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过后,该面对的问题自然要面对。青儿没有了水灵珠命在旦夕,好在清微用护心莲暂时保护着青儿,青儿无大碍,但她如果离开护心莲,那么性命难保。大家觉得都应该救青儿,清微说,只有找到圣灵珠才能挽救青儿的生命。圣灵珠就是在五灵珠汇聚时发出的那一道道光芒凝聚而成的一颗灵珠,位于安溪海底城,清微使用传送法力把景天、徐长卿、唐雪见、龙葵和茂茂送到了安溪。安溪仿佛是一个世外桃源,与尘世几乎完全隔绝,这里悄无人迹,风景绝佳,清风飒飒,海水如一面透明的蓝色镜子平铺在地面,远看像一幅画,近看却像一匹柔软的丝绸。
唐雪见生平第一次见到海,她欢呼的拉着龙葵向海边跑去,玩够了水之后,两人都湿漉漉的回来,并开心的叫着笑着,她对景天说道:“菜牙,这里的风景好美,以后我们来这里生活好吗?”
景天说道:“谁要和你来这里,这里什么人也没有,我是最爱热闹的了,怎么的我也在渝州永安当,你要是喜欢来你就自己来。”
唐雪见说道:“切,谁稀罕和你一起呀。”
白了景天一眼之后,唐雪见又带着龙葵做到了一块岩石之上。
景天拉起徐长卿的手,说道:“白豆腐,我们也去海边玩玩吧。”
景天来到海边,看到如此辽阔的海面,不禁放声高歌,海和天一样,都是能容纳万物容纳一切的,安溪不虚此行,即使没找到圣灵珠,单是看看风景也让人流连忘返。
“白豆腐,我们下水玩玩去。”
景天三下五除二脱了鞋子挽起裤腿,他让徐长卿也这么做,起初徐长卿还不乐意,但想了想,难得来一次,能尽兴的玩自然最好了。徐长卿把自己的长袍系在膝盖之上,脱掉鞋袜,景天开心的拉着徐长卿一起冲向大海。
在大海中畅快的玩,两人一时间什么也顾不了了,他们往海的深处走了一些,一波波蓝色的海浪夹杂着雪白的泡沫毫不客气的向金色的沙滩拍来,把许多海草和破碎的贝壳拍到了沙滩上,景天和徐长卿的衣服自然而然就湿透了,景天大声的欢笑,他笑徐长卿成了一个落汤鸡,徐长卿笑景天也差不多是那个样子,两人好奇心很重,但是因为不了解大海,也未敢往海的深处游去,破碎的贝壳铺垫在二人脚下,踩上去不是特别的舒服。走到海滩上,景天捡起一个海螺递给徐长卿,徐长卿觉得新奇,就把它放在手里不住的把玩,他生平第一次见海螺,自然对海螺爱不释手。
景天自己也拿起一个海螺在手心,他把海螺放到耳边,说道:“白豆腐,你听,里面有大海的声音。”
徐长卿也学着景天的样子,把海放到耳边,“什么也没有啊景兄弟。”他只能听到一段绵长的空洞。
“哎呀,发挥你的想象嘛。”
“还是什么也没有。”
景天感到有些无味,“算了。说正经的,安溪挺好的,如果以后真能在这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永安当是我最大的梦乡,等我把永安当发扬光大,挣了很多很多的钱,就来这里安度晚年。”
徐长卿笑道:“景兄弟,只要想来我们随时可以来,等到天下太平的时候,便想去哪里去哪里,你很喜欢海,以后就住在海边。”
景天说道:“可是茂茂说他喜欢去长安,他要去了长安,我们就分开了,从小到大我们是最铁的哥们儿,要分开还真不习惯呢。”
“景兄弟,既然未来还没有到来,就不要去想那么多,等到了那一天,自然会有完美的解决办法。”
景天牵起徐长卿的手,说道:“不管怎样,你是跑不了了,我就去天涯海角,你也得跟着。”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徐手下呗,没了你,我肯定会不习惯。”
徐长卿望着景天的双眼,他的双眼充满了天真与真诚,明明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安溪天蓝海阔,来到这里,徐长卿几乎忘记了人世间的繁琐,如果现在的一切是最终的结局,那么谁也不会有悲伤的眼泪,就与他简简单单的傍着大海而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只是说说笑笑,再也没有烦恼该多好,景天那一句“没有你我不习惯”,说的徐长卿心中柔软,他是一个极其容易被感动的人,他拒绝不了任何人的真诚,显然这样的感动,是他期许以及的,真正的情,不需要历经大风大浪,只是平常的一个微笑,一句贴心的话语,都让人久久难以忘记,人生哪有那么多波澜壮阔的大事么?更多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徐长卿说道:“好,我答应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一起游历人间。”
景天说道:“说好了就不许抵赖。”
“嗯。”
两人躺在沙滩上,此刻的风景静美的有些不真实,看白云在天上飘浮,徐长卿的心也飘走了好远好远。想象是美好的,但现实没有那么多的机会让人遇见美好并实现美好,他奢求的不多,只要有当下,便已经足够,哪怕将来遇到的是分别,他也心甘情愿接受命运的安排。徐长卿回头看景天一眼,景天也带着笑意认真的看着徐长卿,这一刻目光交汇,二人谁也没有把目光移开,景天伸手去抓住徐长卿的手,徐长卿感觉踏实了很多。徐长卿在心里说道,景兄弟,无论如何我只希望你能开心,只要你幸福,就是长卿最大的幸福。
风云骤然变幻,瞬间湛蓝的天空被一片巨大的黑云覆盖,雷雨将至,乌云之下已雷声轰轰,景天徐长卿慌忙起身,叫了唐雪见龙葵茂茂一起找避雨的地方,但海面十分辽阔,竟没有一处瓦房或者山洞。豆大的雨点淅沥沥的拍打着沙滩,几人也跟着一起被淋湿。
“糟糕,竟然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景天稍有不快道。
茂茂说道:“其实有伞也可以遮雨的。“
景天说道:“问题是没有伞啊,白豆腐,你有伞么?”
“我也没有,真不好意思。”徐长卿说道。
“不好意思什么啊,天有不测风云,老天说下雨就下雨,根本不会考虑咱们平凡人的感受。”
龙葵说道:“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景天道:“还能怎么办,要么找地方躲雨,要么淋着。”
大家一起在雨中沿着海滩奔跑,海涛受过雨水的洗礼,更加汹涌澎湃,大家在淋雨的同时,也担心会不会发生海啸把大家都淹没,找了好久还没有找到避雨的地方,景天决定放弃不找,就在这里享受风雨的洗礼。这时,远处摇摇晃晃的走来一个穿着斗笠披着蓑衣的人,徐长卿跑到那人身边问可有躲雨的地方,那人见大家没有伞和蓑衣,就把他们邀请到自己的家里,众人自然答允,跟着那人一起回了他的家。
那人在家里拿下斗笠卸下蓑衣,大家才看清楚他是一名年逾六旬的老伯,微微佝偻着脊背,身材瘦小,穿着一身暗灰色的棉布衫,面容亲切慈祥,他给大家每人倒了一杯热水暖身,他住在茅草屋里,屋内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能容得下两人的床,一张桌子,一个炉灶,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老伯,这里就你一个人住么?”景天问道。
老伯和大家坐在一起,看着几个年轻人亲切,便也不介意和他们说说自己的情况。
老伯说道:“是啊,本来我和我的老伴生活在安溪,与世无争的,只是前几年,我老伴去世了,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日子虽然清苦,但也过的算安心。”
众人听了老伯的话,虽然心中觉得一丝丝凄凉,但也羡慕老伯,至少他平平安安的生活了一辈子,老伴陪在他身边几十年,也是难得的幸福,并不一定所有人都有老伯这个福气。
唐雪见问道:“老伯,安溪风景这样好,可是为什么只有你一人住在这里呢?”
老伯说道:“呵呵,姑娘啊,这里人虽少,可也不只有老伯一人,安溪本来就地广人稀,各家各户也不挨在一起,本来安溪一百年前还有人住在这里,但是后来人越来越少,年轻力壮的都出外谋生去了,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在这里自生自灭,他们不管我们,原也怪不得他们。”
老伯说罢,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原来安溪的一派祥和,只是表面现象,五百年前,这里曾是一片安逸的乐土,无数勤劳的人们在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依傍大海,他们靠捕鱼为生,日子简单倒也快乐,守护安溪一方乐土的,是水明与水碧两兄妹,他们本是安溪深海底的神龙,法力无边,安溪在他们的守护下,从来没有任何的灾难发生,但这样安逸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直到有一天,安溪突然来了一条凶恶的黑龙,他欺压善良,搅得安溪不得安宁,他鸠占鹊巢,把水明水碧赶出了海底龙宫,自己做起了龙王,从此黑龙开始作威作福,安溪的百姓的不得安生,黑龙霸道的要求安溪的百姓必须每年上供,否则他就要老百姓付出代价,他的要求是每年必须给他贡献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她们到了黑龙那里,便没有再回来的,人们诚惶诚恐,到底姑娘发生了什么事,百姓们也都不知道,多半是凶多吉少。开始的几年,百姓们还能满足黑龙的要求,之后,安溪年轻的女子越来越少,百姓渐渐满足不了黑龙的要求,于是黑龙开始降罪安溪,安溪连年发生海啸,大海汹涌如野兽般侵袭着平静的村庄,村庄被海啸吞噬,化为灰烬。人们忌惮黑龙,于是年轻人能逃的都逃的了,再也不会回来这曾经的乐土,而年老体弱的,只能选择留在安溪自生自灭,外面的人听说了过于安溪恐怖的事情,也不敢来造访了。
“年轻人,你们怎么还敢来这里?快回去吧,如果被黑龙撞上就麻烦啦。”
老伯看着唐雪见和龙葵,为她们表示担心。
景天说道:“老伯,你是担心猪婆和我妹妹吗?放心吧,黑龙不敢动她们,我妹妹她很厉害的,不管是什么人,想要欺负我妹妹可不容易,至于猪婆嘛,是个男人都害她怕。”
龙葵和茂茂抿嘴扑哧一笑,唐雪见则生气的在景天脚背上狠狠的一踩,并凶狠的盯着他。
景天吃痛的揉着自己的脚,说道:“老伯你看到了吧,这女人凶得很,不把黑龙捉走就不错了。”
“你还敢笑我!”唐雪见毫不客气的又赏给景天一脚。
“雪见姐姐,你不要欺负哥哥了。”龙葵帮景天说话道。
“哼,明明是他先对我无礼的!”唐雪见依旧不服气。
老伯担忧道:“总之我劝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好,到时候真有什么事,可后悔也来不及啦。”
徐长卿说道:“老人家,其实我们来这里是有要事在身的,我们想打听一下圣灵珠的下落,请问老人家可知道?”
老伯说道:“圣灵珠我倒是没有听说过,既然几位能来这里,想必也不是一般人吧,只是安溪地方很小,除了海就是海,没别的什么稀奇的了,要是几位感兴趣,或许可以到安溪的海底龙宫中看一看,龙宫中的稀奇宝贝可多啦,那里或许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徐长卿听老伯提起龙宫,顿感好奇道:“请问老伯,那怎样才能到龙宫呢?”
徐长卿心想,到龙宫或许有什么捷径,他们几个水性都不好,硬是游到龙宫里是断然行不通的,据说,守护龙宫的海神会在龙宫外设下一个结界,即使水性再好的人,也会在接近龙宫时被迅速弹开,凡人根本接近不了龙宫半步。
老伯说道:“传说只要找到两枚淡蓝色的半月玉佩,就能打开通往龙宫的大门,这两枚半月玉佩合在一起就是一整个,只有将两个合在一起,才有可能成功,只有一半时不行的。当然,这只是个传说。”
景天说道:“即使是传说也要试一试,如果真能找到的话,我们就能进到龙宫,进到龙宫,就能拿到圣灵珠了。”
茂茂说道:“老大,老伯也只是说可能,况且圣灵珠还不一定在龙宫呢。”
景天说道:“不找怎么知道在不在,找了未必有收获,但是不找肯定没希望。”
老伯说道:“年轻人,祝你们好运,如果你们找到要找的东西,一定要快快离开,别再安溪逗留太久,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雨过之后,几人向老伯道谢并辞别,此时已过黄昏,淡红的晚霞被时间晕染成深深的紫色,渐渐的,深深的紫色被墨色的天空替代,天空上布满了星辰,犹如百合花瓣巧妙而随意的洒下,诗意而浪漫。柔柔的海风吹在人的身边,给人带去了一丝丝的凉意,海水啪啪的拍打着海岸,无序却不繁杂,仔细聆听,倒像是海在吟唱一首美妙的歌。几人在海边徘徊,目标明确,却找不到可以实现的办法。走的累了,唐雪见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起来了,她怀疑圣灵珠是不是真的在安溪,找了这么久,哪怕是一丁点的线索都没有,难免令人心灰。
景天此时也有些沮丧道:“要找那两枚玉佩到哪里去找啊,连个影儿都没有,清微老头来之前也没告诉咱们要找什么玉佩啊。”
徐长卿说道:“或许掌门他只知道圣灵珠在安溪,而不知道具体怎样找到它,所以也就不知道玉佩的事情了。”
景天说道:“白豆腐,如果我们找不到玉佩,就这样一直找下去么?”
徐长卿说道:“如果不找到玉佩,就进不了龙宫,如果进不了龙宫,就拿不到圣灵珠了,我们不能放弃。”
唐雪见说道:“对对对,一定不能放弃的,青儿还等着圣灵珠去救呢,如果救不了青儿,长卿大侠和紫萱姐姐肯定不开心。”
景天连忙上前捂住唐雪见的嘴道:“死猪婆,就不能少说两句嘛。”
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景天知道青儿是徐长卿的最大心病,青儿的出现,让徐长卿与紫萱的纠葛更加复杂,如果只是一个紫萱可以说放就放,但是青儿却不能。景天自打知道这个事实起,心里就一直忘怀不了,他知道徐长卿和紫萱的牵绊很深,但没想到牵绊会这么的深,徐长卿终究是对青儿不舍,他差点就选择了留在南诏。这件事景天也想过很多,青儿严格说不算是徐长卿的女儿,而是他前世林业平的女儿,前世的债到今生还,这确实是徐长卿要面临的一大考验。如果此行找不到圣灵珠,徐长卿定然不会回去,他心怀天下苍生,哪怕是一个人的生命,他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挽救。景天想到此节,就坚定了坚定信念,如果徐长卿打算继续找下去,他景天就陪他一起,如果徐长卿打算放弃,他也陪着徐长卿一起放弃。因为景天知道,世间事皆起为一个缘字,各人有各人的因缘,不必为了某一个人而强求得不到的缘分。
这时,茂茂说道:“其实老大,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找那两枚玉佩呢?”
众人疑惑的“嗯”一声,齐齐的望着茂茂。
茂茂挠挠头,说道:“嘿嘿,我是说我们的目的是要进入海底龙宫,只要能进去龙宫,要不要那两枚玉佩有什么要紧呢?”
徐长卿登时茅塞顿开,“茂山兄弟说的没错,我们只记住了事情的表面,有时却忽略了问题的实质,我们是要进龙宫,现在却围绕着玉佩开始思考了。茂山兄弟,谢谢你。”
茂茂笑道:“呵呵,哪里,我也是这么想到就这么说了。”
景天说道:“茂茂,还真有你的,看不出来你关键时刻挺聪明的嘛。”
唐雪见拍着茂茂的肩膀,赞许道:“茂茂好样的,这就是天生我材必有用,我支持你,你比某个菜牙强多了。”
景天说道:“什么跟什么嘛,我只是今天想不到而已,不代表时时刻刻都这样。”
唐雪见说道:“看看,有的人不服气了吧。”
景天说道:“才没有呢。茂茂是我兄弟,他聪明是应该的。”
茂茂说道:“只有老大才最聪明。”
景天搂住茂茂的肩膀,有丝毫得意的说道:“看见了没?这就是兄弟,不像有些人只知道不给人台阶下。”
唐雪见知道景天是在说自己,是以不再说话。
龙葵问道:“可是除了玉佩以外,我们没有别的方法进入海底啊?”
正当大家疑惑怎么进龙宫时,景天说道:“其实大家也不必纠结,我们在这海滩上随意逛一逛,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也可能那两枚玉佩就让我们碰巧捡到了,就算捡不到,也许还能发现其他的办法呢。”
徐长卿说道:“景兄弟说的没错,不过长卿倒是想到了一个进入海底龙宫的办法。”
“什么办法?”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徐长卿笑笑:“我先和景兄弟说。”
徐长卿凑到景天耳边,对他悄悄耳语一阵,其余的人好奇心大增,他们想偷听,可是什么也听不到,景天听完之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知道徐长卿这办法行不通,但是的确是个馊主意,也亏白豆腐他能想的出来,白豆腐别看平时挺正经,但有趣起来也是让人招架不住。
说完之后,几人忙问景天徐长卿和他说了什么,景天说什么也不肯说,几人追问之下,还是没有得到答案,但景天心里着实乐开了花,原来徐长卿说的,就是:大家好好睡一觉,在梦里,就能到了龙宫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