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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师傅 当前章节:14847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6:32

他说着,也不等无心回答,一挥衣袖,就往外掠去,似乎心灰意冷。

他刚一走,一身蓝衣的陆小凤就从佛像后面走出来。眯着眼,看屋外楚留香离去的方向,屋内似乎还有楚留香身上留下的花香,十只小猫在他脚边呜呜咽咽。

无心耸肩,凉凉道:“我也不知道他竟然就这样走了,兴许他对你,早已没了依恋。如果你现在追出去,或许他会勉为其难,答应带你走。”

陆小凤好不容易变回人来,手脚还有些不利索,他转身,伸手拽住无心的前襟,咆哮道:“你不是说帮我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到底爱不爱我,爱不爱我?为什么现在把他逼走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无心乃一时得意,失了警惕,被陆小凤抓住,摇晃得脸上两只蚊香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汗颜道:“你抓着我又有什么用……”

陆小凤道;“你让我很生气,每日三餐只给我吃咸菜冷饭!还不帮我洗澡,有你这样养猫的吗???老子以前和楚留香在一起,每天和他洗鸳鸯浴,睡同一张床,吃同一碗饭,小胡就像保姆一样将我养的肥肥胖胖,我要喝酒他绝对不敢倒茶,我要往东他绝不敢往西,你看看你心黑的,来少林寺我都瘦了一大圈!”

无心干笑道:“嘛……谁让你——”他话未说完,突然捂住自己的嘴,一脸悻悻然看着陆小凤背后。

陆小凤后知后觉,还未转身,便觉身后一股寒气咄咄逼人。

楚留香冷笑着站在他身后,一字一句道:“你以前和楚留香在一起,每天和他洗鸳鸯浴,睡同一张床,吃同一碗饭?”

陆小凤讪笑着转过身来。

楚留香继续道:“小胡就像保姆一样,将你养的肥肥胖胖,你要喝酒他绝对不敢倒茶,你要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陆小凤扯着嘴角,跳过去给楚留香捶背,捏肩膀,一脸讨好道:“楚兄你听我解释……”

无心也干笑道:“我们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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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甲:那天晚上,无心师叔房内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不知道你们听见没有。

和尚乙:难道……是闹鬼了?

和尚丙:不,我见到师叔养了一只猫,还教它练功呢?

和尚甲:真的假的?练什么功?

和尚丙:狮,狮吼功……

众和尚: ̄□ ̄||

和尚丁:我怀疑师叔是不是想吃猫肉,他竟然吩咐我去挑了好几只猫。

和尚甲:难不成是寺里鼠患成灾了吗?

和尚丙:你们胡说,我明明看到了盗帅楚留香。说不定啊,他是来捉拿凶手的。

和尚甲:何以见得?

和尚丙:那天见他离去的时候,手上拖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地上的血迹,一直拉了几丈远呢!

无心:你们在干什么?

众和尚:阿弥陀佛,师叔好。

无心道:还不快去修早课!

众和尚:好的!师叔再见!

和尚甲:你有没有觉得师叔走路的姿势有点怪怪的?

和尚丙:师叔貌如春花的颜永远是我的爱,就算现在带着两个熊猫眼,也瑕不掩瑜。

众和尚:= =

当……当……当……

少林寺的钟声,带着一种蛋蛋的忧伤,一如既往地在山间回响……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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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极度怀疑也许是别人代笔的

要么就是作者精神分裂了。

PS——谢谢“亲亲子衿”“筱&悠@ ”给我撒花,抱住亲一个。

谢谢“飞星”每章都写的评

么么哒~

☆、爱之谎言

张府与掷杯山庄相比,自然不能像后者一样华丽阔绰,热闹非凡,但也有自己独特的地方,房屋卧北朝南,依山傍水,中间有一条宽阔平坦的大道,直通府门,两边都是平坦的庄稼地,田间甚至还有百姓在埋头劳作。田地一直延伸到尽头,高耸的悬崖峭壁,郁郁葱葱,山上传来阵阵鸟鸣,远处还有一条银白色的瀑布飞流而下。

陆小凤坐在马车里,悠闲地看了一阵,方知门外开拓的,是一块块药田,规模虽然不大,但却阡陌纵横,井然有序。一切都显示着江南神医“一指判生死”所具备的实力。他们还未到门口,就有一个青衣男子带着一干仆人,出来迎接。

张简斋对陆小凤介绍道:“这是老夫的大弟子宋子轩。”宋子轩便拱手,朝着陆小凤行礼,他虽然相貌平平,可是笑起来,却令人觉得十分舒坦,只道:“陆公子,师傅他老人家早已在信中提及你的情况,已令我等做了万全准备在此迎接。”

陆小凤也对他一笑,道:“宋兄太客气了,就这样两手空空来拜访贵府,在下还很汗颜呢。”

他说着就下了马车,张简斋也已经被人扶着下来了。宋子轩一面跟陆小凤寒暄,一面引他前去休息。

可是一直等到天黑,张简斋也没有露面,更没有派人找他,而是派了几个文武双全,精通才艺的女弟子,端了府内的美酒佳肴,来伺候陆小凤吃饭。

许多人如若知道自己身中剧毒,命不久矣,那他一定愁眉苦脸,食不下咽。可是陆小凤很显然不是那种人,他不仅来者不拒,吃得饱饱的,而且,还和那些女弟子打成一片,将她们逗得娇笑不已,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唯一令他觉得遗憾的,就是他的朋友没有跟过来。

他甚至一点儿也不为自己的性命担忧。张简斋的用意,他已经猜出了一半。

等酒席散尽,宋子轩请他前去见师傅的时候,另一半也完全清楚了。

张简斋正站在屋内,背着手,看着窗外的夜景沉思。空中一轮弯月,冷冷清清。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烦心事,他眉头紧锁,沉沉叹了口气。

陆小凤走进来,他自然也看到了神医的愁苦之态,好像生病的人是他似的。陆小凤道:“先生都想了一天了,还不愿意说出来么?”

张简斋又长长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陆小凤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桌上有几坛酒,已经空了一坛,还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位神医也开始借酒浇愁呢?

他翻手拿了两只碗,斟满,对张简斋道:“老先生真是一个好人。”

张简斋转过身,双眼红通通的,定定地看着他。

陆小凤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饮酒,他道:“欺骗了别人,还懂得内疚后悔,当然是个好人。”

张简斋便来到桌边,端起那碗酒,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陆小凤又赞了他一句“海量”。

他虽然上了年纪,也深谙医道,注重养生,但若不是有烦心事,他定然不会如此酗酒。

可是现在即使反悔也来不及了,因为计划已经开始。张简斋问陆小凤:“你到底清楚了多少,不如一口气说说。”

陆小凤轻笑,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是觉得,你带我回来,说不定是在逃避一些事情。”

张简斋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

陆小凤正襟危坐,接着道;“想必今晚,左家要发生一件大事。不,牵连的可不仅是左家而已。而你却在这种关头,离开了掷杯山庄,其实是想洗脱你参与这场骗局的疑点,好有个不在现场的证明。而我,恰好是个证人。”

张简斋捏着碗边的手,不由一紧,可是他早已历尽岁月的洗练,就算事情被人拆穿,也不会做出失态之仪。

陆小凤又道:“因为求你的人,正是这场骗局的主使者,她自己也有很大的困难,而且是你朋友的亲人,所以你愿意帮助她。可见你真的是个很讲义气的人。”

张简斋愧疚道:“可是现在我却很后悔,我实在不敢想象,如果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会怎样。然而现在事情也发生了,我甚至害怕他会跟着自己女儿一起去死。”

他说着,眼中几乎泛出泪水来。

陆小凤道:“但你也知道,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你让我劝楚留香留在左家,以免左轻侯出事。而你,却要赶紧离开左家,因为今晚,有人要死。”

张简斋的表情无奈而悲伤,他喃喃道:“我只知道他很爱这个女儿,却不知道,他女儿竟一点也不像他,而是像她母亲一样聪明,坚决。甚至不惜想了一个计谋,联合身边的人,来欺骗她的父亲。”

他的神情也变的怀念起来,像是想起了几十年前那些复杂而充满遗憾的过去。

陆小凤只能安慰道:“所以说,先生你既重义气,又重感情,看到左二爷如此伤怀,我也觉得很难过,但事情,总有解决的法子,不是么?”

张简斋道:“所以明珠才拜托我一定要带你出来,她说如果你再留在她父亲身边,说不定我们的计划会完全失败。”

陆小凤耸耸肩,道:“所以你说带我来治病,也只不过是骗我而已,只是想把我甩开,不要妨碍你们的计划,因为在你们心里,只有楚留香,才能帮得上忙。”他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张简斋道:“你说的也不错……不过,我带你来这里,的确还有事情想要你做。”

陆小凤道:“可是我身上的伤很重很重,我恐怕没有力气去替你完成了。”

张简斋道:“我已尽力替你压制毒性,如若你真的走不动路,又怎会愿意与我前来这么个地方。”

陆小凤道:“我乐意的事情,自然就会去做。可是现在,我很不乐意。”

张简斋急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么?你若是知道,说不定也会像我一样,原谅明珠的欺骗,甚至也帮她——”

陆小凤忽然打断他,道:“解决事情的法子有千万种,为何一定要用欺骗的手段,去伤害别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张简斋被他说的一愣,隔了好一会,才哑声道:“可是明珠……明珠她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了,只是端起酒,喝了一大碗。

陆小凤不说话,也端着酒,喝了一碗,又一碗。

因为他已经被扯进来了,而且,虽然说不应该欺骗别人,但是他已跟着左明珠他们一起,欺骗了左轻侯,欺骗了楚留香。

张简斋道:“这样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见了他,说不定你才能完全知道事情的起因。”

陆小凤问道:“见谁?”

张简斋道:“薛家庄的二少爷,薛斌。”

薛家庄与掷杯山庄是宿仇,薛家庄的主人就是如今的“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而薛斌,正是他的儿子。陆小凤自然知道,可是他怎会与这件事情有关系呢?陆小凤又陷入了沉思。

于是大半夜,张简斋派人赶着马车,带陆小凤出去。走了一段路,后面的路越来越偏僻,也已经无法行车了,只得下车来,打着灯笼往前走。

陆小凤心里纳闷,但他不说话,在寒冷的冬夜里行走,本来就是一件没什么可高兴的事情,正常人都不会出门,更不可能撞见这样的行路人。月光很微弱,寒风一阵阵的吹,地面上反射着一片莹白色,已然结了霜。

直到走到山野之间,穿过一片枫林,他们才停了下来。眼前是一座房屋,未点灯,一片漆黑。

张简斋拉紧了身上的风衣,对陆小凤道:“他就在里面,见了他,你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陆小凤看了看这座房屋的四周,很偏僻,几乎不会有生人来。他刚要开口说话,门内突然开了一条缝,一个黑色的人影,扑过来,叫一声“明珠!”,就想将他抱在怀里。

陆小凤连忙闪身往后退,他当然没有被抱住,可是还是觉得有些无语。

那人似乎也被陆小凤的反应惊住了,愣在原地,警惕道:“你是谁?她没有那么好的轻功,你……难道你是我爹派来的?”他说着说着,就慌忙往屋内跑去,想把门关起来。

陆小凤掠过去,一伸手,扳着门边,道:“我不是你爹派来的,也不是你的心上人。”

那人的声音还很年轻,透着紧张和慌乱,他道:“那……那你是谁?”

陆小凤冷笑道:“爷爷是来收拾你这个小王八蛋的。”

他说着已挤进门里,打开手上的火折子,点亮了灯笼。

灯光映照之下,面前是一张眉目清秀的少年脸庞,眼神还带着一丝丝恐惧和尴尬。

陆小凤拍了拍衣衫,似乎想将身上的灰尘拍走,他道:“瞧你怕的,一个男人,怎么说也该有点担当,见个人都怕成这样,左明珠真是瞎了眼,才会为你忍饥挨饿,受尽折磨。”

这个少年,自然就是张简斋所说的,左明珠装病的原因——薛斌。他一听陆小凤的口气,便知道陆小凤不是来找茬的,但一想到左明珠所受的苦,他自己也觉得十分苦痛,颤声道:“我已知道我们千不该,万不该遇见,更不该相恋,现在她爹已决定将她许配给别人,我爹也命我娶施家的女儿,本该早早断了这份念想,免得她……可是我……”他说着说着,双拳紧握,眼中也流下了眼泪。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孝字当头,更何况,薛家和左家,乃是百年世仇。

可是这样,依旧阻挡不了薛斌和左明珠这两个年轻人的相恋。

陆小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张简斋也从外面走进来,他道:“陆小凤,其实你猜错了一点。”

陆小凤道:“哪一点?”

张简斋道:“楚留香能帮助他们,你也能帮助他们,大家并没有怀疑你的能力。”

薛斌虽然流泪,却还忍着没有哭出来,他只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陆小凤道:“我求求你,你帮帮我们吧,既然明珠愿意为了我受苦,我自然不能辜负她的心意,虽然我们是仇人,可是我的手上还是干净的,我没有杀过一个左家人,我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陆小凤生平被人求过很多次。

每次都会有大麻烦,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但他只想将薛斌扶起来,却没有说话。薛斌却又跪倒在地,流泪道:“如果我父亲知道我和她在一起,他一定会杀了我的!而明珠更不用说了,所以我们每隔半个月,在这里见一回面。可是明珠已有一个月未来了,我收到她的信,才知她为我付出了那么大的牺牲,可是我却只能在这里干坐着等,我真是没用!”

他说着便伸出右手狠狠给自己打了一个耳光,半边脸颊都打的通红,还准备打第二个,被陆小凤止住了。

张简斋也不忍心在看他这样折磨自己,劝道:“贤侄,你快起来,快起来呀。”

陆小凤问道:“老先生,明珠是不是也这样求你,你才心软答应的?”

张简斋一甩袖子,已上前来亲自扶着薛斌,但薛斌还是固执地跪在地上。

张简斋叹道:“他们的父母虽然都很疼爱子女,却没有教他们怎样去爱别人。爱上自己的仇家人,本来就是一件够痛苦的事情了,却不能违背父母之命,要同自己不爱的人成亲,如若我不答应,毁掉的,可是四个年轻人的幸福!”

陆小凤的眉头从薛斌下跪的那一刻起,便一直皱到现在。最后,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觉得,我还有拒绝的余地么?”

☆、借尸还魂

“我们本想寻两具尸体,来替换施小姐,明珠和施小姐都一齐装病,只等她们一‘死’,换上尸体,装成她们的样子,便可脱身。可是这方圆几百里之内,刚去世的年轻女子竟然只有一个,因此我们买了她的尸体,来替换施小姐,而明珠只能装成施小姐,想办法脱离左家。”这便是计划的粗略描述,简而言之就是偷梁换柱,可是实行起来,却显得困难重重,不能疏漏,因为牵扯在一起的是,是掷杯山庄,施家庄和薛家庄,这三大户,不论哪一家提出来,在江湖上都是赫赫有名的。

陆小凤一想到这几个年轻人竟然能谋划出这样惊世骇俗的方法,便觉得有些胆战心惊。可见他们想要脱离父母的束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勇气,大得叫人难以想象。

听薛斌解释完,他也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问薛斌:“施小姐的情况呢?”

薛斌便解释给他听,施茵乃是施家庄的二小姐,也是自己的未婚妻,可是施小姐心有所属,早已跟人私定终身,而薛斌自己却和左明珠相恋,阴差阳错,无可奈何之下,四人便商量了这桩计划,意图蒙混过关。

装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说要经过各派名医的检验,单是他们自己的亲人,便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要瞒过所有人,实在是冒着很大的险。所以两位小姐不吃不喝,想必也是真的铁了心,吃了很多苦。

陆小凤一想到左轻侯还在为他女儿的事担忧得吃不下饭,而另外那个装病的施小姐,她的父母定然也笑不起来。便觉得这几个人实在有些荒谬。看着薛斌一脸的愁苦之态,想必张简斋早已骂过他们了。

他想起民间有一个梁祝的爱情故事,想必这四人,定想效仿梁祝,打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也变得像张简斋那样忧郁。忽而又莫名其妙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能和自己心上人永远生活在一起,是多么美好的愿望,可是这种事情,如果那么容易实现,就也称不上愿望了。”

张简斋终于还是回到掷杯山庄了。他离家的时候,带了很多新配置的救心丸。

他一下马车,就看见老管家站在山庄的大门口,正在默默地擦眼泪。他连忙下了马车,随管家往庄内走。

老管家一面哭,一面道:“神医,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家老爷和小姐!”

张简斋心中一震,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道:“我会尽力而为。”

老管家哭道:“本来我们以为小姐她好了,可是昨天夜里,小姐突然病发,就……就……”他已经说不下去了。

张简斋连忙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赛进他嘴里,道:“深呼吸。”

老管家吞下药丸,深吸了几口气,又道:“可是后来小姐又活了,但,但她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也不认我们老爷,还叫我们放她走。”

张简斋道:“轻侯呢?”

老管家隔了一会,抹泪道:“老爷才被救回来,又气昏了。现在正躺在床上,昨晚要不是有盗帅他老人家在,我们老爷说不定……” 张简斋已顾不得他,只拍拍肩膀以示安慰,便急急使用轻功往左轻侯的卧房飞去。

病床之上,楚留香正在为他运功续命。

一晚不见,左轻侯的头发像是又白了一层,老态毕现,一脸憔悴。让这位神医心里的痛苦更加得深重,就好似心上刺了一件利器,还被人用手狠狠地按了几下。戳他的人,正是他自己。

直至运功完毕,楚留香才睁开眼,擦擦脸上的汗水,将左轻侯的身体躺平,从床上下来,他眼中的忧虑,并不比张简斋少。

张简斋哑声道:“让我再给他瞧瞧。”

楚留香便让开位置,让他给左轻侯诊治,而他自己,却退出门外,并将门掩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气虽然晴朗,可是却感受不到阳光的温暖,即便是江南,也已经被冷冬攻城掠地,缴械投降。

老管家正在门外站着,他几乎也要站不住了,颤巍巍地走过来,给楚留香鞠了一躬,道:“香帅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如果没有您在,恐怕——”

楚留香扶着他,道:“老人家,你不必说这些了,眼睁睁看着二哥和小姐出事,却无能为力,我……我也……”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老管家的眼睛依旧通红,哀叹道:“左家究竟犯了什么错,才被老天爷这样折磨。”

楚留香又伸手扶了扶管家,对他一笑,道:“但我总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事情,一定会有解决的法子的。”

老管家看他一眼,不由愣住了。他本以为事情已经到了一个绝境,眼前一片黑暗,所以昨晚出事的时候,几乎全府上下的人都哭得很伤心。

可是楚留香虽然也很难过,却一直在安慰大家,安排大家去处理事情,有条不紊,纵然左家大小两位主人都躺倒了,可是楚留香却像是另一位主人一样,临危不乱 ,将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就和左二爷还没病倒时一样。

他们二人唏嘘了一会,楚留香又扭头看了看门的方向,最后他问道:“老伯,你方才去迎接张神医,有没有看见别人?”

“没有,只有他一人。”老管家摇摇头,又忽然醒悟,惊道:“陆公子,陆公子没有回来!”

说完话那一瞬间,老管家只以为自己似乎眼花了,因为他感觉到楚留香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几乎失了血色,身体也险些站立不稳,可是他急着伸手去扶的时候,楚留香却依旧稳稳地站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老管家身为掷杯山庄的代理主人,武艺自然不差,虽然楚留香的变化只在一瞬之间,却还是被他看的清清楚楚。他的心里越发地担忧,就连昨晚目睹左家父女出事,都没有让楚留香失了方寸,露出现方才那样的表情。

如果楚留香带了一个微笑的面具。那么那一刻,他脸上的面具,四分五裂。 老管家想说些安慰的话来,又不知从何说起,因为方才明明是楚留香在安慰他。

这时候张简斋从左轻侯房里出来,楚留香却已经恢复了先前的表情,淡淡道:“神医本该早一点来。”

张简斋看那管家一眼,道:“管家,你拿这个方子,快给你们家老爷熬药去。” 老管家只得应声,拿了单子下去。

楚留香只定定地看了他一阵,便转开头,说道:“去看看左小姐吧。”

张简斋袖内的手紧紧握着,心提到嗓子眼,楚留香却已朝前去了。他便伸手抹了抹鬓间的汗水,提着药箱跟走上前去。

还未走近,便听到了闺房内传出了碗筷砸碎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我不吃,我不吃你们左家的东西,快点放我回去,快点放我走!”

左明珠正坐在床上,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只有眼泪再不停地流。她虽然病得很重,也几乎没有力气了,却还忍不住要闹脾气。

因为她不是左明珠。

真正的左明珠,昨晚已经死了。这个是死而复生的。楚留香听她说的话,看她做的事情,便也忍不住相信,她不是左明珠,而是施家庄的小姐施茵。

她一见到窗台上放着的菊花,便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最后还将它打碎了。

楚留香自然也知道,左明珠本身是很爱菊花的。她说自己生了一场病,原本躺在施家,在自己的床上,不知怎地,醒过来就来到了这里,她甚至还使出了施家的独门武功鹰爪功而不是左家的飞花掌。

这两种武功本身是相生相克的,因为施家跟薛家联姻,也是左家的仇人。

作为左轻侯这样骄傲的人,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去学仇人的武功。

所以连他自己,也深深的怀疑,醒过来的左明珠,已经不是左明珠了。他只能气得口吐鲜血。

楚留香身边有两个无法解释的例子。一个是死而复生的无花,一个是横空出世的陆小凤。所以楚留香拿不出辩驳“左明珠”的话,她一直在哭闹着要回去见母亲,而不愿意呆在仇人家中。左轻侯自然不肯答应,因此她现在还被关在房内。

现在的掷杯山庄,可谓一片乌烟瘴气。

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楚留香必须去施家庄走一趟。他到离开的时候,都没有问一句关于陆小凤的话,让张简斋先前精心准备的大堆说辞,都泡了汤,他只能憋在肚子里,反过来一心扑在左轻侯的病身上。

不论事情变得怎样糟糕,楚留香似乎永远不会慌的六神无主。

其实施家庄的名气虽然没有掷杯山庄那样大,但规模之雄伟,范围之辽阔,都不在掷杯山庄之下,施家庄的庄主虽不是江湖中人,但施夫人在江湖中却是赫赫有名,她的"金弓银弹铁鹰爪",更可说是江南一绝。

施家庄还有件很出名的事,就是"怕老婆",江湖中人对"施家庄"也许还不太熟悉,但提起"狮吼庄"来,却当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左轻侯和施庄主本是世交,就因为他娶了这老婆,两人反目成仇。有一次左二爷趁着酒后,还到施家庄门外去挂了块牌子"内有恶犬,诸亲好友一律止步。"

这件事之后,两家更是势同水火。

这件事自然也被江湖中人传为笑话,只因人人都知道施老庄主固然有孝常之弊,施少庄主更是畏妻如虎。

其实也不能怪少庄主,只因只能怪他娶的媳妇,来头实在太大,施夫人虽然勇悍泼辣,但也惹不起她这门亲家。

江湖中简直没有人能惹得起她这门亲家,只因她的亲家就是号称"天下第一剑客"的大侠薛衣人。

薛衣人少年时以"血衣人"之名闯荡江湖时,侠意思仇,杀人如草芥。中年后已火气消磨,退隐林下,但一柄剑却更练得出神入化,据说四十年来,从无一人能在他剑下走过十招。

而薛衣人也正是左轻侯的生冤家活对头。

薛家有一子一女,施家也有一子一女,薛家将大女儿嫁给了施家,后来又想着亲上加亲,将施家的小姐娶进来。

可是现今施小姐却生了一场大病,他们虽然极力掩盖着病情,却又怎能逃过有心人的眼睛。

楚留香的轻功虽独步天下,但到了这里,还是不敢丝毫大意,正隐在一株梧桐树上,不知该如何下手。

突听风中隐隐传来一阵啜泣声,他身子立刻跃起,飞燕般掠了过去,在夜色中真是就宛如一只巨大的蝙蝠。

竹林中有几间精致的小屋,一灯如豆,满窗昏黄,那悲痛的吸泣声,显然就是从屋里传出来的。

屋角里放着张床,床旁边有个蹬花的紫擅木妆台,妆台旁有个花架,晚风入窗,花架上香烟绕绦,又一丝丝消失在晚风里。

床上仰卧着一个女子,却有个满头银发如丝的老妇人正跪床边悲痛的啼哭着,仿佛还闻她喃喃道:"茵儿,茵儿,你怎么能死?怎么能死……"

楚留香只瞧了一眼,便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施小姐果然已经死了。 时间正和左明珠死的时候,一模一样,而她身上的穿着打扮,房内放置的物品,也像左明珠所说的那样。这难道仅仅是个巧合么?

楚留香只觉得事情越来越惊悚,简直闻所未闻,无花重生,他虽然没有看见,只是经过一些各种推断才明白的。

而这两个小姐换了灵魂,却是在他眼皮底下发生的事情。这难道还不够惊悚么?

不论怎么想,都很难想得通。也很难解释给别人听。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想找个人说说,可是却找不到,因为胡铁花和三姐妹去了海上,别的老朋友更是离得远远的,最能和他一起推测事情的那个人,却离开了他。

他不愿意去想,陆小凤究竟是迫不得已,还是主动离开的。

只一想到,他刚理清的思绪便会搅成一团乱麻。

☆、偷梁换柱

陆小凤问薛斌:“那么,你要我帮什么忙?”

薛斌道:“我们希望你能将那位少女的尸体带进施家庄,再把施小姐偷出来。”陆小凤嘴角有些抽搐,他道:“这种事情,的确是让楚留香来做比较合适。”

薛斌愣住了,道:“‘盗帅'楚留香,他自然是能做的……只不过,只不过……”

陆小凤嗤笑一声,道:“只不过他还有别的用处?你们真行啊。”

薛斌低下头,默默卷自己的袖子。

陆小凤又道:“不就是施家庄么?难道还是刀山火海不成?”

薛斌又抬起头来,急道:“你不知道,施家庄的主母号称‘金弓银弹铁鹰爪’可算得上江南一绝,她这个人凶得像母老虎一样,非常难缠,方圆几百里内的世家,没有一个敢得罪她的。”

陆小凤挑眉道:“母老虎?真有那么可怕?”

薛斌重重地点点头。

陆小凤笑道;“说起母老虎,我似乎也见过几条了。其实就算是母老虎,也有温柔的时候。因为她毕竟还是个女人。”

薛斌道:“你说的也不错,但我们怕的,其实还有另一个人。”

陆小凤道:“是你爹?”

薛斌摇摇头,道:“我爹固然可怕,但是他一直都在家中不曾外出,也不愿意过问别家的事情。我说的这个人,是我二叔。”

陆小凤疑道:“我不知道,你竟然还有个二叔。”

薛斌叹了口气,忧虑道:“江湖只知我爹剑术高强,给他封了个‘天下第一剑客’的称号,却不知道,其实薛家用剑的人,并不止我爹一个,还有我二叔。然而……唉……”

他一遍遍地将自己的袖子卷起来,又放下,似乎一谈到这个就很紧张,却又不得不道:“我爹生平最爱的就是剑术,他对家人自然期望很高,所以我二叔的剑术也练得很好,只因后来他生了一场病,现在变得痴痴傻傻,有时候经常去施家庄,你若撞见到他,最好躲一躲……”

陆小凤点点头。他心里虽然好奇,却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这种事情其实算是一种家丑,薛斌肯告诉他,是信任他的表现。如果他追根问底,就太唐突了。

薛斌接着道:“有时候二叔发病,就把他自己关在这里。除了他,几乎没有人会来。所以我们才约在这里商量事情。” 他一面说,像是想到了一些美好的回忆,脸上也泛出些红来。

离开之前,陆小凤忍不住又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你爹是天下第一剑客,可是你的武功,为什么这么差?”

他这个问题一问,薛斌的脸又变得铁青起来,他跺了跺脚,嗫嚅道:“江湖人就喜欢打打杀杀,我自认不是这块料,只想一心好好读书做个风流士子,娶一位知书达礼的贤妻,安安稳稳地过下半辈子,怪只怪……我偏生生在薛家,所以……所以我爹对我,早就失望透顶了吧!”

他气得嘴唇都发紫了,紧紧握着拳,牙齿也咬得咯吱响,想必这件事已经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陆小凤只好伸手拍拍小伙子的肩膀,道:“好了好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你们几个小年轻,居然把三大家族的人给刷的团团转,我可一点儿也不敢小看。再说了,我一个朋友说,安安分分享受生活,做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的,成为大侠也很了不起,但如果世界上全是你老爹那样的剑客,那这个世界,岂非很无趣?”

薛斌抬眼看他,目光湿润,他举起袖子擦了擦脸,赧然道:“多谢恩公,你真是一个大好人,我和明珠一定会铭记你的大恩大德。”

他说着又要给陆小凤下跪,陆小凤连忙一甩袖子,脚尖一点,像只大鸟一样逃也似的飞了出去。

根据薛斌的解释,他接手了事先他们买好的少女尸体,一路飞奔,潜进了施家庄。

“施家庄还有一个老人,负责照顾施小姐的起居,叫梁妈,你进去以后就去找她,她会接应你的。”

“我们以兰花作为信物,你只需将兰花交给梁妈,她就会相信你是我们的人。”

“施小姐的闺房前面有三颗并排而生的梧桐树。我二叔经常下午过去施家庄,晚上再回家过夜。你一定要小心他!”

“在明日日出之前,你一定要把施小姐带出来!”

陆小凤就挂在一棵梧桐树上,他不知道几个时辰之前,楚留香也在这棵树上停留过。

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或许因为他早有准备,陆小凤并没有遇上什么阻碍,就潜进了施茵的闺房。主堂非常的热闹,陆小凤不必凭借着内功,也已听出了施夫人“狮吼功”的威力,她训斥下人和大夫的声音,大得连房顶上的瓦片都在颤抖。

屋内冷冷清清,床上盖着一席白布,凸显出一个人的身形。

想必这个人就是装死的施茵。

房间里并没有别人。陆小凤正要跳进去,便听到了外面有人的脚步声。他只好留在树上。所幸光线很暗,如果不仔细瞧,是不会被发现的。

一个头发银白的老妇人,手中端着一盆水。她脸上的表情伤心欲绝,仿佛死去的女孩子,是她的女儿一样。而且,每隔一会儿,就站在窗边朝外面张望。这个老妇人,就是薛斌口中的梁妈。她一面哭,一面向外看了好几次,就是不抬头。如果她一抬头,肯定能看见陆小凤,可是她却像是故意忽视陆小凤的存在,只是哭的越来越大声。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陆小凤只好手指一弹,将那朵兰花弹进脸盆里。

梁妈这才停止哭泣,捡起那朵兰花塞进怀里,悄声道;“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她话一说完,面前就多了一个人,肩上还扛着一个包裹。

梁妈这才推了推床上的“死人”。那尸体动了动,哗啦一下掀开身上的布,爬了起来。这女人脸色青黄,两颊凹陷,嘴唇苍白,她瞪着陆小凤,像是见到约会迟到的朋友一样,埋怨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说着她就在梁妈搀扶下,下了床。从箱中拿出一块人皮面具,贴在少女尸体的脸上。

看起来就跟施茵本人没什么两样。

梁妈又给她梳了个头,化了妆,戴上和施茵一样的发饰。她念念有词道:“这位好姑娘,委屈你帮帮忙了,日后我一定多给你烧点东西!”

梁妈道:“公子,你快带着我们家小姐走吧,这里有我老婆子在,你们现在就走,走得越远越好!”

施茵一听,就扑在她身上,哭道:“梁妈,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我舍不得你……呜……”

梁妈顺了顺她的头发,眼中泛着满满的慈爱 ,她道:“茵儿,我的好茵儿,我又何尝舍得你走,但总比你嫁给不爱的人毁了一生更好啊,你听话,快些跟着这位公子走吧。”

她又转向陆小凤,哀求道:“恩人,茵儿就拜托你了!”

陆小凤刚想说一句“你放心。”,院外就传来了一声冲天怒吼“气死我了——”

吓得两个女人紧紧抱做一团,梁妈一把将施茵推向陆小凤,慌道:“夫人来了,你们快躲起来!”

说话间那施夫人已经闯了进来。梁妈正在洗盆里的毛巾,她脸上还带着眼泪。

陆小凤抱着施茵,二人一闪身,躲进床底下。

只听的一阵乒乒乓乓乱响,屋内的各种家具都被砸在地上,陆小凤只看见一双橘黄色的鞋子在地上踱来踱去,鞋子的主人,正是那嗓门大得好比狮子的施夫人,她厉声道:“哭什么哭,床上这个根本不是我女儿!”

陆小凤心头一紧,他感觉到怀里的施茵同样,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

只听施夫人吼道:“一个二个都是些饭桶,连个门都守不住,让贼人跑进来不说,还把我女儿也弄丢了。你们全部都去死!”

背后跟着她追来的一群下人纷纷跪倒在地,求饶道:“夫人饶命呐!”

只听的砰一声响,又是一张桌子裂成几瓣,桌角有一节甚至掉进床底下,陆小凤连忙伸手凭空夹住。暗叹一声果然是母老虎。

他的心里也非常的紧张,难不成施夫人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计划?

他紧紧盯着外面,希望能够看的更多些。可是刷一声响,只见床上的白布挂了下来,施夫人竟掀开了床上的尸体。

梁妈的声音带着惊慌,恐惧道:“夫人,使不得,使不得啊。小姐已经归西,还是快点让她入土为安吧,夫人——”

施夫人道:“闭嘴!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撕烂你的嘴!昨晚你没听楚留香说,茵儿在左家吗?左轻侯这个老匹夫,竟然敢霸占我的女儿,哼!老娘这就去拆了他的大门,砍了他的手!把女儿要回来!”

梁妈道:“可……可是——”

她话未说完,施夫人已经旋风一样扫出去了。

一干仆人还跪在门口。“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跟我去要人?”施夫人的人虽然已经走远了,可是她的声音却还在屋外响着,简直是要绕梁三日绵延不绝,仆人们便也爬起来,跟着跑了出去,屋子里,果然像刮了一阵飓风一样狼藉。

梁妈在原地愣了许久,才想起来将床底下的人拉出来。

她眼角还是红的,只道:“老婆子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公子你们快走吧。”

陆小凤本想安慰一下这个可怜的少女,未想她只是擦了擦眼泪,用手挽住陆小凤,道:“走吧。”

陆小凤看看她,也没有说话,抱着她的腰,就将她带了出去。

在屋顶上飞了一会,施茵眼中渐渐露出神采,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她的内心一定期望着,就要来临的自由。她赞道;“你的轻功真不错。”

陆小凤的心情便也不由自主地轻松起来。他一手抱着施茵的腰,另一手还迎风打开,天边已经泛起了亮白色,朝霞如同一抹红色的绸缎,映在两个人的眼中,施茵转过头来看陆小凤,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一丝痴迷。她喃喃道:“你明明不是楚留香,可是为什么又像楚留香一样勇敢,可靠。”

陆小凤咧嘴一笑,道:“其实我跟他很容易区分的。”

☆、捉鬼游戏

施茵道:“你莫非想说你的四条眉毛么?”

陆小凤闻言,疑惑道:“莫非你听过我?”

施茵点头道:“你记得我拿出来的人皮面具么?那种东西,这么稀有,我本没有的。”

陆小凤道:“那是谁给你的?”

施茵道:“我不知道他的长相,只记得他手上,似乎有个木头的,圆圆的,红色的……”

陆小凤道:“是木鱼!和尚用的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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