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烦……真的被发现的话……干脆辞了工作问他要一大笔钱,然后每天吃了睡吧……
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这才意识到校门口站着的金应风。
白衬衫的扣子随意的开着几颗,高级裁缝手工订做的西服勾勒着完美的线条,看起来比原本成熟稳重了许多,却带着别样的诱惑。
“老师~”金应风挥着手,一脸开心的模样,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傻兮兮的小孩模样。
“嗯。”谢莫脚步依旧慢条斯理,却带着笑意看着眼前的人。
“老师这么早下班了吗?~”
“……嗯。”
金应风在边上叽叽喳喳的说着,谢莫不自觉又开始走神了。
开学一个多月了,寒假一起待了大半个月,那么说从表白到现在才2个月么?
时间是在偷懒么……
明明感觉是过了很久很久了……果然是寒假里醉生梦死的日子太过奢靡了啊……
倒是开学以来……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晚上总是很晚才回来。
工作和我哪个重要?
这样的话谢莫是打死也说不出来的。
况且也是无可奈何的。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吧……一天不联系,只有偶尔发个短信,即便那样,还是会一起吃晚饭,晚上的运动也一如既往的糜烂。
应该知足的吧……
“老师生日快乐~咻=3=~工作我已经赶完了~今天可以一直陪着老师了!~老师我们回家吧~>////<”
“乖~”
……原来今天是生日啊……
☆、19 (2418字)
今天……是挺特别的……谢莫的生日……谢莫自己都快忘记了,金应风却说准备了晚餐,还提前下班来接了……
撇了眼认真开车的人,眼下还带着厚厚的青晕,昨晚通宵看文件没有回家,在公司也该是没什么时间休息的,脸带倦色还强打着精神扯七扯八。
真是……
何必呢。
谢莫扭头看着车窗外匆匆掠过的行道树,眼中略微有些迷茫。
夕阳红的像是要烧起来一般,金边徐徐收缩,缓缓下沉,行道树在暮色下打着阴暗的影子,被夕阳拉的老长,影子的周围却泛着隐隐的金光。这样的傍晚,染的车内有种温馨的情调,谢莫没有开口,垂下了眼,不自觉的就有了丝睡意。
到底是在乎多一点还是不在乎多一点……
……这个难懂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大概是这个问题不自觉思考了太多次了。以至于在床上临睡前还是忽然的毫无预兆的想到了。
“老师~今天不做吗?”耳朵被轻轻咬了咬,一直发呆的人这才回过神来。
“嗯。”
“为什”脑袋被板正了,那个人的眼中难得的带着些黯淡“老师已经感到厌烦了吗?”
“哈?……傻逼想什么呢……”谢莫翻了个白眼,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那似乎被打磨过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眸子,直直盯着一个人的时候,似乎能把人灼伤一般,“是那个啦……直肠和肛门的静脉膨胀。”
“?”
“……就是痔疮==真是的。”
“?……啊!……是不是因为我”
“白痴怎么会~这个在圈子里挺正常的啦~那什么大概最近正好上火什么的……”
“……可是”
“……别犯二了,早点睡,看你累的那熊样,”谢莫戳了戳那人的黑眼圈,无奈的挠了挠头,翻身埋进被子打算睡觉。
“老师要不要上我看?”
“……哈?”
“因为之前老师不是都当1的吗……”
蹭过来一个脑袋,谢莫翻了个身,慵懒的揉着胸前一脸沮丧样的人的头,“……啊,那是因为圈子里0多1少嘛……一般去觅食,凑上来的那些孩子都很可口的样子呢。”
“我也很可口!都……都没用过!……”
难得的看到那人脸上略微窘迫泛起的红晕,不自觉的好笑,敲了敲他的头,“……傻逼……别闹……睡吧。”
金应风闹腾了许久都被谢莫拍了回去,终究是挡不住疲惫陷入了沉睡。谢莫却是没什么睡意,沉静在黑暗里兀自发呆。
即便在黑暗中,手指上也闪烁着一丝光芒,不用看谢莫也知道自己手上戴着什么。简单的样式并不华丽,也没有很大颗的钻石,这对生日礼物来说也太敷衍了吧。
感觉到脸微热,谢莫不自在的轻咳一声,翻了个身。
情人节什么的……生日什么的……那人似乎都有考虑过,相比较下自己似乎太随意了……说起来那人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来着?……貌似没有问过啊……
所以说……自己对这个人只限于喜欢……还不是爱吧?……
啊嘞?……
嘛……从某方面来说,自己也是个颜控,一开始说是对这个人产生了好感不如说是对他的身体产生了好感。
那么……
……情和欲到底哪个比较重要?
啊?……一旦开始考虑这个问题……说明已经不甘满足现状了吧?……
据说男女间的感情第二年开始就需要用性来维持。这么说果然还是应该感情比较重要吧……虽然说生理需求也……啊不对……说到底同志间的感情普遍脆弱,大家都比较随便~男女间的数据不能直接借鉴……圈子里大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没错……不过……
……
啊……
不停的困惑着,或许自己也明白这未尝不是一种逃避罢了。
想着想着,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张子不知哪里抄来的句子:
有些人很幸福,一爱就是一辈子;有些人很残忍,说不爱就不爱了;有些人很懦弱,永远在等爱的路上。
等到了爱也不敢爱的人,是不是根本不值得被爱呢……
……
……好烦
“……贱人!……你不过是他找的一个替身罢了!他其实还是爱着我的!”
带着泥土味道的雨丝,绵绵缠缠的坠着,已经有了些夏天的味道,空气变得有些闷热起来。谢莫打着伞走的一如既往的懒散。
女生哭泣着跑来扔下那么句话,随手扔了碎花的小伞,又奔入了雨中。雨水渐渐打湿了她的长发,她的衬衫,她的碎花短裙,一如每个偶像剧中的青春少女般带着楚楚动人。
回过神来的谢莫歪了歪头,随手捡起了那把被抛弃的伞。
“啊嘞?发生什么事了莫哥?”小翔瞪着大眼睛诧异的扭头。
“……不知道啊,”谢莫懒散掏出了烟,点了,挠了挠头,眼中带着困意,收起那把小碎花的伞,重新不紧不慢的跨着步子。
“……啊……那什么……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不过……既然可以得到原装的干嘛还要找替代品啊~这道理都不明白啊~那孩子真傻~”小翔干笑两声,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忙开了口。
“是啊……真傻……”缓缓的吐出烟,浑浊的白色烟雾很快揉入雨里消失不见了,谢莫淡淡道。随手把那把碎花小伞扔在了爱心雨伞箱里,两人在雨中前行的身影在缠绵的雨帘中,很快也就迷糊不见了。
看看天色已经黑了许久。几组学生找谢莫做科研的指导老师,谢莫也就答应了,白天那几个学生都有课,就请谢莫傍晚下课后一起去看看成果,顺便帮着分析分析数据,时间有点紧,也就没顾得上是不是饭点,实验楼在宿舍楼附近,没有课的小翔也就吵着要去帮忙,现在正好结束。
“谢莫?”
正在跟小翔闲扯的人听闻转身,却是僵硬在当场。
“真是你啊……谢莫,好久不见。”
小翔看到不自然的谢莫,忙扯了扯他的衣角。回过神来的人又看着那人几许,这才缓缓点了点头,有礼却又带着生疏,冷漠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吐出的声音也是一贯的清冷“好久不见。”
☆、20 (2531字)
那张曾经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脸似乎看起来有些陌生,就外貌来看自然是不错的,那是当然,外表是吸引人的第一利器,看谢莫在这上吃了亏还死不改就知道了。
就那人并没有停留多久便离开了。淡然的跟人道了再见,谢莫叹了口气。招呼了小翔自己回去,自己却是没有抬脚,靠着楼梯口的墙,点上了烟,撇了一眼不远处教学楼的阴影。
“啊,老师,结束了吗?我来接你了^_^”金应风从楼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笑嘻嘻的打招呼。
谢莫看到他手上提的东西,白色的塑料袋子里装着几个饭盒,是学校边上的快餐店里的食物。
“啊……想着老师大概饿了,就买了点吃的,不过好像冷掉了~我们出去吃吧~”金应风笑的有些尴尬,作势就打算把东西扔在边上的垃圾箱里。
“有你这么浪费的么,赚钱这么辛苦,回去热热就是了,”谢莫把烟叼在嘴里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另一只手狠狠拍了拍他脑袋,“走吧,回去了。”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谢莫习惯性的开始发呆。
手里的饭菜没了温度,却依旧香的勾人,就在学校边上,依这人的性子一定是怕冷掉抱起就跑过来吧,那就是站在那很久了吧。
为啥没走过来?下班在门口遇到同事,他来打个招呼也没什么关系吧。
谢莫看了眼依旧呱噪的男孩,喋喋不休的扯着今日的天气。绝口不提刚才的事。
若是不知道那人跟自己交往过,那何必刻意回避。若是知道,怎么一点吃醋的迹象都没有,他不是应该很容易吃醋的性格么?不要说什么信任,说不定啊是不在乎。
或者说,这个人,自己从来没有懂过吧……
或者说,从来也没想懂过吧……
揉了揉额角,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心里,谢莫装作毫不在意的开了口,“怎么都点我爱吃的菜,你自己呢?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诶?我可是什么都喜欢吃的~而且我也不知道应该选什么啊……你知道我对选择这种事情相当没辙,”似乎是因为一直在发呆的谢莫突然开了口,金应风显得有些愉悦。
“说起来,为什么你会有这种可爱的毛病啊?不过真适合你这傻乎乎的样子。”谢莫打开了菜盒,用嘴叼起一个肉丸,心满意足的咬着。
“哪里傻乎乎的了……这个嘛,大概是因为小的时候我爸要去英国待,我妈要去法国发展,问我要跟谁,这样的。”
“你怎么说的?”
“我想了很久很久,最后说~小风风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真像是小孩子的回答啊。”
“是啊~后来我爸妈谁也没有带上我,各自离开了。”
“……哈?”
“啊啊,家里有保姆什么的啦,还有很大的房子,过节日什么的收到的礼物还是双倍的~带其他小朋友回家玩,大家都很羡慕我呢~”
“……”
谢莫楞了楞,不禁有些好笑。原来这家伙意外的成熟呢……笑着说起童年的黑色回忆,这是大人的特权呢。即便心里依旧带着些害怕的。
“真可怜啊~摸头~”
“什么啊~老师真过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一直这么自个儿长大的?”
“没啊~过了几年知道了一个哥哥来这个城市上学,我就偷偷跑去跟他住了~即便母亲因为这件事似乎很不高兴。”
“你有哥哥啊?”
“嗯。”
谢莫看对方似乎不愿多谈他哥哥,也就没有再问。挑了个不大的丸子喂了他,垂下了眼,继续默默偷菜吃。
总觉得那样的父母,有些耳熟啊。
快要到暑假了,身为老师最忙的时段便是期末前这会,各种琐事一大堆,然后便是坐等期末考试,谢莫这学期教的课没有期末考试,大家交上来的论文随便扫了几眼,打了分也就没什么其他事了。
大概是工作太忙,一直忽略的小问题就变成了大问题。
谢莫在学校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当然不是要当贤妻之类的~苦逼的住院去了。
当然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动个小手术罢了。不知道你还记得不==就是那个啊……直肠末端粘膜下和肛管皮肤下静脉丛发生扩张和屈曲所形成的柔软静脉团。
谢莫没有跟金应风说,只是让小翔帮着打理了下。金应风接了个大单子,接下来一个礼拜似乎都要忙的死去活来……虽然谢莫觉得他之前的工作状态就已经是要出人命的境界了。跟金应风说了去找小翔玩几天,让他不用担心~
谢莫不喜欢医院,白色的房间会让他想起多年前那段一个人在病房的日子。那时候住院的人没现在这么多,6人的病房里只有2、3个人。这次虽然住的3人间,空间小了不少,可是那种空旷的感觉却像是已经印在心里了。
啊,说起来似乎从来没有交代过之前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喜欢的是别人,如此罢了。
不要因为作者那二逼的叙述就觉得那人始乱终弃。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是相当的专情的。
那年下半年,谢莫21,那人20。谢莫大二,那人大一。两人相见在校园。
那人的父亲是政治婚姻,父亲在外面养着一群的女人,他的妻子也有着成批的情人。那人是他的父亲与一个情妇生下的私生子,就只重利益的父亲来说,可有可无。
那人有一个很爱的伴侣,只是父亲不同意对方的家事背景太过浅薄,逼两人分开了,那人正是心灰意冷的时候。
谢莫乘虚而入。
两人谈恋爱了。
那年上半年,谢莫23,那人22。谢莫大三,那人大二。两人决定出柜。
谢莫家族那时正直兴旺,那人的父亲也是只看重利益的,若是两人在一起,努力一下,双方的家长未必不同意。
那天,那人舍弃一切出国了。
因为没办法忘了真正心爱的人。
那天,谢莫依旧出了柜。
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相爱的人凭着忠贞不渝的爱HE了。痴心妄想的小三,依照惯例被炮灰了。
正是再正常不过的剧情……
谢莫歪了歪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似乎被记忆晃了神。
“你的气质很像一个人,”那人曾经说过。
“既然可以得到原装的干嘛还要找替代品啊~这道理都不明白啊~那孩子真傻~”小翔也这样说。
是啊。真傻。
☆、21 (2323字)
不知是不是错觉,夜显得特别的安静,没有一丝杂声。即便睁着眼,除了无尽的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鼻尖充斥着陌生、却似乎已经深印在心里的味道。迟迟无法入眠,莫名的恐惧似乎都要将灵魂侵蚀。
谢莫缓缓蜷缩起身体,整个头都埋进了被子里。略硬的被子让人感觉有些不舒服,似乎春天的寒气都渗透了进来,让人的骨头都是冷的。
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让人晃了神,就像冰冷、黑暗的世界永无止境,而在这个世界里的,永远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眼巴巴等着光明降临,等着等着,天似乎永远都不会亮一般。
手足无措。
怕黑这种属性,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一个常年独居的男人身上嘛。谢莫安慰自己。只是因为医院这个地方有着不美好的回忆罢了,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怕毛。
想想别的事。
别的事。
于是就想到了金应风。
于是莫名的就越发寂寞了。
大约是因为有了依赖的东西,就越发的不够坚强了吧。
该说是懦弱吗?
总之,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过一周,顿时觉得蛋都疼了。
~
“莫哥,身体怎样了?”门被小翔打开,微闭着眼躺在床上的轻轻松了一口气。
“挺好的。”即便知道自己此刻一定挂着黑眼圈,但还是如此回答。
“啊……那就好,那什么,我去办手续哈,”说完便立马转身离开了,都没有跨进房门。
“什么手续?不是还要住好几”看着小翔身后走进来的金应风,谢莫尴尬的裂了裂嘴,“哟~你怎么来了,不是上班很忙么。”
金应风没有接话,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在桌上,取出还热着的清粥。脸上的表情让谢莫很清楚的看到“我在生气”四个字。
“这不是体谅你么,”谢莫讨好状,乖乖被喂粥。
“以后不许再瞒我什么了。”
“行!”
看的谢莫回答的这么爽快,金应风也只能无奈的伺候着。
谢莫被换到了单人豪华病房,像是旅馆一般的摆设。谢莫本想说不用,可是金应风一皱眉他也就从了。其实想想也不用这么小娘子状,只是莫名的觉得金应风那么忙还来照顾自己,自己再提出什么就太得寸进尺了。
“累了就睡会。”
“是~”
感觉手被人轻轻牵着,谢莫脸上有些微红,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大约是春日的阳光让人犯困,大约是单人豪华间里少了那丝不喜的味道,大约是屋里多了一个让人安心的人,总之,很快便睡熟了。
金应风一直在边上伺候着,陪谢莫说话什么的,剥葡萄什么的,晚上也不回去,躺在隔壁的陪护床上看着谢莫入睡。谢莫本想问他工作要不要紧,不过想来大约是已经交付给别人了吧。虽然心里有些内疚,不过想来也不是他说了金应风就会乖乖回去的。
白天睡的多了,晚上睡着睡着就醒了,谢莫睁开眼却发现金应风并没有睡在床上。
疑惑着四处看了看,厕所的灯,也没开全,只开了镜子上的一盏,显得有些暗。
谢莫推开门,伸进了脑袋用调笑的语气说道,“你厕所上这么久,不会是自己在解决吧?”
正在伸懒腰的金应风楞了楞。
“啊,老师要上厕所吗?怎么不叫我,”站起身却因为腿麻一个不稳歪了歪身子,身旁水台上高高一摞的文件险些被撞倒。
谢莫看着水台上的笔记本,沉默。
伸手打开了剩下的灯,顿时整个厕所都亮堂了许多。
心里各种不同的滋味充斥着,谢莫楞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缓缓开口“干嘛跟做贼似得,这样看文件眼睛不疼么?”
“还好。我怕灯开太多打扰老师睡觉。”
“打扰你妹,你不知道我就喜欢睡觉开着灯么。”
“是这样吗?可是老师你在家都……”
“吵死了,我睡觉去了。”
“老师为什么突然生气了?我……”
“半夜醒过来不爽。”
“那老师继续睡吧。”
谢莫被扶着挪回床上,金应风在旁边陪着,直到谢莫没有动静才又窝回厕所去。
一连几天,不管是夜里几点,谢莫醒来都能看到厕所的灯亮着。醒来,看一眼,又默默的睡去。
你若要问心里是什么感觉。
大约是想逃离吧。
……
工作和自己哪个比较重要呢?
这个问题谢莫是打死也不会问的。
若是在金应风心里,自己永远是第一位的话,那该是多么诚惶诚恐。
谢莫知道自己没心没肺。欠债欠的多了,就会想算了就这样吧,也不差这一点了。
可是总归是有极限的。
欠的多了,那种内疚麻木了,累积啊累积,换来的是彷徨,迷惑,沉沦,害怕失去。
怎么可能有这种人呢?不应该啊……像自己这样自己都嫌弃自己的,怎么就会被看上呢,还对自己这么好,不可能啊。
对的。一直觉得这只是个美好的假象,总有一天会破灭,所以一直以来都给自己留有余地,退缩着,被动的爱着。只是等啊等,那种宠溺,几乎要让自己的坚持磨灭了。
怕只怕,投入了,倘若一切都不是真的,那无所适从的自己,谁来负责。
所以才想逃。
我就是懦弱。就是想逃避。不是说时间是良药么。不是说当局者迷么。过段时间大概就能看清楚了。总之这么被宠下去,一定会白痴掉的。
所以出院后一周,谢莫不负责的留书逃跑了。
“小风风,我跟张子一起旅游去了,过完暑假就回来~努力赚钱哈~”
下班回来一脸疲乏却依旧兴奋喊着“老师我回来了”的白痴,看到那张便签会是怎样的表情。
谢莫不敢想……怕那种负罪感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只是默默看着车窗外斑斓的夜色。
☆、22 (2508字)
“小莫子~朕伺候的你舒服么?”
“嗯,爷捏的不错,对了爷,去把晚饭买了顺便把垃圾倒了。”
“!你妹的别得寸进尺啊我说!”
“得寸进尺是什么?想单挑么?今天本来就轮到你喊外卖,还不快去。”
踹了张子出门,翻了个身还是啥都不想干。大热的天,屋里24小时开着空调,平时的锻炼就是和张子耍wii、看肥皂剧、发呆。
是了,你问他们是出去旅游的,怎么就宅在这了。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旅游这种花钱找罪受的事哪能天天去干,陶冶陶冶情操装装逼几天也就够受的了。
谢莫就知道张子在这,也就直接过来了。这里就在A城边上,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还没A城的城东开到城西花的时间久。以前就是这样,出去玩几天,最后都宅到了这里,呆的腻味了再出去耍两天,再宅回来,这里算是两人的秘密基地了。
小镇的空气不错,景色也很好,只是跟边上普通的房屋比起来,这房子设计的蛋疼,阁楼上大片的天窗能看到很别致的星空夜景,不过白天就晒的慌要遮起来。小院里的葡萄架、桃树、野葱啥的杂乱无章的一看就知道是想到什么种什么,也不去管,任其自生自灭的状态竟也活的很好。小楼不大,却绝对是享受派的,到处都装着独立的空调,厕所都陪着电视。
这绝对是张子的手笔。
吃了外卖又看了张碟,没劲,两人躺在阁楼上看星星,空调吹的温度适宜,手边是刚切的冰镇西瓜,快活似神仙。
“张子,你在这悟道半个月悟出啥来没,”谢莫眯了眯眼。
“悟出来了。我输就输在当年脑残,把空手道培训班的学费拿去买了小霸王游戏机,”张子一脸懊恼的抖着脚。
“……死吧”
“……我是认真的”
两人会心一笑,不再言语。听着歌,安静的感受着夏日的星夜。许久,也许也没过多久,一首老歌悠扬的旋律飘出的时候,张子淡淡开了口,
“……有点想死人潘了。”
“那就回去。”
“那人八成把我忘了另觅新欢去了吧,连个电话啊不打,他就不怕我挂在哪了么。”
“谁自己把手机扔了。”
“喂喂喂!你都不安慰我的么!么!”
“……自己错过的,还指望人家眼巴巴一直等着你。”
“切,你说的你自个儿吧。”
“巴不得。”
“莫子你个抖M,有人疼干啥不要,你傻啊你。”
“我乐意。”
【哔——】
谢莫的短信响了,下意识的就转头抓起了手机,看到发件人是小翔的时候,说不失望那一定是自欺欺人。
‘莫哥你今天又没给我打电话!说好的每天打电话给我的!’
‘好嘛,我也闲忘了。你不是去陪赵烨实习了。’
‘这么晚了自然回来了,不过在路上看到了上次实验楼下遇到的那个男的,就是莫哥你认识那个。’
‘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谁啊?”张子无所事事,好奇的探过头来偷瞄。
“不是你家傻逼潘。”
“我知道,小翔说的谁啊?这么诡异!”
“前男人。”
张子一愣。诧异的观察着谢莫的表情,心中暗爆了句粗口,这才小心的问“我知道那个?”
“嗯啊。”
“……”张子观察谢莫许久,确认谢莫的表情由内而外的是无所谓的态度,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他回国了?”
“嗯,早回了,不知道上次怎么会在我们学校,吓我一跳。”
“!……我靠你怎么这么淡定。”
谢莫认真的想了想,这才确定的回答“……不知道啊……也许我没那么淡定……还是不甘心的,不过大概可以归咎为比不过别人的不甘心?”
“……很好。”
【哔——】
‘嘿嘿~莫哥你一定不知道,他原来是应风同父异母的哥哥~今天我跟赵烨去吃饭的时候看到他们了,我们就一起吃啦~’
“啥?”张子一愣,“他们是兄弟?不像啊!……不对,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局部确实有些相似……”
“……”谢莫楞在那,很认真的回忆着,印象中那人的弟弟。
“喂!你傻了啊!”
“……没。”
“啧啧,那渣是金应风他爸在外面的私生子啊!啧啧啧,好一部豪门感情纠葛史啊。”
“……都叫你少看点电视剧了。”
“不对啊,那渣的弟弟不是个带着粗框眼镜整天宅在房间里话也没一声又矮又胖的的小挫逼么。”
“……我知道个屁。”
“……这太不科学了……难道传说中的发育这么神奇?……也对,爸妈都是美人没道理会长歪的吧”
【叮咚】
正说着话门突兀的铃响了。
刚看完的就是惊悚片,张子被吓了一跳浑身打了个寒颤,死活不肯去开门,也不肯被一个人扔在房里,认怂的扯着谢莫的衣角跟着下了楼,嘴里还嘀咕着,“这半夜三更的,太他娘的诡异了。”
门打开,看到门外站着骚包潘,躲在谢莫身后的张子一下子就来劲了。
“哟~这谁啊,深更半夜的。”
“回去吧,别闹了。”潘丘看起来脸色略带疲惫,语气却是很柔和。
“谁闹了谁闹了!你不也天天出去应付饭局么,你凭啥不让我跟哥们出去乐呵啊,碍着你了!”
“那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我一个人在家多没劲啊!回来你还满身野妞的劣质香水味,都能熏蟑螂了。”
潘丘楞了楞,却是轻声笑了出来。
“笑,笑毛!你这是挑衅我?!靠!”张子感觉丢了人,脸微红,张牙舞爪的就打算一拳挥上去,却是被一下狠狠的抱住了。楞在那的张子立马软了气势。
“原来媳妇是寂寞了吃醋了。是我的错,”下巴搁在张子肩上,眼神也跟着声音又软下许多,“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谁,谁媳妇……你丫的才寂寞吃醋……你去死吧”张子就是唯独面子不能丢,挥舞着没有劲道的拳头,一下被潘丘扛在肩上扔到了车里。
潘丘冲谢莫点了点头,谢莫无所谓的挥挥手也不等人离开就甩上了门,只是淡然冷漠的脸上表情柔和了许多。
本就空荡荡的屋子越发的静默了。
☆、23 (2395字)
谢莫挠了挠头,懒散的爬回阁楼,无所事事,想了想,把温度调低了几度,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只是睡不着。
其实谢莫总是睡的很浅,一些细微的声响就能让他醒过来,而且再难入睡。谢莫极不喜欢半夜醒来,总是会看到漆黑空旷的屋子,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像是被放大了格外的清晰。越是想睡,越是头脑清晰,又不愿干脆起床做些别的事。就这么闭着眼,大脑放空的等着闹钟响起、穿衣、洗漱、上班。
所以失眠的感觉谢莫并不应该觉得陌生,只是后知后觉的想起,那已经是许久前的事了。
因为有个白痴,会在睡的时候轻轻搂着自己,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似乎都能听到声音,虽然抱怨着说好吵,其实想说那种感觉莫名的安心。
那个白痴会静静看会他,轻轻的顺着他的头发,然后落下一个吻,这才关上灯,却是收紧了手臂。
谢莫出柜住院发了数天烧后体质一直都不见好,自己也是不关心的,怕冷,体温也不高,相对而言,身边的体温几乎算是灼热了,却并不讨厌。本来一直喜欢蜷着睡,却像是贪恋那个温度,清晨醒来总发现整个人都是缠了上去。
说起来那时候,自己睡的浅,半夜醒来却只有一开始的几次,之后再也没发生过,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白痴奇迹般的一个晚上不改睡姿。现在想来,大约是为了不吵醒自己,那个白痴潜意识里强迫自己不要动了吧?
迷迷糊糊的想着些有的没的入了睡,期间有意识了几次觉得有些冷,卷了卷被子却也懒得调温度。再睁开眼时天还是黑的,头脑却是立马恢复了清醒,呆了数分钟才不情不愿的伸手拿手机看了看时间,正好3点29分。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现在是继续躺着发呆还是起来洗漱完再发呆。许久无果。
昨天张子离开了,他那份西瓜谢莫一起解决了,晚上肚子似乎也受凉了,肚子疼,于是只好恋恋不舍的爬起来奔向厕所。
在空调房里呆的有点久,开门出去竟然觉得外面的空气有点温暖,那种暖暖的触感迎面抚着裸露在外的肌肤,意外的很是舒服,像是记忆中某个白痴轻笑时熟悉的呼吸喷到了肌肤上,谢莫楞了楞,觉得自己又是奇葩的走了神。
屋里没什么能吃的,以往都是饿着肚子跟午饭一起解决的。谢莫在屋子里逛了一圈,随手拿了最后一个苹果洗洗就咬上了。一边机械的啃着,一边靠在窗边。
窗外隔着小院就是条不大的街,路灯还亮着,远处隐隐开始泛起红光。似乎年轻的时候一直一直的想要去山上或者海边看日出,年轻时谈恋爱的时候勉强拉着那人去看了,看着日出的盛景,满心都被莫名的情绪感动着,满怀感慨的扭头看着身边的人,只是本以为会记一辈子的东西,现在想来,已然记不得那人那时的神情了。
“知道知道,空腹吃苹果对胃不好嘛,烦。”
谢莫自顾自说了一句,又觉得自己可笑至极。自己犯贱跑出来的,装什么流连。
谢莫一直觉得自己是细心的人,因为很敏感。跟那白痴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却像是聋了、瞎了、哑了,故意看不到,故意听不到,故意不去说。
或许自己的勇气,在穿女装勾引金应风开房的时候,已经全部用完了吧。
他的好,像是山一般漫天压了过来,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尽管一再想要忽视,却依旧有在意到,一点一滴,渗透到生活的每个角落,而那些温柔,却似乎无以为报。
或者说,他图什么呢。这个问题思考了很多次,多到谢莫自己都懒得再想。什么都不缺的人,怎么就会乖顺成这样,好的让人不知道他本来的模样,好的失去了他本来的脾气。
大约是自己太过自卑了?
想起高一的时候,被姐拖去参加联谊,穿着嫩黄色长裙的自己高昂着头,脸不红心不跳的介绍自己的时候,眼睛里是闪耀着光芒的,那么的自信,大家愣愣看着自己的时候,脸上带着惊艳,至今大家都认为谢家有个高贵冷艳的三公主。
只是那种光芒破碎了。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一具混吃等死的躯体,一滩发黑发臭的死水,一个闷骚无趣的老男人。
惶恐。
自己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明明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所以也没有什么好给予的了。
所以才会觉得愧对于他罢。
原来如此。
只是有些事就像是吸毒上了瘾,欲罢不能,然后才自甘堕落的吧。
之后要怎样,谢莫真心不知道。或者说他现在自虐的觉得,再被狠狠抛弃一次吧,失去所有,不再拥有,这样就能得到解脱了吧。
。
“小莫子~~~”门外一阵鬼哭狼嚎声,谢莫愣了许久才想到要去开门。
“……才八点,你抽什么风,”谢莫的脸上依旧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但是他知道,此时看到张子,自己心里淡淡的透出温意。
“嘤嘤嘤~小莫子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亏爷腰都快断了还想着回来陪你!”张子两手拎着两大袋伙食,整个人挂到了谢莫身上。
“……你居然还能下床,潘丘是不是不行啊。”嘲讽脸。
“你还敢提!是不是你出卖了哥们把基地告发的你说!你说!”怨妇脸。
“是我,想怎样。”高傲脸。
“你,你……”张子怨念了,一副‘既然你认错良好,大爷心怀大度原谅你了’的模样甩甩头,把东西扔了过去自己爬回房间补眠去了。
谢莫知道他累坏了也由他,把沉沉两袋伙食拎到厨房,把要冰起来的扔冰箱,把水果洗了放果盘里,咬着冰棍又觉得心里闲的惶,空落落的,于是破天荒的动手打扫卫生了。
这栋小别墅虽然地方不大,三层加起来也有好几百平,擦擦抹抹出了一身的汗,坐在地板上喘着气,看着天花板的眼神微微有些放空,缓过来后一头扎进浴室好好洗了个澡。洗完一身轻松,却是诧异的发现自己越发的空虚了。
下了个菜谱软件,照着买菜,煲汤。虽然什么时候都能想起同一个人。从来不用他操心的家务。从来不用他动手的饭菜。
莫名的烦躁。
越是不想理会越是呱噪的喧嚣。
☆、24 (2304字)
“好香,好久没尝你做的菜了,莫子你抽的什么风。”
张子眼睛还没张开人却是已经飘到了厨房,穿着卡通兔子的宽大睡衣,手里无意识的还抱着一个枕头,吸吸鼻子,口水直流。
“嗯?”谢莫听到张子略微沙哑的声音,抬头看了眼,微微皱了眉,放下盛出的一碗汤,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张子的额头,“你发烧了,蠢货。”
“是咩?”张子后知后觉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是一脸迷茫。
“量量体温,太高了就去医院挂点滴。”也不等他反应,谢莫就起身去翻药箱。
“我才不去,吃吃药睡一觉就好了,”乖乖跟在谢莫身后撅着嘴扯扯谢莫的衣角。
“一大把年纪了,别卖萌撒娇==”
“哪里,人家还是少年啦,人家只比小莫莫大一个月!”
“是是,可是小莫莫明年就三十了,”说着谢莫面无表情的把用酒精棉擦过的体温计塞进了张子嘴里,张子唔唔的想说啥最终还是放弃了,乖乖抱着枕头在沙发上等。
“唔……真好……小莫子……我想起以前的一个事……”不一会,张子就拿出体温计粗粗瞥了眼,毫不在意的丢在了桌上,趴在沙发上看着忙碌的谢莫。
“啥?”
“你从家里搬出来一个人住之后有一次我来你那找你,发现你晕倒在地上,神志不清,烧的都可以煮鸡蛋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生的病,不知道你在那躺了多久,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一定谁也没告诉。”
“是吗?我不记得了。”
“还好我有钥匙。不然说不定你就挂了。”
“这样啊,谢谢你啊。”
“……莫子,我以为我们已经熟到可以让你偶尔依赖一下我了。”
谢莫没有回答,自顾自切着姜丝。
张子不爽,气闷,却无可奈何。狠狠喝了半桶水躺在沙发上挺尸。
“一直在依赖啊……”谢莫无奈的轻语,却是不知张子听到了没。
【叮咚——】
谢莫瞥了眼张子,认命的自己去开了门,却发现门外的还是潘丘。看起来比昨日越发疲惫,精神却是很好,眼中略微有些担忧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