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三个人一如既往由本家提供一日三餐,开始进食正常的料理。
万幸~
有时,草摩泼春会想,自己这样的身份之于草摩家究竟是有什么意义?
是身为十二生肖的“荣幸”,是神赐于的特殊身份?还是“灾难”,一不小心砸在了他头上?他即使是在成年后都没想清楚的问题,在他还是小不点的时候,那就更加闹不明白了,虽然他内心是个黑道大叔,但不清楚的地方他还真没本事跨界了解。
所以他现在只能遵从自己爸妈的嘱咐:要听慊人少爷的话。
毫无意义的固执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现状也没给他带来不利。
生活在这个偌大的家里,彼此又不会有什么交集,这样的话,草摩泼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和慊人并没有什么正面冲突的吧……
这几日的天气仿佛串通好了似的,阴沉沉的,吝啬得连一丝阳光都不肯挥洒,雨过后的天气,有凉风袭过,摸摸胳膊,有种深秋暮色的感觉,凉凉的。
草摩泼春觉得最近的生活很美好。
偶尔和阿夹斗斗嘴,继续照顾由希小老鼠,或者在训练场内挥汗如雨,然后将这段来之不易的竹马竹马持续下去。
没想到,果然,成长伴随着烦恼,不对,这绝对不是烦恼那么简单,这是危机!
巨大的危机!
看到了不该看的,就会有麻烦上门,这个随便想想的一句想法真的在现实里上演了。
碰!
躲闪不及,他被慊人一脚踹在了榻榻米房间的地上。
骤然从光明落进黑暗中,草摩泼春气恼不已,“喂,你想干什么?”
“麻烦你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吧。”
浑身软绵绵的,怎么也无法使出力气来,他早已经有防备,难道这位少爷竟然会使出这种下作的手段?!给他下药么?可这种无力感却有所不同。
该死的,明明是这家伙把他叫到这里来的,没想到竟然给他下套子!
“你?!”
“就算是为了由希。”
他身子僵住了。
什么东西似乎在心底炸开。
不能反抗,不要反抗!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奇异的事物压制着他,他这个神经百炼的黑老大,竟然对着这个软软嫩嫩怎么看怎么无力的病秧子,无法挥出愤怒的一击。
“泼春,你要明白,我可是神哦~你先独自一人休息一下吧~”
——滚粗!
一片寂寥的黑色,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恐慌,只有深深的无力。
没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也有一天遇见这种事情。
黑漆漆的世界,令人恐惧的寂静。
他的思想是属于他自己的,而这个身体的羁绊却是无法割断的。
敬畏之心永存,让他真真无奈。
况且,他幽幽的望向无边的黑暗。
这样的夺舍重生,他真的可以心安理得的活下去么?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把榜单渣完了( # ▽ # )好棒~如果明天没领到榜单,那我就先歇……歇……
啦啦啦,我好开心,不会被关小黑屋了,我要去渣游戏o(* ̄▽ ̄*)ゞ~
☆、黑白亲密无间
自己,真的能够以这样的身份活下去么?
这种念头一浮现,草摩泼春就坐立难安。
他并非无坚不摧,对于这一开始就古怪的事情,连他也无法弄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是自己来到了这里?
为什么是自己……占了这个身子?
曾经的那个孩子去了哪里?他为什么会消失?
不仅是本家里的人充满了神秘感,他自己这副身体的前身也同样让人迷惘。
混混沉沉间,他似乎到达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草摩泼春眯着眼睛打量着这片地方,警惕的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
“喂!听不到我的声音么?”他尝试着开口,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在这条走廊上小心翼翼的行走,挂着“眼科”、“口腔科”等字样的房间,让他意识到,这里竟然是医院!
一些片段在脑中不断闪过,都是关于曾经的草摩泼春看病的画面。
难道说他的前任是病死的?!
他心底升起一丝惊恐,如果是病死的,那么他当初突然健康的活蹦乱跳,那对夫妇难道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么?
越想越不安,额头上沁着汗水。
“医生!这怎么可能!”
带着哭腔的质问,从一道门后传来。
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声源处靠近,好像前面有根线在牵引着他,草摩泼春机械般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好嘛,熟人。
一枚帅气的医生和两个熟悉的人——本尊的年轻版爸妈。
然后——在远离三个人的地方,竟然还站着一个孩子!
那张面孔,赫然是曾经的“草摩泼春”。本尊一脸漠然,对待三人的谈话有些充耳不闻。
“经诊断,这确实是自闭症。”
这简直让两个人脑袋一炸,站在门口的草摩泼春也愣住了,他感觉自己现在的体验很奇妙。
旁观的第三人么?
年轻的夫妇面对这个平时只能从电视里才知道的词语,有些发怔。
自闭症,为什么偏偏是自己的小孩得了这种病?
可下一秒,时空又转换了。
“呜呜……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呜呜……那个孩子的眼睛太冷漠了,而且他从来不和我们交流,医生说他天生有病,该怎么办?我真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提前检查……”漂亮的女人梨花带雨,模样好不可怜。
“不要再哭了,既然你这么难过,我们再生一个吧。以后就不要再看他了。”男人低声安慰。
消瘦的手指止不住颤抖,苍白的脸流露出浓重的痛苦。
注视着突然展现在眼前的场景,草摩泼春突然意识到,也许这是个了解前任的好机会!
而且奇妙的是,他仿佛和那个男孩心意相通似的,可以了解他的心理活动。
两个人都没发现,贴近纸拉门的小孩听到这些话,默默地走开了。
他知道那是他的爸爸妈妈,可是爸爸妈妈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哭?不过,既然他们想另外要个孩子,哎?他会有弟弟么?会和他一起玩么?可是他们好像不想要自己了?
“啊……这可怎么办?”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神的话,那么,请听听我的祈祷:
如果我真的只是个只能给别人带来痛苦的人,那我愿意用生命去换取永远的结束。
让我消失吧……
神啊,你听到我卑微的祈祷了吗?”
笔一顿。
他将那张写着字的纸团了团,轻手轻脚的跑到卫生间,冲进了下水道里。
……
记忆中的场景不断变换,他也逐步了解了那个小小少年,曾经遭遇了什么。
只是看到这一幕,他的心揪了起来,也许从这些就能找到原主人为什么会消失的原因。
“原来是个傻子啊!真倒霉,本来打算趁机赚上一笔,这个傻子,估计咱们把他弄走了,他家里人还庆幸的吧?”
“谁说不是,真他妈的晦气,这都啥事啊!”
“算了,下次再好好合计一下,总能碰上大单子的!”
几个人骂骂咧咧,时不时说到兴头上,就给地上躺着的小孩一脚。
被蒙着脸捂着嘴的小孩,僵硬的蜷缩着身子,掩盖在破布下的脸,一点一点的苍白。
他们……都不会来救他了么?因为会有弟弟,只要有弟弟,他们就不会哭了吧。
就让他就这么死了就好了吧?
似乎是那个小孩的灵魂残留的信息,涌入了他的内心。
草摩泼春的心仿佛在烈火里烧灼一般,疼得厉害。怎么会这样,心怎么会疼呢?不应该会疼啊!可是,那清清楚楚的难受告诉他,他现在的心里堵得发慌,几乎要爆发出来的难过是怎么回事?
草摩泼春一瞬间,有些茫然。
这么痛楚,这么难受。
清晰的传到每一个末梢神经,让他的折磨加剧。
“唉,不知道小春现在怎么样了。”女人担忧的红肿着眼睛。
“放心吧,他会好的。”男人坐在她身边,安慰道。
“都怪我们执意要去什么国外旅游的,而且还去了那么久,现在小春遇到这种事情。”女人泪光闪烁里充满愤恨,“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好了,不要再担心了,身为我们的孩子,我相信他会尽早从阴影里走出来的。”男人虽然充满忧虑,但是仍不断说着好话安抚着她的心。
“嗯。”女人趴在他怀里,泪水涟涟,忽然,她猛然擦干眼泪,“啊!我要去看看孩子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醒了没!”
“哎!唉。”男人叹了口气,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因为儿子的事情,他和妻子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这样想着他起身去追爱妻。
这两个至亲的人,他要用心去呵护,那些混蛋……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的光。
但是男人却不知道,他要信誓旦旦保护的其中之一,显然已经换了灵魂。
不过,这样的解释也并不完全。
自闭的草摩泼春是他,另一个时空的那个黑帮老大也是他。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和这幅身体那么契合,丝毫没什么违和感,而且对于某些事物也很熟悉。
原来……
原来我是黑春么?
许久压抑的痛楚,个体的自我衍生出了另一个“自我”。
感觉像是一面镜子,彼此对望着,永远不能共同出现,却一直共存着。
后期由于不明原因被分离出来,黑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白春”这个主体崩溃之后,属于第二意识的“黑春”,取而代之占据了这个身体。
只是,是“黑春”的他却因为意外从未来回到了最初。
这些他原本只能远远观望的最初。
只是,为什么他这个原本和“白春”共存的“黑春”会分离出来呢?
因为女人偶来生了另一个孩子,他离开了?
许久,草摩泼春慢慢睁开了眼睛。
随手摸了摸脸颊,冰凉的脸上全是泪水,湿漉漉的染了他一手。
心里顿时空荡荡的,以往那股时不时会翻上来的悲伤也消失了,那个曾经的小孩,是彻底消失了吧。
真的有人是天生就是那种可悲的性格么?自己走不出去,别人走不进来。独自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孤苦伶仃,手无足措。
如果真的有投胎这一说的话,早点去投胎吧,下辈子希望能够性格开朗,不再这么孤独。
不知呆了多久,一阵凌乱的脚步后,一个人被扔了进来。
嘶。轻声抽气声在这个安静的空间内听得极其清楚。
黑暗里草摩泼春猛然睁开了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的眸子一亮,忍不住惊呼。
“由希!你怎么会在这里?”
“哎?”草摩由希勉强从地上支起身子来,原本低落的情绪忽然高昂起来,惊喜的叫道:“泼春!原来你在这里!”
草摩泼春走近,坐了下来,轻轻为他整理了衣服,询问道:“你哪里磕伤了么?”
“我没事。”
虽然身处小黑屋里,两个人的心情却洒满阳光。
至少知道彼此的现状,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没问题是不可能的,接下来出现的问题,远远超乎草摩泼春的想象。
他也只是尝试性的反抗了一下慊人,竟然遭到这么厉害的反扑。
他忍不住一阵苦笑,他实在是小看了慊人在这个家中的力量以及那个人森森的算计。
不知怎么的,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草摩由希忽然鼻子一酸,“吧嗒吧嗒”的开始落泪了。
“呜呜呜,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靠近你,慊人也不会对你生气的……”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他哭得狼狈不堪,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泼春在震惊后头疼不已。
他简直快成了这家伙的心理辅导老师了!
“闭嘴!”他斩断了他的话,对这个少年忍不住生出心疼之意。
独自一个人面对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压力,不对,这种压力本就不该落在他的身上!
草摩家人的漠视,他的父母的无良,慊人的善变易怒,十二生肖间的彼此敌视,这个男孩,受了太多的委屈和折磨。
这样想着,心里压抑不已。
草摩泼春挪到了他的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不是你的错,不是由希的错!”
“可是……可是你受伤了。”而且还被关了黑屋子。少年这样想着,抽抽噎噎得身子直颤。
从小到大和自己接触的人,都没什么好结果。
“是慊人把我弄成这样的,又不是你。”某牛没好气的望着这个小子,抬手为他擦去了眼泪。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和你无关,你只要记得这个就好了。”
草摩泼春长长吸了一口气,扭头,轻轻握住了少年的手。
“过来。”
嗯?
他环住由希少年的腰,抱着愣愣的某人一阵啃。
“……”草摩由希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呼吸逐渐急促,手臂紧紧抱着面前的人,草摩泼春的心里波涛翻滚。
顺手捏了捏少年的臀部,嗯,果然是软软的肉肉的,手感很好。
被他这猛然捏啊捏,怀里被涂口水的少年僵了一下,手随即抓住了某牛的袖子,“感觉有点奇怪……”
——次奥!他也知道自己很奇怪!像个怪蜀黍一样占着便宜,他这样绝壁会被抓起来丢进监狱!
草摩泼春搂着他占足了便宜,才放开他,本来想狠狠亲吻嘴唇的想法放弃了。
毕竟,吓跑由希就不好了。
手恋恋不舍的从腰际滑落,光滑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尖,让他止不住的唾弃自己。
不过,下一刻的霸道宣言还是要告诉少年。
“以后只能我这么做!”
“哎?”黑暗里,草摩由希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个人一直会做这种亲密的动作,他不觉得有什么讨厌的感觉,毕竟有人愿意亲近自己,他高兴还来不及,现在被这么亲啊亲的,彼此十指相扣,气氛再暧昧不过。
许久,他不明所以地低低嗯了一声。
黑暗里,某人蠢蠢欲动的只能拉拉小手来解馋。
作者有话要说: 泼春:你是我的!只能我来亲亲抱抱!(━┳━゛_゛━┳━)
由希:……嗯。(≧/////ω/////≦)
来个小告白o(≧v≦)o,来点小肉渣~我好喜欢写小肉渣啊,大肉难产╮( ̄▽ ̄")╭
通知:我要做个标题党,今个稍微修改一下文章,以前看过的就不用重新看了,小修~
☆、幻想不会分离
两人之间的氛围,安静而温馨。
可外面的争吵仍在继续。
由希的妈妈率先发难,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就闹出事情了,“喂,谁让你家小孩靠近我们家由希的!”
“上次就是因为你们家的小孩,我们家由希才会被罚的吧,否则你们当初干嘛那么心虚的把我们家由希带回去!”
这一席话,让泼春爸妈都冷了心,他们曾经出于善意才帮助了那个孩子,如今竟然被这么恶意猜测,真是太让人心寒了!
“这怎么能怨我们家泼春,明明是你们父母做的不到家,你们还怨孩子。”
“那次是我们家泼春看着你们家由希可怜才那么做的,你们不要这么过分!”泼春爸爸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气到,也忍不住开口,“只要仔细关心自己的孩子,就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家泼春能看到,为什么你们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当初没对你们家孩子施出援手!”
那次,那个孩子悲伤失落的表情,两个人看得清清楚楚。对于他们和本家之间的交易,泼春爸妈完全不想知道,但是涉及到孩子们的问题,他们绝对要据理力争。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也是为那个孩子。
“这关你们什么事啊!”由希妈妈不满的撇了一眼,“谁要你们管我们家的事了。”
她随即拉了拉身旁的男人,看着别的男人为自己的妻子辩护,他怎么就无动于衷呢,虽然两个人早已经貌合神离,可是至少现在是在共同战线,这个男人也不替自己说话!
男人淡淡望了他一眼,“这件事情,看本家怎么说吧,我一会儿还有事情。”
这话一说,女人气急了,狠狠瞪了他一眼,“现在惹到了慊人,这可怎么办!都是你们的错!”
泼春爸妈也无奈了,和这两个人再纠缠下去也是无用功,还不如去安抚一下自己的儿子。
“反正这件事,两家都有错,现在就只能看慊人怎么处理了。”
丝毫不清楚外面的状况,草摩泼春看着熟睡的少年,叹了口气。
不知道爸妈什么时候能带他出去啊,他这个小正太的废柴身子,没啥力量反抗慊人的阴谋,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大人身上,祈祷自家大人能够早日将自己解救出黑暗的小屋子。
偶尔聊天,偶尔唱唱歌,打发闲暇的时光,虽然漆黑的屋子带给人不安,不过两个人相伴,总能给彼此力量。
大约4天后,两个人才走出了黑屋子。
手挡在眉眼前,草摩泼春眯着眼睛望着头顶的阳光,感觉有液体从眼角流出来。
突然,一双小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泼春,先适应一会儿再睁眼,这是我在书上看到的哦~”耳边传来由希少年得意的声音,脸上覆盖的小手肉呼呼的,贴心的为他挡住了那片刺目的光。
看着两个人的感情依旧这么好,两家大人都有些不自在。
“虽然这次慊人没说什么,不过,由希你以后可要乖一点,哼!”
眼睛上搭着的小手猛然离开,草摩泼春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耷拉着脑袋被大人牵着往远处走。
草摩由希扭过脸,看着那人伫立在原地,被两个大人围着关心安慰,竟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自己眼里似乎有什么要冲破眼帘。
草摩泼春从来没有那么冲动过,想迅速冲过去把他拉回自己身边。
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那么做了?!
他拉着草摩由希的手,死死盯着上面出现的红色痕迹,有些心疼:“你没事吧。”
“没事。”由希少年冲着草摩泼春甜甜一笑,刚才的疼痛感似乎也消失殆尽。
“喂!你干什么,由希,给我过来!”女人气愤的看着两个小孩忽视自己的吼声,依旧自顾自的说话。
“好了,让他们说几句话也没什么。”泼春爸爸撇了她一眼,真聒噪,从刚才就一直吵到现在。
她哼了一声,没吭声了。
“回家好好休息,不要担心,还有,不要再哭了。”草摩泼春摸摸他的头,抑制不住一丝不妙的感觉充斥心间。
“嗯嗯。”草摩由希乖巧的点点头,“你也是。”
顺利回家的草摩泼春受到了极其热情的对待,好吃好喝的自然全送到了手边,本来泼春妈咪还担心的想陪着自家儿子睡觉的,只是在自家男人的死缠烂打里不甘愿的放弃。
小日子过得挺安逸,他似乎有些怀疑是否存在过那场被关黑屋子的经历。
此时,他端正的跪坐在榻榻米上,心思不明。
“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做出的决定,希望你可以到这里去避避风头。”泼春妈咪一扫平时的温婉,严肃着一张脸,正经八百的对他说。
“可是,我……”他迟疑了。
“如今,你能对慊人反抗么?”
“你的反抗,只会遭来慊人更大的怒火。”
看到没,身为草摩家的人,没有人能和慊人作对。他嘲讽的笑。
“因为他是至高无上的神。”
“神么?”
“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东西!”草摩泼春反驳。
“可是你不能否认,现在的你不能抵抗慊人。因为你没有任何资本,所以无法斗得过慊人。”
草摩爸爸毫不掩饰的撕开了现实,□裸的让他看。
他眼里闪过一丝受伤,他竟然混到了这种地步,有一天被别人压着打,却毫无还手之力!
“泼春,你需要强大起来,身为我的儿子,你不应该屈服于这种变态的状态下!”
“慊人只是因为他的小情人和丈母娘闹矛盾结果把你们扯进来而已。”
“哈?”
“啪。”女人一掌拍在他后闹啥,“喂,你在给小孩胡说什么啊。”
“哼哼。”他不吭声了。
以为自己拥有了可以与之对抗的力量,没成想……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耐么?
“泼春,你还不明白么?不是你的力量不够强大,只是,你还只是个孩子,现在插足这些混乱里,对谁都没有好处。”泼春爸妈开导着他。
“让时间来处理这些吧。”
爸妈的话似乎亦有所指,但又不彻底解释清楚。
对于他们隐瞒自己的事情,草摩泼春现在什么好奇去了解。估计他现在问他们,他们也不会明说。
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曾经和慊人接触过。
他只能真的希望,时间会改变这个困局。即使慊人身边有了个肥兔子,极大缓解了整个本家的氛围,但是谁也无法肯定慊人那家伙什么时候会再次发狠。
尤其是他那毒舌又露骨的话,可恶,他真是无法生出喜欢慊人的感觉!
现在又没打什么招呼,就这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走之前,和以前的孩子都做个告别吧。”
将他在这么小的时候就送出去,她实在不忍心,可看着现在有些凌乱的局面,她只想着让这个孩子先避开这场风波,毕竟,慊人和楝夫人的战争竟然因此而打响了,那个孩子……
她摇了摇头,压着心中的不安,这次冲突太过突然,她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一个阴谋,不行,还是让泼春先离开吧。
而且……她突然想起是,更加担忧,那两个孩子之间也未免太过亲密了吧。
告别是迅速的。
“被我压制许久的人啊,趁着我滚蛋的机会,好好努力吧,未来是美好的。”也许吧~
“总之,各位,再见了。”
草摩泼春痞痞的扬扬手,动作潇洒。
“呸!有多远滚多远!”草摩夹恨恨咬牙,绝对不承认自己心里有了一丝不舍。
“小野猫~这么凶。”他难得有心情调戏一下这人。
“你才野猫,你全家都野猫!”立刻炸毛果然是他的风格啊。
“你眼睛长歪了么?”
“我们家是牛。”草摩泼春静静指出不足之处。
“……”草摩夹万分痛恨自己嘴巴笨,辩不过眼前这个把人气得要死的混蛋!
“帮我照顾好由希。”他挥了挥手,做最后的托付。
“才不要哩,你都管不了他,还交给我,你脑残了!全是脑残,惹怒了慊人,活该被打!”
“你……那我去拜托藉真师傅~”
“喂!我答应你!”干嘛要去骚扰师傅啊!
“呵呵,这不就好了嘛~”
留下兀自一个人抽风的小野猫,草摩泼春眉宇间一片担忧。
由希……他可怎么办啊……
虽然内心这么纠结,必须面对的仍然逃不开现实的束缚。
他在反复的纠结中,自我唾弃的再次矛盾啊矛盾。
当他清醒时,已经站在了小孩身后,他正在认真复习藉真师傅今天教授的课程,小脸十分严肃,抿紧了嘴唇。
“由希,我……”
“嗯?”
看着他那张脸,离别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会在未来遇见无数有趣的人,他的成长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他的身影,他这个昔日倒霉催的朋友会随着时光渐渐暗淡,然后,他会慢慢的忘记他……
这么矫情的乱想着,他重重叹了口气。
“没事,要照顾好自己。”
会有新的朋友取代他的位置,会有新的事物充实他的生活。
草摩泼春这个伪正太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在内心疼的呲牙,刻意忽略心底那一丝不自然的烦躁。
这么自欺欺人的想法让他实在无力。
不过,如果……他想起自己的决定
如果再次遇见,自己的心意没变,那么……
薄唇吻在他的脸颊上,双手扣紧他的腰际,草摩泼春的声音在少年的耳畔撩拨着他的心。
“别忘了我,由希。”
作者有话要说: lalala~o(* ̄▽ ̄*)ゞ儿时经历完毕~
☆、时光念念不忘
时间之于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身体的成熟,心灵的成长,还是周围无法避免的日新月异的变化?
转瞬之间,时光飞速,一晃儿6年已过。
在这个夏季来临的时刻,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活里抒写自己的人生篇章,喜怒哀乐,酸甜苦辣。
……妈妈,为什么他们要用那么怪异的目光看着我?我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只要由希能被少爷喜欢,妈妈一定会好好抱抱由希的。由希,为了妈妈一定要被少爷喜欢哦。
……妈妈,可是他们让我做好多事情。我好累,好累。
……好了,把他送走吧。
……妈妈,不要丢下我!妈妈!
……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是被少爷选上了,怎么可以这么不懂事!
……妈妈,你还会来看我吗?他们说你拿了本家的钱,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放手!臭小子!我生下你容易么!不要给我添麻烦,你快放开!你个小孩子,我替你拿着钱怎么了!
……钱?钱。原来只是因为钱……
“不……不要!”
床的人猛得坐起了身子,惊起一身冷汗。
剧烈跳动的心脏,将噗通噗通的狂响遮盖了他的整个心境。惨白的脸色没有丝毫血色,紧抿的双唇半晌吐不出一句话。
颤抖的双手捂上了眼睛,他彭的跌落进床间。
怎么又想起那时的事情了呢?那么久远的事情,竟然还会想起?
他差点忘记了曾经自己那么渴望亲人的关爱,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呢……
“这次说什么也要坚持……”草摩由希光着脚,头发有些凌乱,冷着脸站在窗前。
宛如宝石的紫色眸子,闪耀着光芒。
一捧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连续几次,才扫去了那一丝倦意。不多时,扫除了早晨的颓废样子,紫发少年恢复了面无表情。
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一般。
“你真的不回去了么?这样没事么?”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草摩紫吴站在门外有些疑惑,难道他还没醒来么?
哗。
纸拉门拉开的一瞬间,少年太过冷清的面容,让他眯了眯眼睛。
“我不回去。”这样的回答让他眼前一亮。
“啊,好啊,那这样的话,真是太好了~”
一大堆在心里准备的话全部付之东流,草摩由希嘴角抽搐的望着欣喜得手舞足蹈的人。
“哈哈哈,从此三餐家务都不用担心了!”
敢情把他当男佣了……毫不理会他的发抽,携带着低气压草摩由希慢慢走远。
随后,远远地就飘来一句话。
“对了,我不擅长做饭,更不会家务。”
“什么?!不要啊——!”
渐渐习惯了在紫吴这里的生活,草摩由希最初焦躁不安的心情,慢慢平静了许多。
这个所谓的自立,让他倍感羞愧。
尽管找了一些工作赚了点钱,可远远不够长期独立生活的花销。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自己因为不满而逃离本家,流落在外,无所依靠。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本,冒冒失失地喊着要独立,仍然是无稽之谈。
不要和本家扯上关系,证明自己可以独立。
自己离这个还差得远啊。
一想到这个,他真是不甘心!
日本的夏季天气依然这么多变,刚才在飞机上就已经经历了一场大暴雨,如今踩着地面了,却又晴空万里。
夏季的栀子花芳香浓烈,混着燥热,让空气发酵出迷离的味道。
事先已经和家里打过了招呼,爸妈现在应该已经在门前等着了吧?凑着下巴,银发少年的目光掠过飞驰的街景,感慨城市变化巨大。
“少爷,到了。”
“好。”车内传来淡淡的回应。
少年俊美的容颜在时光的雕琢下愈发出色,如水的眸子冷漠而坚毅,只一眼便令人觉得浑身上下冷飕飕的。只是当看见熟悉的人时,突然扬起的笑却让人感觉仿佛是融化了冰雪的骄阳,充满了无边的暖意。
“妈咪,我回来了。”
——呃,好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出场太帅是会遭嫉妒的。嗯嗯,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他回来时是顶着一张长得不错的帅脸,可转身间就被毁了。
草摩泼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虎着一张脸,极度抓狂。
“几年不见,本事见长啊,哼哼。”貌似调侃的语气里满是煞气。
呃,咳咳。泼春爸爸肩膀一耸,像个小媳妇似的缩在一旁,讪笑不已。
“我回来前还很期待你们的见面礼呢。”草摩泼春翘着长长的腿,脸色不佳。
“是、是么?”坐在一旁的男人泪奔,为什么感觉这个臭小子的气势比他这个做爸的还要强?
“见面礼就是个拳头?”
眼睛隐隐作痛,一定会留下黑眼圈的!草摩泼春嘴角抽搐。
“我那、我那不是误会么?”
误会个毛啊!这让他怎么有脸去见由希啊!
“我还以为是什么野男人,所以就挥过去了。”
“我最爱的妻子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这让我怎么冷静下来啊!!”
“我的妻子,我那么可爱的妻子,我那么温柔的妻子,我那么宝贝的妻子,怎么可以被其他男人占便宜!”
男人立在一旁,声音越发激动。
果然,其实我上辈子会是欠你吧是欠你的吧,如果不是偷了你家的鸡鸭,就一定是翘了你的墙角,否则,你至于追我到这辈子不惜做了我的爹使劲虐我么?!
草摩泼春内心波涛汹涌。
拿着妈咪递过来的熟鸡蛋,朝她送了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慢慢将鸡蛋覆在眼上。
几年不见,老爸的奴性和警惕性越发强大起来。哼,如果不是因为是自家亲人,他毫无防备,否则老爹怎么可能会轻易得手。
不过如今,看着妈咪牵着他的手絮絮叨叨,说着关心的话,而老爸一副“我认错”的模样,显然愉悦了他,嗯,好了,这么久也可以原谅了。
“我先上去洗澡了。”
“好的,一会儿记得下来吃饭。”妈咪挥挥手,在泼春上楼后,才和坐在沙发里的男人对视了一眼,男子迅速眼睛发亮,窜到了她身边,如愿的把手放在了自己掌心。
看着他这模样,她哭笑不得,神色有些惆怅。
“老公,真是儿大不要娘了,这家伙打来电话的第一句竟然是问由希的情况,真不知道我们当初做的是不是真的正确。”当初的那场混乱里,他们选择了袖手旁观,最后又将泼春送走,独留由希在本家。其实,如果他们插手的话,事情就会有转机,可是……当自己的孩子似乎慢慢的在靠拢喜欢男孩的时候,他们的心情……
“这是他们必经的道路,况且,我们已经够开明,没想到,我们的孩子竟然喜欢男生,唉。”男人叹了口气,也发愁。
“这下子,本家又要热闹了。”女人担心的皱起了眉头。
“嗨,本家哪天不热闹,哪年不折腾,我只希望他们两个能够真正的走下去。”只是,这丝苗头那个孩子自己意识到了么?就他当时的反应,应该是意识到了,那么,他会承认么?还是在多年后的今天,成为过眼云烟,真正能够用平常心来面对曾经那种朦胧暧昧的关系,然后像普通人那样找个女孩恋爱、结婚。
对于自家儿子的想法,他还真猜不透。
更何况,还有另一个孩子那方面,他越想越头痛。
儿啊,不管你的心思到底怎样,未来注定要经历些考验。
草摩泼春在洗漱完毕之后,躺在床上看着手下传来的消息,越看越烦躁。
没想到,由希竟然已经上学了?而且还搬离了本家?
草摩泼春这个已经被迫隔世好几年的娃,捏着资料,咬牙切齿。
都是老爸,说什么要一心一意训练,就将他丢在海外训练营里,一门心思的学那些知识,顺带学习防身技巧。
这下好了,对于自己的最终目标人物……呃,不,是最重要的人,他现在的信息却显得那么苍白。他这样想着,忽然惆怅了一下。
“给我办理海源中学的入学申请。”他拨通手下的电话。
自从2年前他出师之后,爸妈就将一部分家族势力慢慢交给了他,他浑浑噩噩了这么多年,又莫名其妙的混到了黑道这条老路上,为此不得不勤勤恳恳的做事。
嗯?小弟疑惑?这个凭借着天才头脑完成必修学位的人还需要重新上中学么?
“活到老学到老。”
他故作低沉的声音勾画出高深莫测的形象。
小弟佩服连连。
这个小弟是个热血娃子,因为心思单纯,没有什么花花肠子,所以被安排在他身边。
自此奋发向上,硬是逼着自己静下心来,研读一些文化知识,日后在组织里担任了不小的职位,并且忠心耿耿尽职尽责,日后一次与帮里人闲聊时吐露真言,就是当初少爷一句惊醒梦中人,他才会有这般成就。
泼春少爷,你是我人生路上的明灯啊~
咳,其实后来在里面浸久了,他也知道少爷当初只是一句戏言,但是当真了的他却从此踏上了一条不一样的路,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殊不知,某大爷的心里却在思考着,由希啊,等我哦~
暗夜,新月,繁星。
紫吴家。
“真难吃……”筷子停驻在手上,容貌漂亮的少年表情嫌恶。
“什么?!你敢说我做的饭难吃?!有本事你做啊?!”一句话引来做饭者的怒火。
仿佛感受不到他燃烧的怒火般,少年淡漠的抬起紫色的眸子,不屑的一撇,顺道补充:“确实很难吃。”
蹦!井字跃然脑门上。
“你这只臭老鼠!你想挨打么!”草摩夹拍案而起。
“难不成我怕你?”草摩由希不甘示弱。
紫吴家的夜晚,注定热闹非凡。
“对了,最近除了阿夹会搬到这里来,还有另外一个人哦。”草摩紫吴插了一句。
草摩由希拿着筷子的手一滞。
“是谁啊?”草摩夹余怒未平的问道。
“秘密。”
“哼!”
“看着如此热血的场面,我感觉自己也年轻了好多,好想将你们写进我的小说。”
草摩紫吴刚说完,了解部分□的草摩由希不淡定了。
“少把我扯进你那乱七八糟的剧情里。”
“好狠的心,我让你们吃,让你们住,你们竟然这么对我!”假哭的大叔玩得不亦乐乎。
“……”强忍怒火的两个少年,默默啃饭团。
没多久,草摩由希放下筷子,准备起身之际,忽然问道:“紫吴,你什么时候写耽美小说了?”你不是一直写男女痴缠爱恋么?
“偶尔也要感受一下不同的恋爱啊。”草摩紫吴不知从哪捞来一把扇子,装模作样的扇了几下,挤眉弄眼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啊~”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你在文里写出我的名字,我才懒得管你!草摩由希阴沉着脸,对紫吴任性的喜欢在文章里添上熟悉人的名字的行为表示头疼。
“耽美?”草摩夹单纯的少年好奇发问。
草摩紫吴笑得邪恶,“爱是无关性别的!”
“可是生活却是现实而残酷的。”草摩由希翻白眼。
草摩夹茫然的听着两个人的讨论,“你们在讲什么?”
草摩紫吴按额,“哦,单纯受……”
草摩由希无力:“……”
草摩阿夹疑惑:“?”
“只不过,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到正常的饭菜啊,一人轮流一天做饭我实在是受够了!”草摩紫吴扶着额头,没精打采的把饭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