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海边也越来越冷,大家都在海风中轻轻的颤抖,他们走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们被大海环绕,总觉得老是待在一个地方,在原地徘徊,景天本来还想着点火取暖,可是海边一点柴火都没有,或许他们只能生生的熬到天亮了。景天坐到了地上,闻着大海腥咸的味道,靠着徐长卿浅浅的进入了梦乡,徐长卿也困的紧,就把脑袋耷拉在景天肩膀上稍稍休息一下,唐雪见和龙葵相拥在一起取暖,只有茂茂一人孤零零的坐在一边。
“茂山兄弟,你也过来吧,大家在一起暖和些。”徐长卿对茂茂说道。
“好啊好啊。”茂茂摩擦一双手,跑到了景天和徐长卿身边,景天和茂茂一左一右的坐在徐长卿身边,三个人紧紧的挨着,果然暖和了不少。
茂茂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我好困呀,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景天说道:“我也是,好想睡觉。”
唐雪见被景天和茂茂传染,也说了她想睡,说完就倒在景天的身上,景天一把把唐雪见推开,“死猪婆,你干什么呐?”
“什么干什么?靠着你取取暖啊。”唐雪见说道。
景天说道:“喂喂喂,男女授受不亲的,而且我自己也冷,还得靠白豆腐来取暖。”说着,景天抱徐长卿抱着紧了些。
唐雪见说道:“哼,男女授受不亲,男男授受也不亲,你抱长卿大侠那么紧,都快把人家要搂断啦,真是的,我又不是别人。”唐雪见话语中隐隐带着一丝醋意。
景天没有松开徐长卿一丝一毫,继续把他抱在怀里,只要徐长卿在自己身边,景天心里就十分踏实,以前他只是对徐长卿偶尔勾个肩搭个背,现在竟然愿意把这个白豆腐这样搂在怀里,他笑道:“你不是别人?你是谁啊?”
唐雪见说道:“我是……”她想到了在雷州时,她已与景天结成眷侣,景天说要照顾她一辈子,既然说了这话,就不能随便的改主意,唐雪见本想说她是他的意中人,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蓦地脸红,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说啊?”景天知道唐雪见要说什么,他只是在故意逗她。
龙葵噗嗤一笑,随即打趣道:“我代雪见姐姐说了,她想说,她是我嫂子,想和哥哥你永远在一起,嘻嘻。”
唐雪见更加羞涩,轻轻的拍着龙葵肩膀:“哎呀,别说了,快丢死人了。”
茂茂说道:“这有什么好丢人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众人笑成了一团,大家在一起已经有不长不短的岁月,一起去寻找灵珠,一起历经磨难,又一起分享快乐,在一起都表现的十分自然,宛然一家人,在这难得的夜晚,各人说了自己最遗憾以及最快乐的事,茂茂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到长安去,然后娶好多的老婆,快快乐乐的做一个普通人,唐雪见说,她只希望今后的生活能平平安安,只要在这个尘世有她一片落脚的地方,她就心满意足了。龙葵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和景天雪见永远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样永远不分开。景天笑道,傻妹妹,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嘛。而徐长卿却说,他希望天下安宁苍生安康,希望所有他在乎的人都过的很,他们好,他就幸福。景天在黑暗中盯着徐长卿看几秒,揽着他的肩,在心里说道:傻豆腐,你的心只有天下苍生,何时能想一想自己呢?
景天仰望着满天繁星,在看看自己身边的人,满足顿从心起,这就够了,有一个可以相伴一生的爱人,有一个可爱听话的好妹妹,还有一个如同手足的好兄弟,更有一个可以内心交融的灵魂知己,这一生死而无憾了。景天去拉住徐长卿和唐雪见的手,几人把手都拉在一起,围城一个圆圈。景天憧憬道:“如果将来我们几个能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茂茂说道:“老大,这是当然的,我们这样好,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唐雪见开心道:“好端端的说什么分开的话?如果真的和大家分开了,我会不习惯的。”
龙葵说道:“那我们就永远不要分开,永远在一起。”
景天说道:“好,那一言为定。”
看着大家向往着美好的未来,徐长卿心中充满了感动,他的眼前浮现了一场画面,那是多年以后,他与景天坐在一间小小的房间内,外面白雪纷飞,两人只烧一壶酒,开心的对酌着,他们的容颜一如今朝,岁月没有改变他们什么,他们说说笑笑,渐已微醺……
欢声笑语之后,在一阵悠扬的笛声中,景天、茂茂、唐雪见、龙葵进入了梦乡,徐长卿不停的吹奏口中的竹笛,面对大海,他心生许多感慨,有景天这么一个兄弟,或许是上天对他的恩赐,能遇见他,就是一种难得的缘分,徐长卿不奢求这种缘能永远,但求多一天,多一点,这样他就能多怀念一些。待到他年他月,不知他将身在何方,而他山他水,他是否又在自己的身旁?
“嘿,白豆腐。”景天站在徐长卿身后拍了他一下,把他吓了一跳。
徐长卿身体本能的收缩,他站起来,说道:“景兄弟?你怎么醒了?”
“我睡不着嘛,就找你聊会天。”
“茂山兄弟他们还睡着么?”
“是啊,茂茂在什么时候都能睡的着,他睡的可香了,不信你听听,他还打呼噜呢?”
徐长卿说道:“嗯,原来是这样。”
“什么什么啊,白豆腐你说的我一点也不明白。”
徐长卿把笛子握在手中,对景天说道:“景兄弟,你是不是有心事?”
“有心事?”景天心一怔,随即说道:“我有什么心事啊,没有的事,我每天开心的很呢。”
徐长卿说道:“呵呵,开心不代表不是没心事,每个人都会开心,但也有深浅不一的心事,一个人的言语可以骗人,但是这只安神笛却不会骗人的。”
“安神笛?”景天疑惑起来。
“是的。长卿吹的名安魂笛,只要笛音响起,一般没有什么心事的人就会立刻陷入睡眠之中,笛音对人无害,能起到安神的作用,但是对有心事的人却没有任何作用,在笛音中睡的越沉稳的人,他的心事则越轻,反之则越重。”
景天心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茂茂睡的那么沉,原来他是那么的没心没肺,不过没心没肺好,省的惹烦恼。
景天抓抓自己的头发,蹭蹭自己的衣服,有点不自然的说道:“嘿嘿……白豆腐,你这笛子出错了吧?我怎么可能有心事呢?”
徐长卿微笑道:“景兄弟,有没有心事,只有你自己最了解自己。”
两人相视而立,谁也不说话,最终还是景天打破沉寂的局面,“白豆腐,如此说来,你的心事比大家都沉重,对不对?别人只是睡的短,而你却根本睡不着。”
“呵呵,我吹安魂笛,就是为了让别人能睡着,自己吹这笛子却是睡不着的。”
景天从徐长卿手里拿过笛子,说道:“白豆腐,你也睡一会儿吧,你这么累是不行的,这么多人都需要你保护,你去睡,我给你吹笛子。”
徐长卿想从景天手里要过笛子,可景天怎么也不肯给他,算了,他不睡就是了,就算睡也不一样能睡着。
“景兄弟,我不累。”
“胡说,你又不是神仙,总得去休息,乖,白豆腐,听话,不睡觉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徐长卿噗嗤一笑,笑出了声,景天明明还是一个孩子,却说他是个孩子,徐长卿心道:喂,景兄弟,我比你大好不好?但徐长卿十分喜欢景天这个样子,看上去永远是那么无忧无虑,而且懂的哄人开心。
徐长卿说道:“景兄弟,我不睡了,我想……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景天说道:“好啊,说什么?”每次徐长卿找景天说话,景天都十分乐意听,徐长卿的话他总是会多关注几分。
“呵呵,算了。”
徐长卿踟蹰片刻,最终选择不说,有些话说与不说没什么分别,总之是一个无关痛痒、可有可无的秘密。
景天被徐长卿的态度弄得有些疑惑,他明白徐长卿越是这样吞吞吐吐就表示越有话说,于是他问道:“白豆腐,怎么又不说了?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呀。”
“景兄弟,其实有些话说不说没什么关系的。”
“白豆腐,你这样想就不对了,人生哪有那么多很重要的事,通常不过是一些很细小的事情,除了我们俩拯救苍生是天大的事以外,其他的在我看来都不是大事,我这个人藏不住话,想说什么就说喽,白豆腐,我可以看得出来你不开心,如果你真把我当兄弟的话,就和我说说你的心事,有些话有个人倾听是很不一样的,总之我不希望看到你不开心。”
徐长卿依然只是笑,他想,有景天在身边真的挺好,景天真的挺懂他,但他知道有些事现在不能说,因为不到说的时候,到了说的时候,或许就不必要说了。
“景兄弟,你我是兄弟,长卿有事自不会相瞒,但是我想等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我再告诉你,好么?”
“当然好,到时候可不许瞒我。”
人生最怕的便是等待,匆匆数十年,有多少人、多少事、多少话可以等到特定的时间去说?回首岁月,会失去很多,又有多少话来不及说,有多少事来不及后悔,还有多少人,一转眼就会不见了……
景天徐长卿静静独立于海风中,时间一点一点飞逝,曙光也在无线的接近。这时,徐长卿听到海的对岸传来一声声细软缠绵的女子声音,此声此歌唱,又好似轻声细语,更像是唉唉叹息,让人捉摸不透。
“怎么会有声音?”徐长卿疑惑道。
“白豆腐,你也听见了?”景天反问。
“嗯,好像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不是好像,而是就是。”景天说着,忽然想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心中打了一颤。“白豆腐,你说说话的该不会是海妖吧?我小时候听老人们说,在海上有一种海妖,她的歌声很动听,所有人听到她的歌声,都会心醉神迷,进而向大海走去,过往船只上的人听到海妖的歌声,也都忘了驾驶船,因此船失去了方向,最后就沉到海里去了。”
徐长卿说道:“这不是海妖,因为长卿没有感应到有丝毫的妖气。”
这么一来,景天就放心了,徐长卿说不是妖怪那就不是妖怪,他相信徐长卿的实力,景天思维电转,他想他真是糊涂了,肯定是小时候被神鬼传说给吓的,如果海妖的歌声真有迷惑人心智的能力,那他怎么还能如此清醒?但那个女声到底是从哪里发出的呢?即使真的遇见妖怪了也不怕,好歹他现在也是有武功的人,自己打不过海妖还有白豆腐呢。
大海对岸的声音渐渐变大,方才听着柔和,此刻却觉得心中烦躁,慢慢的,龙葵也苏醒了过来,她揉揉眼睛,微微抱怨道:“这是什么声音啊?好难听。”
景天说道:“妹妹你醒啦?”
“嗯,是啊,被这个像歌声又不是歌声的声音吵醒了。”龙葵的话语中颇带不耐烦,本来在海边睡着已经不易,现在又被吵醒,任谁都会心烦。
景天说道:“虽然这声音很大,可是也不是太难听吧,还能接受。”
再后来,茂茂和唐雪见也陆续醒来,他们听到这声音倒是不心烦,只是感觉瘆的慌,听了全身都起鸡皮疙瘩,几人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决定到海的那边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到了海的那边,声音反而渐渐隐去,让人捉摸不得。很奇怪的是,在一片平阔的海面上,竟然有一座高出海平面百余米高的山,徐长卿觉得这山有些问题,就飞上去看个究竟,御剑飞到半山腰时,他发现山上有个宽阔的深深的圆形的山洞,在夜晚的渲染山,漆黑的山洞竟显几分恐怖。徐长卿看了一眼也没发现什么端倪,他下来把情况告诉了大家,大家想还是上去看看,说不定在这里就能找到入海的办法,只要有一线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
几人进入山洞中,山内完全伸手不见五指,由于临海,山洞十分潮湿,时不时的就有一滴滴的水滴在头上,景天和走在最前面开路,唐雪见龙葵茂茂跟随其后,徐长卿在最后守护,几人小心翼翼的在山洞中穿行,走了很久都没有见到一丝光线,也没有遇见什么特殊的事情。
转弯处,忽然出现一丝光亮,众人欣喜,沿着那仅有的一寸光缓缓前行,走得些许时刻,前路渐渐豁然开朗,光越来越明亮,能看见的区域也越来越宽广,出了一个狭窄的石洞,迎来一片广阔的天地。
唐雪见感慨道:“想不到这山看上去小,实际上这么大。”
茂茂说道:“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几人继续向前,来到一片碧绿的池塘旁边,池塘单从表面看不出深浅,碧水之上飘浮着几块浮石,浮石彼此之间的间距比较大,但也可以过的去。景天一只脚踩上浮石,第二只脚还没上去,浮石就很快消失了。幸而景天反应快,迅速的从浮石上撤了下来,这才免得掉进水里。
“哎呀我的天啊,吓死我了。这是什么个石头啊,专门捉弄老子。”景天表示不满道。
“这水里有古怪。”徐长卿说。
徐长卿话音刚落,一个雄浑有力的男声开始回荡在山洞四周,大有把山洞中震碎的气势:“来者何人,竟敢私闯此地!”
众人心一惊,连忙环顾四周寻找声从何处来,正前方,山洞顶上以及四周都没有见到一个人,正当大家不解时,宛如碧玉的水面闪烁着一片片粼粼金光,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水面,只见碧水之下,隐隐约约可见两条长长的巨龙,一条白色,一条青色。
景天看了惊叹道:“乖乖不得了,这是见到龙王了?”
“景兄弟,不可乱说话。”徐长卿提醒道。
茂茂看到那两条龙已然呆了:“不是吧,原来这世上真有龙啊。”
龙葵见到这两条龙倒也不畏惧,在锁妖塔里待了千年,她什么样的怪物怪事没见过,妖怪她都不再怎么害怕,更不用说两条龙了,况且她看这两条龙周身并不散发戾气,因此也不以为意。
唐雪见从小就听爷爷将关于龙的故事,她曾经想象过龙的模样,期望有一天能见到真正的龙,等真正见到了,她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甚至对龙怀有一丝丝的敬畏。
徐长卿想,这里既然能见到龙,想必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在这里,也许能打探到去龙宫的方法,亦或许,这里就是龙宫。
碧水之下,那条白龙说道:“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一个人说龙王?可有此事?”白龙的声音清脆动听,像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是……是我啊,我说的。”景天说道。
那白龙继续说道:“哈哈哈,年轻人,算你有眼光。”
景天说道:“这么说你确实是龙王了?”
白龙说道:“正是。”
景天这么一听,心中登时快乐起来,他一句感叹的话,居然歪打正着了,今天能见到龙王,也真是一大奇迹。
白龙继续说道:“年轻人,你居然不怕我?”
景天咯咯笑了两声,继续说道:“怕什么啊?你这么亲切,一点也不可怕。”景天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道,你是龙王有什么打紧?我一千年前还是天神呢,放到一千年前,咱俩指不定谁厉害呢。
白龙听后,微微冷哼一声,说道:“你这小娃娃倒是会说话。”
与白龙对起话来,景天越来越不害怕了,其他人站在一旁,只是听着景天和白龙讲话,景天没有丝毫防备,可是徐长卿却一直在为景天担心着,因为他不知道白龙的来历,不知道白龙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白龙究竟实力如何,是善是恶,一切都不清楚,便丝毫大意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