来的钱航拉开方烝,把阮文郝拉起来。
“林妹妹~”方烝看阮文郝被开走伸手要去抢,被钱航一巴掌拍回来。
阮文郝挣脱钱航,把枕头皮放到方烝身上,“小花,帮我把这个缝上吧,被螳螂弄坏了。”
方烝拿起枕头皮,突然惊讶地怪叫一声,“哎哟喂喂喂~这不是弥勒佛的忍者袋,听说能抓妖。”
“别管那个,快补好,然后咱们擒妖去。”阮文郝催促。
“没问题。”
方烝拉开床头柜,拿出针线开始缝,一边缝一边喊:“看爷的,走着!哎嘿~厉不厉害啊。”
钱航头疼的拍脑门,和这种人混久了正常人也得疯。不过阮文郝听的很高兴,还给方烝鼓掌叫好。方烝动作很快,三两下把那个洞补上一半,不过还差几针就要完成时停住了嚷着要奖励。阮文郝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货,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钱航捂上阮文郝的嘴,他总觉得方烝会说出特殊的东西。而且方烝这人有点怪,说他疯,也不是很疯,说他不疯,举止确实异于常人。
方烝指指自己的脸,阮文郝不理解地看着他指出的地方,“怎么了,长个痘子了不起啊?我屁股上还长了呢,你要看吗?”
阮文郝说着要脱裤子,钱航一把抓住他的双手给提回去,又抽回枕头套,看了方烝一眼拉阮文郝出来,他就不信只有方烝会修枕头。方烝喊着林妹妹下床去追,钱航出来后把门从外面锁上,领着阮文郝去办公室。
两人来到办公室,钱航翻办公桌的抽屉,阮文郝趴在书桌上。钱航找到针线包,拿出里面的针线认上针开始缝。下针前他看看方烝的手艺,还真像那么回事,针线密度相等,线也不会长短不一,不过看了就是不顺眼。
“螳螂,你拆了它做什么?”阮文郝攥着枕头边翻着玩,头还有点歪。
“缝到一半换人不吉利。”钱航看他这副样子就觉得可爱。
“哦,那就全拆了,螳螂不吉利我会很难过。”阮文郝盯着钱航手中的针看他缝。
钱航一阵下去扎到手,他撤回手指腹上一个小小的血点,有些难掩脸上的期待问:“你会难过?”
“当然,听说霉运会传染,你传染给我就不好了。”阮文郝一本正经说,看钱航举着手指就盯着看。
钱航有些失望,还以为和阮文郝关系好了他会担心自己。看来上次同事说的对,不必对他们太好,反正病好了也不会有联系,早晚成为陌生人。
阮文郝像是发现什么啊了一声,抓住钱航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一口嘬上钱航受伤的手指。钱航一惊,还以为他要咬人,正要抽回手指却感觉到一股吸力。
“手指受伤要嘬一嘬,这样不会感染也好的快。”
阮文郝吐出钱航的手指,钱航感觉手指凉凉的,可心却有点暖,觉得阮文郝不是无可救药。
“你传染给我,咱们一起跟着倒霉,我就不能见证你倒霉的一刻很无聊的。”阮文郝依旧趴在办公桌上,见钱航不动拍了他一下,“我饿了,我先去吃饭。”
阮文郝起身,视线无意间扫到床上,发现自己从前的枕头就在那。他偷瞄似乎在发呆的钱航,偷偷来到床边,抱起自己的枕头夺门而逃。等钱航反应过来时是被门外吹进来的风吹醒的,开始缝这件破枕头。
枕头缝好,钱航趁阮文郝不在来到他病房,见床上地上还保持原来的样子,去找扫帚袋子把散落的荞麦收起来,重新倒回枕头套把枕头弄好。
下午,钱航午睡醒来,想像往常那样去病房巡视一番,才出了办公室,就看地上有一团棉花。钱航捡起棉花,地上留下一部分,不知道哪个捣蛋鬼把棉花用胶水沾在地上。他微微抬头,发现前面不远处也有,再往前看还有,走廊上整整排了一溜。他往前走几步,用脚踢踢棉花也是沾上的,他纳闷顺着棉花走。
从办公楼出来,一条十米多长的走廊连接住院楼。进入住院楼,钱航就看一大团棉花沾在阮文郝病房门前,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了。
钱航一把推开阮文郝的房门,阮文郝大头朝下抵在地上,半个身体躺在床上,一只手被坐在地上的方烝拉着,床上地上散落着棉花碎片,真是好看不好收拾。
“你们两个在玩什么?”钱航已经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就是有股火大要发泄的感觉。
阮文郝看一旁的方烝,“台词不对。”
“他是白痴,你念你的。”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没让你踩我的头!”
阮文郝的台词念到一半,钱航听不下去进屋,抬脚要去采他的头,他赶紧起身可姿势不允许,就势在床上一滚掉下床。
“装什么紫霞。”钱航低头看着阮文郝,阮文郝和方烝相继站起来,并一脸赔笑。
“说吧,弄的这么兴师动众想做什么?”
钱航像个大家长一样审视这两个病人,两人真的像犯错的孩子乖乖坐在床上。阮文郝偷瞄方烝,方烝抬手摸戴在耳上的白花。
“先不说别的,你说这个好不好看?”阮文郝兴奋地仰着脖子问,钱航挑挑眉推推眼镜没回答。
阮文郝捡起床上的一团棉花,随意一吹将它吹飞,“像电影里那样梦幻唯美,男女主角走在草地上,周围是被风吹起的蒲公英,然后两人坐在草地上聊别人家的糗事。男主角摘下长在草地上的小花,甩在女主角脸上,起来拍拍屁股走人。”
钱航听前面脑子里想象出诗情画意般的场景,可后面像七姑八婆那样聊天是怎么回事?男主把花甩女主脸上这是分手节奏吧?是不是应该感谢他没把石头砸女主脸上啊?
“等等,你这脑回路搭错了。”钱航纠正阮文郝,“男女主角应该坐在草地上聊情话,说到动情时男主搂住女主的腰,两人靠在一起默默望着天。”
“突然电闪雷鸣下起暴雨,两人被浇成落汤鸡。”方烝接话。
“小花接的好!螳螂,不如咱们玩接龙吧,叫天堂接龙怎么样?”
钱航真的受不了了,把阮文郝和方烝拉起来,“天堂你们是见不到了,下面是地狱,去把外面的棉花给我清理干净,不然有你们好看。”
正在这时,方烝的主治医生向吉呈进来了,三十多岁,在这里工作有七八年,办公室正对钱航的。个子挺高体态微胖,所以很壮,长相不怎样,但胖乎乎的看上去有几分可爱。
两名医生相互问好,向吉呈对方烝说:“你朋友来看你了,跟我去见他吧。”
“朋友?他们西天取经回来了?带朕去见他们。”方烝跳的像猴子一样和医生出去了。
钱航虽然好奇方烝还有可以来看他的朋友,但他冲被丢下的阮文郝温和的笑,阮文郝回笑,但很快笑脸转成哭脸。
“去给我清理干净。”
“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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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千万别惹医生!
☆、第9病
阮文郝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睡不着,起身把枕头翻过来打开拉链抽出内胆。前两天他把棉花贴地上,被钱航那螳螂驱使擦了整整半天走廊。而枕头里的棉花只剩一半能用,钱航就给他申请了个新的。
阮文郝拉内胆的拉链,拉了几下拉不开,他很纳闷盯着拉链看,这才发现拉链上缝着不少棉线,所以打不开。他骂着钱航找剪刀,在书桌抽屉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干脆把枕头扔在地上用力擦,擦了几下枕头擦脏了但没破。
阮文郝烦躁地围着枕头转圈,转着转着看到书桌上有笔,他拿起笔照着枕头狠戳,没戳漏。他不死心连戳了好几下,急得满头大汗。他不知道弄了多久,枕头上被他弄出几个小洞,他把笔戳进洞里,使劲一拉把洞划开,棉花跑了出来。他笑了,抱着枕头坐在地上,扯出一小团棉花对着窗户吹,棉花被窗口吹进的风吹回来拍在阮文郝脸上,阮文郝觉得好玩继续扯。
“我是一只小小小鸟嗷~我要飞的更高,飞的更高...”
钱航经过阮文郝的病房,听到里面传来歌曲串烧停下了,往里一瞅差点傻眼,有比阮文郝这小小小鸟飞的高的,那就是棉花。
“阮文郝,你又发什么疯。”
钱航开门进去,阮文郝听到声音转头,几簇棉花从头上轻轻落下,还真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架势。
“螳螂,枕头破了,给我缝。”阮文郝大爷一样把枕头扔在床上。
“我说过很多次了,别破坏公务。”
钱航盯着空空的枕头恨得牙痒痒,这就是病,却怎么也治不好的病。
“在我房里的就是我的。”阮文郝争论,“你现在在我房里也是我的,是我的就必须听我的,所以给我缝。”
“你真以为你是原来的阮少爷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钱航推着眼镜反驳。
阮文郝一时没说话,可表情渐渐悲伤起来。钱航见状暗叫不好,阮文郝说不定想起父母和他那小女友,他正想解释刚才的话,阮文郝拿着枕头起来了。
“阮文郝,你做什么去?”
“去找小花,小花一定给我缝。”
阮文郝有些赌气,看也不看钱航,钱航拦下气冲冲往外走的阮文郝。阮文郝甩开钱航,头上掉下一簇棉花,正巧碰到他眼睛。阮文郝顾不得手上的枕头,拼命揉眼睛。钱航拨下阮文郝的手,抬起他的头看眼睛,棉花似乎没掉进去,只是碰到了而已。
“看你下次还扯不扯棉花。”钱航擦掉阮文郝眼角被挤出的泪。
“那你给我缝,是你害我眼睛疼的。”阮文郝干脆把刚才的事怪在钱航身上,枕头往他身上一堆扑到床上。
钱航接住枕头要反驳,却看阮文郝趴在床上侧头看他,心情似乎不错还在笑,露出的那半只眼睛里全是笑意。
“......得,我给你缝,你老老实实的。”钱航真的喜欢这带了丝顽皮的笑容,虽然淘气却不会让人讨厌。
“好,回来给你奖励。”阮文郝趴在床上转了个个,头冲着钱航这边。
“什么奖励?”钱航很期待,会不会像方烝那样骗个吻,不对,他这是劳动所得...更不对,阮文郝可是个男的,就算要也得是个美女,似乎也不对...钱航想着想着有些迷茫。
“口香糖。”阮文郝从被单下翻出被压皱的口香糖,“我来时小花给我的,我都没舍得吃。”
靠,那不是有半年了,还能吃吗?钱航抢过阮文郝的口香糖往外走,打算一会儿扔垃圾箱去。
“喂,说好的补完当奖励的。”
阮文郝起身去追,钱航把门一锁哼着歌走了。
钱航拿着破枕头回办公室,走到门口听到里面有电话铃声,他赶忙进去接,拿起听筒问了声谁,里面传出断线音,对方挂断了。他看了眼来电,是个陌生号码,以为是打骚扰电话的就没在意。他这医院里有病人,外面也有不少,偶尔就会接到神经搭错线的人打来的电话。
钱航打开枕头看,一看枕头上的破损差点乐了,这家伙还真会找东西弄,连笔都用上了。不过阮文郝把枕头戳的全是小洞,倒让他不好补了。他找出针线,电话再次响起。
“喂,你好,这里是第五医院。”钱航接通电话自报家门。
“你好,我叫阮湘雯,是阮文郝的母亲,我想这周五来看看他。”
钱航听到对方的身份一愣,没想到阮文郝的母亲会打电话预约时间,听这温柔的声音对方应该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
“喂?还在吗?”阮湘雯得不到回复发出询问。
“在在。”钱航这才回过神,“我叫钱航,是阮文郝的主治医生。”
“听你的声音很年轻。”阮湘雯有些质疑,不过很快和钱航聊了起来,“想必你是个资历深厚的医生吧?我家文郝最近好吗,他的病怎么样了?”
钱航心里苦笑,他顶多是个被病人玩到抵抗力深厚的医生,哪谈的上资历,并向阮湘雯讲了阮文郝最近的情况。阮湘雯听说后很担心,也怕去了会加重儿子的病。钱航虽然是个新人,也知道家属不是那么容易能见到病人的,在了解阮文郝认识她后,支持她来看病,这样能让阮文郝宽心不少。
“我真的可以去见文郝?”
“当然,家人的陪伴有助于他的病。”
阮湘雯那边静了几秒,钱航听到里面传出微小的谈话声,阮湘雯像是在和谁说话。
“我这边有点事,稍后再联系你。”
“好的,您先忙。”
钱航放下听筒,有些期待阮湘雯的到来,不知道阮文郝知道母亲来看他会不会高兴。钱航心情不错地开始缝枕头,并等阮湘雯接下来的电话。
大概一个小时后,办公室电话再次响起,钱航看来电是阮湘雯的马上接通。阮湘雯先说了道歉的话,然后定下看望儿子的时间,似乎还有急事没做的样子急着挂断电话。钱航拿着补好的枕头来找阮文郝,阮文郝正等着枕头呢,看到枕头一把抢去。
阮文郝看缝补的地方,线长短不一也没规律,“丑死了,螳螂给我换新的。”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就给我凑活用这个怎么样?”
“什么好消息?”阮文郝凑近钱航一脸期待。
“过几天你母亲要来看你了。”钱航见阮文郝衣领处有棉花伸手摘下。
“真的?骗我你就是死螳螂。”
“真的,还不谢谢我。”
阮文郝甩着枕头欢呼,“哦也,妈妈要来看我了,她来看我了。”
阮文郝这一闹腾,屋里的棉花满天飞,钱航扇扇飘过来的棉花。
“行了行了,你要是这么折腾我不让她来了。”钱航板起脸威胁。
阮文郝还真不闹了,乖乖坐到床上。
“快把棉花收起来。”
“是,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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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阮妈妈要登场了【还早着呢.........】
☆、第10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