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领主的高压政权已经实行了三年，如果突然宣布领主解散，那么已经平息的世界将立刻陷入纷飞的战火之中。早就考虑到这点，所以布鲁斯并没有让这里的任何消息流传到外面。他只是安排那些早就布置好的反抗军，邀请了一批几乎可以代表全人类势力的领袖和各种随机邀请的人员代表到瞭望塔上来。
那些人还无法代表全部人类的意见和渴望，但是他们也是一种声音，他必须让领主们听到他们的声音。
一直到站在瞭望塔原本大厅的中心，凯尔都没有从布鲁斯依然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的惊喜中回神，氪石影响了他的身体和思维，持续的剧痛让他无法控制的颤抖，无力的靠在身后的柱子上。
“我不同意对超人领主的判决，他并没有罪！他救了我，也救了我的国家！她让我的孩子免于在战火硝烟中挣扎求生的日子，他没有罪！”一个女人坚定声音突然出现在凯尔耳边，他才恍然的想起，自己正在被“世界”审判。
“他限制了各国的大选和所有的新闻舆论，他严重剥夺了原本应该属于人民的自由！他罪无可恕！”这一听就是某个国家领导的声音，也许他就是因为正义领主的突然出现，而没有得到他渴望已久的位置。
“不知道战争为何物的孩子，和不知道和平为何物的孩子，他们的价值观是完全不同的。无论超人他因为什么成立了领主，他是想要把世界构建成一个没有战争的公平的世界，他有罪，但是我不同意之前的判决！”苍老的学者的声音透着疲惫，却字字坚决。
“单纯的信念和正义无法改变世界！更无法拯救世界！睁开你们被权利腐蚀的眼睛看清楚这个世界现在的样子！没有莫名其妙的战争！没有死去的孩子！就算超人领主在最近一年的行为有些偏激和过于急切，但是他从没有像你们原本的政府一样，对我国无辜的民众扔下炸弹！我反对之前的判决！”又一个青年激动的大喊着，他的脸色有一条骇人的疤痕，手臂只剩下一截，空荡荡的袖口随着他激烈的动作摇摆着，就像是某种迎风招展的旗帜。
“他不该限制人们的未来!他不该抹去属于我们的信仰！他亵渎了神！”被正义领主强制镇压过的某宗教组织首领也大声的喊着。
“我们应该回想起一切的起因，如果不是莱克斯卢瑟动用国家的力量，利用阴谋杀死了闪电侠，正义领主根本就不会出现，想想你们曾经见到过的超人，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我不同意之前的判决，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就想他最初对我们说过的，‘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好的’。”
“这是一场属于所有地球上的生灵的战争，这场战争已经让我们停滞太久，损失太多，我曾经以为超人的光明也已经陨落。但是现在看到他本人，我知道，他并没有改变太多。他曾经在很多年前救过我的女儿，之后……我的女儿意外死在领主和反抗军交战的战场之中。我恨他，但是我不同意之前的判决。”
一个中年的女人哽咽着说道，她紧紧的握着胸口的吊坠，似乎那就是她的女儿留给她的遗物，她神色悲伤又带着一丝狰狞，但是她看向超人的目光，依然有着期待。
她无法忘记在当年的那次意外事件中，她眼看着一辆失控的汽车就要撞到她的孩子，她毫无办法惊慌的高喊着超人，然后那个蓝色衣服红色披风，俊美耀眼如光明之子的男人就出在了，把她的女儿中呼啸的车轮下救了出来。她无法忘记那一刻仿若被神灵救赎的感激，也没办法忘记他那个温和的充满安抚意味的微笑。那时他的神情是那么的快乐，他是真的在因为能帮助人们而感到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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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45.沉寂的黑夜
“想想外面还不知道领主出了事情的人们，普通的民众愿意接受领主的统治,是因为超人承诺过会给他们更好的世界,就算他们已经开始犹豫,但是大部分人还是愿意等待的。难道我明天回家就要和我的邻居们说,你们不用等了,超人已经被我们处死了？！我不同意,我反对之前的判决。”
“我曾是一名军人，现在是一名反抗军，我反抗领主的统治,是因为我想要更多的自由和权利，但是我并不想杀了超人来得到这些权利。我更想让超人看到我们在渴望什么,我们在反抗什么，蝙蝠侠曾经说过,超人还在我们的身边，他还能听到我们的声音。我反对之前的判决，超人可以重新回到人类的身边，就算那需要时间，我们一样愿意等。”
“一个人不该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超人可以在愤怒的时候一个人摧毁地球，谁知道他会不会再因为失去什么，而毁掉我们的家！就算不实行之前的判决，超人也不能再留在地球！”
整个瞭望塔都充满了各种人的声音，他们激烈的争吵着，辩论着，想要说服对方，或者干脆的就是想要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们是世界各个阶层，各个国家，各个民族的人，他们的血脉不同，信仰不同，所拥有的见识和世界观也大不相同，但是现在他们都在为一个男人争辩不休。
凯尔靠在中心柱子上，曲起一条腿，姿态随意的坐在地上。他身上还有一个大号的以氪石为核心的机器，那东西紧紧的锁着双臂。他全身都难受的要死，一点超能力也用不出来，氪石太大块了，离他也太近了，他几乎觉得自己都没办法睁开眼睛了。
但是他却渐渐勾起了嘴角，扯出了一个滑稽又有点扭曲的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如此多的人声了，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清醒过了。在他成为领主的那天起，他就不再长时间的打开超级听力了，他不再回应人们的呼救声，他依然高坐于云端，却不在给予凡人救助。
现在在没有超级听力的情况下，听到那么人的声音吵吵嚷嚷的挤在耳边，他突然又有了第一次觉醒超级听力的感觉，那个时候，他就是在偶然的情况下听到了远方人类的呼救，他去救了那个孩子，并且被那个孩子感激。那是他之所以会成为英雄的最初的开端。
他孤身一人流落到地球，他的亲生父母和养父母都深爱着他，给予了他父母所能给予的最好的爱。但是他依然孤身一人，他是异类，如果想要被人类接受，他就得被这个世界接受。他选择了成为英雄，之后的无论经历他都从不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就算是现在，他也不曾后悔成为英雄。他坚守过人类所能拥有的最美好的道德，他渴望过以自身成就希望。
他结识了一帮可以并肩作战的朋友，他们性格各异，能力千变万化，却都在为了心中坚持的善良正义和真理而战，他因为能与他们一同战斗而感到自豪和骄傲，现在也依然如此。
在那里他的孤独感被极大的消弱了，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把他当“人”又不把他当“人”的奇怪的朋友，那是和他几乎完全相反的一个人。他最初甚至无法认同他的行事风格，他们多次的争吵，因为各种理念、手段、甚至在他们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之后，会因为各自的生活琐事而争吵。
但是最奇怪的是，他们的感情在那一次次的争吵过后没有消减，反而越加深厚，他们比任何人都了解彼此，他们曾经比任何人都深入彼此，他们曾经是世界上最好的一对搭档。
凯尔看着自己胸前的氪石，就像看着已经“死”在他怀里的布鲁斯一样温柔又眷恋，带着强烈的悔意和几分无奈的释然，他们曾经是世界上最好的搭档……
他用力的咳嗽一声，整个瞭望塔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说话。有人不屑、有人激动、有人愤恨、人世百态在这小小的瞭望塔内几乎一览无余。
他被氪石锁住，他不再强大，他的额头上甚至有了冷汗的痕迹，但是他的声音依旧努力的维持平稳，充满着某种坚定的毫不畏惧的信念，“如果人类宣判我应该死亡，那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死在蝙蝠侠手里。如果人类宣判我可以继续活着留在地球，我不保证我一定能恢复成以往的超人，只是我会留在蝙蝠侠身边，今天之后，如果我还有明天，我不会再离开他一步……”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灰蝙蝠侠回头看向了虚弱的超人，冷漠的说着：“我也是领主，人类的叛徒，我与你同罪，同罪者死。”
“不，蝙蝠侠，你不能擅自决定判决！你给了人们参与正义领主审判和决定的机会，就算你有罪，你也绝对罪不至死。”一个年轻的声音大声的喊着，布鲁斯记得，那是反抗军的一个少年领队，年轻又有朝气的孩子。
短暂的静默之后，各种争论的声音在瞭望塔内响起，如果没有蝙蝠侠，那么这个世界只能被一路逼迫着前行，而没有任何机会停下来审视自身。他们惧怕领主的力量，他们不想被压迫，但是他们同样不想就这样失去他们。
凯尔轻笑着，这个场面让他想起在很久之前，他和布鲁斯的一次对话，那个时候，谁都知道超人是全民偶像，几乎所有人都喜欢超人，他光明正义强大又温和，很多人崇拜他以他为榜样。但是他觉得蝙蝠侠也有属于他的崇拜者的，尤其是在他们的开始合作，蝙蝠侠不再只盘踞在哥谭之后。
现在这个场面就是在证明他当年的话是对的，世界会以你对待他的态度来对待你，蝙蝠侠救了很多人，帮助了很多人，就算他溶于黑暗化身为恐惧，也依然有人相信他，崇拜他，敬爱他。
之后的审判凯尔十分认真的听着，听着那些各个阶层的人们是怎么看他的，是怎么想他。在他说完那段话的时候，他就不在乎其他的一切了。他差点眼看着最重要的人因为他的愚蠢死在他自己的怀里，他不准备继续蠢下去，他得重新学会听其他人的声音了。
他不知不觉把自己摆在了高人一等的位置，他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把一切施舍下去，可是现在的事实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他也没权利这么做。
最终的结果是在三天之后才出来的，想要让那么多人的意见达成一个大概的统一，或者挣出一个高下可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不过最终的结果还是出来了。正义领主暂时继续存在，为了稳定世界，不让领主们的事情造成更大的无法控制的影响。
只是有十个人类代表开始常驻瞭望塔，他们不会把这里看到的资料个信息传递出去，他们也没办法这么做，但是他们可以投票影响领主们的决定。领主的强大毕竟不是普通人类能抗衡的，所以大多数人对这个结果，都能接受。
戴安娜回到了天堂岛，她决定回去好好的思考一下最近几年的事情，然后再决定是否还会离开那里。
绿灯和鹰女依然留在瞭望塔，做一些维护世界和平，或者拯救世界的事情，只不过现在他们不再恐吓示威游行的民众了，他们做的事情更接近以前联盟的行事风格。
乔恩继续留在瞭望塔的指挥台上，神色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动，似乎这次意外的变革，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超人没有被判处死刑，甚至没有被限制自由，事实上除了蝙蝠侠，还有谁能限制超人的自由。他只是被剥夺了一切政治权利，不过他本人似乎对此毫不在乎，他就如同在审判的第一天所说的话一样，在氪石机器打开之后，就一直跟在蝙蝠侠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蝙蝠侠回到了哥谭，继续他所谓的蝙蝠侠应该做的事，他完全无视了跟在他身后的超人，没有看过他一眼，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似乎完全当他身后的人不存在。
这种结果已经比大多数人的预期都要好太多了，也许有人依然会不满意，但是世界上本来就不会有任何一个决定能让所有的人都满意。
如果对于正义领主的审判是全世界公开的，那么先不说结果如何，失去力量的超人，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被抓走，不是被扔到实验室里面研究，就是被扔进氪石堆里面彻底消灭。所以蝙蝠侠选择的审判方式，是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正义领主的成员。想通了这一点的领主们，也并没有就蝙蝠侠的背叛纠缠太多，只是他们之前关系却是真正冷漠下来了。
当年团结在一起的正义联盟，恐怕是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之后没过多久，那段审判的录像渐渐在全球公开，世界上的各种动荡和声音也渐渐平息了下来。经历过压迫和磨难的人们会比以往更加珍惜和平，这没有办法坚持多久，不过只要多坚持一天，就会减少无数的牺牲者，不是么？
瞭望塔依旧闪耀在星空，就算联盟之名不再代表辉煌的英雄主义，领主之名不再代表强权的□政府，那颗星依旧守护在水蓝色的星球上空。
一年之后，哥谭的夜晚。
蝙蝠侠一身漆黑的站在韦恩大厦天台角落的水滴兽上，整个人隐藏在阴影内，他身子微微前倾，似乎随时准备一跃而下。在正义领主统治世界的时候，哥谭是被重点整治的地方，阿克汉姆所有的罪犯都被超人切去了脑前叶，现在那些人也依旧浑浑噩噩的呆在他们各自的牢房里，再没有心力出来为非作歹。
只不过，在正义领主渐渐放权，甚至几乎销声匿迹只是作为一个震慑作用存在于天上的现在，哥谭又恢复了一些以往的“活力”。只是这种程度的活力与多年前相比，几乎不需要蝙蝠侠出马。已经肃清整顿的警察局和相关部门，完全有能力处理好一切。
“布鲁斯，已经很晚了，你还不回去么？阿尔弗雷德会担心你的，你不能继续在这吹风了，左手的伤势会复发的。”一身黑衣黑色披风的超人就飘在布鲁斯旁边，似乎也融入了那些影子，他看着布鲁斯目光温和又坚定，轻声说着关怀的话语，完全不在乎布鲁斯的冷漠。
蝙蝠侠一动不动的盘踞在阴影内，注视着他深爱的城市，现在这座城市的样子，才是他的父母韦恩夫妇一直想要完成的夙愿。哥谭并不比任何一个城市黑暗邪恶，他只是万千城市中的一个，地球上不起眼的一小块陆地，生活在其中的人们忙忙碌碌的为了生活奔波。
他们要考虑的只是邻里的琐碎，工作的内容，想着晚上回家可以吃什么，想着月底的工资可以为家人填什么礼物，想着任何一件平凡无趣的小事。不用再担心出门会被抢劫，不用担心莫名其妙的暴力事件，不用再担心阴暗角落里面会冲出拿枪的暴徒，杀死任何一个八岁孩子的双亲。
现在这座城市美好的几乎就是他曾经幻想过的那样了，除了他本身，他本身——蝙蝠侠是这个城市的黑暗中最深最后的那一抹。
每晚凝望着这个城市整整一年，十二个月，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任何一丝会变坏的迹象，似乎哥谭已经真正的浴火重生了。布鲁斯满足的叹息一声，从水滴兽上一跃而下，漆黑的披风瞬间伸展成黑色的羽翼，他希望这是他最后一晚飞翔在这个城市的上空。
他穿过每一栋熟悉的街道，越过一个个楼顶，他就像是一个君王在检阅自己的领地一样优雅自信的飞在空中如闲庭漫步。他用了五个小时，巡视了小半个哥谭，他今天的状态很好，也没有停留一次，可是他依然无法在一个晚上飞遍哥谭的每一个角落。
以往他会因为那些他没有达到的角落发生的罪恶而痛苦不安，但是现在，他只是揉了揉肩膀，摇头叹息着，觉得身子确实是不如从前，不然五个小时他最起码能飞遍一半的哥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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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对白超还是很好的。其实= =要是真要算……他早就被扔解剖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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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开始就是V章节了。喜欢的就支持吧=3=
☆、46.最初的模样
在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撕破黑夜的时候，布鲁斯驾驶着蝙蝠车回到了蝙蝠洞,阿尔弗雷德没有等在那里,这很好,他的年纪也已经大了,这些年蝙蝠侠的夜间活动更是让那个老人操碎了心,现在也是该让他好好安享晚年的时候了。
布鲁斯一个人站在蝙蝠洞里,脱掉了那身蝙蝠装，换上了柔软厚实的睡袍，他仔细的擦拭了一遍他黑暗中的战袍,然后毫不犹豫的把他封装保存在其他的各种制服旁边，他真心希望,不会再有需要他穿上这套战袍的事情了。
他走到了电脑前，凝视了一阵儿那个集合了许多地球科技和外星科技的超级电脑,它几乎从没有休息过，布鲁斯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最终轻轻的叹息一声，还是放弃关掉它，以他本身的性格，就算真的决定以后的生活开始以布鲁斯韦恩为主，他也是没办法完全的放弃蝙蝠侠的一切。
只不过他觉得蝙蝠侠该休息一阵了，原本他想让属于蝙蝠侠的一切，也一同休息，不过现在看着那个还在高速运转的超级电脑，他突然觉得，就让它来继续帮他看守着一切也不错。蝙蝠侠永远拥有无数的备案，布鲁斯韦恩当然也不会做事不留后手。
“我的控制欲大概是没法救了。”布鲁斯在心底轻笑着嘲讽了一下自己，没有再动蝙蝠洞里面的任何东西。直接转身走进了升降梯，他需要好好的睡一觉，然后举办一个正经的宴会，让哥谭的人们知道，传言中已经死在女人肚子上的韦恩老爷又回来了。
察觉到布鲁斯是清晨才回来的阿尔弗雷德并没有叫醒还在熟睡的布鲁斯，只是当他在布鲁斯的床边看到，那个半靠着坐在布鲁斯身边的人时，无奈的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的转身离开了。
布鲁斯这半年来已经很少做噩梦了，他甚至是很少做梦了，他睡的很沉，似乎倒下去再睁开眼睛就已经是第二天。不过他今天又做梦了，还是那个小巷，却没有枪声，没有碎了一地的珍珠，没有面目模糊的隐藏在黑暗中的枪口，同时也没有他的父母双亲。
布鲁斯呆呆的站了一会儿，干脆靠在墙边做了下来，他不经意的抬头看了眼天空，却被那画面吸引的再也移不开视线。天空不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而是某种剔透的墨蓝色，点缀着无数的繁星，那些星星恍惚间排列成了某些画面，他模糊的幼年时期的记忆，他父母温柔的笑容，韦恩庄园美丽的花园……
一切他珍惜的美好都凝聚在那星光中，他深深的凝望着天空，觉得自己一生的宿命终于可以稍得解脱，他梦中的黑暗终于消散一丝，让他得到了这片刻的安宁。
凯尔小心的控制身体飘在布鲁斯的身边，他不能让自己真的倒在床上，那重量的触感会让布鲁斯从梦中惊醒，他的警觉性一直高的可怕。凯尔这一年来寸步不离的跟随已经有了些效果，要知道最初布鲁斯甚至无法在他眼前入睡，他警惕和防备的目光曾让凯尔觉得痛入骨髓。
凯尔看着布鲁斯伸出被子的左手，目光沉痛而哀伤，那是他留在那身体上的痕迹，无法抹去的伤害，那只手的所有骨骼受到过严重的损伤，虽然之后得到了很好的治疗，可是手的主人并没有珍惜那治疗的结果，他在还不能使用它的时候，就过度的使用，导致那只手现在异样的苍白和扭曲的脆弱。
“……”布鲁斯的双唇微启，细小模糊的声音从其中传出，他的左手甚至微微晃动，似乎在空中寻找摸索着什么。
凯尔颤抖着把自己的手送到布鲁斯的手边，低下头想要更近的听到布鲁斯所说的话。
“……克拉克……”低微的带着缅怀和悲伤的轻声呼唤。凯尔看着布鲁斯苍白的手指紧紧的抓着他的手，那么用力，那么用力，以至于他都能看到那苍白的手背上鼓起的青筋，他甚至都能听到那些骨骼颤抖着的声音。
那曾经是一双有力的手，凯尔还记得他的温度应该是暖的，和他那身黑衣服完全不相符的温暖。不应该是现在这种冰冷的温度，冷的和那一床的柔软保暖的床铺完全不符。
积压太久的感情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凯尔全身颤抖的跪在床边，用双手小心的把布鲁斯的左手包裹在手心里，想要自己的温度温暖他。他忍不住低头让冰冷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然后才恍然发现，他早已泪流满面。
“布鲁斯……”他颤抖着叫着布鲁斯的名字，有太多的话想要说，有太多的感情想要告诉他，张开嘴却发现不用呼吸的他，被喉咙间的苦涩酸痛哽咽的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漂浮，他半跪在布鲁斯的床上，颤抖的想要握着他的手，又不敢用力，他渐渐哭的嘶声力竭，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布鲁斯的手上，眼前一片模糊，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布鲁斯是不是已经醒了。
他想起了在那个世界他轻抚着冰冷的维生舱，突然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那种冰冷的深入灵魂的痛苦。他想起他曾经怀抱着的那个虚假的却让他信以为真的躯体，那微弱的随时会断在他的耳边的呼吸带给他的恐惧。他想起这一年来布鲁斯对他的不闻不问，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强大如同超人也被这种积累到极限情绪压垮了，他只是不停的哭，小心又不敢用力的抓着布鲁斯的手，贴在脸颊上，那冰冷的触感让他觉得自己流出来的泪水都是滚烫的。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布鲁斯已经醒了，正温和的看着他，甚至用另一只手轻轻梳理抚摸着他的头发。
“你终于回来了，克拉克。”布鲁斯轻声的说着，他很少用这么轻柔的语调说话，他的声音一直坚定不移，就像他的人一样有着属于黑暗的冷硬。可是他现在就是用轻柔的仿佛梦语的声音说着，他没有抽回左手，而是用右手微微用力，直接揽住了凯尔的脖子，让那个哭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被他拥在怀里。
超人不会哭，凯尔艾尔也不会哭的像个孩子，所以现在他的怀里抱着的，是他终于回来的小镇男孩，他曾经辜负的挚友，深爱他的人，也被他所爱的人。
“布鲁斯……对不起……对不起……”听到布鲁斯的声音凯尔才发现布鲁斯已经醒了，而他居然被他抱在怀里，他松开手，整个人扑到布鲁斯的身上大声的哭着，抽噎着断断续续的说着对不起，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布鲁斯的名字。
“嗯。”布鲁斯没有继续说话，他只是在凯尔叫他的名字的时候轻轻的应着，他把手指插|入凯尔浓密的头发里随意的梳理着，那意外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放不下手，谁知道这个钢铁之躯的家伙，他的头发实际上柔软的会让人爱不释手呢。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温和的近乎老好人的超人会在闪电侠死后性情大变，没有人知道他在正义领主的时候曾经多么认真的研究怎么样才能让世界更好，让人们生活的更好，让他能更好的保护他想保护的东西。也没有人知道在发现布鲁斯就是反抗领袖的时候，超人那双狂怒的眼睛，隐藏怎么样的慌乱和不知所措。
他们渐行渐远，终究背道而驰，原本布鲁斯想在审判的同时，就与他同罪而死，那样起码他们两个都不孤单，说不定还能看到他久违的，被他辜负的朋友。他的心软让他没能在凯尔走错第一步的时候就阻止他，以至于之后他再也见不到那个拥有腼腆笑意的小镇男孩。
布鲁斯拥抱着凯尔紧紧重新陷入沉睡，理应不需要睡眠的氪星人也窝在布鲁斯的怀里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身，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的神情都是平静中透着释然的笑意，他们累坏了，之前的一切就像一场荒诞又纠结的噩梦，现在一切风雨阴霾终究都已经成为过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就是他们深爱的最初的模样。
——正义联盟世界
韦恩庄园的主卧室内，克拉克环抱着布鲁斯，把脑袋放在布鲁斯的心口位置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氪星人是可以不用睡觉的，但是他非常的喜欢和布鲁斯一起倒在床上，假装他在睡觉，静静的听着布鲁斯的心跳声。
听一整夜他都不会觉得任何一丝厌烦，反而越来越沉醉，那声音带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和安宁，似乎只要这声音还在他的耳边，那么所有的一切他都将无所畏惧。
突然克拉克耳朵微微一动，他听到了阿尔弗雷德的脚步声，然后他想起来布鲁斯今天上午有一个预约的采访需要去。他抬起头，小心的向上移动身子，把布鲁斯抱在怀里，轻声说着：“布鲁斯，阿尔弗雷德马上就进来了哦，你今天九点有一个早就预约好的采访，你没忘记吧。”
布鲁斯眉头微皱，眼睛都没有睁开的从被子里深出手，拽着克拉克的脖子紧紧的搂着，把他自己埋在克拉克的怀里，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克拉克无奈轻笑一声，正想继续叫布鲁斯起来，阿尔弗雷德就打开了卧室的门，他迈着稳健的步伐优雅的对他们说道：“早安两位少爷，布鲁斯少爷九点有一个预约的采访，克拉克少爷今天虽然不用去上班，但是我记得您九点半也约了某个人见面，希望你们都没有忘记。”
“哦，我约了扎塔娜，和魔法师的会面可不能迟到。布鲁斯，你真的不起来和我一起吃早餐了么？”克拉克故意用失落又遗憾的声音贴在布鲁斯耳边说着。
被打扰了睡眠的韦恩少爷把枕头从脑后抽了出来，狠狠的拍在克拉克的脸上，只说了一个字“滚”……
克拉克拿掉糊在脸上的枕头，放在床边，摸了摸鼻子，布鲁斯的起床气一直很大，这全都是因为他睡觉的时间不稳定，还经常睡不好，所以早上起床的时候就会化身为无理取闹的大魔王。不过克拉克很喜欢布鲁斯早上的样子，他觉得那真是各种可爱，就像……唔，就像炸了毛的猫咪一样。这当然不能说出来，这要是说出来了，他一个月就别想上床了。
半个小时之后，黑着脸的韦恩少爷和笑的一脸阳光灿烂的克拉克终于坐在了餐桌上，阿尔弗雷德一脸欣慰愉悦的摆放着食物，自从克拉克开始不定期的留宿韦恩庄园之后，早上叫醒布鲁斯的事情就没有以前那么艰难了。
克拉克愉快的吃着早餐，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看到窗外飞机划过天空留下的白色痕迹，他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世界穿白色披风的自己，他和他的布鲁斯也能如此快乐的坐在一起吃早饭么？
“怎么了？又是哪里发生需要超人的事情了？”布鲁斯像小孩子一样拨弄盘子里面的食物，早餐的食物为了他的身体健康大都是清淡营养容易消化的，这对喜好甜食和香浓口味的布鲁斯来说，真是太难以忍受了。
克拉克摇头，“我只是突然想起了那个穿白色披风的超人，不知道他回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在那件事情结束之后，他就没有再问过那个世界的事情了，那毕竟是另外一个世纪，就算和他们有着相同的面孔，也不是他们，他不能介入太深。。
“你想知道？”布鲁斯挑起嘴角，蓝色的眼睛闪着愉悦的光芒。通常这种时候，就是他又想捉弄克拉克的时候了，对于某些方面意外腼腆和迟钝的克拉克，他总是喜欢捉弄那么一两下。看着那个缩在小镇男孩壳子里面的超人因为他而或真或假的尴尬紧张，总能让他心情愉悦。
“嗯，有些在意。”克拉克诚实的回答着，天蓝色的眼睛认真的看向布鲁斯。他是真的有些想知道另一个世界的他们究竟怎么样了。
布鲁斯挑起眉毛，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那个正义领主的成员在灰蝙蝠侠安排的审判中都没什么事，甚至连正义领主本身，都因为震慑和维护世界和平压制战争而没有立刻解散。
白超人在审判之后寸步不离的跟在灰蝙蝠侠身边，不过那个灰蝙蝠侠完全的不理会他，他们两个人僵持了整整一年，半个月之前出现了点微妙的变化。现在嘛，他们生活的很好，大概也和我们一样，正坐在一起吃早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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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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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我觉得这个故事还算是圆满了。一直想写点白超和灰蝙蝠的故事，但是脑补出来的梗总是太虐，自己都不敢写。现在终于写了出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下不去手，最初的构想和现在的结尾有点偏差，不过这样也不错吧。他们这样也算是HE了吧，绝对是HE了吧！
我希望每一个世界的每一对世界最佳拍档都能幸福。
☆、47.番外一：苹果派
——正义联盟世界
克拉克刚刚解决完了一起由超级罪犯引发的袭击事件，顾不得回答那些记者的问题,就化成一道红色流光快速的向哥谭飞去。他答应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今天留在庄园吃晚饭,只是当他完成了小记者的工作,准备起飞的时候,那些恼人的超级罪犯又带着他们张扬的新玩具在大都会的街道上跳脚。
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他们之后,克拉克一边在心里祈祷着布鲁斯千万别回来的那么早,一边又祈祷千万不要有不开眼的人又惹到布鲁斯，他期盼这顿晚饭好久了呢。
当克拉克从蝙蝠洞直接进入到韦恩庄园的时候，阿尔弗雷德还在厨房准备晚餐。克拉克松了一口气,立刻到属于他的那间客房里找出一套衣服换上，快步的走进厨房,心情愉悦的对正在准备东西的阿尔弗雷德说：“我来帮忙，我答应布鲁斯要做小镇口味的苹果派给他,材料这里应该都有吧，阿尔弗雷德。”
“哦？你会做苹果派？布鲁斯少爷除了小甜饼可是很少特意点名说要某种食物呢。材料都有，如果你不介意我偷学的话，我可以帮你打打下手。”阿尔弗雷德诧异的看了克拉克一眼，继续笑着说道。
“哈哈，偷学什么的，如果布鲁斯真的喜欢，我可以让我妈妈把我们家的特质食谱寄过来，小镇也是有不错的食物的。”克拉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他根本不敢说，布鲁斯告诉他，如果他能做出让哥谭王子满意的苹果派，他就可以在韦恩庄园的主卧室里面留宿。
克拉克带着满脸轻松又愉悦的笑意，准备着做苹果派需要的材料，他看过他的妈妈做这个东西，他可以肯定他学的很好，布鲁斯一定会喜欢的。
一个小时之后，终于摆脱公司董事会的韦恩少爷刻意踩着重重的脚步回到了庄园，他奇怪的看了一眼四周，发现那个平日里粘在他身边就像个影子一样的小镇男孩今天突然不见了。“克拉克？”他疑惑的喊了一声。
“我在厨房，布鲁斯，我在帮阿尔弗雷德准备晚餐，还有我做了苹果派给你。”克拉克没有离开厨房，而是打开了通讯器，他手里的东西正在关键时刻，为了晚上睡在那里的问题，他得仔细的盯着。
“哦~苹果派。”韦恩少爷意味深长的把苹果派那几个字念的暧昧又甜腻，“我等着呢，小镇男孩，如果不好吃你今天就继续回你的大都会吧。”
没过多久晚餐就准备好了，一整盘的苹果派就放在布鲁斯的手边，只是韦恩少爷尝尝这个吃一口那个的，就是对手边的美食视而不见，克拉克焦急的坐在他对面，终于忍不住的问出来：“呃，布鲁斯，你怎么不吃呢？”
布鲁斯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又瞅了瞅手边的苹果派，微微翘起嘴角，有些不确定的说：“这卖相看起来可不怎么样啊，你真的那么有信心？”
“呃……”克拉克看了看他那个“朴素”的苹果派，在看了看那些摆在桌子上的，由阿尔弗雷德精心制作的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突然也没了信心。
布鲁斯看到克拉克瞬间晴转多云的脸色嘴角翘的更高，用一副勉为其难的口气说道：“好吧，我就尝一口试试。”他拿起一小块苹果派试探着咬了一口。
克拉克紧张的盯着他，“怎、怎么样？”他自认为做的很好，可是谁知道布鲁斯会不会突然的想要刁难他呢。
“唔，还不错，勉强算你及格了，小镇男孩。”布鲁斯吃掉手里的苹果派，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伸出嫩粉色舌头轻舔了一下手指上残留的酱汁。
克拉克立刻觉得脸颊发烫，连忙低头认真的吃东西，他觉得他的脸肯定已经红透了，可是面对布鲁斯的这种不知是不是刻意的小动作，他总是没有一点抵抗力。
晚餐就在克拉克时不时的偷瞄布鲁斯一眼，然后又面红耳赤的低下头猛吃中结束了。当阿尔弗雷德端着精致的甜点摆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期待万分的这个晚饭已经要结束了！而他还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只得到了一句勉强的算你及格……
克拉克在心里狂抓自己的头发，他真想大声的问出来，“既然我已经及格了，我今天是不是可以不睡客房了啊。”但是他不能，如果他这样问了，坏脾气还总有点恶趣味的韦恩少爷就会告诉他，“哦，你才刚及格就敢要求睡主卧室，你太天真啦，小镇男孩。”
他抬头看了布鲁斯一眼，然后他又在心里吐槽一遍，“你真是太天真了克拉克！”他直勾勾的盯着布鲁斯，只因为那吸引了他全部心神的人，正优雅的半举着酒杯，海蓝色的眼睛半开半合迷茫又透着性感的魅惑，那红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触碰到他略显苍白的薄唇上，嘴唇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水润的红色，那微微翘起的弧度简直就是引人想要亲吻上去的魔咒。
“克拉克，今天的甜点不错，你确定你不再吃点？”布鲁斯放下喝了一半的酒杯，身子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用一直优雅又撩人的姿态轻捏着银色的叉子拨弄他面前的点心，他的声音又轻又慢，柔软的就像那点心上的巧克力酱，还带着浓郁的香甜，每个单词都被他念得好像黏在人的耳朵上，克拉克瞬间就面红耳赤的移开视线。
克拉克叉起面前的大块点心，直接一口吃掉，不顾自己鼓起脸颊的样子多么可笑。他只是觉得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分散下注意力，不然他就要控制不住他自己了，他现在就想扑过去，把那个笑的诱人又性感的韦恩少爷直接按在桌子上亲吻。
可能是克拉克脸颊鼓鼓的吃东西的样子太过好笑，也可能是克拉克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的目光的侵略性太过于浓烈，以至于让韦恩少爷察觉到危险，他优雅又快速的吃掉点心，然后轻笑一声，走到克拉克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干脆的走向蝙蝠洞了。
克拉克坐在餐厅里，听着布鲁斯走出升降梯，做到电脑前，开始高效率的整理资料，观察哥谭各个角落的情况，准备今天夜里的常备道具，他甚至还心情很好的打开了联盟的通讯，听闪电侠又在汇报他在哪里发现好吃的食物。并且突然开口说可以考虑把那些美食引进瞭望塔，让那些家伙吓了好大一跳之后开始鼓掌欢呼。
没过多久夜晚真正的降临，属于蝙蝠侠的时间开始了。克拉克窝在客房里抱着自己的笔记本胡乱的打着字，如果他明天真的把这东西发到佩里主编的手里，刀枪不入的外星人说不定会被那个某种程度可怕的不可思议的主编的怒吼震坏了耳膜。
一起入室抢劫，这对布鲁斯来说都是小意思，他的格斗水平和他那身高科技的装备，能让他只用三招就撂倒那几个胆敢在蝙蝠侠的视野内入室抢劫的小毛贼。
只是这时克拉克突然抬头吃惊的看了一眼布鲁斯所在的方向，他刚刚听到一个充满了激动的小女孩的声音，那姑娘在用一种见到心中偶像的激动口气尖声喊着，“哇！你是蝙蝠侠么？你可以给我签个名么？！或者什么其他的东西，你可以给我一个护身符么？你就是哥谭的守护神，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克拉克敢肯定布鲁斯愣了足足有两秒钟，然后才低头看向了那个只到他腰部高的小姑娘，那姑娘可真是个勇者，她正在用她那纤细的跟树枝一样的小手紧紧的抓着黑暗骑士的披风，消瘦的小脸上两个眼睛瞪的圆圆的，像个小猫一样的看着他。
“你觉得自己会遇到危险？”布鲁斯用低沉粗粝的属于蝙蝠侠的声音缓缓的问着，他就站在窗口，外面昏暗的光线让他的影子几乎铺满了整间屋子。
“我没有妈妈，爸爸是个酒鬼，我哥哥一周前失踪了，我觉得不是被他打死了，就是被他卖掉了。我不介意被卖掉，被卖掉我还能去其他的地方活着，但是我不想被他打死。你能帮我么？给我一个你用的那种飞镖？黑色的那个，我相信只要我拿着那个，就算是他也不敢想要打死我了。”
那女孩用一直天真又理所当然的口气说着残酷的现实，她在还没有真正长大的时候，就见识到了黑暗。她还在做梦的年纪，会崇拜偶像，但是她已经可以说不介意自己被卖掉这种话了。
克拉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想飞到布鲁斯身边，想抱住他，想让他那双已经注视着黑暗太久的眼睛，能看到些其他的东西，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布鲁斯不会被这点小事刺激到了，这已经比几年前好多了，现在的孩子有了可以期待的对象，有了可以寻求保护的人，他们还不会过快就从爱做梦的年纪清醒。几年前经常发生的那种因为不能忍受家庭暴力而弑父弑母的事情现在已经很少出现了，哥谭的黑暗也会一点点的改变的。”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可以发射信号和定位用的蝙蝠镖，他把那东西递到了小姑娘眼前，那个小女孩立刻松开了他的披风，惊喜的用双手拿着那东西，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它。
“谢谢你，蝙……蝠侠？”等小姑娘再次抬头的时候，蝙蝠侠已经从窗边消失了，只留下因为入室抢劫而破碎的玻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鬼魅的色泽。
零点的时候克拉克关上电脑，蹑手蹑脚的走出自己的客房，飘进了布鲁斯的主卧室，他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布鲁斯继续一个人睡了，那每晚都会来找布鲁斯叙旧的噩梦，今天克拉克说什么也不会让布鲁斯一个人面对，他会把他搂在怀里，在他因为噩梦而翻转不安的时候亲吻他的额头。
后半夜两点的时候，布鲁斯终于回到了蝙蝠洞，克拉克倒在布鲁斯的床上听着他解开那些铠甲暗扣的声音，听着他依然轻巧的脚步声，听着他从升降梯回到了庄园，然后打开卧室的门走了进来。
噢，布鲁斯居然没看到他而是直接走进了浴室！克拉克保持着从被子里稍稍抬头的姿势僵硬了半天，然后控制不住的看向最里面的浴室。没有什么能挡得住超人的视线，就算是韦恩家精致装修的墙壁和磨砂玻璃也不行。
克拉克清楚的看到布鲁斯□着身体站在水流中，他的身上有很多疤痕，他知晓每一个疤痕的来历。那副躯体是人类所能达到的最美好的极致，完美的比例，因为放松而弧度柔软的肌肉线条，因常年不见阳光而略显苍白的肤色，修长的四肢柔韧的腰线，矫健又性感。
简单的冲了一下澡的布鲁斯拿起存放在浴室外面的睡袍随意的穿着，他身上的水迹还没有擦干，刚刚穿上的真丝睡袍立刻因为吸收了水分而粘在他的身上，呈现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克拉克屏住呼吸，看着光着脚的布鲁斯用毛巾擦着头发，一步一步的接近他。
布鲁斯半垂着眼睛，似乎已经困的倒在床上就能睡着了，不过当他真的站在床边，想要想往常一样大敞着身子倒上去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被子里藏了一个外星人。而现在，那个外星人正用一双蓝的几乎发绿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布鲁斯微微挑眉，毫不在意的直接倒在床上，把那个外星人压在身下，他用沙哑疲惫的声音在那个外星人的耳边轻声说道：“如果你老老实实的当个抱枕，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你继续留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