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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师傅 当前章节:11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6:32

薛宝宝如遭雷击,仿佛被定住似的,薛衣人已疾步朝他掠来。抬手就打了他一个耳光。

怒斥道:“我从小是怎么教导你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有一点薛家人的出息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哥吗?”

薛宝宝脸上的血迹还没干透,他的眼中却已流下泪来,身子摇摇欲坠,道:“我恨你,我恨你。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可是你又不把他还给我。本来薛家的继承人该是我,天下第一剑客,也该是我,我恨你……”

长兄如父,薛衣人父母早亡,将弟弟一手带大,薛宝宝心里对他心里到底是不是恨,谁也说不清楚。

薛衣人摇摇头,道:“我都是为了你好!”

薛宝宝痛哭道:“你从来都只会说为我好!可是你又做了些什么事情?你回过头去想想,你只会逼我练剑,练剑,说我没出息,你心里最重要的,只是一把冷冰冰的剑而已,你逼我练剑,也只是想找一个对手而已!你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弟弟。”

陆小凤和楚留香看着眼前这一幕,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薛衣人仿佛已不是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半百之人,他看着楚留香和陆小凤,就像说:自家弟弟太丢人,拿不出手,让二位见笑了。

可是他自己没有笑,他揽着薛宝宝的身体,喃喃道:“两位演的一手好戏,不仅骗了我弟弟,也骗了老夫。可是我不怪你们,我也有一件事,骗了你们。”

二人看着他。

薛衣人道:“你们以为那杀手是舍弟,不,那人其实是我。”

陆小凤和楚留香均大惊失色。

楚留香道:“我知道,你与令弟兄弟情深,自然不忍心他受苦,但他已犯下如此深重的罪孽,你想为他受过……”

薛衣人肃然道;“你们错了,那人本来就是我。”

他长叹着接道:“你看,这庄院是何等广阔,庄中食客是何等倍繁。我退隐已有数十年,若没有份外之财,又如何能维持得下。”

楚留香道:“这……”

薛衣人道:“我既不会经商营利,也不会求官求俸,更不会偷鸡摸狗,我唯一精通的事,就是以三尺之剑,取人项上头颅。左轻侯能经营生意丰衣足食,我却只有以别人的性命换取钱财,这道理香帅你难道还不明白?”

楚留香这一生中,从未比此时更觉得惊悟、难受,他呆呆的怔在那里,而且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小凤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眼睛也红通通的,却还是紧紧盯着薛家兄弟。

薛衣人默然道:“我二弟他为了家族的光荣,才不惜替我受过,不然我……”

薛宝宝突然狂吼着道:“你莫要说了,莫要再说了!”

薛衣人厉声道:“这件事已与你无关,我自会和他们作一了断,你还不快出去。”

薛宝宝咬了咬牙,哼声道:“我从小一直听你的话,你无论要我作什么,我从来也不敢违抗,但是这次…这次我再也不听你的了!”

薛衣人怒道:“你敢!”

薛宝宝道:“我恨你,但我还是要感激你,算来还欠你很多!现在你又要替我受过了,你永远是有情有义的大哥,我永远是不知好歹的弟弟…”

说着说着,他已涕泪俱流放声痛哭,嘶声喊道:“但你又怎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要装疯,为什么要依你的话,你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我做的事情我自己负担,用不着你来做好人,用不着!”

薛衣人面色已惨变,道:“你……你……”

薛宝宝仰首大呼道:“凶手是我,刺客也是我,我杀的人已不计其数,我死了也很够本了,楚留香,陆小凤,你们为何还不过来动手?”

薛衣人也泪流满目,哑声道:“这全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逼你的,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我。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楚留香只觉得鼻子泛酸,眼泪止都止不住,陆小凤已伸手来擦他的眼角。

他自己却喉咙一阵痛痒,一口血已冲了上来,连忙咬紧牙关,强忍着咽了下去。

薛宝宝厉声道:“你们还在猫哭耗子,假慈悲些什么!好,你们不动手,我自己来……”

说到这里突然抽出他的剑,反手刺向自己的咽喉。

语声突然断绝。

薛衣人惊呼一声“宝宝!”

可是薛宝宝本是武林高手,他要杀人,又有谁拦得住呢。

鲜血箭一般飞溅到薛衣人胸膛上,再次染红了他的衣服。

薛衣人抱住弟弟,已变成了一对血人。

薛宝宝的手缓缓举起,手心里拿着一个小瓷瓶,薛衣人一把反握住,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哑声道:“宝宝,宝宝,你为什么这么傻……”

薛宝宝的张开口,口中却涌出了大量的鲜血,他想再叫一声哥哥,却永远也叫不出来了。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

薛衣人将那个染满鲜血的瓷瓶放在地上,低声道:“解药在此,恕不奉陪。”

说着他已抱起了薛宝宝的尸体,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楚留香揉揉眼睛,走过去将那瓶子拿起来,看着陆小凤,道:“幸亏还有这一瓶救命药,快些服下去,我知道你忍得难受。”

陆小凤却忽而往旁边的床上跌坐下去,仿佛万念俱灰,无力道:“你觉得那是解药吗?”

楚留香道:“薛宝宝不可能骗人。”

陆小凤道:“可是他已和无心勾结在一起。”

楚留香不死心,道:“我不知道无心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算恨我,要杀的人也是我,可是……’

陆小凤拉着他的手,道:“至少我……”

楚留香伸手打开那解药,“砰”一声响,失手砸在地上。他的眼泪刚刚止住,现在却又流了下来。那瓶子里根本没用解药,只有半瓶黄沙。

人死后,不也是一抷黄土?

他已泣不成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陆小凤道:“可是薛笑人已经杀了他。”

楚留香反驳道:“你不是说他为自己留好了后路吗?”

陆小凤摇头,道:“也许他真的死了。”

楚留香已说不出话来。

陆小凤伸手捂住楚留香的眼睛,手心一片湿润,他苦笑道:“他说,如果我跟你在一起,最后的结局,一定会死的。看来啊,那时候他就想杀我了。”

楚留香抓着他的手,一遍遍重复道:“为什么……为什么……”人世间又那么多为什么,可是很多都没有答案。

陆小凤茫茫然看向外面,道:“你不要哭,我说过……要看你笑,你为什么要哭……”

楚留香吸了吸鼻子,道:“我没有哭。”

陆小凤叹道:“我陆小凤福大命大,能活到现在,已经很满足了,遇上你,更是最幸运的事情。”

楚留香忽而大声道:“我不许你说这种话,你难道真的不去求生,真的要丢下,丢下我和大家!我们只有相信,才会有奇迹……”

陆小凤忽而将他搂在怀里,用手拍拍他的背,道:“好好好,你要去哪里,我就陪你,我会陪你……一直……”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鼻子一热,用手摸了摸,暗黑色的毒血流了出来。

他用手擦,却越擦越多,耳朵有些痒痒的,陆小凤知道耳朵也流血了。之前演戏骗薛笑人,他并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毒发了。

去救施茵的时候,已催动了身上的毒性,与薛衣人一战,更是无法压制住。 他明也知道这个结果,可是却无法袖手旁观楚留香去和人拼命。

他忽而挥袖,扑灭了眼前的灯。

怀里的身子一震。

陆小凤的声音,格外空洞,他道:“我现在的样子,不太好看,我不想让你看见。”

黑暗中只剩下了二人的喘息声和抽泣声。

楚留香默然半晌,道:“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看的。”

隔了许久……

陆小凤忽然伸手点了他的睡穴。

“楚留香……不如忘了我……你这个样子,我连死都不够安心。”

——正文完——

☆、后续

接近年关。

风雪方停,一条街上,几乎全是卖年货的,鞭炮,蜡烛,红包,灯笼,连小孩子身上的衣服,手里拿的糖葫芦,脸上的腮红,无一不显示着红红火火的,虽然寒冷,热气却从心底一股股窜上来。

“胡大哥,你的任务呀,就是把两位大哥找回来。”

“如果你不去,那我们只能自己去找,这条船,留给你过年吧。”

“胡大哥,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

“为什么为什么,我才不想这样眼巴巴地等着他们回来。”

“胡大哥”

“胡大哥”

……

三姐妹轮番轰炸,胡铁花立即阵亡。

这样的天气,自然是找个暖烘烘的热被窝,手捧一碗烫好的黄酒,闲看庭外落雪纷纷比较舒适。

那两个家伙,说不定早就躺在某个地方享受人生了。

胡铁花走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忍不住呼出一口白气。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空酒瓶子。他搓了搓手,现在想找一个可以喝酒的地方。

从海边来到江南,以他的速度,不出十天就来了。

算起来,已有月余未见那两个祸害了。

他找了一家饭馆。

饭馆的门边上也挂满了预售的年货。相当喜气。

“听说了吗?掷杯山庄的左二爷,他女儿要出嫁了。”

“哦?我怎么听说,是施家庄的小姐要出嫁呢?”

“不对不对,你肯定搞错了。你知道联姻的对象是谁吗?”

“谁呀?”

“是薛家!”

“这……”

胡铁花侧着耳朵,仔细地听。

左轻侯是楚留香的朋友,这个他知道。而且今年冬天,楚留香去了掷杯山庄,这他也知道。

可是他本就是从掷杯山庄出来的,左二爷果然想留他吃饭,但是楚留香既然不在,胡铁花也就推脱开了。

他笑着说:“等我把那俩家伙揪回来,再一齐来拜访贵府,顺便,我也想尝尝二爷的鱼羹,哈哈。”

自他从掷杯山庄出来,从施家庄进去,又从薛家庄出来之后。

他笑不出来了。

楚留香和陆小凤,竟然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了,也没有人见过他们曾出现在哪里。

胡铁花不禁有些担忧起来。莫非他们出了什么事情?

老臭虫武功那么高,陆小凤又是个鬼灵精。他们在一起,能出什么大事!

“客官,您的东西好啦。”店小二职业性地微笑着,将托盘上的酒菜放在他桌上。

胡铁花停止了思考。

他摸了摸那酒壶,果然还是烫的。

大概是吃饭时间的缘故,饭馆里的客人很多。有拉家常的,有行酒令的,有说荤段子的,有沉默不言独自喝酒的。

大家都穿着新衣,脸上带着笑。

唯独有一个人。

虽然坐在很不起眼的角落里,但是胡铁花还是忍不住被他所吸引。

那个人侧着身子对着胡铁花,一只手杵着脸,端着酒碗的手摇摇欲坠,却依旧缓缓地往自己嘴里喂。

胡铁花看不到他的脸。只看见他穿着一身黑衣服,绑头发的缎带,却是雪白雪白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沧桑,寂寥的感觉。

同是天涯沦落人。

胡铁花一下子想到了自己。

自己也是一个人,那人也是一个人。

为何不去凑一桌,图聊寂寞呢?

他说着就拎着自己的酒走过去,开场自然是客套的问候。

“你好,在下能否坐这里,一起喝酒啊?”胡铁花不会说文绉绉的话。他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那人不说话。

胡铁花想,如果他生起气来,要打自己一拳的话,自己朝哪个方向退比较合适呢?问话的时候,他有些后悔。

因为并不是所有江湖人,都像他的老臭虫那样好脾气。

包括他自己,也是个脾气火爆的人。

胡铁花正欲开口说第二句客套话。

却听那人抛出一句“随便”声音有些沙哑,懒洋洋的。

他一定喝了许多酒。也许已经醉了。

胡铁花忍不住好奇,去看他的脸。

可是那人背着光,手又拦着头,角落里的光线本来就不好,胡铁花一时间没有看清。

他笑着朝那人抱拳道:“在下胡铁花,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他忽然有点想和这个神秘的人交朋友了。尽管第一次见面,却从对方身上找到一种奇怪的犹如百年知己一样的错觉。他依旧眼也不眨地盯着那个人。

面前的人伸手去倒酒,已经空了。那双手白皙又好看,骨节分明,。

胡铁花揉揉眼。惊呼一声:“你是不是——”

“嗯?”

那人放下手,歪着头,半睁着眼,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胡铁花险些喜极而泣。他一把捉住那只手,激动道;“楚……老臭虫,是我呀,是我呀——

啊呀”

“滚……”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胡铁花连人带酒,被面前的人一掌打了飞出去,砸在地上。

人群骤然安静,看着四仰八叉的胡铁花,发出一阵哄笑。

“功夫不行就不要去调戏人家。”

“大老粗,唐突佳人可是会遭报应的。”

胡铁花揉着腿脚,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哀怨地望了望继续端坐着的人。

人说胡铁花是老酒鬼。

可是楚留香喝醉了,跟醉鬼又有什么两样。

还好没有熟人在,要不然岂非把脸都丢光了?胡铁花又扭头恶狠狠地扫视那些看客,怒道:“笑什么笑,我朋友喝醉了而已,给老子专心吃饭,再敢看一眼,老子让你们再也笑不出来!”

他站起来,又匆匆跑过去,弯腰对楚留香说:“我的祖宗,你下手轻点行不,要是我摔断了腿,谁带你回去。”

他装的一脸亲密,手搭在楚留香肩膀上。楚留香杵着脸,醉眼朦胧地看着他,没有反抗,好像方才将他摔出去的人不是自己一样,无害而纯善。

别人才信了胡铁花的话,折回头喝酒去了。

胡铁花将他的手拉起来绕过自己脖颈,挂在身上,一手搂着他的腰。道:“我带你出去。蓉蓉她们还等你回去过年呢。”

楚留香依旧盯着他,眼睛雾蒙蒙的,睫毛湿润,他的口齿不甚清晰,呢喃道:“小胡?”

这样的楚留香实在,太……

胡铁花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他只能倒吸了一口气,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他道:“是我。”

“不回去……不回……”楚留香断断续续道。

胡铁花一碰他的身体,就知道他又瘦了。果然,没有自己在身边,别人不可能照顾好他的。陆小凤?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胡铁花急吼吼地道:“那你要去哪里!这么晚的天,冷又冷得不得了!”

他这一吼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楚留香看着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倔强地睁着眼睛,红红的嘴巴却撇成一个向下的弧形,一吸鼻子,眼泪像透明的珍珠一样一颗接一颗滚落下来。

哦,我的天呐。胡铁花生平见过多少可怕的事情,可是哪一件,也比不上看见楚留香流泪更可怕。

他心中抓狂犹如万马奔腾,却只得搂紧楚留香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劝道:“别哭,你先别哭。不回去就不回去,我带你去城门吹吹风。”

他说着就施展轻功,抱着楚留香,飞身而上,到了城楼。

冷冰冰的地方一片阴暗。

今晚没有月光,但群星闪耀,映着地上银白的积雪,渺渺茫茫,城里的乐声不绝于耳,别有一番风雅之意。

胡铁花将楚留香的身体扶正,拍拍他的脸颊,道:“看看,夜景好看不,你不是很喜欢看嘛,高兴一下啦,好让我感受一下久别重逢的喜悦也好啊。”

楚留香直愣愣地看着他,黑暗里,他的眼睛像是星星一样闪亮,其中盛满的悲伤,已化作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

胡铁花揽着他,沉重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陆小凤那个混蛋对你做了什么,我知道你喜欢他,就算我劝,也劝不住,而且他满肚子花花肠子,根本不是个好人,他是不是……对你……始乱终弃……”

胡铁花絮絮叨叨地说完,也不见楚留香回话。

隔了许久,他听到那人咕哝了一句。

胡铁花道:“你说什么?大点儿声!”

楚留香歪着头,脚在栏杆外面晃了两晃,慢悠悠道:“陆小凤?是谁……”

胡铁花一愣,伸手摸摸楚留香的额头,入手一片滚烫,他心里一紧,道:“你不会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眼见楚留香的身体摇摇晃晃,胡铁花生怕他从城门上跌下去。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扯回来,道:“老臭虫,别难过,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你忘了那个负心汉,跟我回家吧。”

楚留香依旧在撒酒疯,胡言乱语道:“陆小凤……你是谁啊,是谁啊……”胡铁花的喉咙一阵苦涩,鼻头酸痛,险些也落下泪来,他颤声道:“老臭虫,你别这样,你平常多威风,这会儿怎么能这么窝囊,你要再胡言乱语,我就不管你了。”

“陆小凤……陆小凤……”楚留香念着这个名字,忽而癫狂一笑。越笑越大声,越笑越难听。

胡铁花喝道:“你疯啦?你别这样,别这样,我看着心里难受,老臭虫,你这样子真难看。”

胸口一沉,楚留香已歪倒在他怀里。“若是疯了……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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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清俊的年轻公子,眉目端正,漆黑的眼珠,深邃如两颗黑曜石,眼神却有些茫然。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织锦长衫,正端坐在小楼里。

他的小楼养着许多花草,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鲜花在盛开,一年四季,都可以闻到不同的香气。

他是个热情而向上的人,小楼的大门,一直是敞开着的,欢迎每一个来访的客人。

可是前几天,花满楼却将大门悄悄阖上了。

小楼里还有一股奇异的药草味。

楼里竟然还住着别人。

一阵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声响起,接着有人问:“你在想什么?”

这个声音!

你没听错,正是陆小凤的声音。

他已经走过来,找了个凳子给自己坐着,两只手杵着下巴,看着花满楼。

花满楼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他道:“在想你。”

陆小凤做了个鬼脸,问道:“想我?”

花满楼笑道:“想你什么时候才愿意从我这里出去。”

陆小凤道:“这就是你对老朋友的态度?你知道我一出去,就会有很多很多麻烦,唯独你这里,是最后的清静之地了,就不能让我躲一躲。”

花满楼道:“可是你在这里,没有什么用。”

陆小凤瞪大眼睛,道:“喂喂喂,我不是帮你打扫房间了吗,地板也是我擦的吧,还有你的书柜,都有蛀虫了,要不是我及时发现……”

花满楼道:“可是你已经打碎了我三哥去长安时,从晋商那里买来的花瓶,那是唐高宗的妃子插花用过的花瓶,还有那副被你泼了水的终南山景图,那是——”

陆小凤捂着头,道:“好啦好啦,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这不是心烦嘛,以后我赔给你好了。”

花满楼笑着摇摇头,道:“我知道你心烦,却不知道你要以别人的心烦,来使自己解脱。”

陆小凤忽而伸手抱住花满楼的大腿,干嚎道:“花满楼……你快救救我吧。”

花满楼道:“怎么救?”

陆小凤又松手,转而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道:“我头疼。我头很疼,我觉得我似乎做了一个梦,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只要一去想,我的头就很疼。”

花满楼沉默许久,道:“我救不了你。”

陆小凤的胡子也皱作一团,哭道:“要不然你点我的穴道好了,我受不了啦。”

花满楼伸出手指按住陆小凤的太阳穴,他道:“我再替你揉一揉。”

陆小凤呻^吟道:“刚才你也替我揉过了,我真的很疼啊。难不成睡多了,真的会染上头疼病,啊呀那我下半辈子都要这么疼吗?”

花满楼的脸上显现出怜悯和无奈。没有人愿意看着自己的好友深受病痛的折磨。

他一边替陆小凤揉穴道,一边道:“我想,我们再去一次万梅山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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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陆小凤。”

“我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我绝不和你分开。”

“你怕不怕死?”

“我不怕死,但是我怕我关心的人去死。”

“我说过,我要保护你。”

“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在受伤,也不会让你再难过。”

“我陆小凤福大命大,能活到现在,已经很满足了,遇上你,更是最幸运的事情。”

说的那么好听,可是我难过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哪里呢?

为何连做梦,也梦不见呢?

为何?为何?

楚留香睁开眼。

头痛欲裂。

他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上还穿着一身黑衣服,头发凌乱。

有雪飘落。他伸手接住。却没有融化。

那不是雪,是白色的花瓣。梅花。

梅花!

忽然,他感觉到周围有一股奇异的杀气,凛冽如冰。好似毒蛇,盯住了他,正欲伺机而噬。

他一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白衣人。

黑发直直地垂下来,面容英俊,肤色苍白,他的眼神是那样凌厉,手上握着一把样式奇特,狭长而漆黑的剑。

“你是何人?”很明显这个主人对外来者异常排斥。

楚留香在他的注视下,一手撑地,缓缓站起来,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袍,笑道:“在下无意冒犯,许是主人家繁花似锦,美如仙境,加之喝醉了酒,不知怎地,就被这眼前的美景给陶醉了。”

白衣男人并没有动,但他手上的剑,却时刻散发着令人悚然的剑气。

楚留香努力回忆着他所认识的人,中间并没有一个人的身份与这个男人符合。

白衣男人道:“很好,还没有一个人能在这里肆无忌惮的睡大觉,且能做到不被人察觉。”

楚留香伸手揉了揉鼻子,无奈道:“请主人家谅解,在下确实……是喝醉了,如有什么得罪之处,请多多包涵。我这就离开吧。”

“站住。”白衣人冷冷盯着他,道:“阁下尊姓大名?”

这样年轻,内力又如此高强的人,就不免会有些傲慢,楚留香也能谅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知怎地,始终忘不了那个名字,陆小凤的名声在他的世界里并不算特别响亮,于是他拱手施礼道:“在下陆小凤。”说完连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哼——”那白衣人并不打算放过他,还变本加厉地生起气来,嘴角一挑,扯出一个稍纵即逝的冷笑,道:“你说谎。”

楚留香心里一痛,脸色也苍白起来,勉强笑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也不知道我是谁,你却说我说谎,实不相瞒,陆小凤乃是……乃是在下……最重要的朋友。”

“哦?”白衣男人眼神闪动,脸上却没什么明显的表情。

追溯往事并不是一件痛快的事情。

楚留香也没有心情跟他说下去。他道:“总之我无意冒犯,我们有缘再见。”说罢他已往后急退了一步,打算飞过梅林,远离这个脾气古怪的男人。

却见那人抬手一挥。一道凛冽的剑气朝他扑来,这人的剑,简直跟薛衣人有的一拼。楚留香已看不清他的剑影,只能靠着对危险的敏锐捕捉,靠快得不可思议地身法闪开了。

只听的两侧哗啦一声响,一片梅树如遭重击,树枝乱颤,不少花枝在空中抛飞,白色的花瓣飘落如雪,纷纷扬扬。

楚留香站在一株梅树的枝头。他有些生气。

这个男人简直莫名奇妙。

那人却好像发现宝藏一样盯着他,眼神奇异,喃喃道:“居然还有人能躲过我的剑。”他的脸上是一种兴奋而激动的光彩。

正欲朝空中的人追去。只听管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道:“庄主——陆小凤和花公子又来啦!”

西门吹雪头也不回,依旧盯着楚留香,道:“等着!”

管家只好噤声。

方才那时候,正是楚留香逃走唯一的机会。

辛亏他没有走,听完管家的话,脸上掩饰不住惊讶之意,他忍不住开口道:“是真的陆小凤吗?”

他问的是管家。

管家悄悄点点头。

楚留香就从树上跳下来,笑如春风,道:“庄主,先别动手,我也有事,要找陆小凤。”纵然是骗人的,他也要去看看,到底谁有那个胆子,假扮陆小凤。

被称为庄主的男人却依然看着他,道:“你能躲过我的剑,我要与你打一场。”

楚留香眨了眨眼,道:“庄主剑术之高超,用剑手法之自如,在下望其项背,但你非要与我打一场,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不过……可否先去见见外面的客人再说,总不能让人家久等。”

庄主的表情有一丝松动。

楚留香道:“何况在下饮酒宿醉,现在神志不清,唯恐发挥失常,庄主不如等我修养几天,我们再来比划比划?”

管家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己辛苦修好的院墙和花草再次遭殃,他帮腔道:“是啊是啊,庄主,您今天才练过剑呢,要比剑,日后再说吧。”

庄主这才收回自己的宝剑。

看着楚留香,道:“在下西门吹雪,请教阁下真名。”

楚留香微微一笑,道:“在下楚留香。”

梅管家惊讶地捂着嘴,西门吹雪眉头一皱,道:“真名?”

楚留香苦笑道:“难道是假名?”

“西门——你个小气鬼,磨磨蹭蹭的,在做什么呢?”一个穿着紫衫的男人,一脸郁闷地从别院走进来了。

他的脚刚踏进一半,就悬在空中,怎么也落不了地。他看见了院子里的人。除了西门吹雪,梅管家之外的另一个男人。

那人也正看着他,脸上笑容已凝固,他张开嘴,说了三个字。

没有声音。

陆小凤,却听得一清二楚。

泪水,在那一瞬间,夺眶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至此,本文正式完结了。然后我昨晚才发文,就被人秒速盗走了。所以前面是BE。

这一章是HE。我太TM机智了。

现在在整理新文的资料。

决定去写一个奇葩的CP——卢修斯(HP)X安倍晴明(阴阳师)

好了啦,我一直在拉郎配嘛,难道我是外星人?

嘤嘤嘤,我的创造力逆天一样的存在。没有拉不到,只有想不到。

至于之前要写的——陆小凤传奇,可能会搁一段时间,或者拿来当饭后甜点食用吧。

谢谢大家的关爱啊。我自己都感动的很。

哈哈

光棍节祝大家脱光光

也希望陆楚这个CP在晋江发扬光大,越来越多的人喜欢。

不论你身在何处,能读到这篇文章,并心有感慨,我也就觉得没什么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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