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茵惊讶道:“好像是的。”
陆小凤敛眉道:“你什么时候遇到他,他跟你说了什么?”
施茵想了一会,道:“我不知道,我当时头晕眼花,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记得他说这件东西能帮我。”
陆小凤的脸色一变再变,却什么都没说。施茵看着他,眼中透出疑色。她正欲开口说话。却只听见风中传来一阵诡异的铃声。
她警觉地噤了声,感觉身体蓦然一重,随即天旋地转,正被陆小凤一掌打在身上,朝上飞起来。
她惊得只来得及呼一声,只听得屋顶上瓦片破碎的声音,感觉一个穿的花花绿绿的人影,像潜伏的猎豹一样,倏地从房顶上跃起来,来抓她的脚。如若不是陆小凤一推她,她说不定就要被那人扯下去。
那人一击不中,也不往前,转而一掌打过来,欲往陆小凤身上拍去。只闻风声凛凛,他的手掌竟已快得只剩一道虚影,如若打在人身上,纵然不死,奇经八脉也会被打断几条。
他只得强提轻功,往上一跃,翻个空翻,转而接住施茵落下的身体,再跳到对面的屋顶上去。
施茵稳住身形,一见对面那个人,涂了一层颜料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起来,陆小凤甚至感觉到她的身体猛然一缩,像是要挤进自己怀里来。
那男人穿着件大红绣花的衣服,绣的是刘海洒金钱,脚上还穿着双虎头红绒链,明明是个中年人,胡子都已有些发白,脸上却还刷了粉,涂着红红的胭脂,格格直笑,伸手拍了拍,指着陆小凤怀里的施茵,道:“鬼,捉鬼,宝宝要捉鬼。” 他一伸手,陆小凤便看见他手腕上系着一条红色的缎子,上面套着一圈圈金环,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陆小凤已在顷刻之间,便明了这人的内力仍在他之上,轻功也十分精进。虽然早就听见了他身上的铃声,心中早有警觉,可是还是险些着了他的突袭。
陆小凤低声问施茵,道:“这是谁?”
施茵犹豫道:“我嫂子的叔叔,是个……”
她没敢说下去,因为那人的眼睛一扫在她身上,就如同野兽的爪子按在她身上一样。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她道;“我们遇上大麻烦了。”
陆小凤一直在打量他,那人也在打量陆小凤,一双眼睛很亮,却带着一种不属于上了年纪的人该有的稚气。
他忽而嘻嘻一笑,眨眼问道:“这位叔叔,你为什么要抱着那个女鬼,不让宝宝捉,莫非你也是个鬼吗?”
陆小凤想起薛斌说过的话,原来这薛家二爷真的是个傻子么?可是傻子又怎会又这样强劲的内力。
他正色道:“我当然不是鬼,是个人,可你为什么要叫我叔叔?”
那傻子撇嘴道:“叔叔长着胡子!哥哥说了,宝宝要讲礼貌,你比我大,当然要叫你叔叔。”
陆小凤失笑,道:“你叫‘宝宝’?”
施茵拉了拉他的袖子。
那薛宝宝便点点头,欢喜道:“对呀对呀,其实我的名字叫薛笑人,可是大家都叫我薛宝宝!宝宝想捉鬼,叔叔你陪我玩好不好!”
陆小凤眼珠一转,忽然指着那人身后,道:“看那边,有只鬼!”
薛宝宝转头回去看。
陆小凤连忙用他的绝世轻功往后闪,这一招是司空摘星教他的,几乎百试百灵。
可是他没想到薛宝宝竟然如此厉害,抽出腰间的一条软剑,手腕一抖,便朝陆小凤斜斜扔过来,直直插在他落脚的前方。他若再用力半分,就被削断腿了。
薛宝宝脸上已带了些暴虐的气息,瞪着陆小凤,道:“叔叔你为什么骗我?”
陆小凤干笑道:“那鬼忽然又不见了,想必是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薛宝宝伸手指指他怀里的施茵,道:“我只要这一只。”
施茵的脸一阵白一阵黑,如果不是陆小凤抱着,她几乎要急晕过去。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陆小凤伸手拍拍她的脊背,对薛宝宝道:“你觉得她是鬼?”
薛宝宝皱着眉思考了一阵,道:“她已经死啦,怎么不是鬼?难道她也是骗我的?”
施茵已汗如雨下。
陆小凤模模糊糊嗯了一声,一面说着,一面抱着施茵往后疾退,他道:“她当然是鬼——可是她是一只笨鬼,飞不快的。你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你哥哥难道没有教你不要欺负弱小吗?”
薛宝宝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陆小凤只退了几丈,便被几只闪着金光的金环阻住了去路,那金环朝着他的脖子飞来,陆小凤只得偏过头,头发飞起,刷一声被切断了一缕,在空中悠然飘落。
薛宝宝不依不饶地追上来,速度诡异得如同魔魅,他几个闪身掠了过来,大力点点头,道:“叔叔说得对,宝宝才不会欺负弱小,可是叔叔你已经在帮她了不是吗?”
他说着一卷袖子,手一扬,那几只金环又飞回他手里,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不似玩笑,而似催命。
陆小凤连忙伸手止住他,道:“等等!我有一个游戏,比捉鬼更好玩,你想不想跟我一起玩? ”
薛宝宝瞪大眼睛,歪着头,他道:“叔叔你若是再骗我,我一定会生气的。” 他鼓着嘴巴,一脸的天真无邪。只是这天真无邪的表情显现在一个怪异的中年男人脸上,就变得很滑稽。
陆小凤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但他还是挤挤眼睛,装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无奈道:“叔叔没有骗你,我有一个很有趣很有趣的游戏,如果你赢了,我就把这只鬼送给你。”
薛宝宝拍手道:“好啊好啊,我要玩,我要玩。”
陆小凤便摸了摸施茵的腰,哗啦一声从她裙子上撕下一块布条,笑道:“我们来玩捉——迷——藏”
于是薛宝宝就被蒙着眼睛,乖乖背着手,蹲在房顶上。
陆小凤再三嘱咐道:“你一定要数到九百九十九,问三遍开始啦!才可以动,知道吗,如果你犯规了,就要一直当猫,不能当老鼠。”
薛宝宝疑惑道:“为什么我以前玩的只要数到一百。”
陆小凤深吸了口气,道:“那是因为我们要玩更刺激的,更好玩的。难道你不想玩了?”
薛宝宝点点头,道:“好啊好啊,我现在就开始数,你要快点藏好啊,一,二,三,四……”
……
为了省力,陆小凤已顾不得耍帅,背着施茵,大气不出,脚不沾地,一路跑了几十里路。跑的口干舌燥,大汗淋漓。
施茵回头看了看,确定薛宝宝没有追来,道:“你快放我下来吧。”
陆小凤就松开手,施茵从他背上跳下来,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虚脱般靠在一旁的大树上,道:“我明明乔装改扮过,为什么他还是一眼看穿我的身份,吓死我了。”
陆小凤歇了几口气,道:“兴许,这就是傻子的直觉。”
施茵又道:“快带我去找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陆小凤挑眉看她,道:“你不怕薛笑人回去告你的状,这样你的身份不就……”
施茵道:“他疯疯傻傻了几十年,人们心里虽然怕他,可是谁也不拿他当回事。我既然已经跑出来了,便有自己的打算。”
陆小凤回头看了看远方,自言自语道:“这就是薛衣人的家人么?”天下第一剑客的儿子,手无缚鸡之力,亲生弟弟,却疯疯癫癫。
他和施茵便找了一家饭馆,点了满满一桌酒菜。陆小凤直愣愣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不知道她为何能吃得下这么多。只道吞下最后一块牛肉,又喝了一大碗酒,她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儿,毫不介意自己的形象,拂着肚子,一脸笑呵呵地道:“我一个月没吃一顿饱饭!”
原来母老虎,教出的是这种女儿。
陆小凤嘿然一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施茵这样直爽快乐的性格,使得他心情也不由自主放松下来。二人大吃大喝了一顿,施茵又缠着他带自己去逛街。
陆小凤道:“天已经亮了,我答应薛公子带你出来,现在我们去找他吧。”话一说完,他开始自嘲自己竟然变得这样君子,难道是跟着楚留香相处久了的缘故?
施茵却不是很乐意,她嘟着嘴,悠悠道:“人家之前受了惊吓,现在浑身狼狈的要死,连脸都没有好好洗洗,怎么好意思出去。”
陆小凤点头道:“你说的也对,但我们总不能让薛公子等着。总得给他传个信。”
施茵却突然冷下脸来,道:“他喜欢的人是左明珠,又不是我,我为何要去凑他的热闹。”
女人的脾气总是比天气变得快,陆小凤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他塞口,顿了顿,道:“那你不是有喜欢的人,才逃婚的么?”
施茵挑衅地看他一眼,一手叉腰,一手指指自己,骄傲道:“我堂堂施家大小姐,自然要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夫婿,我就是不喜欢薛斌那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书生,你能拿本小姐怎么样!”
陆小凤愣了愣,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个“你”字。这个女孩子的胆子,简直比他见过的那些女孩子都大得多。
施茵又道:“你不用担心交待不了,有张老先生在呢,我娘到掷杯山庄一闹,张先生自然猜得到我已经出来了,现在你还是陪我去逛街吧!”她说着又笑起来,伸手挽住陆小凤的臂膀。
陆小凤抚了抚额,最后他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只在心里道,不愧是母老虎的女儿,说不定也是一只小母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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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剑神精分记,求支持
有个读者叫我开定制=。=
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有啥要求,可以细说。
☆、冤家聚头
施茵并没有急着出门,而是挽着陆小凤的手,带他去楼下吩咐店小二烧水送进房里去。
她的姿态大大方方,丝毫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是她的脸上涂着土黄色的颜料,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就像一个小老太婆。周围的人一看见他俩,就怪异地捂着嘴走开。陆小凤用另一只手摸摸胡子,道:“我看我还是回房间睡一觉好了,我已经两个晚上没好好睡觉了。”
施茵恍若才睡醒,道:“是哦,你辛苦,我这不是,叫人烧水给你送去了?”
陆小凤只好笑道:“你真体贴。”
施茵站在楼上哈哈大笑。
陆小凤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对周围投来的怪异眼神干笑两下,道:“我这位朋友喝醉了,大家继续!”
施茵喝了不少酒,一个女人能有她这样的酒量,是值得佩服的,可是撒起酒疯的女人,也是值得头疼的。
陆小凤反手牵着她,将她拽进房内。
到了房内,施茵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陆小凤一挣,想将手臂抽回来,施茵还是紧紧抱着他不放。
陆小凤有些后悔没有阻止她喝酒了,或者早点跑路也是好的啊!他苦笑道:“莫非你想跟我一起洗,我倒是一点也不介意。”
施茵舌头都开始打结了,依旧笑嘻嘻地看着他,道:“好……好啊,一起洗!谁……怕你,嗯……”
说罢她一伸手就去剥陆小凤身上的衣服。笑道:“洗……洗澡!我帮你……”
她拉了半天也没有拉开陆小凤的衣服,转而去拉自己身上的衣服。哗啦一声就将外衣甩了下来,露出里面的手臂来,衣服下的肌肤依旧晶莹白皙,和脸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还欲脱下一件,却定住似的,身子一软,往后倒去,原来是被陆小凤点了穴道。
陆小凤将她抱上/床,给她脱了鞋子,拉被子盖住。安安静静闭着眼的施茵,脸上的妆已花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看起来到真的像是个大家闺秀。
陆小凤看着她的睡颜,喃喃道:“如果是以前,我说不定忍不住的。”
他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甚至想给自己打个耳光,越想只觉得自己越委屈,可是他明明是在自找苦吃,所以即便委屈,也不能找人说。这种滋味真叫人难过。
事情并没有结束。
他身上的毒,一点红背后的杀手,无心的死活……只因他一开始决定隐瞒楚留香,所以现在也只能继续瞒下去,想找他疏解下相思之苦,更是不可能的事。
他叹了口气,越发想念楚留香身上那令人安心的味道。只希望那施家庄的母老虎,对他客气点。又怎能客气?陆小凤不由失笑。
却听砰砰砰地敲门声,原来是送水的来了。
陆小凤打开门,道:“劳烦送到隔壁。”他将门关上,去隔壁房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祛一祛身上的疲乏。
想了想又体贴地去给施茵要了碗醒酒汤,解了她的穴道,给她灌下去。施小姐睡得迷迷糊糊,一点儿防备也没有。
陆小凤想拍拍屁股走人,又觉得有些不忍心。
她虽然有武艺傍身,可是现在醉了酒,万一有坏人趁虚而入,实在……陆小凤哀怨地望了望天花板,道:“做一个好人真难,真难,我一点也不想做,一点也不。”
所以他就在守在隔壁,睡了一觉。可是他也很累了,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他是被木门破碎的声音惊醒的,陆小凤还没睁眼,便已经感觉到一个人朝他冲了过来。那人跳上床,按住陆小凤的手和肩膀。
陆小凤没有逃,因为冲过来的人虽然含着怒气,却没有杀气,不然说不定被制住的就是这个人。
天已经快黑了,外面的灯光照进来。
施茵脸上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扎了个男子的发髻,身上也穿着一身浅绿色雪色祥云滚边的男装,看起来英姿飒爽,精神十足。她爬到床上,伸手捏住陆小凤的肩膀,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抖啊抖,大叫道:“你有没有,有没有对我——”
陆小凤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对她笑道:“对你怎么样?”
施茵的脸几乎都要凑到他脸上来了,两个人对视了一会,纵然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儿家,也会害羞的。
被陆小凤那样露骨的眼神看了一会,她的脸已有些红。她伸手想给这个看了自己身子的男人一个耳光,可是陆小凤不闪也不躲,连眼睛也不眨地看着她,眼中似乎还带着笑。
施茵抖了抖手,终究没有打下去。
她恶狠狠道:“我真想戳瞎你的眼睛,然后砍掉你的脑袋,拿去当球踢。”她虽然这样说,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陆小凤道:“这么恨我?”
施茵重重点头,道:“恨!”
陆小凤偏过头朝外看了一眼,凉凉道:“唉,不必你动手,我也快要不行了。”
施茵疑惑地看着他。
陆小凤伸手拨了拨她的手,道:“我中了一种奇毒,连张老先生都解不了,只剩下……嗯,还有十天的命可活了。”
施茵闻言,又伸手抓住他的脖子一阵猛摇,惊讶地大吼道:“你说什么!”
陆小凤连忙按住她,求饶道:“姑奶奶,你小心点,被你这么晃来晃去的,我看用不了十天,我马上就可以去见阎王了。”
施茵像是碰了蝎子一样,猛地缩回了手,从陆小凤身上跳下来。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看,恨不能将他身上看出一个洞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哽咽,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陆小凤爬起来,笑道:“我骗你的。”
施茵背过脸,伸手揉揉眼睛,道:“陆小凤,你真是个混蛋。”
陆小凤道:“你怕我死?”
施茵又转身来锤他的胸膛,道:“你去死,你去死,现在就去死!”说罢欲埋头冲出去。
冲到一半,又被陆小凤拉了回来,她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目光还是湿润的。
陆小凤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脸上还画着淡淡的薄妆,身上似乎还涂了香,与之前那个猥琐狼狈的小老太婆一比,简直像天仙似的。
他道:“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好看。”
施茵的脸又噌地红了。
陆小凤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递一杯给施茵,自己端着喝了另一杯,道:“你之前不是有话和我说?现在说吧。”
施茵却突然像是吃了黄连的哑巴一样,低着头,紧紧握着那杯茶水,半晌,她道;“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陆小凤道;“我倒是还有事情想问你。”
施茵抬头看着他。
陆小凤问道;“给你人皮面具的那个人,你再仔细想想,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还有别的话留给你吗?”
施茵咬唇,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说话。
陆小凤问她:“想到了吗?”
施茵瞟他一眼,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他?他和你什么关系?”
陆小凤失笑,道:“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施茵道:“既然只是朋友,你又何必管那么多,他自然有他的去处。”
陆小凤一听这句话,便知道无心果然和施茵见过面,也就意味着,他说不定,还活着?他的眼中已透出喜色,道:“那人关系到我的生死,我身上的毒,或许只有他能解,你也不愿意告诉我他在哪里?”
施茵偏过头,道:“不说!”
陆小凤苦笑道:“为什么?”
施茵道:“因为我不高兴。”
陆小凤道:“那你要怎样才高兴。”
施茵道:“你现在跟本小姐去逛街!”她说着已经转身出去了,又丢下一句:“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打死我也不告诉你。”
陆小凤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苦哈哈地跟着下楼去。
天色已黑,街上悬挂着许多花灯,游玩的人很多,有摆摊叫卖的,杂耍卖艺的,猜灯谜的,不远处还有人放烟花,映着河上的画舫,丝竹声不绝于耳,百般绚丽。确实为不可错过的一次游街。
施茵女扮男装,还学陆小凤给自己贴了两片胡子,二人走在一起,远远看去,只觉是两位气宇不凡的佳公子,惹得路上的女孩子频频回首。
施茵竟然还效仿纨绔子弟那样,给女孩子们抛媚眼。只惹的人家用丝帕捂着脸,一脸娇羞地跑开来。
陆小凤嘴角抽搐,道:“姑奶奶,您能为我省省心么,您现在本该找个地洞躲起来,让别人不要找到才好。”
施茵得意地瞟他一眼,道:“是不是你想勾搭的女孩子都被我的魅力折服了,你才这样酸溜溜地说话。”她说着又给前面的一个女孩子抛了个飞吻,那女孩儿美美地惊呼一声,要不是旁边的人扶着她,竟要晕倒了。
陆小凤捂着脸,头疼道:“我看哪,该找个地洞躲起来的人是我才对。” 施茵已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朝前去了。
可是她刚走了几步,就被一个女子拽住袖子。那女子娇叱一声,拉着施茵,道:“你这个骗子!”
施茵不慌不忙道:“美女,在下与你素不相识,你肯定是认错人啦。”那女子忽然大叫一声“非礼呀——有个淫^贼——”
人群立马将施茵和那女子团团围住。
陆小凤暗叫一声不妙。连忙使劲拨开人群,欲挤进去。
只听的一阵喧闹,那女子竟然揭穿了施茵的女儿身,周围的人一脸看戏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那些被她调戏的女孩子,不禁哗然,对着她指指点点。施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也不算什么好惹的主,恼羞成怒,大喝一声,便和那女子打起架来。
陆小凤本想去劝架,看见那女人时,惊讶地合不拢嘴。
那苹果一样可爱的脸,毒蛇一样可恶的心,正是好久不见的冤家对头——白鹭姑娘!
☆、不期而遇
陆小凤磨了磨牙,从神水宫之后一直将心思放在楚留香身上,便也将这女人抛在脑后,可是他没有忘记这个女人给他下的套。
现在见到她,虽然不像当初那样恨她,但心中仍泛出一阵厌恶来。
但施茵才从家里逃出来,不宜太过出风头。万一被三大家族的人看见,说不定又要惹来很多麻烦。
眼见得二人打的不可开交,施茵还顾及着身份,不敢使出家传的鹰爪功,只敢用一些别门别派的粗浅功夫。
白鹭出手却不管不顾,尽张着自己的长指甲,疯婆子似的,就往施茵脸上抓。
施茵一不小心,脸上就给抓出一道血痕。她心中更怒,已顾不得身份,十指一张,指尖泛青,出手也阴毒狠厉起来。
有旁观者看不下去,便想跳进去劝阻二人。但二人斗得不可开交,外人一旦跳进战圈,就被她们一齐打出去,叫道:“滚开,别碍事!”
又有人跳进来,她们像是有默契似的,长指一伸,一个老鹰抓鸡,一个饿虎扑食,一齐狠狠往他身上抓去。
可是她们的手才扑到一半,便再也不能前进半分,反而被人紧紧捉住手腕,两手一翻,两个姑娘就像两件衣服一样被他甩在肩上,脚尖一点,便跃出了人群,那些看客们只能仰着头,大张着嘴巴。眼睁睁看着那人将两个姑娘扛走了。
空中只传来两声整齐的怒吼——“陆小凤——”
陆小凤膝盖一抬分别在二人身上大穴上一撞,两个姑娘便一脸怨恨地瞪着陆小凤。
陆小凤在夜色中疾行,跑了好一会,没有人追过来。
他也不知道往哪里去。
只是下意识地往荒郊野外跑。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挖个坑,将肩上两个女人扔进去埋了。
直到被扔在地上,两个姑娘还是眼神一致地盯着她,如果眼神能杀人,陆小凤铁定已经千疮百孔。
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也反过来瞪着施茵。
过了好一会儿,他不耐烦地对施茵道:“我看我还是将你送回家,去自首吧。”
施茵不能说话,却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眼睛一酸,泪水便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哗哗滚落。
旁边的白鹭瞪着陆小凤,又瞪了瞪施茵,可是谁也没有理她。于是她也开始哭,而且比施茵哭得更加梨花带雨。
可是陆小凤却像是看不见她一样。
施茵稀里哗啦地哭。陆小凤蹲在地上,手指覆着太阳穴,脑袋一个比两个大。
直到隔了一阵,陆小凤才解开她身上的穴道,深吸了口气,试图心平气和道:“别哭了。”
施茵抱着腿,低头将脸抵在膝盖上,肩膀一直在抖。
她断断续续道:“我现在,马上……马上就走……以后……再也不连累你……”
陆小凤揉揉脸,无奈道:“大小姐,姑奶奶,我怕了你了。好好说话,不要折磨我了。”
施茵抬起头,眼睛肿的像两颗桃子,她道:“我本来就是个又笨又傻的人,我娘一直骂我,嫌我不像左明珠那样乖巧听话,只会给她闯祸。”
陆小凤无奈道:“行了别说了。你快点找个地方藏起来才是,方才那么一闹,你的来路很可能被人猜出来,知道吗?”
施茵点点头,又擦了擦眼睛,道:“我知道了。谢谢你,陆小凤。”她说着就倾身扑进陆小凤怀里。
陆小凤只好接住她,拍拍她的背,道:“好了好了,我已为你想好了一个人,我们去找他,他铁定可以将你藏得好好的,别人都找不到。”
这厢他们柔声细语,那边白鹭的脸色又是古怪又是愤恨。
陆小凤站起来,又伸手,施茵这才破涕为笑,借着他的力气爬起来,转而看着被陆小凤冷落在一边的女人。
她身上的穴道还没有解开。眼睛也已经红通通的。
可是陆小凤却没有去安慰她。
这让施茵心里又高兴了一层,笑问陆小凤:“你要怎么处置这个小贱人?”
陆小凤在思考,“唔”了一声。
施茵又伸手去勾他的手臂,讨好道:“不如把她交给我吧,她刚刚想抓花我的脸,我一定要给她点厉害尝尝!”
白鹭脸上浮现惊悚,也忘了哭泣。眉毛拧在一起,盯着陆小凤。
陆小凤道:“我看她有话要说。”
施茵道:“等她说完话,我就要割了她的舌头,戳瞎她的眼睛,让她一辈子做一个残废!”
白鹭惨白的脸上已经冒出许多汗水来。
陆小凤拍拍施茵的手,道:“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动不动就割人家舌头,戳人家眼睛。”
施茵朝他做了个鬼脸,心情却越来越好了。
陆小凤便走过去,蹲□,伸手解了白鹭的哑穴,对她道:“白姑娘,好久不见。”
白鹭冷哼一声,道:“陆小凤,你死到临头还这么猖狂。”
陆小凤还没说话,施茵便已经跳将过来,甩给她一个大耳刮子,恶声恶气道:“说话客气点!你这个疯婆子!”
这一耳光打的很重很响,白鹭的嘴角已破了。她却依旧冷笑着,狠狠瞪着陆小凤,吐出口中的血水,隔了一会儿,忍着脸上的痛,道:“你们若是杀了我,就永远也找不到无心,而且,你身上的毒,也没有办法解开,你就等死吧。”
这下子陆小凤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他沉声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白鹭道:“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施茵还欲伸手去打她,陆小凤却拦着,质问道:“你告诉我,无心在哪里。”
白鹭忽而癫狂大笑,道:“我巴不得你马上就去死,你以为我会这样轻易告诉你吗?”
施茵问陆小凤:“无心是”
陆小凤道:“就是我今早问你的,给你人皮面具的人。”
施茵脸色已变得十分惨败,她看着陆小凤,道:“难道你真的中了剧毒,真的……”
白鹭抢道:“不错,陆小凤已经病入膏肓,只剩下短短十天的寿命了。”
施茵再一看陆小凤,他没有说话,显然已经默认了这件事情。
隔了一会儿,陆小凤却开口问她,道:“你呢,你知道他的去处吗?”
施茵的话梗在喉咙里,她低声道:“我连他的脸都没有看清,我也没有骗你,我要你带我出来玩,只是……”她不知所措地拉着陆小凤的手,指甲都嵌进陆小凤肉体去。
陆小凤反手按住她,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没有骗我,也不会害我。”
不知怎地,施茵心里竟然像是遭了重创一样绞痛起来,就连她母亲想将她嫁给薛斌,也没有现在这样难过。陆小凤越笑,她心里就越难受,险些又要哭出来了。
她恨恨看向那个幸灾乐祸的白鹭,一腔愤恨之情如剑一样,插在白鹭脸上,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有法子叫你开口吗?”
施茵的鹰爪功虽然不如她爹那样老辣,可是却也不容小觑。她伸指成爪,泛青的指甲已经逼向白鹭细嫩的脖颈。那脖子上立刻出现了几道青紫的痕迹。
白鹭却突然诡笑道:“说,我当然会说!”
她仿佛认定了施茵不敢杀她,如果她一死,陆小凤就没救了。
作为一个苦恋过男人的女人,她自然一眼就看出施茵已喜欢上了陆小凤。
可惜陆小凤心里,却早已装了一个人。所以白鹭看向施茵的眼神,甚至还带着一丝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可悲,就连方才挨得那一巴掌,也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施茵下半辈子的命运,她似乎也看到了结尾。
但被人威胁却不是一件愉快的事,白鹭道:“你先解开我的穴道。”
施茵骂道:“你别得寸进尺!”
陆小凤无动于衷。
白鹭道:“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去薛家庄找线索吧。”
陆小凤皱起眉头。
施茵道:“薛家庄?你是想让他去死吗!你不知道薛衣人的剑术——”
白鹭道:“是啊,信不信由你,如果你觉得我骗你的话,大可割了我的舌头,戳瞎我的眼睛,让我做一个残废。”
她说这一句话却没有笑,目光直视施茵,好像也豁出去了。
陆小凤突然站起身来。
施茵也跟着站起来,看着他,目光潋滟,她道:“莫非你真的想去,你也见识到薛笑人的厉害了,可他还是一个疯子,薛衣人比他更加厉害百倍,你若去了——”
陆小凤伸手拍拍她的背,道:“笨丫头,难道你竟然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吗?”
他这一句“笨丫头”一出口,便有些后悔。因为施茵竟然已经开始流泪,像是这辈子的泪水,都要在今晚流干一样。
陆小凤只能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他实在有些意外,施茵竟然对他有这样深的感情。
明明才相处了那么短的时间。 可是施茵却似乎已经将他当作自己最信任的人。这样的感情沉重的令人可怕。何况,何况他……
最终施茵只得听从他的安排,拖着白鹭,前去虎丘山前的小镇上找那个掌柜。替中原一点红和曲无容找安身之所的那位神棍先生。
既然楚留香都那么信任他,想必也一定能为施茵找一个藏身之所。 施茵找来一根树藤,将白鹭捆得死紧,拍拍她的脸,道:“给我老实点!”
分开前,施茵又对陆小凤道:“你先去找薛斌,有他带着,也许更方便些。”
陆小凤点头:“嗯。”
施茵道:“陆小凤,你一定要活着,如果你死了,我就……我就……”
陆小凤摆摆手,道:“你放心。”
她拖着被五花大绑的白鹭,一路往外走。走了几步,却又折回来,小鹿一样扑进陆小凤怀里,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然后红着脸,跑过去,抓着白鹭狠狠道:“给我走快点!”
陆小凤捂着耳朵,看着施茵消失在视线里。
他自嘲地笑了笑,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面对美丽又懂事的女孩子,自然是谁都不愿意伤她的心。陆小凤只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就算死了,也要偷偷去死,不然惦记着他的那些人,不知道多伤心。
蓦然又想起楚留香。
他是一个男人。他身边也有很多女孩子,而且惦记他的人,似乎更多。
楚留香,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觉得难过。
寒风一吹,陆小凤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他现在还得去找薛斌。
陆小凤打起精神来,凭着记忆,又回到了以前张简斋带他去找薛斌的那间屋子。
他远远看着那屋子,房门大开,里面竟然亮着一盏孤灯。
可是屋内很安静,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
难道除了薛斌,这里还有别人来吗?他提起轻功,掠到门边,探头一看,险些又惊呼出声来。
屋内的人异常警觉,也看见了他。二人的视线一撞在一起,便再也不能分开。定定看了对方许久。
对面那人却已目光闪动,颤声道:“陆小凤……真的是你?”
陆小凤依旧看着他。
神水宫的时候,二人也不期而遇。
这一次,他们也不期而遇。
陆小凤没有像那次一样,激动地扑过来,抱住他不肯撒手。只是直愣愣地站在门口看他,似乎已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楚留香却顾不得矜持,一步掠上前来,硬生生停在他面前,看着他,欲语还休。这才几天没见,两个人都像是吃不饱穿不暖一样,神情憔悴,楚留香的脸更像是瘦了一圈。眼中布满血丝,眼下的青痕很重。
他们谁也没开口。只是突然张开手,猛地抱住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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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猫猫的番外,嘤嘤嘤。好强大。
谢谢飞星的长评,嘤嘤嘤,写得很欢乐。
谢谢萝卜,飞星的地雷。
☆、70·绝世剑客
陆小凤只觉得自己鼻头酸涩,眼中竟然想要涌出热泪来。他听见楚留香的声音:“我以为,你要消失了,你是不是要走,要离开?”熟悉地令他心疼。
他不知道楚留香有没有流泪。可是他自己却已经忍耐不住。所有的话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情,他只离开了三天,楚留香就变成这个样子,他又怎么舍得,怎么忍心让楚留香一个人劳心劳力,孤单寂寞?
楚留香虽然有很多朋友,可是他的朋友多是成了家的,只有胡铁花能勉强陪他出生入死。
陆小凤就要死了。如果他不在了,楚留香该怎么办。他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铅块,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只要一想到也许要阴阳相隔,他抱着楚留香的手,便越来越紧。
他道:“我不走,我不会走的,我回来了。”
他从楚留香背后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这眼泪是为楚留香而流的。他很后悔欺瞒了楚留香这么多事情,后悔的肠子都青了。陆小凤本来已经想了很多借口,打算到时候为自己开脱。
可是此刻撞见了楚留香,他想好的那些理由,一个都拿不出来。
他们静静地拥抱着对方,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和体温,仿佛要在这里站到地老天荒。
隔了许久,楚留香松开他,用手撑着他的肩膀,目光湿润,眼中似乎充满了委屈。他道:“你现在还不愿意告诉我真相吗?”
陆小凤想了想,便把左明珠他们的计划一一抖露出来。从他被张简斋骗出来开始,到帮施茵逃离施家庄。最后,他连无心没死的事也说了。
他有些担忧楚留香的责备。
可是楚留香却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也没有怀疑他,更没有问他到底去哪儿了。也是,凭着他的聪明才智,说不定早就发现了偷梁换柱的阴谋。
他只是摇了摇头,道:“这几个年轻人,实在是胆大包天……”
陆小凤执起他的手,放在手心里爱怜地抚摸。他道:“我起先也觉得他们很不像话。”
楚留香便也伸出另一只手,覆盖在他手上,道:“想不到连张简斋也跟着他们一起设计大家。”
陆小凤道:“他们的苦肉计已练得炉火纯青,连我也……”
“连你也忍不住答应一起骗人?”楚留香瞟他一眼,在陆小凤看来,可谓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陆小凤直愣愣地看着他的脸,仿佛眨一下眼,都是一种错过。忽而一拍自己的脑袋,道:“哎呀,我又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还能原谅我吗?”
楚留香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陆小凤却突然捧着他的手,放到胸口,眼睛亮的如同两盏灯,道:“楚留香,和我在一起,快不快乐?”
楚留香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有些红,低声道:“你又在说些什么胡话?”
房间的里面就是一张床。仿佛早就为情人幽会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灯光一闪一闪,夜色已深。楚留香的脸,在灯光下映着一层朦胧的光辉。
陆小凤俯身,亲吻他的唇。指间拂过他的眉眼,缓慢而轻柔,陆小凤想说的话,已通过指间传递给了他。
他曾对楚留香说,我不怕死,可是我怕我珍惜的人去死。
陆小凤本是个洒脱的人,只难过了一会儿,便又自己想通了。
纵然明日就要上断头台,今晚能与楚留香这样的人在一起,便也觉得再无遗憾了。
他只是不忍心楚留香伤心。
所以此刻,便越发得怜惜楚留香的身体。
二人躺在床上,抵足而眠。为了体贴楚留香的疲惫,他也只做了一次,也帮楚留香纾缓了一次,便紧贴着对方,用手揽着他的身子,睡着了。
明天的事,等天亮再说吧。
第二天天未亮,他们便起身,洗了澡。
楚留香又主动帮他梳了个头,陆小凤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这么多年来,对他好的人很多,可是对他有所求的人也很多,楚留香从没对他求过什么,反而对他这样好,他一想到,心里便充满了感动。
楚留香将一个黄色的小玩意儿放到他面前晃两了晃。陆小凤眼熟,伸手拿了,原来是以前他买了打算送给楚留香的福运结。
“你居然还留着?” 他很意外,也很不好意思。他对情人一向很大方,花起钱来如流水,而楚留香要什么东西没有,想不到他羞于出手的福运结,楚留香竟然还这样宝贝地收藏着。
本来被他揉的皱巴巴的,楚留香却想法子将它烫平了。看起来依旧崭新如故。
楚留香道:“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他脸上还挂着笑,似乎一点儿也不嫌弃这东西的寒碜。
陆小凤却被他笑的红了脸。他吞吞吐吐道:“我……当时只是心血来潮,还是算了吧,我再送你一件好了。”
楚留香却反对道:“我觉得这样很好,这一只你戴着吧。礼物的话,我也应该回赠一分给你才是。”
陆小凤窘得要命,他道:“这样廉价的东西,算不得什么——”
楚留香伸出食指虚按在他嘴边,他眼中也流露出一些莫名地情感,他慎重其事地道:“对我来说,这已算是很珍贵的东西了。”
他忽而又展颜一笑,道:“希望这件东西,能给我们带来些好运气。”
陆小凤艰难地点点头。而后别开脸,他的眼睛很酸涩,他最终还是决定瞒到最后一刻再说。可是楚留香似乎已经察觉到了端倪。
黎明还是到来了。
他们决定去薛家庄。一起去。
陆小凤告诉楚留香,他遇上了白鹭,白鹭交代了找无心要去薛家庄。楚留香来这座小屋,本来是来查借尸还魂的线索。也正打算去薛家庄一趟。
于是二人又不约而同地笑起来,他们虽然没有商量,没有见面,却总是想到一块去。
这就是所谓的——共鸣与默契?
一路上,陆小凤也将他遇到薛笑人的事说与了楚留香听。他还感叹道:“我本来以为你我二人的轻功,已再难有人追得上,可没想到那薛笑人,虽然痴痴傻傻,武功却那么厉害,要不是我急中生智,险些遭了他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