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没人告诉你这种话不能随便说,你这话一出口伤了别人也抹杀自己的存在。”钱航放下手,果然治脑子前先治嘴,“你的父母一定期待你的降生,所以对你付出很多疼爱。你说出这种话,让他们的期待和希望落空就等于杀了他们,他们才真的不轻松。”
阮文郝再次低下头,“对不起。”
钱航呵一声笑了,“聂玲要闹是她的权利,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完全不用理会,你越搭理她,她越把自己当个人,闹的也会更凶。你现在在乎的应该是养好病早日和母亲团聚,其它都不重要。”
“嗯,果然螳螂不讨人厌,我就喜欢螳螂。”阮文郝终于笑了。
钱航一窘脸微红,推着眼镜框转身继续走。阮文郝踮着脚跟在钱航身后,突然往前来了一记狼扑挂在钱航身上。
“螳螂害羞了,让我看看你的大红脸~”
阮文郝哈哈笑着搂紧钱航的脖子还想往上爬,他这一弄却苦了钱航,因为他正好撞在钱航被打的地方。钱航把阮文郝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抬手想给疼的地方揉揉,摸了半天够不到。阮文郝哈哈笑着往自己病房跑,钱航气急败坏地去追,说什么也要给这小疯子一个教训。
接下来的几天,钱航抽空就去找主任,后来主任躲着他,他就去找院长。院长大概从主任那听说了钱航要带病人出去的事,不等他开口就扯了一堆没用的话,然后借口有事溜了。
钱航很郁闷,不过既然他们不同意,他也只能想别的办法带阮文郝出去。而且他听说一件事,那就是阮文郝生日那天,院长等医院骨干会去省里开会,至少去三天,那根本就是上天赐给他的机会。
为了勘察医院地形,钱航没事就在医院里转。走大门绝对不行,由于聂玲前几天闹过,保安那里加强戒备,野猫野狗进出都得留爪拍照,所以他根本无法从大门带出阮文郝。而院内主道和走廊装有监控器,大门口也有,所以他必须想个万全的计划。
“钱医生~”
方烝见钱航在主楼附近来回走过好机会,大老远就□地冲他喊。钱航听到不好意思不过去,却发现方烝怀里抱着一堆树叶。
“你捡这些做什么,不是想炼丹吧?”
方烝摇头,拿起一片放在耳旁,正好在头上的白花后面,就像那朵假花长了叶一样。
“像不像葫芦娃?”方烝蹦了蹦,怀里掉出几片树叶,“不过我捡不到种子,种不出七彩葫芦,钱医生帮我找找吧。”
“我很忙。”钱航转身就走直奔医院后门,因为他已经想起葫芦娃的主题曲了。
方烝把树叶放在头顶继续捡树叶,嘴里还唱着葫芦娃,“呼噜哇~互撸娃~一根瓜上两蛋哇。攻城略地,我在上,啪啪啪啪~”
住院楼有三个,一个有五层能住三百人,另外两个只有三层,够一百人居住。而住院楼后面是一间娱乐室和仓库,把这个房子绕过去就是后门。后门常年上锁,再加上娱乐室荒废,所以除了院方往仓库扔东西,这里已经很少有人来,也就没安装监控。
钱航站在后门看,门高三米,顶端还有一排箭头,防止病人逃走。不过这样一来,他就不能带阮文郝出去了。他左右看看,墙根下有不少杂草乱石,远处的墙角还堆着半人多高的杂物。他走近杂物,是被破布遮盖的木块,脏兮兮不知道放了多久。靠着这个或许能出去,他想到这里踩着废木爬上墙,脑袋刚好露出墙头,不过阮文郝比他矮,这个高度不容易出去。
钱航从上面跳下来,并拍掉手上的脏土,有办法总比没有强。他装做没事去病房,到了阮文郝的病房打开门,就看阮文郝捧起棉花扔东西一样抛出,美的像天女散花...散个毛啊,又要收拾。
“阮文郝,你又发什么疯!”钱航进来阻止小疯子。
阮文郝噗一下倒在床上,“像不像雪?不知道今年什么时候下雪。”
“你的时间用的20兆网速,所以比别人浏览快?”钱航抱着手臂站在床边。
“螳螂你那是双核的吧,所以我是美少年,你是大叔。”阮文郝支着头看钱航。
钱航头上青筋直跳,在阮文郝头上拍了一巴掌,“我是比你出生早,别跟我扯没用的,跟我出来一趟。”
“去哪?”阮文郝本来还介意被打,一听要出去来精神了。
“跟我来别多问。”
阮文郝以为有什么好玩的,蹦蹦跳跳跟钱航出去。两人来到后门,钱航偷瞄四周怕被人发现。
“你踩上去看看能不能爬过去。”钱航指着废木堆,眼睛还警戒地看四周。
“我上去干嘛?”阮文郝围着废木堆转圈,突然想到什么喜笑颜开,“我明白了,你在那边藏了什么是吧。”
不等钱航答话,阮文郝爬上废木堆,一伸手摸到围墙顶端,只摸到一手土。
“什么也没有啊,螳螂你是不是把东西藏到外面了?”阮文郝转头问。
钱航没回答,在计算阮文郝这样出去的成功率,怎么算都是零,看来需要一个帮手。钱航冲阮文郝招手,阮文郝觉得自己被耍不乐意了,从废木堆上直接往钱航身上扑,钱航受不住被扑倒在地。钱航正要大骂阮文郝,阮文郝在他耳旁捡了什么,定睛一看是一朵硬币大的小菊花。
“比小花好看吧,哈哈哈,我去气气小花。”
阮文郝顺手把小菊花戴在耳朵上,起身往病房跑。钱航起身拍掉身上的土,但阮文郝的话提醒他了,小花跟他个头差不多,两人叠罗汉出不去才有鬼。
钱航跟着阮文郝返回住院楼,方烝已经回到病房,还将捡到的树叶一字排开摆在床上。阮文郝跑进去,看到一堆树叶跪在床边看。
方烝示意阮文郝噤声,并压低声音说:“七个葫芦娃正在成长,你看大娃长的多大。”
能不大吗,拿枫叶和柳叶比啊?站在一旁看的钱航推眼镜。枫叶排在左边,应该就是方烝说的大娃。最右边的是柳叶,一定就是七娃。
阮文郝拿起倒数第二的树叶对着窗户照,“六娃六娃,给爷隐个身!你怎么还不变,要念咒语吗,波若波罗密!”
钱航看阮文郝一个人和那堆树叶玩的高兴,偷偷戳方烝的肩膀。方烝正要给阮文郝演示他捡来的树叶,肩膀被戳拨开那只手,钱航再次戳他,他这才转头看钱航,就看钱航冲他勾手指,他随钱航到房间角落。方烝态度有些差,很烦玩乐时被人打扰。钱航小声将他的想法告诉方烝,方烝听后直皱眉。
“不要,我讨厌脏兮兮的东西,手和衣服也会被弄脏。”
你丫的捡那些树叶就不嫌脏了,钱航头上青筋直跳,真想把这小花打成残花。
“你们两个干嘛呢,快来啊。”
阮文郝摆弄半天树叶,不见他们围观把他们叫过去,两人只好过去玩,而钱航则在想怎么弄阮文郝出去。
下班时间,钱航特意围着医院转了一圈,转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医院真大,从正门走到后门愣用了一刻钟。来到后门,钱航站在铁门对面看,墙外没有堆砌物,他想接阮文郝出来都不容易,可如果有个三四米高的梯子就不同了。钱航正这么想,一个中年人扛着木梯子从他面前走过,并进了不远处的一家店。
医院后门是条商业街,与居民区相连,这里不像市中心那样繁华,但商业街不至于关门大吉。钱航来到中年人进入的店,是一家家居店,店内有几排精美的货架,摆着各种造型奇特的摆设,一名女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钱航随便在店里看看,店员跟在钱航身后介绍,“你别看我们开在神经病院这种晦气的地方,但我们的生意好的很,我们的货品丝毫不亚于大型商场,质量也是杠杠的好。”
钱航脚步有一瞬间僵硬,虽然他对被调来第五医院也有怨言,不过好歹是他现在工作的地方,工作地被人这么说,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快。钱航停在一个工艺品前,是个美人鱼,还是公的。
“先生你好眼光,这是我们店里卖的最好的,不过大多是女性会买。”店员拿眼偷瞄钱航,似乎在思考什么奇怪的问题。
“我、我给我妹妹。”
钱航拿起这水晶制品,女店员这才收起怪异的眼神。不过他还真有个妹妹钱雪,小他四岁,明年大学毕业。
钱航跟店员付款,故意套近乎顺便打听梯子的事。店员和他聊了半天,不知不觉把借梯子的事答应下来。钱航心满意足带着人鱼到车站等公交,上车后给阮湘雯打电话。电话一接通,阮湘雯急着问是不是阮文郝出事了。
“他没事很好。”钱航看着车外说,“下周就是阮文郝的生日了,他生日那天我会带他出来,您要不要见他?”
“可以吗,他能出来?”阮湘雯很惊讶。
“当然,办法是人想的。”钱航很自信,医院那些大官不在,他们就是撒野的孩子,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如果是真的当然可以,什么时候见,在哪里?”
“您约个时间地点吧,不过最好不要离医院太远,我不能带他离开太长时间,被发现了会挨处分。”
阮湘雯想了想说出一个地点,并约了一个时间。
两人商量好挂断通话,钱航收起手机,有些期待那天快点到来。不过他同时也担心阮文郝那天的精神情况,会犯病,还是会逃走,总之要想好一切可能出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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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3号打算去北京参加漫展,抢个车票都是无座的QAQ
☆、第19病
阮文郝生日那天,他高高兴兴从食堂吃过早饭回来,回到病房就看椅子摆在中间,上面还有一个盘子大的生日蛋糕。阮文郝顿时乐了,跑过去蹲下来看蛋糕。
“我说,你见到蛋糕比见到我还亲啊。”钱航就站在门旁,结果阮文郝一进来先看到蛋糕,当他这人高马大的螳螂是空气。
阮文郝一抬头看到钱航,跳起来抱住钱航拍拍他的后背,“螳螂你是好人,mua~”
阮文郝太过高兴,干脆一口吧唧在钱航脸上。钱航有些意外,阮文郝松开他又蹲下去,并伸手抹了一指奶油。阮文郝嘬着手指舔掉奶油,一口一个好吃。
阮文郝又沾了一指奶油,跳起来把手指伸到钱航嘴边,“你尝尝,可甜了。”
钱航一愣,他不太爱吃甜的东西,不过看着面前的手指,还有阮文郝嘴角的奶油,他微微低头含住阮文郝的指尖。确实甜,似乎还有别的味道,钱航这么想着又吞进去一点,将手指上的奶油全部含到嘴里。阮文郝突然抽回手,脸上有一丝红晕,没见到拉住结巴着要,钱航看他这表情就觉得好玩,才拿出蜡烛就被他一把夺去。
“一根,两根...十八!”
阮文郝一边数一边插,一旁的钱航有些欣慰,还好小疯子会数数,不然他从今天开始就得教人学数学了。不过好像有点奇怪,等等...主任和阮文郝不是说过他满十八了。
“你才十八?”钱航黑着脸问,如果阮文郝周岁才到十八,那他之前...不就调戏未成年!
“对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周岁虚岁,反正过年时我就十八了,但十八岁生日还没过,现在过了就十八了。”
钱航身怀罪恶感跑去面壁,头抵在墙上闭着眼撞了一下。他本来以为阮文郝成年了,所以和他开点不和谐玩笑没什么,再说大家都是男人。可阮文郝之前是未成年,就算是男的对未成年出手也......他不是要成变态色魔吧,还是说他已经是了,靠,被人知道还怎么做人。他暗自鄙视了自己,一睁眼就看脚边有双脚,微微侧头见阮文郝站在他身边,而且头也抵在墙上,摆明了在学他。
“你干嘛?”钱航维持这姿势问。
“干墙。”
钱航啪一下打在阮文郝头上,“小小年纪不学好就该打。”
“螳螂你这死暴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真不愧是大魔王的手下,首席暴君打手!”阮文郝抱着头蹲在地上控诉钱航。
“我在忏悔,你忏悔什么?”钱航推眼镜,这小子一点也不疯,反驳的一溜一溜,思路清晰的很。
“忏悔?”阮文郝抬头看,“你做什么坏事了从实招来,我不会偷偷隐瞒不告诉警察叔叔的。”
钱航转过头,扶着眼镜框两边又推眼镜。
“螳螂你心虚了。”阮文郝贼笑起来,上次钱航用这种姿势是在澡堂,当时他心虚的吹牛。
“谁、谁心虚,快去吃你的蛋糕。”钱航侧头不敢看阮文郝,小疯子看的还真准。
阮文郝伸出手,“火啊,蜡烛还没点。”
钱航这才想起来,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帮阮文郝点上,阮文郝蹲在椅子旁许愿。
“希望爸爸妈妈永远健康快乐,我也早点出院,撇下螳螂再也不跟他玩。让最讨厌的聂玲得痔疮,讨厌的小花比我晚出院,不讨人喜欢的大魔王地中海。”
钱航倒吸一口气,这小疯子还挺狠。
“让螳螂再也没有病人。”阮文郝的许愿还没完。
“你想让我失业?”钱航想揍人,这小疯子越说越过分。
阮文郝看了钱航一眼,“你有我这一个病人就够了,太多的话你会被玩坏的。”
钱航嘴角抽了抽,他明白阮文郝想和他玩的意思,可被玩坏就引人遐想了,而且阮文郝是想霸占他吗?
“希望上帝不会嫌我愿望多,我还有一个。”
不是还想喂兔子吧?钱航暗想。
“我要天天喂兔子!”阮文郝很激动地大声对着蛋糕说,“兔子可爱,就是吃的多点,但会跑会说话,我喜欢。”
妈蛋,你还真看上那兔子了啊!钱航被踩了尾巴似的盯着阮文郝,这小鬼到处欠(情)债,上至四五十的中年人,下至二十多岁的青年,这是男女通吃来者不拒的节奏?
阮文郝嘿嘿冲钱航笑,“我最喜欢的当然是螳螂了,帮我叫妈妈,还给我蛋糕。”
钱航的火气顿时消退露出喜悦,这还像个人话。
阮文郝深吸一口气,呼一下把十八根蜡烛全部吹灭。钱航拔下蜡烛,用买蛋糕送的小刀切了蛋糕一角,放到纸盘中给阮文郝。阮文郝张嘴咬了蛋糕一口,钱航赶紧把叉子给他,这吃相堪比人猿泰山。
钱航跑到门口向外望,回来后压低声音凑近阮文郝说:“你不是想要自由,我可以给你,但咱们得约法三章。”
阮文郝一激动噎住了,拼命凿自己胸口,谁叫他做梦也想出去。
“吃这么快干嘛,要噎死了吧,我看别出去了。”钱航给阮文郝倒杯水还吓唬他。
阮文郝接过水杯喝了两口,乞求似的瞅着钱航,“别啊螳螂,咱们出去吧。”
“先约法三章,不然别想出去。”钱航享受阮文郝这个可怜的小眼神,和兔子似的。
“好好,我答应了。”为了出去,就是三十章都行。
钱航伸出一根手指,“一,出去后一定要听我的,我说往东你就得往东,不然下次就算你献身给我都别想出去。”
阮文郝连连点头。
钱航又伸出一根手指,“二,不管遇到什么事你必须经过我的批准,买东西,玩什么,甚至去厕所都要问我,不然我打烂你的屁股。”
“答应了答应了,三呢,快说。”阮文郝先不耐烦起来,吃喝拉撒都归人家管了,在医院也没这样。
“三,你必须每时每刻出现在我视野内,发生不愉快的事或者被人欺负了,你就来找我,我帮你解决,千万别擅自做主。”
“OK,咱们几点行动?”
阮文郝此时就是个来接头的地下党,神情严肃说话偷偷摸摸。
“吃过午饭,咱们趁大家午休时出去。”
“好,就这么定了。”
“哦呵呵呵呵呵...”
两人密谋完在病房内看着对方□起来,笑了半天忽然不笑了,互相骂对方神经病,阮文郝去吃他的蛋糕,钱航出去。
午饭后,钱航和阮文郝待在病房里等时间,钱航看了眼阮文郝觉得哪不对,阮文郝不能穿病人服出去。阮文郝翻床底下的抽屉,他的衣服不多,除去两身换洗的病人装,就是内衣和医院前阵子发的过冬保暖内衣。
阮文郝从最底下扯出一件外套,是件黑色皮夹克,被压久了皱皱巴巴。钱航捡起扔在床上的衣服前后翻看,这一动晃过来一阵霉味,根本没法穿。阮文郝挖宝贝一样又亮出裤子,一些衣服纤维也被甩出,弄的四周灰尘飘扬。
“行了行了,快别找了。”钱航受不了的捂住鼻子,“我那有衣服,你穿可能大,凑活了吧。”
阮文郝拿裤子跟自己比比,“可以穿啊,怎么有股怪味。”
“我以为你鼻子跟你一样疯了。”
钱航夺下阮文郝手中的裤子,拿着那两件发霉发潮的衣服出去,阮文郝跑到门口等。钱航回到办公室把那两件衣服扔床上,打开衣柜找出一身自己的衣服,风衣和休闲裤。阮文郝穿肯定大,或许也会显得老成,不过现在只能将就着来。
等钱航回来时外面闲逛的人基本已经回病房休息,走廊里的说话声脚步声也沉寂下来。阮文郝等的就是钱航,见他来盯着衣服看。
“这么难看。”阮文郝还没看到衣服全貌就吐槽。
“难看就光着。”钱航没好气,他还怕阮文郝传染给他神经错乱菌。
阮文郝看看钱航,默默接过钱航手中的衣服,可叹自己这个除魔勇士寄人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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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快20章了 还真快
☆、第20病
“飞飞~”
阮文郝高举衣服,从病房一出来奔着外面跑,钱航跑去追。医院里的病人不让穿便服,所以阮文郝把裤子穿在里面,外面套病人服裤子,上衣套不进去干脆举着跑,被监控拍到也不会被发现他要逃跑。
阮文郝停在原来的娱乐室前,钱航转头看,没发现有人跟踪拉上阮文郝往后面走,边走边嘱咐。
“你先在这换衣服,一会儿我在外面喊你,然后你就爬上废木堆。如果有人看到你,你就先走,反正装疯卖傻是你的看家本事,记住了吗?”
“嗯。”
钱航把阮文郝领到废木堆旁,再次看周围的动静,又叮嘱阮文郝几句匆匆离开。阮文郝把病人服一脱,穿上那件不合身的风衣等钱航。钱航怕阮文郝等急了,一路小跑离开医院,门口的保安还问他出去干什么,他就说买点东西一会儿回来。不过钱航走的急,压根没注意到跟了他一小段路的方烝。
方烝站在主楼旁眼看着钱航出去,他是在住院楼那里跟上钱航的,因为好奇钱航为什么跑的这么急,不过钱航刚才似乎是从医院后面跑出来了。想到这里,方烝蹦蹦跳跳奔着后门去。
钱航跑到摆设店借梯子,上次的店员还记得他,带他去后门拿。钱航搬着梯子出来,怕磕了货架上的商品非常小心。店员也怕提心吊胆跟着,看他一个搬实在担心干脆帮忙抬。
“不用,我自己搬就行,这个挺脏还会弄脏你的手。”钱航其实有点纳闷,他自己搬觉得挺沉,可这店员一插手轻松很多。
“没事,我经常搬习惯了。”
店员脸上有些红,大概是害羞。钱航也脸红了,羞愤的。
钱航搬出梯子往马路对面走,望着远在五十米外的墙壁转角觉得自己命苦,平时伺候那小疯子已经累人,现在还要帮助小疯子逃跑,出谋划策不说,体力活还得自己来。搬着几十斤重的梯子来到墙角,他放下梯子仰着头看,计算拉阮文郝出来的方便位置,不过那上面怎么出现一只手?
钱航正想着阮文郝是不是开始爬了,又一只手伸出来抓墙边,他不敢犹豫,立起梯子接阮文郝。梯子立好,钱航抓住梯子两边用力压,下面压出两个土坑应该不会倒。钱航抬头就要爬,正巧和探出半个身子的阮文郝对上。
“哈哈,螳螂。”阮文郝坐在墙上,钱航正要问他怎么上来的,他冲里面的人道谢,“谢了小花,我会带土产给你的。”
“你有钱吗?”钱航就想扫他的兴,看他拿什么吹牛皮。
阮文郝转过头看钱航,手伸进风衣口袋里摸,摸到什么掏出来,“看看,我有钱。”
钱航恨不得把阮文郝从上面拽下来,一毛钱也能把他美这样,真白瞎他富二代的名号。
此时里面的小花不知道说了,阮文郝看着里面说:“了解,晴好吧。”
“他说什么了?”钱航很好奇,这小花不会又提出亲一口的要求吧。
“不告诉你。”阮文郝晃着两条腿很得意。
“你在上面坐着很舒服?”
钱航这么一说,阮文郝才想起要事来,挪动尊贵的屁股踩着梯子下来。还差两节梯子时,阮文郝干脆跳下来,这一跳身上飞出不少土来。
钱航被呛着了挥手扇,“我新洗的衣服,你就给我穿着土注装?”
阮文郝拍着袖子上的土故意伸向钱航,“你才土着,怎么看我都是山顶洞人。”
钱航推开那双脏爪子,更心疼自己的名牌大衣就这么毁了,搬着梯子拿去还。
阮文郝跟着钱航往对面的店走,拍着身上的土唱道:“一个螳螂搬梯苦~两条粗腿内八字~三指粘连小狐狸~狸狸狸狸狸狸~”
“你找抽吧!”钱航转头骂道,谁说他内八字了,一直都是外八字,不是,他爸走路才外八字,而且他也没有兰花指。
身后的阮文郝翘着食指小拇指,做出两只简单的狐狸头,并放在自己脸庞蹭,一副小狐狸亲近他的样子,钱航见状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
“螳螂笑了。”阮文郝晃着两只狐狸头在钱航眼前晃,“真难看。”
“滚。”钱航笑骂,又可气又想笑。
“那我滚了,你衣服破了别怪我。”阮文郝蹲在来做出要翻跟头的样子,钱航赶紧阻止他,那衣服好几百呢。
阮文郝起来了,看钱航搬着梯子,学他的样子搬后面。钱航发觉轻了一点转头看,和阮文郝的视线对上却看他笑了。两人都没说话,默默将梯子搬回店还给店员。不过钱航发现一件很虐的事,那就是就算有阮文郝帮着搬,也不如店员帮他时轻。
“螳螂你想什么呢,怎么一副丢人的表情?”
阮文郝离近了盯着钱航,钱航回过神推开阮文郝的脸。
“没什么,跟我走。”
钱航往不远处的大马路走,那里车多好打车。越往路边走人越多,跟着钱航的阮文郝也不像之前那样从容,渐渐跟紧钱航,一双杏眼偷瞄看到的行人。
“怎么了?”钱航发觉异状。
“没...”阮文郝还在看,忽然一把抓住钱航的衣袖小声问,“他们...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怪?”
“当然,脏了吧唧和泥猴似的。”
阮文郝停下了,钱航被迫停住,见阮文郝不说话就拍拍他身上的土,怎么拍也不拍不干净。钱航想拿开捏着自己衣袖的手,摸到才发现他的手在抖。
“别怕,没人会伤害你。”钱航摸摸阮文郝的头,“你看大家看你的眼神带有攻击性吗?相反的,如果他们知道你是病人反而会怕你,所以拿出点勇气来,给大叔我挺胸收腹自信点。”
阮文郝照着钱航说的做,似乎真的没那么怕了,也不怎么注意大家看他的神情。
“快走吧,我们要迟到了。”钱航握住阮文郝还有些发抖的手往路边走。
阮文郝感觉的到钱航手上的温度,很暖,之前的不安镇定下来跟他去路边打车。
没多久两人拦下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快速行驶在马路上。已经很久没从医院出来的阮文郝整个人几乎都贴在车窗上,眼珠提溜乱转看不过来似的四处瞅。钱航觉得此时的阮文郝被跳蚤附身了,在后座上又蹦又跳,更动作夸张地晃来晃去,他不敢看司机此时的脸,真的丢人丢大了。
“螳螂,螳螂,那有个气球飞了。”
阮文郝瞅着气球,打开车窗就要伸出手,钱航赶紧阻止他,这是行车途中,身体任何部分伸出去都是危险动作。
“别把身体伸出去,会死人。”钱航小声警告,并把车窗拉上。
阮文郝还在看飘走的气球,“螳螂,我要气球。”
“你要是想要咱们就回去。”
钱航这句威胁很管用,阮文郝马上不提买气球的事。司机靠边停车,钱航付钱下车,阮文郝随后下来。
阮文郝看道边人来人往全是人,恐惧之下拉住钱航腰间的衣服,钱航送给阮文郝一个安心的笑。
“这里是步行街,两旁有商店,今天又是周末人就多了点。”
阮文郝似乎没听到钱航的解释,眼神中透出惧色。钱航拉上阮文郝的手,往道旁的冷饮店走。
“你没来过吗?”
“没,以前爸妈带我去商场,这种地方没来过。”
妈蛋有钱人,钱航心中暗骂,他就是穷鬼,只配来这种街边店。
两人进到冷饮店,里面几乎满员,大多是热恋的小情侣。钱航认真在店里扫视一圈,看角落还有两个空位,和阮文郝过去占座。阮文郝可能还是有些怕,不说话拿眼偷瞄附近的人。钱航拿着点餐牌在阮文郝面前晃,吸引他的注意力,他果然看过去盯着上面可口的照片。不管是饮品还是冰淇淋,颜色鲜艳种类繁多带有极大吸引力。
“你的肠胃似乎没问题,不过还是少吃冷东西,我看要杯橙汁好了。”钱航看完点餐牌说,越看自己越像保姆,哪像别人眼中可以作威作福的医生。
“橙汁是苦的,冰淇淋咖啡怎么样,甜酒巧克力看上去也不错。”阮文郝夺过钱航手中的点餐牌,“不过香草抹茶是什么味,来这个吧,这个好。”
钱航挑着眉推眼镜,兴致昂扬点餐的阮文郝渐渐静了,默默将点餐牌塞回钱航手里。
“噗,看他们,那是兄弟吧?”隔壁桌的女青年小声跟同伴讨论。
“看着不像,邻居?”
“别逗,谁会和邻居出来。”女青年贼笑着和同伴耳语了一句,对方呵呵笑了。
钱航低头看餐牌不敢猜她们耳语了什么,然后叫来服务生点了杯水果饮料和烧仙草。等餐时他频繁看表,明明和阮湘雯约好在这见,但阮湘雯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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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QAQ感冒了,头晕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