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忽然起疑,稍作犹豫还是问道:“你知道那块玉佩好干什么吗?”
“除了观赏还能干什么?”安珏心不在焉的道,“对了,好像玉能养人。”吃了几口菜后发现气氛不大对,于是抬头看向马文才。发现他眉头紧蹙忙捂住玉紧张的退后一步,“你该不会是想要回去吧?”
马文才眉头蹙得更紧了。
“没门!想都别想!”安珏强硬的道,见马文才视线逼视着自己,气势立马弱了分,“那,那就当嫖资好了,你都上了我那么多次了。”
“瞎说!”马文才不悦的打断他的胡言乱语,“我就是嫖也不可能把玉佩送人的!”
安珏一个寒战,胆怯的咽了咽唾沫。
马文才盯着他看了会儿,无奈的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柔和下来:“好了,吃饭吧。”
安珏小心的看了看马文才,不很确定。直到马文才将菜夹到面前盘子里他才放松下来。
马文才目光幽深的看着认真吃着的安珏,终于意识到从一开始就是自己自作多情。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已然没有退路,更确切的说是不想退,凭着他马某人的人生准则‘想要的一定要抓在手中’他一定会把安珏彻彻底底的收服,包括那颗还对自己不怎么在意的心。
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子,竟由抵触排斥变成了志在必得!马文才盯着对面粉雕玉琢般的可人儿,“果然是个妖孽!”
“嗯?”安珏疑惑的抬起头来。
“吃你的饭!”马文才冷喝道。
“真凶。”安珏小声嘟囔句,继续将美食夹入口中,嗯,好吃。
回客栈后:
阿陶先生抱胸倚门傲娇的斜睨着安珏,看到跟在他身后的马文才后气势立马弱了,酸溜溜的道:“玩得可好?”
“还好。”安珏心不在焉的回了句。他在思索绣球招亲的事。
阿陶先生一看安珏爱答不理的态度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只是碍于马文才他不敢发作。
忽然安珏停下脚步,对马禄命令道:“你赶紧弄几个武林高手来,明天有大用。”
马禄询问的看向马文才。自家主子才是当家做主的人吗。
“不用,我一个就够了。”马文才直接否定。
马禄立马舒了口气。
“你能以一当十?好虎还架不住一群狼呢。”安珏显然不满意。
马文才笑笑,“用不着你瞎操心,慕容晓春肯定都安排好了。”
“慕容晓春?”安珏不解,“不是柳员外家小姐吗?”
“柳璎珞。”马文才言简意赅,直中靶心。
“她?!”安珏震惊,“她,她不是喜欢慕容晓春吗?”
“慕容晓春又不喜欢她。”敏锐如马文才,那一面就看了出来。看安珏要辩解就反问道:“难道别人喜欢你你就一定要娶她?”
安珏虽知不通,但还是狡辩道:“如果是个美人我就娶。”
马文才狡黠一笑,“就是说我若喜欢你你就要嫁我了?”
“你是男的!”安珏腹诽:这都什么跟什么!
“美人就不准是男的吗?”马文才挑眉,“还是你觉得我不美?”
“……这一码归一码。”安珏差点又被马文才绕进去。
“要统一原则,不能看人下菜。那不道德。”阿陶先生插话,他觉得反正早晚是马文才赢,不如现在卖他个人情。
安珏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真有点理亏。
阿陶先生继续道:“这是现实,不是童话。子曾经曰过:童话本质上也就是没有说完的谎言。”
子曾经曰过这个?安珏有点怀疑阿陶先生看得《论语》与马文才看的不是一个版本。
阿陶见马文才不反对又继续着自己的说教,故作深情的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多么美好!可是,这毕竟只是一种愿望,美好的却难以实现的愿望。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啊,多么悲痛的故事。”阿陶先生捧心状。
“可那也不能自暴自弃抛绣球啊!”安珏最受不得说教,扬起小脸不服输的辩驳:“你说的只是个例!子还曾经曰过:在现实的维度中,爱永远是一个疑问,一个追求的诱惑和召唤;而在可能的维度中,那永恒的爱的疑问即爱的答案,那永恒的爱的追寻即爱的归宿,那永恒的爱的欲望正均匀的在这个宇宙中蔓展,无处不在。换言之,爱的真正形而上的本质,就是对爱的追寻[1]。”
马禄:好高深啊。
阿陶先生有点尴尬,想继续辩解。安珏可不给他机会,继续慷慨激昂的道:“我更相信爱情本身就是希望,永远是生命的一种希望。爱情是一个人自己的品质,自己的心魂,自己的处境,与别人无关。爱情不是一个名词,而是动词,永远的动词,无穷动[2]。你看白娘子跟许仙千年等一回都终成眷属了,他们这都跨越了种族界限了,人类之间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好像有道理。”马禄。
阿陶先生:好现代的爱情观。
安珏求表扬的看了马文才一眼,得意的看着阿陶先生。
马文才微笑着摸了摸安珏的脑袋,这讲歪理的本事真是益发长进了。
阿陶先生显然不服输,他可是大名鼎鼎的五柳先生!于是一番搜肠刮肚的道:“爱,爱情的根本意愿,就是在陌生的人山人海中寻求一种自由的盟约[3]。为了这个盟约我们应该不辞劳苦,舍得一身剐!”大义凛然后忽然收敛戾气酝酿情绪,做出脉脉深情状(马禄打了个寒战),唱诗般咏叹:“我,抑或是我们,将静静地远远的久久的眺望,站在夕阳残照中,站在暮鸦归巢的聒噪声中,站在不明真相的漠漠人群中,站到星月高升,站到夜风飒飒,站到万籁俱寂。在天罗地网的那一个结上,在怨海情天的一个点上,我,抑或是我们,眺望[4]。”阿陶先生做了个眺望的动作。
“好困。”安珏打了个哈欠转身跟着马文才回屋去了。
“喂,喂!”阿陶先生不甘心的跺了跺脚。继而满怀希望的看向马禄。
马禄抖了抖鸡皮疙瘩,小跑着撤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文中引用的【1】【2】【3】【4】全出自《自由交谈》
☆、四十章
翌日出发前:
“你也去?”安珏为难的看着阿陶先生。
阿陶先生不乐意了。“我一没娶亲,二无残障,怎么不能去?”
安珏与马禄同时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这个已然而立的人。
阿陶先生尴尬了,“看什么看,我不过是响应政策晚婚晚育而已。”
安珏疑惑的看向马禄。
“……好像没这个政策。”马禄想了想道。
阿陶先生更尴尬了。清了清嗓子,别扭的道:“个人信仰,你们管我。”
好吧不管。只是安珏对这个阿陶先生疑惑更大了,说的准确点:名不副实。不再搭理阿陶先生他上前追上马文才。马禄颠颠的跟了上去。
“喂,你们等等我。”阿陶先生嚷了句,端起一笼包子追了上去。
“真是五柳先生吗?”小二默默的将包子记到账上。
还没到彩楼车就过不去了。人山人海破有种巨星驾临的架势。
四人只好从车上下来。马文才拉住安珏,从袖子中掏出一条丝巾将安珏的脸遮住,并嘱咐道:“一会儿跟紧我,别挤散了。”
安珏看了看面纱,虽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扶着马文才下了马车。等在下面的马禄见了一愣。收到马文才冷冽的目光忙把视线转向别处。
阿陶先生倒是大大方方的欣赏,“美人如斯,今生足矣。”听马文才冷哼一声,他忙闭了嘴。
安珏毫无觉察的匆匆往彩楼那边挤去。
彩楼下:
“女孩子就不要来凑这个热闹了。”好容易挤进去的安珏肩膀被拍了下,他愤怒的转回头去。
拍他的男人一愣,继而歉意的笑笑:“小姐,这里人太多了,一会儿乱起来万一误伤了小姐,我们员外肯定会过意不去的。”
安珏更怒。
阿陶先生忍着笑,“我家小姐跟刘小姐是相熟,来帮她监工的。”
男子听后一愣,继而忙抱拳一揖,“那就替我家小姐谢过这位小姐了。但是这里真的不安全,若是小姐实在担心,不如去小姐闺房跟小姐叙叙旧。小姐一定会很高兴的。”
安珏绷不住了,刚要吼自己是纯爷们儿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一看是慕容晓春。
慕容晓春看到安珏愣了下。淡紫色素雅长衫,纯白面纱遮颜,神姿流转,韵调清雅。一时竟让人移不开眼睛。
马文才不动声色的握住安珏的手,和颜悦色的道:“慕容兄,好久不见。”
慕容晓春这才看见天之皎月般的马文才。忙抱拳,“马兄,好久不见。不知这位?”话刚说完就见面纱落下,露出惦念数日的秀丽容颜,他登时大喜。“安公子,别来无恙。”
安珏没搭腔,正在埋怨马文才,“都怨你!非让我蒙什么面纱,都被认成女人了!”说罢还瞪了刚才那男子一眼。
那男子小心肝一颤:竟是男人?!
阿陶先生腹诽:不蒙面纱也会被认成女人。
马禄体谅的拍了拍那男子,那意思:我理解你,长成这样,让人不认成女人都难。
慕容晓春忙躬身一揖道歉:“安公子,多有冒犯……”无意间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他心猛的一痛,但还是镇定的说完了后半句“还望赎罪”。
安珏胡乱的摆了摆手,“没事。什么时候抛绣球?”
“再过半个时辰。”慕容晓春道,“你们这是来……?”
“监工。”马文才接过话头,瞟了眼安珏,“帮柳小姐把把关。”
慕容晓春已然理解马文才的意思。虽不喜欢他们凑这个热闹,倒也不能敷了人家的好意,而且他们本也是符合条件,反正,没成亲。但是还是担心几人出意外,尤其是一点武功也没有的安珏,于是低声建议道:“还是请几位去里面观礼吧。我在外面穿插了几十名高手,应该不会出问题。”
“果然没有绝对的公平。”阿陶先生颇不屑的笑笑。
慕容晓春有些不悦,以他表妹的人才身家怎么可能从大街上随便拉一个男的!但表面上他还是一副和颜悦色,“不知这位是?”
“五柳先生,叫他陶渊明就行了。”安珏没有丝毫恭敬的道。
“哦?”慕容晓春眼睛闪了下,拱手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陶先生?”
陶渊明状似随意的抱了抱手,“好说。”
“听闻五柳先生道骨仙风,气质出尘。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慕容晓春不无夸张的道。
安珏与马禄面面相觑:这真的是在说陶渊明?
“哪里哪里。慕容兄过奖了。”阿陶先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马兄与安公子一起去厅里坐坐吧。至于阿陶先生?”慕容晓春等待阿陶先生自己决定。
“我就不进去了。”阿陶先生淡淡的摆了摆手。
“别看他年纪大,其实还没成亲。”安珏很是不屑的解释道:没想到陶渊明也凑这个热闹,不是喜欢田园生活吗?
慕容晓春有些意外。从上往下打量一番阿陶先生后,虽嫌他年纪大,但对他外在条件还是满意的。于是拱了拱手,“那就祝陶先生好运了。马兄和安公子里面请。”
安珏跟着马文才往里走,忽然驻足对跟着一起的马禄道:“你也留这吧。”
马禄有些为难,他虽然想,但是这种事情是要马文才做主的。
马文才回头看了看,“马禄你一起进来。慕容兄,得罪了。”
慕容晓春确实不满于马禄参加,起初还碍于马文才面子,听马文才这么说自然感激,买他的面子,对他就更热情了分。
安珏瘪了瘪嘴,嘟囔句:“灵魂没有贵贱之分。”
马禄很失望,但没敢表现出来。内心对安珏的认可却更多了分。
进了厅里安珏再次被认成了女孩子。慕容晓春刚要解释被安珏制止。
安珏夹着嗓子学女声道:“我想去见见璎珞。”
柳员外想了想就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这位小姐去安抚一下我那不成器的女儿了。”说罢还叹了口气。
“没问题。”安珏笑了笑就让人带他匆匆去了。
柳员外摇了摇头。然后颇有几分感慨的问道:“不知这是哪家的小姐?”
“姨娘的表亲。”马文才回答的很模糊,隐去了安珏男儿身的问题。
“原来如此。”柳员外有些惊讶,太守独子与太守妾室关系不好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你们……?”
马文才笑笑,“如你所想。”
“哎呀,那真是恭喜了!”柳员外大惊,但硬是将惊奇扭成惊喜。
“多谢。”马文才坦然受之。
慕容晓春却蹙起眉头,不置信的看向马文才。他确实想跟安珏一生相伴,但是却没想过要直接大大方方的将不伦之恋公诸于世,更没想到身为太守独子的马文才会毫不含糊的承认。
显然明白慕容晓春的意思。马文才轻蔑的回视:不敢承认还想得到他?就凭你这种觉悟,这辈子别想得到他!
慕容晓春哂笑,质问的回视:你就不怕遭父母反对?被世人耻笑唾骂?
马文才冷笑:怕事就不是他马文才了!
慕容晓春一震,好吧,算自己输了。于是表情回暖几分,微笑着道:“我等着喝马兄喜酒。”
马文才傲娇一笑:“好说。”
那厢两男人暗自较量,这厢安珏也找到了璎珞。见她明显消瘦的脸颊禁不住有些心疼。“怎么弄成这样?”
璎珞一看是安珏有些意外。积蓄了已久的泪水顷刻决堤。
当璎珞在漫长的昨天期盼着与慕容晓春重逢时,漫长的昨天却正把慕容晓春引向别处。
“不哭不哭,哭就不漂亮了。”安珏忙上前安慰。
“我等了他那么多年,甚至不介意跟别的女人分享他。他怎么就不能娶我?”璎珞哭花了妆容,和着胭脂几成血泪。
“所以你就赌气抛绣球招亲?”安珏试探的问道。
璎珞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以为他会阻止的。”
“果然。”安珏叹了口气,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表哥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璎珞真的失去了主意。
“你会找到爱你的人的。”安珏无奈的拍了拍她,“绣球招亲取消了吧。”趁着还没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怎么取消?”璎珞何尝不想。
“装病啊!”反正外面的人都把她当成病秧子,装个病没人会怀疑。安珏想。
璎珞不确定的看着他。
“放心,不会有人怀疑的。”安珏安抚道,“虽然可能会惹众怒,但总比嫁一个自己不想嫁的人好。”
璎珞一听惹众怒就有些犯憷。
“怕什么,你爹还能摆不平?摆不平还有慕容晓春呢!他现在可是在外面安插了几十个高手维持秩序。”
璎珞不说话了。
“事不宜迟,尽快行动吧。”安珏催促,这眼见的就要到时辰了。
璎珞几番犹豫后终于点了点头。
安珏鼓励的拍了拍璎珞肩膀,“好好演戏!”
璎珞叫来了贴身丫鬟,驾熟就轻的开始装病。反正她现在本来就病着,也不怕被拆穿。
贴身丫鬟为璎珞收拾一番后大喊,“坏事了,小姐犯病了,快去告诉老爷!”
外面的小厮听见忙匆匆往前厅跑去。
安珏对璎珞眨了眨眼睛,鼓励中带了几分调皮,“加油!”
璎珞会心一笑。
前厅的柳员外听到忙往璎珞房间跑。慕容晓春与马文才对视一眼后了然的出门驱散人群。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一章
回到客栈,安珏兴高采烈,阿陶先生垂头丧气,马禄幸灾乐祸。唯一一个表情正常的就是马文才了。
关上房门安珏却装一副出事不关己的一幅淡定。
马文才坐到桌边剥葡萄,懒洋洋的道:“某些人搅了人家婚事的人要不要吃葡萄?”
安珏心跳一滞,诧异的看向马文才,“你怎么知道是我?”
“没见你好好的,见了你就病了。不是你是谁?”马文才心不在焉的道,葡萄味道还不错。被安珏带的他现在也很能吃了。
安珏瘪了瘪嘴,理直气壮的道:“我这是做好事,璎珞若嫁个不爱的还不得后悔一辈子。”
“她就是不抛绣球也不一定能嫁个自己爱的。”马文才吃了颗葡萄,“慕容晓春的心不在她那。”
“万一哪天她变心了,重新喜欢上个呢。”安珏觉得这可能性很大。看看21世纪那么多分手和离婚的就知道了。
“这倒说不准。”马文才一想也是。“不过,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要变却并不容易。”
“确实,即使变了心也会有个心结。”安珏听人说过初恋尤其还是暗恋会记忆深刻一辈子。忽然有些好奇,看着马文才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马文才。难道他做的还不明显吗?
安珏见他不言语,了然的口吻道:“以你的才貌和身家难免眼高于顶。没事,再过二十年你也是钻石王老五,美人缺不了,总能遇到个喜欢的。”
马文才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安珏没忘了跟着马文才的目的忍不住提醒道。走上前去摘了颗葡萄塞进嘴里,“是挺甜的。”
他这一提醒倒挑起了马文才的疑惑,既然安珏不知道玉佩的意味,那他为何怕自己喜欢上学院的人?这一次他很直接的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当当然是怕你谈恋爱耽误学业了。”安珏含糊其辞。
马文才一看就知道安珏没说实话。
“那就是怕我喜欢上别人不喜欢你了?”马文才明知不是如此。
“你少自恋了!”安珏对这种猜测嗤之以鼻。
“哦,我自恋?”马文才危险的挑了挑眉。
“你有自恋的资本,呵呵。”安珏忙打了个哈哈,“像你这样才貌双全,武功盖世,还钱财万贯的,再不自恋谁还敢自恋?!”
武功盖世?马文才听他胡乱的给自己戴高帽。
安珏感觉分量似乎不够,所以继续瞎掰,“若世人平均可以娶三个老婆,那你就可以娶三十个。”
“哦?那你可以娶几个?”马文才对安珏自我定位有点好奇。
“一个!”安珏回答的直截了当。
“还达不到平均水平?你倒是谦虚。”马文才有些意外。以他的猜测怎么不也十个八个的标准。
“不是谦虚,是嫌麻烦。”安珏可是从一夫一妻制的21世纪来的,虽然爱审美,但绝对不想妻妾成群。跟着妈咪看了太多宫戏,他深知被一群女人围着的恐怖。
“麻烦?”马文才可不认见了佳人就眼绿的安珏会怕这种麻烦。
“我就一颗心。给了这个就给不了那个。”安珏摘下一颗葡萄,“就像这颗葡萄,完整不可分割。若是非得分割就会皮破汁流,而且碎了也就让人没了吃的兴趣。”他耸了耸肩,“反正我只有吃完整的。”
拙劣的比喻,马文才笑笑,“碎葡萄也是甜的,想吃的人是不会介意的。”
“就当我贪心好了。”安珏敷衍的道。他可没有跟古人谈纳妾不妥的兴趣,更何况是跟一位有着优越纳妾条件,并且有着纳妾兴趣的公子哥。
“你真的想一辈子只跟着一个人?”马文才显然对这个问题依旧感兴趣。
“当然,‘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我做人的准则之一。”嗯,葡萄真好吃。安珏心不在焉的回答。他没少被爱琼阿姨的妈咪荼毒,那种‘只要认定便只有彼此’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
“一生一世一双人?”马文才品味着,“不会厌倦?”
“爱得深就不会厌。”好吧,安珏承认他也只是臆测。
“要多深?”马文才知道他也是瞎掰的,索性陪着他玩。
安珏抬起头来: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不过也不敢扫他性,索性继续掰。想了想他道:“就是深到这辈子再也容不下别人。举个例子,你爹如果不纳妾就是。不过他纳妾了,所以不算。”
马太守有多爱娘亲马文才是知道的,比马太守的还深……他点了点头,“那确实够深的!”
“是吧!”安珏又塞了颗葡萄,“所以宁缺毋滥吗,不找到那个人绝不结婚。”
宁缺毋滥?马文才笑笑,他对安珏的爱情观很满意,因为他确信自己会让安珏足够深的爱上。“你的原则还真多。还有别的原则吗?”早些知道可以避免以后闹出不必要的矛盾。
“有。美食当前,宁可吃撑不可错过!”安珏信誓旦旦的道。
“……”马文才。好吧,当他没问。
这之后的行程更加急迫。最后,在规定的时间里一行人竟赶了回来。
“小珏子!”逃课的祝英台第一个冲了上来,刚要拥抱安珏安珏就被马文才拎小鸡似的拎到了一边。她诧异的眨了眨眼睛后豁然开朗,于是了然的对安珏眨了眨眼睛。
安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梁山伯虽然放心下来,但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不过,也就他没忽略大名鼎鼎的陶某人,恭敬一揖,“山伯见过五柳先生。”
陶渊明正了正神色,一拱手,“好说。”
“……请先生随学生进去吧,丁先生正在上课。”梁山伯不觉察的蹙了蹙眉,怎么今天的人都怪怪的。
“你是逃课的吧?”陶先生伸手摸了摸莫须有的胡须。
梁山伯脸一红。他确实是被祝英台拉出来的。
陶先生满意的点了点头,和蔼的拍了拍他,“孺子可教也。”
“……”梁山伯。
迎来了仰慕已久的陶先生,丁老先生喜忧参半。为什么?丁香丢了呗。
原来丁香那天真的追了出去,只因为准备工作不到位,虽追了一路却总是晚一步,一次都没跟马文才他们碰上。
“不知那丫头去了哪里。”丁老先生长吁短叹。
马文才一行都默契的不做声。马文才是不屑于,安珏是懒得理,马禄是故意的。交代了阿陶先生三人就撤了。
安珏习以为常的往梁祝所在的落雪阁走,却被马文才黑着脸拉住。“怎么了?”他一脸疑惑。
马文才俊脸又黑了分,耐着性子道:“你现在还弄不清自己的归属吗?”
安珏顿时恍悟,恨的跳脚,指着马文才的鼻子:“别以为你上了我我就是你的!你就是再上我N的N次方次我都不是你的!”
马文才淡然一笑,“即便是你上了别人N的N次方次,只要我想要你,你也会是我的。”
“……”安珏真想一头撞死。
“放心,在我厌倦你之前都会好好对你的。”马文才邪邪一笑,“想要点什么?”
安珏一口怒血上来,咬着牙恨恨的道:“想要你死!”
马文才不以为意的捏了捏安珏的腮,“我死了,谁让你舒服。”
“……”传奇真的不是空穴来风,安珏深刻的认识到马文才真的不是个东西!
墨竹轩:
看着似曾相识的环境,安珏,咳咳,还挺怀念的。
马禄打扫房间。升为女主人的安珏和男主人正在凉亭中喝茶。
几尺外的寒潭上竹影摇曳,依稀着昨日的薄凉记忆。安珏顺着马文才的视线看到,登时一个寒战,“你想都别想!”
马文才笑笑,“怎么,在你眼里我只会做那些吗?”
安珏一窘,‘在我心里你就一种马’,攥了攥拳还是没敢说。
马文才顿了顿,不觉察的蹙了蹙眉,“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虽然不想但还是要回去趟的。”
安珏点了点头,“一路顺风。”
马文才停止摇扇,不悦的看着他,“你也要跟我一起回去。”
“我们断绝关系了。”安珏说的理所当然。
“哦?我怎么不记得?”马文才悠然的摇着扇子,别以为只有安珏会赖。
“你!”安珏恨恨的道:“我不是用玉佩两清了吗!”
“玉佩好好的在你脖子上戴着。”马文才善意的提醒。
“……”安珏。捏着拳贝齿里咬出几个字,“那”“就”“再”“清”“一”“次”“!”
马文才冷哼一声,“玉佩本是我的,你拿什么跟我清?”
“胡说!我生下了就戴着了!”安珏也不管什么传奇不传奇了。
“子虚乌有,口说无凭。”
!!!安珏确实口说无凭,哂笑一声反唇相讥,“那你拿出点凭证来。”
“跟着我回去就让你看到凭证。”
“去就去!”
马文才微微一笑:鱼儿咬钩了。
不得不说,美人的办事效率就是高。马文才他们前脚刚到佳人一伙就明目张胆的追来了,当然美其名曰“送人”,因为半路捡了个稍微有点用处的垃圾。
丁夫人抱着丁香涕泗横流,“香儿啊,你再不回来娘就跟着你走了。”
众学子围观,看了看佳人,再看看丁香。“啧啧,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二章
疏帘半卷半灭摇曳红烛影,软榻半垂半醒缠袂发盈袖。
软在马文才怀里的安珏心里发恨,身体真是越来越抵挡不了马文才的挑逗了。
“怎么还不睡?”马文才吻了吻他。
安珏翻了个白眼,愤愤的道:“床太小了!”
马文才却不点破,将他往怀里再搂了搂,“明天换张大的。”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安珏体会到了。
别院里:
阿陶先生以旅途劳顿将欲学术交流的丁老先生打发了。考虑到明日的课程他还是觉得压力山大。
前脚送走了丁老先生,后脚又迎来了佳人。
“陶先生不辞而别一路可好?”佳人笑的挑衅,全无看上去的优雅。
“呵呵,还好还好。多谢雪娇小姐挂怀。”阿陶先生真不明白自己心虚个什么劲,明明自己是大名鼎鼎被请着被供着的五柳先生啊。
“那就好。告辞了。”雪娇笑得冰冷,转身扬长而去。
阿陶先生郁闷了,“笑得这么阴森干嘛?白瞎了那张脸。”考虑到翌日的安排他更郁闷了。
斗转星移,翌日。
晨光柔和,安珏气急败坏的出来。打开房间门的一瞬却愣住。
“早啊。”吃着他们的早餐的陶先生抬手打了个招呼后继续大快朵颐。
安珏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没看错后诧异的道:“你怎么在这?”
“食堂的饭太难吃,还是你们这的好。”陶先生继续心安理得的啃着包子。
“……”安珏:谁能告诉我,这个人真的是五柳先生陶渊明陶吗?
此时房间里,服侍马文才更衣洗漱的马禄小声嘀咕:“这都多少回了,怎么还这么大脾气。”
讲堂:
五柳先生再怎么好吃也是五柳先生吗。今天的课似乎挺让人期待。众学子一早就聚集在学堂上。当然,等一白衣飘飘的神仙姐姐莲步款款的落座后,学子们就更亢奋了,摩拳擦掌,都欲在美女面前大展雄风,博得青睐。
祝英台悄悄拽了拽梁山伯衣袖,压低声音道:“梁兄,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梁山伯有些窘,脸微微一红,“男人怎么能跟女人作比?”
祝英台耍赖的撅起小嘴,“管他男人女人,你说说嘛。”
“你好看。”梁山伯颇有无奈。
“嘻嘻,我也这么觉得。”祝英台笑吟吟的道。
他俩的声音虽小,在这落针可闻的教室里却还是大了些。神仙姐姐雪娇的脸色暗了分:绝世芳华的自己竟然被一个男人比下去了!
王蓝田同学哂笑一声,“一个男人说自己长得漂亮,笑死人了。”
祝英台也不气,反唇相讥的冷冷一笑:“总比某些人丑的连青楼女子都不待见的好!”
“噗嗤”众人窃笑,这是有典的可引的,不过却不是因为丑,而是因为嫣红从“珏美人”出名那晚被冷落后就再也不伺候了。
“你!”王蓝田噌的站了起来。边上的人忙拉住他。
祝英台无视他,哼着曲儿乐悠悠的玩着安珏给带回来的小玩意。
“咱们走着瞧!”王蓝田愤愤的坐下。
酒足饭饱心满意足的阿陶先生在丁老先生的引荐下进了课堂,身后跟着郁郁不快的安珏和神清气爽的马文才。
看到风度翩翩俊朗挺拔的马某人的一瞬雪娇的眼睛闪了下。
马文才摇着折扇悠闲的坐到了雪娇身边,那本来就是他的位子么。
雪娇的小心脏一颤。
气氛登时有些压抑,学子们不甘心却又不敢造次,心不甘情不愿的将目光收了回来。但看到安珏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惊喜,期待事情会有转机,于是目光热切的盯着他。
安珏闷着头往座位上走,到了跟前愣了下——雪娇坐的是他的位子。
雪娇神色一凛,双手相叠抚上桌子。
气氛更加压抑。学子们鼓励的看着安珏,目光热切,尤其是祝英台。
不就是一个位子吗,安珏浑不在意。转身推了推马文才,“往那靠靠。”然后大大方方的跟马文才挤了一个桌子。
!!!众人惊愕的看着安珏:他敢这么跟马文才说话!马文才竟给他腾位置了!
这个场景比让雪娇换位置更有冲击力。
祝英台:这是赤果果的无视啊!小珏子好样的!
阿陶先生摸着莫须有的胡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心血来潮的道:“这节课我们就练字吧。”
“……”丁老先生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就这么定了!”阿陶先生大袖一挥,一锤定音。
“……”丁老先生捂住失望的小心脏,恭敬的道:“请五柳先生示范。”
阿陶先生摆了摆手,“马文才,你来示范一下。”
“……”丁老先生:这五柳先生的教学方式真特别。
马文才淡漠的走到讲台,潇洒挥笔写下“五柳先生”四字。好一手精到风华的行楷,笔笔圆劲秀逸。
“好字!”阿陶先生拍手赞叹。
马文才弃笔一笑,“期待五柳先生的学识能像您的食欲一样让人佩服。”
阿陶先生表情一僵,随即打了个哈哈“好说好说”。
安珏托着腮看两人的互动,他越来越感觉这个陶渊明奇怪,与课本中那个淡泊名利、潇洒出尘的陶渊明有些出入。
“看什么呢?”马文才入座后将他的脸掰回来看向自己。
“没什么。”安珏收回神。
“字练得怎么样了?”马文才将笔递给他,“写给我看看。”
安珏表情一僵,仓皇的转移话题,“今天天气真好啊,秋高气爽的……”见马文才神色严肃的盯着自己只好认命的接过笔,歪歪扭扭的写下“五柳先生”四个字。见马文才眼神一冷慌忙的蹦到一边,做出一个防御的姿势,“是你非让我写的!”
马文才真的火大了。安珏的字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时一声娇柔的女声插了进来,雪娇倩笑着将写好的字递给马文才看,“公子看我写的可好?”
安珏偷眼瞟去,却是“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爱慕之心跃然纸上。他登时忍俊不禁:这古人可比书中写的大方太多了!
“你笑什么?”雪娇峨眉紧蹙,不悦的道。
安珏笑嘻嘻的打趣道:“自然是夸姑娘好文采!”
“文采很好吗?我看看。”说罢祝英台凑了上来,一看脸红了,“呀,好j□j的表白!”她这一句话将全班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雪娇登时愠怒,玉面绯红。
古代对女人的评价中矜持是很重要的一条。雪娇神仙姐姐的光芒退潮般暗了一大圈。
“没关系,我理解你。”21世纪来的安珏很体谅的为雪娇开脱道,“女孩子久居深闺,见到马文才这种帅得人神共愤的动心也是自然的。”
安珏不说还好,气氛更僵了。
雪娇气的脸色苍白,她冷笑着道:“你不是说我文采好吗?那我们今天就比比文采!”
“好主意!”生怕天下不乱的阿陶先生拍手赞成。
“这……”丁老先生有些无措。
“不错!”祝英台很想看看情敌PK,笑嘻嘻的对安珏握了握拳头,“小珏子,加油,我挺你!”
安珏要哭了:我不过是帮你说了句话而已,你不领情也就算了,干嘛还要比什么文采啊?!古文怎么都好这口啊?!他幽怨的看向马文才,“都怨你!”
马文才想了想,“不如去外面比,思路还宽阔些。”
众人点头称是。既然是看热闹,自然是越热闹越好。
祝英台乐颠颠的拉着安珏跑了出去。
丁老先生叹了口气,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三章
主持当然要选最德高望重的吗。所以阿陶先生自告奋勇了。
“咳咳”,注意了,站在石头上的阿陶先生卷着本书当话筒,情绪激昂的道:“秋高气爽,艳阳高照,在这个适合泡妞打牌吃烧烤的日子里,感谢大家在百忙中抽出时间观看清纯小生安珏和神仙姐姐雪娇关于马文才公子爱情争夺的情敌PK大赛。这不仅是一唱情敌之间的比赛,也是两个书院之间的比赛,更是男人跟女人之间的比赛!”
“……”众学子。
“……”安珏:陶渊明会不会也是穿来的?
祝英台兴高采烈。马文才眼神多了分幽深。梁山伯有些担忧,眉头紧蹙。
“咳咳,下面说说比赛规则。”阿陶先生扬扬声线,“比赛共三个题。第一题:咏物。第二题:对联。第三题:情诗。最后是珏美人还是雪美人能赢得比赛,并最终赢得马公子的芳草心,请大家拭目以待吧!”
“好!”众学子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了。
珏美人?王献之心跳一滞。凝神看着安珏,忽然发现他比出门之前长个了,一张俊脸也更加清丽,那双眼睛,他怔了怔,难道……?怎么之前就没注意到安珏有那么一双深邃却清澈的眼睛。只不过,这双眼睛里似乎有了别人的影子。王献之心口一疼。
安珏冷汗涔涔,条件反射的看了眼马文才。
雪美人信心满满,看到安珏与马文才的互动眼神中闪现一股冰冷。
马文才眉头微蹙,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安珏。他的神情刚好被阿陶先生瞟见,阿陶暗叹:这还没比结果就出来了。不过他可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于是音量再拔高八度,“第一题:咏物。”左瞅瞅又瞅瞅,上看看下瞧瞧也没找到合适的。最后从怀里摸出一条手绢。迎风一抖,“就手绢吧。”
众人表情扭曲的看着上面斑驳的油渍。
安珏灵光一闪,忙抢答道:“‘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静————
“怎么不对吗?”安珏有些着慌,“那就‘横也丝来竖也丝,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拿了颠倒看,横也丝来竖也丝。’”
更静。
“这首应该没问题的。”安珏心下忐忑。马文才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微笑着道:“这首可以。”
“哇,布拉爆,布拉爆亚赛,第一局安美人赢!”阿陶先生兴奋的擎着双手。匆匆把手绢塞进怀里,“第二题,对联。请听题:三代夏商周。”
安珏:“四诗风雅颂。”
“好!”众人赞。
“有什么了不起!”雪娇不服气的白了安珏一眼。
公平起见阿陶先生又出了个对联,“千年古树为衣架。”
安珏:“万里长江做澡盆。”
“这个题是我的!”雪娇更不乐意了。
“不是抢答题吗?”安珏一脸无辜。
阿陶先生刚要训斥安珏,猛然觉到马文才冷冽的视线忙道,“是抢答!三局两……呃,五局三胜!”鉴于雪娇压力他又临时改口。
雪娇冷笑。
“小珏子再答对一道就赢了!”祝英台鼓励的拍了拍安珏,“加油!”
安珏深吸了口气。感谢伟大的语文老师!若不是欧巴桑上课时为了提大家兴趣讲这些对联故事,他肯定一个也对不出来。
阿陶先生咳了咳,“下面请听题。水底月为天上月。开始。”
“眼中人为面前人。”安珏脱口而出。
众人拍手赞。
阿陶先生却愣了愣,求证似的问道:“天作棋盘星作子,日月争光。”
安珏:“雷为战鼓电为旗,风云际合。”
阿陶:“七鸭浮塘,数数数三双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