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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10

作者:妈妈的记忆 当前章节:14830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0:26

纵然惜别,但知道会再聚,祝英台含笑挥手。

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安珏忽然想哭。仿佛离别的不止一个友人,还有这万丈红尘。

抬袖拭了拭眼泪。红尘中若无他,断就断吧。

安珏回到灵隐寺,走到最初的沙弥面前,“我们走吧。”

沙弥却没有立即引路,而是规劝道:“施主尘缘未断,何苦入我空门。”

“红尘太苦,空了就自在了。”安珏云淡风轻的笑笑,“走吧。”

沙弥见安珏主意已决叹息一声,转身为他引路。

禅室:

方丈一见安珏直接摇头。“缘分未了,你回去吧。”

被抛弃了还不算缘分尽了,那怎样才算?死了吗?安珏不悦的仰起脸。“理发很贵吗,还是你嫌麻烦不给我剪?要不我自己剪!”

“施主切莫妄言。”方丈淡然的道。

“我没有妄言,只是想剃度罢了。”安珏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了。好容易想到的出路直接被权威否定,悲伤激动也是难免的吗。

“施主路不在此。”方丈继续开导,见安珏意志坚决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施主命中该有此一劫。”

安珏一听更加不愿意了。自己的出路怎么在老和尚嘴里就是劫呢?

剃度剃度,剃便是度。养了几个月总算蓄起的长发如蝶纷飞,安珏不心疼,他心疼的只是一颗受了伤的心。

有人说。当你认为被抛弃的时候,受损失的其实是对方:因为他失去了一个真正喜欢他的人,而你只不过少了一个不喜欢你的。可是安珏想说,人生的算数式,计算的是心情。所以,他输了。

世间的缘分,原本不是有缘有爱就可以十指相扣,长相厮守,命运的玩笑施予你,你便躲不过。梁祝躲不过,他与马文才何尝能躲过。

锦瑟年华里,有些人有些事总会在时光的流转中渐行渐远。纵然当时那么的缠绵悱恻,

誓言那么的坚贞不渝。更何况,马文才从来不曾对他誓言过。

安珏微笑。马文才,我输了。但是我不怪。纵然有一天你忘却我,你依然是我心底的一脉沉香,饮于忘川都不会遗忘。

马文才,如果相遇别离是辗转千年的宿命,那么就让我在心底镌刻下你的模样,期待着来生,转世轮回时,茫茫人海中,我一抬手抓住的依然是你飘飘衣袂。

作者有话要说:  [1]为佛教歌曲《来去空空》,下文会有不少应景的歌,边听边看更有感觉。我写的时候也就是听着写的:)

☆、五十六章

马文才冷着脸回了太守府,他继续待在“红尘尽头”会把马夫人暴露的。一进门就遭到了马小妾愤怒的质问。

“马文才,你把珏儿弄哪去了?他召你惹你了你算计他?你的良心让狗吃了!”马小妾叉着腰指着马文才的鼻子怒骂。

“闭嘴!”马太守冷喝马小妾。为一个表亲把个杭州城闹得鸡飞狗跳,他已经焦头烂额了。眼见着马小妾与马文才明目张胆的干起来了,他登时火大。

马小妾一听哇的一声哭了,“我可怜的珏儿啊,他那么老实,还呆呆傻傻的,万一出了事我也不活了。”她斗不过马文才,安珏是他唯一的指望。认安珏为义子讨好马太守然后争家产是她见了安珏后就开始策划的完美计划,谁知竟出了这茬子事情。人生生没了,这让梦碎的她歇斯底里,心力交瘁。

“还不快扶夫人回房去!”马太守对仆人冷喝道。

仆人忙上前扶着马小妾离开。

“我的珏儿啊……”马小妾边走边哭。连轴转的焦虑全跟着泪水发泄出来了。

马文才视若无睹,径直回房。

“站住。”马太守拦住马文才。见马文才止步语气也舒缓下来,关心的问:“这段时间在书院里过得还好吗?”前段时间案子的事可让他好担心了一把。

“与你无关。”马文才不耐烦的走了。

“一个两个的让人头疼!”对马文才的冷漠习以为常的马太守恨恨的道。

不怪马文才心烦,这杭州城真的挖地三尺了,愣是连安珏的影都没找到,他能有好心情吗。不过此时他倒宁愿没找到,也算给自己留着点安珏还活着的念想。

一些问题往往不期而至,出乎意料超乎常识,但却尖锐,致命,一针见血,稍有懈怠就会被彻底击倒。即便是想出种种遁词和借口,也只是自欺欺人。马文才一向是强者,所以他反思。

一直被众星捧月般围绕的他不懂专一,不懂珍惜,更不懂爱。曾经他以为万丈红尘任他点评,任他采撷,任他玩弄于股掌之上。所以他把会觉得安珏迁就于他,屈从与他是理所当然。他宠爱于他,他就应该任自己摆布,矢志不渝,感恩戴德。

可是他发现,他好像错了。因为安珏离开他疼,撕心裂肺的疼。

所以他后悔了。

如果知道失去会这么疼,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给予安珏想要的唯一,纵然他不懂,因为没人教过他,就算是对娘亲情深意切的马太守也没教过。

如果知道失去会这么疼,他一定会毫无保留的对安珏极致的呵护,纵然他不懂何为珍惜,因为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甚至避之不及。

以前他不懂爱,现在他似乎懂了。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或许就是爱吧。

马禄匆忙进来汇报。“少爷,城门口传话来安公子没出城。陶渊明那也没去,祝英台那也没发现,也没回书院。王献之、慕容晓春、璎珞那也都没有。王蓝田也没什么动作。”

马文才越听越心凉,眉头紧蹙。

马禄汇报完后小心的看了看马文才的神色,顿了顿才将一个封信呈了上去。“王献之给安公子的。”

马文才瞟了眼信。马禄很自觉的放在他面前桌子上,然后退回去垂首听令。心里却纳闷的不行:安珏怎么就人间蒸发了呢!

“继续盯着,方方面面都盯紧了。”马文才语气冷硬。

马禄忙匆匆的去了。

马文才一脸疲惫,“你到底在哪里?”

灵隐寺藏经楼:

镜子前安珏摸着溜滑儿的脑袋,嗯,这个发型以前没留过。不过,他眨了眨眼睛,怎么感觉有点萌呢。

“小清明,别看了,该吃晚饭了。”胖和尚笑嘻嘻的将晚饭端到安珏面前,随手捏起一块豆腐忍着烫吃了下去。

“……”安珏。

“快点吃吧。我可是把大块的豆腐都给你捡过来了。”胖和尚拍了拍安珏催促道。

不是用手抓着挑的吧?脑补一下后安珏有点反胃。

“要习惯吃素。”胖和尚油乎乎的爪子捏了捏安珏婴儿肥的腮。

安珏抬着袖子蹭下半斤油来。他就纳了闷儿了,这清汤寡水的素食哪来那么多油?这吃素也能吃成200百斤的胖子?

“真不吃?”胖和尚垂涎欲滴的瞅了瞅安珏的菜盘。

安珏木然的将那盘一点食欲都没有的青菜豆腐推到胖和尚面前,自己闷着头扒白米饭。

“哎吆,谢啦。以后我罩你!”胖和尚乐滋滋的端了吧唧吧唧的香甜无比的吃了起来。

罩我?这清净之地也有这么恶俗的词汇?安珏顿时对这个寺庙有些失望,不对,是一见给这么个胖和尚打杂就有些失望。

天杀的,怎么弄个吃货看管藏经阁这样的佛门重地?!哦,不对,自己好像也算半个吃货。

胖和尚吃得乐呵,忍不住就扯起了嗓子。“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来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笑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娇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安珏听着那不着调的歌恨恨的牙痒痒。你丫是从《红楼梦》里穿出来的吧?

白干饭就白干饭,安珏吃了入寺以来的第一餐。

被安排进了藏金阁,相对于扫地的做饭的安珏确实算是被优待了。而且藏经阁可以饱览经书,有了知识不怕将来当不上方丈,虽然佛学在很大程度上需要领悟。

其实他最期望当的是德武兼修的住持,一句“NO”就能潇洒否定一票江湖败类的诡计阴谋。霸气侧漏啊有木有。而且哪一天马文才棒拆梁祝,他也可以正义之神样光芒万丈的大驾光临。指着他的鼻子碎碎念“不道德啊,不道德啊。要改。”然后马文才跪在地上一脸虔诚的道“我改,一定改!”只是考虑到自己的年龄问题,为了早日实现风生水起名利双收,咳咳,名利双收就不用了,他还是决定专攻一项。

安珏抽出了第一排第一层第一本书,看清马文才背影的方向,撒丫子追。

胖和尚有些意外的看了安珏眼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智者说过,当一个人把自己的位置提高到现实之上,为某种美丽的理想而追求,而苦恼,而受难时,他便获得了一个真正的人的生活,或者说,他便把自己造就为一个真正的人[1]。而安珏成为人的过程却是放下一切,返璞归真。

摒弃杂念,超脱于外,不是做出个决定就马到成功的事,甚至不一定能付诸实践。

安珏便是如此。

他愤怒,因为马文才连个说明的机会的不给他;他痛心,因为马文才说要娶他,可几句话后就让他滚;他迷茫,因为他的决定太鲁莽,太意气,不明智也不理智;他恐惧,因为他怕就算有一天站在了那个想要的高度马文才仍不屑一顾,甚至根本忘却了生命中曾有过一个自己;可他更思念,因为马文才就是他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没了不行。他很痛,真的很痛。

眼泪滴答滴答的流。

安珏胡乱的蹭了蹭沾湿的经卷,墨迹晕开,稀里糊涂的就像那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红尘。

“马文才,是你主动把我领进你的生活,你给了我一个长相守的希冀,却又生生扼杀了我的憧憬,甚至无情的把我踢出你的世界。你知不知道我其实要的不多,真的不多。不求声名赫,不求锦衣荣,只求长相守。

马文才我不懂,你既然不信我,为何当初还要宠我纵我甚至共赴云雨缱绻温柔?是你的感情太过脆弱,还是不过逢场作戏一场浮云?马文才,我不懂,真的不懂。

马文才,你知不知道你太强硬,太专横,太令人不知所措?我埋怨过气恼过,可我还是缴械投降,衷心臣服。马文才,我臣服了,你怎么就不信我?怎么就不能信我?还是说,马文才,命中注定我们只是彼此的过客,土归土,尘归尘。

如果是不可违抗的命运,我可以拼上一切只求不与你擦肩。可是不可违抗的是你不爱我的意志,让我那什么拯救我无望的爱情?我真的一无所能,只能默默忍耐默默念。

马文才,我爱你。”

安珏怔怔的看着那个晕开的“愛”字,“冖”原来也是冢。

胖和尚无奈的摇头,“又是一个为情所伤的。”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作者有话要说:  [1]引自《自由交谈》2,四川出版社

☆、五十七章

灵隐寺地处杭州西湖以西灵隐山麓,背靠北高峰,面朝飞来峰,两峰挟峙,林木耸秀,深山古寺,云烟万状。灵隐一带的山峰怪石嵯峨,风景绝异,其中的飞来峰更是无石不奇,无树不古,无洞不幽。但见峰上老树古藤,盘根错节;岩骨暴露,峰棱如削。明人袁宏道曾盛赞“湖上诸峰,当以飞来为第一”。

灵隐寺的建立颇具传奇色彩。传说开山祖师为西印度僧人慧理和尚。他由中原云游入浙,至武林(即今杭州),见有一峰而叹曰:“此乃中天竺国灵鹫山一小岭,不知何代飞来?佛在世日,多为仙灵所隐”,遂于峰前建寺,名曰灵隐。

安珏无精打采的坐在蒲团上支着脑袋听方丈讲经。

“一切众生,从无始际,由有种种恩爱贪欲,故有轮回,若诸世界一切种性,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皆因□而正性命。当知轮回,爱为根本。由有诸欲,助发爱性,且故能令生死相续。欲回爱生,命加欲有,众生爱命,还依欲本。爱欲为因,爱命为果。

这都来了一个多月了,方丈讲的怎么还是《圆觉经》?是因为猜到自己才失恋,还是因为外头有个所谓的“三生石”才讲这个话题?安珏忍不住腹诽。他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开始走神。

马文才,你丫的。让我滚,我滚了,都滚出红尘之外了!这下你满意了?你丫的,如果外头那块三生石跟奈何桥头那块一样功能,我就是不吃不睡拿牙啃也要在上面啃满你跟我的名字,让你三生三世没我不行!你喝了孟婆汤也忘不了我,就算跳到忘川里挫掉层皮也别想忘掉我!

以前是谁说禅音如天籁的?安珏再次打了个哈欠,这明明是催眠曲吗。

入寺前信誓旦旦,入寺后消极懈怠,好吧,没那么严重,他只是营养不良有点能量供应不足。再说了,你见过消极懈怠的人抱着经书死啃到子夜吗?他昨晚就是。哦,现在理清逻辑了,原来只是有点睡眠不足啊!

幸好这不是课堂,不用担心被点名起来回答问题。安珏终于熬不住瞌睡睡了过去。

方丈看见了,暗叹了口气,继续讲经。“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

“啊喷,马文才你干什么?”安珏被弄醒不悦的嘟囔道。定眼一看却是笑嘻嘻的胖和尚,他一时有点愣神。穿越过来好容易习惯了马文才,这突然又换地方他一时还没适应。

被叫错了胖和尚也不计较,笑嘻嘻的怂恿他道:“小清明,冷泉边菊花开了,咱过去瞧瞧去。”

安珏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左右看了看人都走光了,就点了点头,“走吧。”

胖和尚轻捷的站起身来,轻快的往殿外走。安珏跟着他有种去郊游的感觉。说实在的安珏对胖和尚一点出家人的感觉都没有,总觉得他比苏嘉子弟还俗家子弟。

冷风袭来,安珏打了个寒战,这都快入冬了,菊花才开?还真耐得住啊!

走出器宇轩昂的佛殿,走过迂回萦绕的廊庑,走进怪石嶙峋的山林,苍翠葱郁中忽然一片锦绣花豁然呈现面前。

安珏眼睛一亮,兴奋的道:“凤尾菊!”

胖和尚看着正对面不远花瀑般的菊认同的点了点头,“叫‘凤尾菊’也不错。”一道静止、无声、散发着浓香的瀑布

连日的郁闷被冲淡了分,安珏兴高采烈的走进花海。左看这朵亭亭玉立,淑容淡雅;右看那朵小巧玲珑,清新俊俏;真是千姿百态,目不暇接。不由的啧啧称奇,“这里品种还真多!”

“都有什么品种?”胖和尚好奇的问。他可一个名字都叫不上来。

“呶,这是最极品的‘紫气东升’,那朵‘玉芝初放’,那头那朵‘霞光夕照’。”安珏很好脾气的给他一朵朵指,“还有这些普通点的,‘紫绣球’,‘一品黄’,‘千手观音’,‘海底捞月’,‘小晶’,‘绿牡丹’,‘羞羞答答’,‘蟹黄’……”

胖和尚有点记不过来了,不由称奇,“你懂得还真多。”

“这算什么。相较于它开的艰难,欣赏的人记个名字能算得上什么。”安珏不以为意的道。

“倒也是。”胖和尚点了点头,这算是他听到的最别具一格的赏花评语了。

安珏兴奋的走到几朵极品面前,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反复琢磨着怎么把它们移植到房间去。

胖和尚见他实在喜欢,也就更添了几分兴趣。不过鉴于体型庞大,他还是远观而不亵玩。

“我想把这几棵弄回房间去,你有工具吗?”安珏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胖和尚有些犹豫。人人都像安珏这样,那没几天这花就没了。

“常言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况且它开了就是为了让人看的。我移它回去不是正好遂了它的意,帮它实现了自身价值的圆满吗!”安珏讲歪理的毛病又犯了。

“移回去不一定养得活。”胖和尚说了个很实际的问题。

“有人欣赏,就是生命短暂如浮游,朝生夕死,也好过孤单寂寥,百岁长命。”安珏继续掰,“换句话说‘只羡鸳鸯不羡仙’。”

胖和尚听了他最后一句蹙眉,“你还没从红尘中出来。”

安珏无所谓的耸耸肩:“这需要时间。”爱这种东西,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你见谁昨日爱的死去活来,今天说断就断的。若真那样了,那还能叫爱吗?

好吧,胖和尚被安珏说服了,虽然他有足够说服安珏的能力。非常时期,纵容他一回吧。

“你有工具吗?”安珏见胖和尚似乎松了口就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

“没有。”胖和尚回答的很干脆。

“不需要你动手,不会逼你犯杀戒。”安珏就认准胖和尚了。

“真没有。”胖和尚坦诚的道。

“真的?”安珏还是不很信。

“千真万确。”胖和尚: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像在说谎吗?

安珏不满的瘪了瘪嘴,“难怪胖成这样,你该运动运动了。”

“……”胖和尚:这算是埋怨吧?算是吧?

没有工具安珏只能回去想办法找人借。但愿找的那个人不会也打这几株菊花的主意,他心道。如果胖和尚知道他的想法,真的会忍不住教育教育他的。

打定主意就急急往回走,可别一会儿来人给挖走了。好吧,他的思想更龌龊了。没走几步忽然听到潺潺水声,疑惑的循声寻觅。

“着那边呢,冷泉。”胖和尚一眼就看出了他要找什么。不是傻子应该都能看出来吧。

安珏顺着胖和尚的指引走到树荫深处,凑近了果然发现一池清泉晶莹如玉,在清澈明净的池面上还有一股碗口粗的泉水喷薄而出。哎吆,这是趵突泉啊?呸呸呸,瞧自己没文化的。冷泉啊!苏东坡所说的“不知水从何处来,跳波赴壑如奔雷”的冷泉啊!话说,这是个泉眼吗?有了它,龙妹妹就不用捐献自己了。多管闲事?少来,能穿进《梁祝》,保不定哪天穿进《春光灿烂猪八戒》了呢。不过,马文才会是里面的谁?本色出演,还是穿成猪哥哥什么的?他可不要啊!猪哥哥是龙妹妹的,他要马文才!

喂,小龙女,我拿泉眼跟你换猪哥哥成不?

太守府:

马文才默默的看着玉佩发呆。他想下重金悬赏找寻,每每提笔却画不下去,那张至关重要的画像终是搁浅了。

“既然玉佩已经寻回,也该娶门亲了。”马太守让仆人将一捆捆画像放到马文才面前。“这里面包揽了杭州所有名门千金,你看看有没有合意的。”

马文才直接冷着脸起身走人。

“你去哪?不满意我再从外地给你选。”马太守急道。

已经走到门口的马文才冷漠停下,“这辈子除了安珏我谁都不娶。”说罢扬长而去。

“你去哪?”马太守没喊住无奈的叹了口气,“孽缘啊!”

马文才的这份痴心马太守懂,他只是没料到儿子竟然沦落到跟他一样的悲惨境地,还是为个男人!他有些后悔当年没有坚决反对夫人的决定。想到马夫人他又是一阵叹息。

马禄匆匆的跟在马文才身后,也不敢问要去那里,反正只是胡乱的找,主子现在找人找的有点魔障了。

策马狂奔,最后停在了烟花深处望春楼。看来是找慕容晓春的,马禄已然轻车熟路。

“去去去。”上了楼马禄不耐烦的打发掉凑过来的女人们。

“有消息吗?”马文才踏进雅间劈头就问。

“没有。”慕容晓春歉意的摇了摇头,对马文才劈头盖脸的询问这几天他习惯了。

“继续留意着。”马文才说罢转身就走。

马禄尴尬的对慕容晓春赔了个笑脸匆匆追着马文才去了。

几个美女娇嗔着缠上慕容晓春。“马公子真是越来越不解风情了。”

慕容晓春淡然的笑着摇起折扇,“如花美眷谁人顾,浮生无你只是虚度。”

入冬的风有些冷。马禄紧了紧衣领不远不近的跟着。

马文才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可能的不可能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信马由缰,最后却是荒凉的远郊。秋尽冬来,蓄积了一个季节的苍凉和着冷风只往心坎里闯。

肃穆萧杀,地黄天苍。

自由散漫惯了的马文才终于明白,自由的另一最直接的意义则是咎由自取。

冷风萧瑟。四远仿佛还有无量悲哀,苦恼、零落、死灭,都杂入这清冷中,使它变成药,酵成酒,苦涩、辛辣。

一个情字千钧负累,万般苦。想当年他意气风发,拈花一笑评点天下。终逃不过命运,动了情,动了念,从此万劫不复。

马文才深吸了口气,抬眼远望,巍巍庙宇薄阳苍松中庄严肃穆。不信佛,不信命,他还是怀着虔诚策马而去。

马禄叹息,“少爷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勒紧缰绳忙跟了上去。

马文才心情沉重:安珏,我用你不屑的方式为你祈福。不求你归来,只求你安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八章

几株菊花还是被安珏移去了房里。意外的,长得很好。安珏看着每每感慨:我这悲伤泛滥,我自己都快被淹死了,你却长的这么好。看来你真的很适应艰苦的环境么。

好吧,他还是没放下。

放不下,就不放好了。

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好吧,如果算的话。安珏紧了紧棉衣蹲在溪边洗毛笔,看着边上打水的武僧忍不住吐槽:“就当是帮他们增加点墨水好了。”

“你小子最近心情可比刚来时好太多了。”胖和尚搭着腿懒散的坐在石头上,不无感慨的道。

安珏一愣,随即调侃道:“没你用爪子搅和我的菜,我自然心情好。”

“臭小子!敢嫌我脏!看来是皮痒了!”胖和尚眼一瞪,作势吓唬人道。

早就习惯了他虚张声势的安珏压根不惧,反而义正言辞的纠正道:“再次声明,我现在叫清明,不叫臭小子!”

“你……哼!”胖和尚越来越没权威了,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出家人慈悲为怀,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啊!好帅!”安珏没理会胖和尚的嘟囔忽然喊了起来,两眼闪光的看着一行武僧平肩拎两水桶列队噌噌噌噌飞跑回寺。卡酷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少林寺啊!24K,一点不掺假的!

“少见多怪。”胖和尚鼻哼了声。

安珏一直目送到武僧完全从视线中消失,转回头来哂笑道:“我就少见多怪了怎么着。换成你,你行么?”

胖和尚不屑的冷哼一声。

安珏不再搭理胖和尚,他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那简直太酷了!有那么好的身手还能怕马文才欺负吗?NND,要是早来几年他也练武!咦,似乎逻辑不大对。

佛教,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心灵的寄托,一种精神的慰藉。古来情痴多失意,皈依佛门寻求恬淡平静,在终极眷注处找到虚灵的真实,灵魂不至于自我放逐。倘若不再有这个栖所,那灵魂便惶惶而觅,不的归宿。安珏在这里真的平静下太多。

熟练的涮着毛笔,冬日的水很是冰凉。安珏有些怀念21世纪的胶皮手套。看着冻得发红的手,他平静的调侃。“啧啧,真是比给马文才当书童都苦。”

愤怒会习惯,悲伤会习惯,思念会习惯,一切终会归于平淡。

胖和尚摇头嗟叹,放下,难。

放不下便断不了,断不了便出不来,所以安珏不过是个站在空门的红尘人。

松柏掩映的屋檐

风铃在耳边参禅

情若是前世的缘

注定了今生会遇见

钟声沐浴着心田

抚平所有的波澜

爱若是宿命的箭

能否把一生都洞穿

悲喜红尘的画面

恩怨交织的上演

不过蠢蠢欲念

任其泛滥爱恨纠缠

一部经书诵读了千年

面壁只为破解这情关

爱的面前谁能抽一个上上签

一个爱字书写并不难

谁能测出情海的深浅

伤过痛过为何还依然痴痴苦恋[1]

祝家庄:

“信真的都送去了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祝英台嘟着小嘴不悦的道。

“太守府肯定是送到了,只是到没到安珏手里就不确定了。”吟心忖度道。

“哼,连信都给人没收!没良心的!不就是个太守府?有什么了不起!”祝英台更加不忿。

“要不再送封试试?”吟心提议道。前三封都如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所以她其实不报太大希望。忽然她精光一闪,“过几天腊八,会去寺庙烧香,没准就遇上了!”

“不可能。我们去的是法镜寺,而小珏子肯定去灵隐寺,中间隔着一个飞来峰呢!”祝英台失望的道。

吟心本想说飞来峰也不算什么,可一想这没约定的,双方又都是跟家里人一块出行,诸多不确定,诸多不方便,这见面的可能性确实就微乎其微了。

“哼!”祝英台恨恨的甩了帕子,坐在一边椅子上生闷气。回家后她可是被约束的厉害,什么都加了限制,出门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每每还得不到安珏的回应。

“小姐别气了,没准那天会遇到什么好玩的呢。”吟心宽慰道。虽然她认为遇到好玩的可能性不大。

祝英台也不是没数,所以依旧烦躁的坐在那里生闷气。

“小姐这信?”吟心不确定的问。

“笔墨伺候!”祝英台烦躁的催促。

“是!”吟心忙去了。

太守府:

“啧啧,又寄信来了,可真够粘人的!”马禄拿着第四封祝英台送给安珏的信感慨。他惯常的自作主张的收好。安珏就是马文才心头的一个疤,一碰就出血。所以他小心的收起任何有关安珏的东西,避免马文才触景伤情。“这都好几个月了,气也该消了,安珏你也别玩了,好吃的我一直给你留着呢,你倒是出来吱一声啊。”他宁愿相信安珏躲了,虽然他更相信死了。

马小妾也早就不闹了。确定安珏找不到她就不再闹了。安珏不过是她争宠争家产的一颗棋子,没法用就只能放弃了。放弃了也就不在意了。只是她有些不解,自己认的虚假侄子怎么就那么让厌恶自己的马文才挂心?难不成马文才是心存愧疚了?傻子都会猜到安珏是跟马文才闹僵了才不回来的。马文才也会良心发现?她可从不认为冷漠孤傲的马文才有良心,甚至有心。

腊八当日,灵隐寺住持知道马太守回去所以早早就布置妥当了。

马太守一行惯例的进完香后被奉为上宾请了进去。

“这菊花倒是开得不错。”礼节性的寒暄之后马太守被几株菊花吸引了视线。

“这株是‘千手观音’,敝院弟子从山中取回来的。”住持微笑着道。所谓的弟子自然是安珏,他移植那几株极品时,顺道移了几株普通的“千手观音”做了个顺手人情。

马太守看着那花瓣如同无数小细手伸出,很认同的点了点头,“不但贴切,还应景。倒是个聪明的小师傅。”不但贴切,还应景呢。如果安珏在眼前一定会这么说。

“雕虫小技,算不得本事。”马文才不屑的道。跟马太守唱反调早已是他的习惯。

住持暗叹了口气,缘分终还是不到。

马太守有些尴尬,见住持表情并无什么变化就舒了口气。心道这儿子自从找不到安珏后脾气越发差了。

外面香客络绎不绝,他们也不便多打扰,有心无意的谈经论道几句后就告辞了。

藏经楼:

安珏看着经文发呆。

晨钟暮鼓声中,袅袅檀香里,我细数着思念。可马文才你有想我吗?

胖和尚拿着好吃的点心进来了,很仗义的递了一块给安珏。

“从哪来的杏仁酥?”安珏一眼就认出是杭州金字招牌柳记的,以前他在太守府可没少吃。

“马太守一家来上香带的。”胖和尚心不在焉的道。

哗啦,经书落到地上。安珏怔愣的问:“你说什么?马太守一家来上香?”他并不知道杭州人有腊八烧香的习惯,21世纪的他不是杭州人,并且就算是杭州人,也没几个记得这么个习俗的。

“差不多要走了吧。”胖和尚看了看时间不以为意的道。

安珏心跳登时一滞。反应过来后撒腿就要往外跑,跑到楼下时却停住了。因为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见。如果见了,当初就不该做这个选择;如果见了,那便是往自己脸上扇耳光;况且,马文才应该不待见他吧?

安珏犹豫了。

人的价值自抉的同时即是人的功过自承。他当初选择这条路为的是跟马文才平起平坐;若是半途而废,不但达不到预期的目的,甚至将面临比最初更悲惨的境遇。赔了夫人又折兵。

马文才你见了我会说什么?

是说呵,你这是为了表明自己忠贞不二,非我不行?还是说,你已经出家了,还来缠着我做什么?

两种猜测,一种结果:被踩到地上的尊严再被碾碎到土里。

可是马文才,我真的想见你。很想,很想。想你想得恨不得直接下山去找你。可是我不敢。你说过让我滚,说过不要再见我一眼,我不想让自己在你心中的形象更差,在你心里还没完全将我遗忘的时候。

好吧,安珏想到这里深吸了口气。我不见你了。等我有足够的尊严能够使你不得不见我时我们再见吧。

安珏转身,可一瞬间又转了回来。

见不到你,有尊严又能怎样。

理性终于被感性打败。

安珏匆匆的往外跑:马文才,就让我见见你就好,偷偷的就一眼。

穿过一道道迂回的廊庑,穿过一座座恢弘的殿宇,穿过一群群拥挤的香客,安珏精疲力竭,气喘吁吁。

“已经走了?”安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迷茫。

“出家人戒骄戒躁,师弟还请自持。”沙弥真诚的劝诫道。

安珏定了会儿后愣愣的转回身去。

马文才,我们是不是真的注定只能错过。

马文才,我们,是不是真的已经结束了。

怎么还没结束,以为没结束的只是自己吧。

真的结束了。

结束了。

以前不信命,以为事在人为,只要努力便一切尽在掌控,现在他信了。

停在这里不敢走下去

让悲伤无法上演

下一页你亲手写上的离别

由不得我拒绝

这条路我们走得太匆忙

拥抱这并不真实的欲望

来不及等不及回头欣赏

木兰香遮不住伤

不再看,天上太阳透过云彩的光

不再找,约定了的天堂

不再叹,你说过的人间世事无常

借不到的三寸日光

那天堂是我爱过你的地方[2]

作者有话要说:  [1]为《上上签》[2]为《三寸天堂》,也算是借歌达意吧。

杭州以前有腊八烧八寺的习惯,这里就用了下。

☆、五十九章

太守府:

“小珏子呢?”祝英台不悦的质问道。在第四封信还没收到回复的时候她总算按捺不住了。

“祝小姐,我似乎没有告诉你的义务。”马禄不屑的道。一直关注着安珏是否在祝英台那出现,所以他已然知道祝英台是女儿身的事情。

祝英台嚯的站起身来,峨眉紧蹙怒视着马禄。

“如果祝小姐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马禄不客气的道。这几个月因为马文才心情不好他整天提心吊胆,耐心早就磨没了。

“你怎么跟小姐说话呢!”吟心跟马禄针锋对麦芒的杠上了。

“怎么回事呢?”马小妾莲步款款的进来微笑着插话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祝英台压了压怒火,依旧有几分不悦的道:“夫人,我是安珏在书院的朋友。多次邀请她不见就过来找她的。”

夫人?马禄心里冷哼,不过是个妾。

马夫人一听愣了愣,安珏这个名字她已然觉得陌生了,用不上,便不上心。淡忘了。

祝英台见马小妾的反应有些莫名,疑惑的问道:“难道她一直不在家?”

“当然在家了,不过是太忙了。”马禄护短似的直接否定。

“那怎么不去赴约!明明已经约好了!”祝英台这下真的不悦了。

“你今天约这明天约那,他哪有那么多闲工夫。”马禄强硬的道。

“胡说!我就约了一个地方!”祝英台愤怒的道。

“那是你的事,与安珏无关。他忙着呢!”马禄没心情理会祝英台,安珏虽是马文才的伤,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也遭了老大不幸。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压抑。

“你!”祝英台彻底愤怒了。

“你什么你!走吧走吧,等他回来我就跟他说说。”马禄不耐烦的下逐客令。

“喂!”祝英台气得跺脚。

“小姐我们走吧。”吟心见势头不好,忙半劝半拽的将祝英台拉了出去。

“气死我了!”祝英台简直要抓狂。这简直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主仆二人正在怒着呢,一个丫鬟悄悄的凑了过来。“祝小姐,夫人让我跟您说件事。”

“什么事?我懒得听!”祝英台正在气头上。她个大小姐被个奴才驳了面子能不怒吗。

吟心却忙赔笑道:“你别生气,小姐被马禄气急了。你有什么事就先跟我说吧,我再告诉小姐。”

丫鬟本不想搭理她们了,不过有令在身,还是耐着性子根据自己的臆断道:“少爷虐待表少爷,表少爷这段时间一直没回来过。”

祝英台和吟心错愕。

“好了,事情就这样,以再来闹我家夫人就不客气了!”丫鬟警告完后扬长而去。

祝英台和吟心呆愣在原地。

半天祝英台才缓过神来,顿时一脸焦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吟心一边安抚一边怀着侥幸询问:“小姐,上次你们见面时她没告诉你什么吗?”

祝英台茫然的摇头。“只是约定在灵隐寺见,她还说我上香她就为我诵经的”说到这里她和吟心同时一愣。

“不对,不可能的!她是女孩子,怎么可能在灵隐寺出家?不可能的!”祝英台有些慌乱。吟心忙扶着她,虽然也不信安珏会做那等傻事,但是还是心存疑虑的道:“她是女孩子只是我们的猜测,谁也没见着她到底是男是女。”

“可她是马文才的表妹啊!他们相爱啊!”祝英台决然否定出家这种想法。

吟心沉默了。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男性版安珏跟马文才相爱的事情。

祝英台忽然匆匆爬上马车,“去灵隐寺!”管他男人女人,只要安珏在那里她就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吟心慌忙跟了上去。

腊月的天气,积雪一茬接一茬。官道都不太好走,更何况山路。

“小姐,车上不去了,我们还是先回去改天再说吧。”赶车的小厮为难的道。

“就是小姐。我知道你心里着急,可是安珏现在不一定在寺里。”吟心也劝道,“就是在那里,也一定不愿意你冒着这么大危险上去。”

为证明上不了山似的,马车向后打了个滑。

“吁~”小厮忙拉住马。吟心也吓出一身冷汗。好在有惊无险,车子最后停了下来。

“那我们走上去。”祝英台在车停稳后就要跳下车去。吟心忙拉住她,“小姐,这天都快黑了,这荒山野岭的连个投宿的地方都没有,太危险了。”

“小姐,你若出了事我们可担当不起啊!”小厮也愁眉苦脸的一起劝。祝英台是祝员外的宝贝疙瘩,别说出了事,就是受了凉都有他们这些下人受的!

祝英台是鬼迷心窍,不上山不罢休了。吟心见劝不过,噗通一声跪地上,带着哭腔道:“小姐,我求您今天回去吧。真的太危险了,我们应付不来的。”

小厮一见也索性跪下,央求的道:“小姐,小的没用,这路真的没法走。”

祝英台愤怒的等着他们,他们祈求却不妥协的回视。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祝英台无奈的叹了口气,“先回去吧。”

“是!”小厮欢天喜地的调转马头下山去。

吟心却依旧忧心忡忡,她知道以祝英台的急脾气,这几天一定会再来,不去寺里不罢休的。只求尽快有个好天气让山路好走点吧。

祝英台面色凝重的沉默着。小珏子,你到底在哪?你真的在那个和尚扎堆的地方吗?你真的是男的吗?……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马文才吧?!想到这里祝英台攥紧了手。

太守府:

马文才平静的看着书,为开春的春闱做准备。杭州是个伤心地,他打算离开了。

马禄沉静的在一边伺候着。他没敢跟马文才提祝英台来闹的事,因为难免会提到敏感词“安珏”。

没了嗜吃的某人在一旁聒噪,马文才不习惯又习惯了。事已至此,纵然后悔也无能为力。只能怀着赤诚缅怀,忍着心痛回忆,膜拜的刻进血肉里,期盼着无情的岁月不要冲淡那珍贵的记忆。喜也罢,哀也罢,毕竟那是那个人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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