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一定不能让楚留香再出事!
每次都是楚留香出手来搭救他和其他朋友,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天塌下来,有楚留香为他顶着。就算陷入怎样的绝境,楚留香也不会倒下。
可是现在他就被自己抱在怀里,昏迷不醒,看起来脆弱得像个婴儿。真是,比意料之中的还轻啊!
他也应当为朋友做一次避风港。
老臭虫,以前总是你站在我面前,这一次,换我保护你!
陆小凤看胡铁花大义凛然,仿佛又陷入了一种热血沸腾的状态,背着楚留香就大步朝前用轻功飞跑。
恢复能力超强啊。
说实话他们都不肯接受那个事实——楚留香会死。
这种事情,简直像个玩笑啊。
好吧,他之前从机关阵里逃出来,拽着胡铁花,也费了很多力气。
反而没怎么消耗内力的,就是胡铁花。
看看胡铁花背上的楚留香,歪着脑袋,乌发柔顺地垂下来,果然像个孩子一样。
和方才在人群中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完全不同,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陆小凤忍不住摸了摸胡子。
有些后悔让胡铁花抢去了。好吧,正好落得一身轻松,他甩甩手,也用轻功追了上去。
***
因为丧事已经办了,客人们也纷纷离去,所以林府上下只是一派冷清肃穆的模样,林府外围却布满重重守卫,听说是半夜里有人潜进去欲图刺杀林家孙少爷。
湖边桥洞旁蹲着两个衣着狼狈的青年男子,正在向三个小乞丐打听消息。这二人,正是从荒草岭归来的陆小凤和胡铁花。 他们现在看起来也像乞丐一样脏兮兮的,令人避而远之,就当做掩人耳目罢。
陆小凤身上虽然不常带着银子,但他永远不会缺钱。他晃晃手中的一个晶亮的玉坠儿,方才路遇一个胖子,随手顺来的。
桥洞里的小乞丐们,只轻轻撇一眼他手中的东西,一点儿也不显得财迷,却认清了另一个来人的面孔而变得正经起来。
陆小凤问:“那刺客抓住了没,什么来历,能查出来吗?”
胡铁花目光闪烁看了他一眼,他自然知道夜探林府的人是陆小凤。但似乎他走后又有人闯了进去,二人商量一番,决定先不暴露楚留香的身份,毕竟敌暗我明,也不能大喇喇地就去林府找人,自然先打探点消息为好。
这一夜,林府并不太平。
三个小乞丐,一个在打瞌睡,一个拿着个破破烂烂的风车玩。
中间的那个小乞丐头上戴着顶草织的帽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陆小凤手里的玉坠儿瞧瞧,又瞧了瞧旁边的胡铁花,忙不迭点头道:“回大叔的话,那些刺客是苏州本地的一个叫玄水帮的小门派,行事低调,在江湖上行径端正,还照顾过我们几个丐帮弟子,不过半个月前突然就没了踪影。昨晚抓获的刺客,好像就是他们那一党。”
这几个小乞丐原是丐帮的人,苏州城内的一丁点儿动静都逃不过丐帮的眼睛,要问消息当然是他们最方便,小乞丐们虽然不认得陆小凤,但是胡铁花却是认得的,丐帮又受过楚留香和胡铁花的恩惠,所以他们对二人可谓知无不言。
胡铁花道:“ 那林府有人受伤没?”
戴着草帽的那孩子答道:“林府的守卫一死一伤,林二爷也受了伤。” 他旁边个子更矮的小乞丐,拿着风车也补充道:“本来刺客要刺杀的是少爷,二爷替他挡了一剑。”两眼亮晶晶地望着问话的人,有些邀功的意思,直白又可爱。
陆小凤将那个玉坠儿给他们,又给了他们一些银子,笑的和蔼可亲,道:“好啦,快拿钱去那边的店里买点东西吃,玩具也买个新的吧,多盯着点林家,下次再来陪你们玩哦。”虽然被人称为大叔似乎有点不爽快,但现在当然不是计较这种玩意的时候。
二人起身欲走,拿着风车的小乞丐却又叫道:“ 大叔啊,香帅大叔怎么不来呢,他上次给的糖好好吃!”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小草帽年纪长些,自然明白楚留香失踪已久的事,扯扯小风车的手,眼中颇有责备之意。胡铁花耸耸肩,笑道:“那个大叔最近很忙,等他得空了,我叫他买一箱糖果送给你们吃。” 说罢也不等他们回答,快步离开了。任谁都看得出,他虽然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胡铁花自然也不愿这几个小孩子瞎操心,但是楚留香的事情也拖不得。
陆小凤胡摇了摇头,叹道:“只希望那群刺客,和早上我们放了的那群人没有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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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引蛇出洞
林府的当家人都受了伤,现在管事的就只剩下了林少爷,遭遇屠村惨案,无处可归的少女杜鹃娟被收留了下来。遭遇这样的不幸,几乎所有林家的奴仆脸上都挂着愁容,说话的时候都显得有气无力,更别说忙的焦头烂额的林少爷。所幸林家家业厚重,尽管当家人都躺倒了,但生意上的运作还能按照以往的秩序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但还是弥补不了合伙人突然撤销协议的损失。
陆小凤和胡铁花换了身衣服,回到林府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状况。林二爷之前吩咐过那些下属,如果陆小凤公子来了,一定要当作上宾看待。管家将他们迎进来,禀明自家少爷忙着去谈生意了,要晚上才回来。 又见胡铁花背着个人,看起来像是病得不轻。和他们走在一起的人会是谁呢?林管家朝贵客深深鞠了一躬,眼中神色都掩埋在黑暗中。
陆小凤伸手捂着嘴咳嗽一下,瞎掰道:“他是从金陵来的朋友,路过淮河边跌下去染了风寒,只好带过来劳烦林二夫人了。”
林管家面含恭敬地将人请进客房,命丫鬟奉茶伺候着,却面有难色道:“林二夫人随唐大夫回娘家去了,听说唐门也出了一些事情,唐老夫人急着召她回去了。”
家中老人去世,再怎么着急的事情也当在家过了头七再去,而唐氏却走得这样匆忙,但看管家连眉毛上都沁出汗水,仿佛极其不愿谈论这些事情的模样,陆小凤也不好这样直接地深究下去,目前还是治好楚留香再说。胡铁花正有此意,他问道:“那么苏州近内的大夫还有吗,上次大爷和李玉函的毒是怎么解决的?”
林管家面色有变,却僵硬着笑了笑,答道:“回胡大侠的话,林二爷和李公子——”
“林伯—— ”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被打断了问话,林管家也就连忙闭口朝着门口迎去,进来的的人一身黑衣,将窈窕身段包裹在纱绢之下,眼中透着冷光,朝管家道:“少爷叫你去码头接货,你为何还在这里!教我一顿好找,要是误了时辰,你担待的起吗?”
那林管家不知怎的,像是想到了可怕的事情,面有惧色,连连对女人行礼,并道:“少夫人说的是,小人这就去办事,只是两位客人……”
那女人道:“你快去吧,客人自有我来招待,少爷准许你骑他的马,快去快回!”
林管家只得向座上的陆小凤和胡铁花拜谢,急匆匆退了出去。女人朝二人笑了笑,道:“两位公子好。”天气很热,她的笑容冷漠而疏离,来人却是杜娟娟。
胡铁花看着屋内的女子,也没有摆出好脸色,硬生生地说了句“你好”。陆小凤却想,这才几天时间,这女孩子就从一个山野村姑变成了豪门少妇,他摸摸胡子,想不出心里什么滋味。起先从她嘴里说来,和林家一点也不熟,但林二爷对她似乎不是一般的好,还带着他参加了林老头子的
宴会,现在她又以林少夫人的身份出现。
陆小凤不知道她到底骗了自己多少。女人总比男人更擅长骗人,这种教训吃的也不少了,但似乎总有防不住的时候。
杜娟娟看着陆小凤,好像不认识他似的,说道:“二叔曾说过陆公子若有什么吩咐,林家人便要在所不辞,只要能找出伤我们杜家和林家的凶手,却不知二位公子,此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好像很苦恼,道:“什么都没发现,那家伙藏的可紧了。”胡铁花也愤愤不平道:“别说没找到,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这家伙还是人吗,简直是禽兽啊!”
陆小凤吐吐舌头道:“唉,这家伙手段很毒辣啊,估计长得也是个丑八怪吧,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心思。”
胡铁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若是等我抓出这个家伙,一定扒了他的皮,再把他大卸八块。”
陆小凤道:“扒皮?太残忍了吧,要是我一定把那些小针拿去将他的手指脚趾都插起来,恩,这样似乎很痛啊,眼睛剜掉,鼻子割了,舌头也拔掉吧,省得叫起来聒噪。”
见两人一唱一和,谈论的越来越火热,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杜娟娟那冷漠疏离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她重重咳嗽了一声,却好像没人听见。
脸皮薄的怕脸皮厚的,脸皮厚的怕没脸皮的。
两人还在深思熟虑用什么残忍手段报复那个凶手,胡铁花道:“我觉得最好的方法还是把他废了武功,毁容,捆起来,卖到妓院去,赚几个酒钱花花不错。”
陆小凤点点头,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他道:“最好先找十个大汉来把他强J一百遍。”似乎一切都很合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若是个女人也罢了,若是个男人 ,呃……
杜娟娟却是再也无法忍受了,只听她闭眼厉声叫道:“你们够了!”
她身子晃了两晃,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胡铁花斜眼看了看陆小凤,也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胡铁花道:”夫人之前不也恨不得将凶手挫骨扬灰。我们虽见不到他,说说他的坏话,也算是一件乐事,夫人为何这般不情愿。”
杜娟娟身子僵硬,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得到:“那凶手固然该死,但公子心中所想之事实在太过……”
“太过残忍?还是太过变态?”胡铁花这会儿倒是笑了起来,也冷得很,道“我等粗鄙莽夫在夫人面前谈论这种话题确实唐突了,我道歉。”
杜娟娟直觉自己面对的这两个男人简直比街头恶霸还凶狠几百倍,可笑她还以为自己能应付得住。
胡铁花眼中是深沉的黑色,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只是这凶手伤害了我最好的兄弟,我自然不会放过他。”陆小凤心道胡铁花虽然粗人一个,但是装起阴骘来也丝毫不马虎,屋子里的温度似乎瞬间下降了很多,杜娟娟脸色惨白地干笑道:“那是自然。”
看着女人几乎是落荒而逃,胡铁花敲着二郎腿,将茶水端起来,一饮而尽,恍若打了一场胜仗。陆小凤笑笑,道:”你不怕有毒?”
胡铁花装模作样地眯眯眼,道:“要是这时候下毒,不就不打自招了吗? ”
陆小凤点点头:“你也有聪明的时候。”
胡铁花撇撇嘴,道:“你又不是老臭虫,干嘛学他老打击我。倒是我想问你,你怎么怀疑这个女人的,我们这样做,她会把幕后的人引出来吗?”
陆小凤道:“你说这个组织叫沙漠之鹰,在青楼里遇到孔雀,又知道有个画眉,不难想象会有个杜鹃。”
胡铁花挑眉看他:“就这样?那我还叫天鹅呢,一个名字算不了什么吧?”
陆小凤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木格子,喃喃道:“你叫天鹅,我叫凤凰。说不定我也是里面的一员呢。”
胡铁花知道现在身处敌人阵营,陆小凤不愿和他明说下去,估计是怕隔墙有耳。也就不再追问下去,就等着那对手现身了。
而楚留香的病,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医治了。
果不其然,下午饭时间,就有下人来通报说林夫人已经请了苏州城最好的大夫,待晚饭过后便过来帮人医治。
出去之前,陆小凤对胡铁花道:“保护好你的老臭虫。”他的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中传递来的意味,胡铁花没有看懂。
但胡铁花也知道一旦楚留香身份暴露,很可能会遭对方毒手。他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膛,道:“不必你说。”
夜晚,很快便要降临,而今夜,又将是一场战争。
胡铁花看着屏风后面那平静的睡颜,心中涌出无限暖意。无论如何,也当保护好他的兄弟。
陆小凤已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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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袭夜袭
灯光荏苒,映得人影在屏风上晃动,不知从哪吹来的冷风,那人影也如鬼魅般晃动起来。胡铁花紧紧盯着这位林家从苏州城内请来的大夫,戴着纱帽,蒙着脸,只从宽大的袖内伸出一只细白的手,摸摸楚留香的手,额头,那手不似普通女人那般娇小,又不似普通男人的手掌那样宽大。
“只是普通的伤寒罢了,再加上劳累过度,精力匮乏,所以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大家都想得太严重了。”语气中是冷冷的音调,还带着一股不愿与人亲近的傲气。胡铁花也听出来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夫似乎是整个武林中脾气最古怪的一门职业。 尤其是自诩医术高明的那些高傲家伙。
胡铁花狐疑地问:“大夫……当日我亲眼看见他倒在地上,你这样说,会不会太……?”
那大夫脸上的帷幕动了一下,似乎在冷笑。他道:“有时候也要看病人是否愿意醒来,你要知道人活着比睡着了辛苦很多倍。”这一句话又包含了一些深沉的意味,胡铁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管家和杜娟娟也在场。
杜娟娟看见床上的人,表现得忧心忡忡,道:“那请问大夫,怎样才可以让他醒过来?”
胡铁花猜也猜得到这人在演戏,但她所说的正是自己也想问的。大夫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递给胡铁花,神秘道:“过了亥时在使用,你知道怎么用的。”又拿出一张纸,早已写好的药方。递给杜娟娟道:”劳烦夫人派人去福林堂取药,有几味药材只有那儿有。”
接着他便在众人面面相觑之下往外走去。杜娟娟朝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连忙跟着追了出去。
陆小凤去找林二爷了。
因为林府之前的刺客事件导致林二爷现在受的伤更严重。但这件事情林家并没有透露给别人。胡铁花当然也不能乱问,他道:“夫人,只想着我这位兄弟的状况,却忽略了贵府最近的状况,请夫人原谅在下的冲撞。”杜娟娟嘴角抽了抽,道:“胡大侠重情重义,乃是江湖豪杰,贱妇心中崇敬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怪罪于你。”
胡铁花“哦”了一声,然后就自顾自地站起来倒茶喝,又去将窗子关起来。他印象中严严实实的窗户不知何时开了一条小缝。而后回来见杜娟娟还站在大厅里,他便用一种赶人的目光看着杜娟娟,仿佛在问她:你怎么还不走。
杜娟娟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床上的病人,又看了看胡铁花。只得干笑着告退了,她想说的话始终没有说出来。
胡铁花将门关好,掏出那个小瓷瓶。外表光滑,棉布包着软木塞,塞的很紧。这到底是什么玩意,莫非是解药。他只觉得那个大夫似乎在哪儿见过,但这样神神秘秘的家伙又有什么可信的。本想等着陆小凤回来再看,但看楚留香仍在床上睡得死猪一样,胡铁花想,当然还是弄醒他为好。
正当他欲打开那个小瓷瓶时,只听屋外一阵响动。胡铁花警惕地将小瓶塞进怀里,并将楚留香抱起来,塞进床底下。又在床上将被子拢起来,虚虚做了个睡着人的样子。
这时候哪管是正面朝上还是背面朝上了。
胡铁花心道,前脚刚走,后脚就派人来杀人灭口,这个杜鹃儿实在做的太明显了。
天色早已完全黑了下来,像是照映林府刚死过人,府内的灯笼点的稀少,而且都燃着白色和黄色,风一吹,树影斑驳,那灯笼摇摇晃晃也似索魂者的眼睛般透着阴森。
胡铁花连忙吹灭了屋内的灯盏。
屋外的响动只在那一会儿,现在又变得十分安静,四下只听得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胡铁花知道那人必定还在附近。他朝门口靠近,屏住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好像传说中抓鬼一样令人……惊悚又兴奋。胡铁花不敢掉以轻心他不明白为何这种关头自己还能想这么多。只见噼里啪啦一阵爆响,门扉在巨大的力量之下破碎成一块块,随之而来的是一面银晃晃的巨斧。胡铁花只好就势一滚,他的武功并不像楚留香和陆小凤那样以灵活为主,但跟的久了自然也会些四两拨千斤的精巧招式。趁着那一把巨斧甩下来的瞬间朝来人的腿部扫去。他的力量足以让这个家伙断了一条腿。
哪知那执着斧头的家伙也不容小觑,竟也借着竖起来的斧柄凌空而起,这会儿倒成了斧子支撑着他。但这人身形强壮,将千钧重的巨斧抬起来,却砸了个空,像是地震一样,轰隆隆只响,铺着砖的地板上已经砸出了一个大坑。这样一转倒把自己的空门露出来了。胡铁花笑着很凶恶,又是一脚朝他后背踢去。却不料那人后背坚硬如铁,胡铁花只觉得自己一条腿震得发麻。胡铁花自己已经是力大如牛,但这个巨人力气又比他大的多了。他担心那斧子乱砸,若是砸到楚留香,只怕他自己也死不瞑目。只好朝那大块头高声叫道:”大家伙,有本事出来,爷爷在空地上和你好好较量!“
说着就往外退。
脚刚落地,迎面而来又是一板斧。呼呼地冷风吹得他脸疼。胡铁花只得靠着自己半吊子的轻功在院子里窜来窜去,若是他也有楚留香那样踏雪无痕的轻功该有多好。面对这样笨重又力大如牛的对手,胡铁花也知道只能智取,不能强攻。那大块头将斧子耍的虎虎生风,却又难以沾到胡铁花的衣角,心里也气闷得很,瓮声瓮气地骂道:“有本事你不要跑。”
胡铁花反而越跑越开心,就着宽阔冷清的院子,也不管砸碎多少花花草草,耍猴一样上蹿下跳,还趁机对那个大块头做鬼脸,到不知光线那么暗,他看清没有。
这边院落里发生的动静也不小,但林府却好像睡着了似的,也没有人来瞧上一眼。胡铁花跑得气喘吁吁,那大块头更是气喘如牛,胡铁花知道他已经将力气耗尽了。一声喊道:“大个子,看招!”
飞身而起以极快的速度朝那家伙胸膛之上连踢十八脚。大家伙轰隆一声倒在地上,连地板都震了三震。胡铁花打得浑身大汗,也倒是畅快淋漓。笑呵呵地朝那大块头走过去。
却听背后一声:“不愧是楚香帅的臂膀花蝴蝶,这样天生神力的老九也败在你的手下。”胡铁花面色一变转身迎战,破空而来的飞链铁爪直直朝他面上飞来。胡铁花提气躲过,脸上还是被擦出一条血痕。却见对面站着一个黑衣人,那铁爪飞出去,又闪电般收回来,朝胡铁花背上挖去。
胡铁花赤手空拳,如临大敌。那黑衣人或许早就在院中,只等着使巨斧的大块头将胡铁花的力气耗尽,想不到中招的人会是自己,胡铁花心里气得要死。
那黑衣人耍了几下飞链,在他手里灵活的好似手脚一般,每一下都擦着胡铁花的身体而过,倒像是在调戏他似的,不一会儿他的衣衫就被划得七零八落。胡铁花大怒,大骂“你这贼人!” 终于找准个机会抓住那条链子,胡铁花紧紧握在手中试图将对方拽过来。那黑衣人见抽不回来,手头一扬,又甩出一条飞链,只取胡铁花胸膛。胡铁花不得不放手,朝后猛退,却还是被飞爪擦着胸膛过去了。只见那铁爪一伸一缩,很快便抽了回去,黑衣人轻哼一声,施展轻功朝外飞去。胡铁花以为自己刚刚就要交代在那里被人挖心了。却没想那人只是碰了他的胸膛一下。惊疑不定之下,一摸胸口,不好!大夫给他的小瓷瓶被抢走了!
胡铁花揉揉脸,只觉自己又犯错了,一定要在陆小凤回来之前去追回来!
他深吸几口气,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大个子,抬腿朝外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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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刺杀刺杀
此刻夜色已深,院内照明的灯笼被打破不少,除了微弱的残光,整个院子几乎陷入一片沉寂与黑暗,显得阴惨惨的。胡铁花追随着袭击他的黑衣人而去,陆小凤也没有回来。
只有角落里的夏虫仍在不知胆怯地鸣叫着。
一阵轻巧地脚步声,似乎比那虫子的声音还轻微,竟也没有惊到任何事物。
可笑的是,这双鞋子,竟然是一双精美的绣花鞋。
双脚的主人闪进屋内,看着床上隆起的棉被,阴影下的眼眸放射出决绝的冷光,那人举手,尖锐的刀身映在屏风上面。
我们得庆幸胡铁花忙乱之余还能留的这一手,它果然救了楚留香一命。不过既然要杀楚留香,那杀手自然不是傻子。一刀扎空以后,杀手立即反应过来,被子底下根本什么都没有。
她反射性地朝床底下一扫,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惊讶之余,又往四周一一看去,忙而不乱地猜想,他们会把楚留香藏在哪里。
屋内的摆设并不算繁杂,能容巨物的也就一个衣柜,一个上了锁的铁箱子,地面上没有,房梁上也没有,他会被藏在哪里。没有人比屋子的主人更熟悉了。为避免陆小凤他们赶回来,她得尽快完成任务。
她防备式地踢开柜子,里面除了几件男人穿的普通衣衫,什么也没有,桌子后面也没有,书橱边上也没有。屋内空荡荡的,除了自己,似乎再无别的活物,心中有些焦急,再回过头来看床棉被乱糟糟地的放在一处,莫非在床底下,方才没有看仔细!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男人的说话声。一个比较清亮,一个则显得低沉。
“林管家客气了,就送到这儿好啦!”
“哪里哪里,薄酒糟酿,在下生怕怠慢了陆大侠,丢了老爷们的颜面。”
“哎哟,怎么会,你们林家的酒啊,真的好喝啊。咯儿——”
“哎哎,陆大侠你醉了!慢点儿。”
屋内的女人方走到床边,心一急,脑一热,就往床底下滚去。
她刚滚进去,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那手温度有些热,稳稳地很有力道,她一下子挣也挣不开。另一只手,则放到了她的腰上,扣住了她腰上的穴道。
只听那人离的很近,整个身子都快贴上来了,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别说话,我有话跟你说。”
这声音一下子就在她脑子里炸开了花。
她的身体也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跳起来冒死跟他拼命。她恨极了自己粗心大意的毛病,居然没有发现床底下藏着的人。
陆小凤仍在门口跟林管家寒暄,不知是真醉,还是装醉。走路也跌跌撞撞的,脸上却挂着笑。
尤其是见到房门大开,院子里乱七八糟的。
林管家赔罪着说估计是昨夜风太大,把东西吹坏了,没有来得及修整,说着连忙下去准备灯火去了。
陆小凤呵呵一笑,摆摆手,背在背后,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借着外面微微地亮光,像是欣赏像是审视地打量着楚留香住的屋子,那目光好像看新房似的。谁也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高兴,但他的高兴总有他的理由。
胡铁花仍旧没有回来。
陆小凤走进内屋,绕过屏风,一屁股坐在那乱糟糟地床上,还上下颠了两下,软绵绵的很是舒服,他懒洋洋地叹了口气,嘭一声把身子摔进棉花里,还左右打了几个滚。
这是楚留香躺的地方。
他在上面滚得舒服,底下的两个人就不怎么好受了。楚留香感受着上头掉下来的灰尘,皱起了眉头。那女杀手自陆小凤出现后就浑身不对劲,现在更是,几乎有点发抖得迹象了,楚留香有点担心她惊吓得昏过去。
于是他抓着瑟瑟发抖的女人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楚留香发誓他狼狈的时候很多,但这么狼狈的时候决不多,而且,还有个人在旁边等着看笑话。
陆小凤就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爬出来,并朝一脸不舒服的男人挤眉弄眼,他笑道:“楚兄辛苦了~”
楚留香忍不住横了他一眼。
这个家伙绝对是比胡铁花还顽劣的存在。
外面传来了管家的呼应声,陆小凤跳起来,健步如飞,闪到门边,刻意用身子挡在门框上,把几根蜡烛和打火石接过来,又打发他走了。
林管家低着头,恭恭敬敬地退下去,心道这陆大侠果然是神人,方才还醉的不知南北西东,这会儿已经这么精神了,丝毫不像一个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普通汉子= =
陆小凤在他崇拜地目光这关上破了半边的门。
也不知道林管家到底是站在谁那一边的,屋子这么乱,一看就有打斗过的痕迹,他竟装的好像不知道。
然后将蜡烛燃起,昏黄的灯光渐渐将满室映得温暖起来,楚留香英俊的脸也被映得十分醒目,似乎连白天那一丝病容也消去了。他制住了女人的穴道,将她推做在对面的椅子上,然后并排与陆小凤站在一起。相比其他男人,楚留香对待一个要杀自己的女人,已经够风度的了。
女人脸上的面纱已经被扯下来。她的眉眼很秀气,鼻子也很小巧,撇着嘴唇,表情楚楚可怜,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
楚留香叹了口气,喃喃道:“在下与姑娘素未谋面,实在不知,为何姑娘却非对在下赶尽杀绝。”
女人撇过头,冷冷地将视线转到别的地方。
她的脖颈和两颊还有点红,因为她素来高傲骄纵,不曾让男人近过身,可是方才却被楚留香这样的男人钳制住,并靠得那么近,两人肌肤相贴,她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楚留香的温度。
让她的脸一直发热。
她委屈地想,她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等杀了这个男人,她只能去做尼姑了!她实在没有料到自己要杀的人竟会是如此俊美的男人。
楚留香当然没有意识到这个少女会想的那么惨烈。他在整理思绪,睡太久脑袋有点乱乱的。他知道想取自己性命的人简直多的像西城内排队买白菜的老百姓。但是一次也没有想现在这样,无缘无故被人追杀,并且被陷害,并且险些连累了他的好友胡铁花。
没有人想死的不明不白,楚留香想做的事情,是化解恩怨。
被一群美丽的少女追杀并不是什么浪漫的事情。
问了几个关乎来历的问题,她终于开口道:“就算死了。你们也别想从我口中知道任何消息。”然而说这话的时候她明显带着哭音,没有哪个漂亮又年轻的女人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何况她还有很多人疼爱。
但是她绝对不能出卖自己背后的人。
陆小凤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楚留香这才看向他,问道:“陆兄,莫非你有什么办法?”
陆小凤摸摸下巴,他道:“我也没有什么办法~看她这么倔,不然的话,我们就——”他伸手做了一个杀人灭口的姿势,并邪笑着露出那口整齐的小白牙。
楚留香抚了抚额,道:“看来你是来捣乱的。”
陆小凤摊摊手,道:“不然还能怎么样,哦~前朝遗留下来的十大酷刑,你要是舍得,我就把你想知道的统统审出来!”
少女见到陆小凤,就有些瑟缩的样子,此刻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果然面色大变。仿佛忘却了心中的恐惧,带着怒意的眼睛瞪得滚圆,直瞪着陆小凤,似乎想从他身上挖出两个洞来。陆小凤朝她抛了个媚眼,仿佛只是在似的。他的身体却已经有些跃跃欲试地动了几下。
她恨道:“你们真是疯子!难怪我姐姐这样恨你们!你们快点放开我!放开我!”
听到这话,楚留香看了看陆小凤,陆小凤也正好看着他,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却好像心照不宣似的,什么都没问。
楚留香微微摇头,道:“姑娘且先回去吧。去告诉你那背后之人,若有本事,定当与我等面对面交锋,而不是做出此等陷害他人的阴损事儿,他日若有缘,我们与姑娘,定还能再会。”
楚留香说完便去端水泡茶喝。
陆小凤看他一副主人想派下人送客的姿态,什么也没说,凑上前去搂着那女杀手的肩膀,笑容满面地说:“走走走,我带你喝酒去!”
女杀手不能自主行动,只能哭丧着脸一边喊“混蛋!离我远点!”跌跌撞撞地被陆小凤拉出去了。
楚留香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心道:这个茶水不太好喝,有点涩。
刚喝了几口,便听到胡铁花亲切的大嗓门:“咦咦!老臭虫你醒啦!你真的醒啦!”
胡铁花像个猴子似的扑进来,又生生在楚留香面前顿住,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好像比捡到宝藏还高兴。
楚留香见胡铁花衣衫褴褛,大汗淋漓,好像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他就抬手给胡铁花倒了一碗茶,说道:“这些天辛苦你了。”
胡铁花挠挠头,心虚地笑了笑,他没好意思说,大夫给他那个药瓶,他真没抢回来,被那个杀手给砸了!胡铁花气得半死。
但看楚留香好端端地坐在这儿,他心里又说不出的高兴,甚至有点意外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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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知己知己
胡铁花接过楚留香推过来的茶杯,咕叽咕叽喝了个底朝天,他兴冲冲地抹抹嘴,问道:“你身体还好吗,是不是那个神秘兮兮的大夫救了你,总不可能无药而愈吧!”
楚留香微微一笑,并不打算回答,他只是又给胡铁花添了一碗茶。
胡铁花想了想,说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到!那个家伙给我个劳什子的药瓶子,还说什么过了亥时才能拿出来用!那会子早就——”
“早就怎么了?”楚留香看他一眼,仿佛已经知道了他做的好事。
胡铁花忙岔开话道:“没什么没什么!你非要瞒着我,我也做几件事情瞒着你好了,这样,这样才扯平了呢!”
楚留香还想再说点什么,胡铁花已经站起来将手当做扇子扇了几下,并道:“老子浑身脏兮兮的都没来得及洗呢,下几次有坏人来,是要捉你还是杀你,我才懒得管呢!”说罢抱着手臂就往外跑去了。
其实胡铁花也是个爱干净的人,但人们见他扮相邋遢,也许并不是有意为之,而是正在逃命的路上。
楚留香想到这一茬,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的时候,陆小凤就回来了。
陆小凤身上的酒味已经非常之淡了,所以他将那个姑娘送出去,虽然说着要喝酒,但他只不过跟那个女人开玩笑罢了,并没有真的去喝酒。
陆小凤问道:“你笑什么呢?”
楚留香仍止不住他的笑,道:“笑可笑之事,笑该笑之人。”但他并没有开怀大笑,因为最近的烦心事实在够多了。
陆小凤坐在胡铁花方才坐过的位置上,杵着手臂像个乖学生似的眨眨眼,问道:“何为可笑之事,何为该笑之人?”
可惜楚留香并不打算做一个好老师。
他拈来一个不知在何处学来的对话,道:“你猜。”
陆小凤哼了一声,打算不理这个人了。
楚留香用手指在他面前的桌上敲了两下,试图引起陆小凤的关注。
但陆小凤装作没看见。
楚留香只能干咳了一下,缓缓口气,用他那富有磁性又显得柔和的嗓音问道:“陆兄,你是不是对那位姑娘做过什么不好的事,为何她如此害怕于你。”
陆小凤朝天翻了个白眼,看着房顶,懒懒地答道:“你怎么不担心那个姑娘,对我做了什么事,你就不怕她在外面伤害我?”
连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里莫名其妙地带了几许怨念的味道。
楚留香道:“陆兄武艺高强,聪明伶俐,简直世间少有,做事又可靠,怎需别人担心你有什么不测!”
这一通马屁拍的陆小凤心里飘飘而起,心里纵然有不爽快也只能随之散了。虽然他本来就知道自己是个厉害人物,但从楚留香嘴里冒出来的夸奖,当然比别人的分量更重些。
他终于也不再装生气,问道:“你就打算这样放虎归山?你方才说她怕我,我也才想起来,在霓彩楼(之前的青楼)里跟她们的人打了一架,这个小姑娘当时只是个端茶送水的侍女罢了,没想到居然也是她们的人。”
虽然这个小姑娘笨的可怕,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挺可爱的,一看就是被人宠坏了的大小姐,说不定是老大的宝贝女儿什么的。
楚留香当然也想到这些,他神秘地眨眨眼,笑道:“我在她耳后涂了一种秘制的香药,味道独特,若不仔细,他人是察觉不了的,就算清洗,也洗不干净的。”
陆小凤恍然大悟。
他道:“传闻苗疆有人专门蓄养那种能寻着人气味追踪的飞蛾,你这种本事,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楚留香轻轻揉了揉鼻子,说道:“到时候,就要仰仗陆兄的鼻子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有了几分奸诈的味道。
人的鼻子是可以分辨成千上万种气味的,陆小凤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他还有许多纳闷之处,他知自己一向嗅觉敏锐,但千里之外怎么也不能追踪一个人吧。但他只略略想了想近日发生的事情,便明白了楚留香的意思。
他们敌人的老巢,就在不远处。但如果说的太明了,不免——“我不想牵扯无辜的人。”这是楚留香的原话,
陆小凤点点头,道:“你是怕对方,杀人灭口?”他指的是那个小姑娘。
楚留香也点了点头。
陆小凤不禁感叹,越想越觉得楚留香这人真是有种令人胆战心惊的预测和推算能力,而且考虑事情简直面面俱到,难道他真的愿意做一个为别人着想的大善人?楚留香耍诈的样子他看着也挺心悸的,他可不是傻子,
陆小凤当然也不是。顺便又庆幸他似乎已经将自己当做朋友来看待了,虽然不可能像是和胡铁花那样的关系。
但至少现在这样的关系已经是不错的了。做他的朋友,总比做他的敌人好。
陆小凤是个懂得享受的人,适应能力强的像蟑螂,既然上天让他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那就在这个世界好好混下去吧。
胡铁花只是来打过招呼,喊着累,便回房睡了。
陆小凤与楚留香还坐在桌边,两个人聊着聊着就到了深夜。干坐着聊天总不行,陆小凤本想跑出去买点酒喝,但一想到楚留香大病初愈,喝酒总不是好事,于是又堪堪把这个念头掐灭了。二人开玩笑也罢,分析形势也罢,总感觉有种无形的感觉在里面,好像自己一说话,楚留香很快就明白了,而他说话,自己也能理解的很快。陆小凤想,也许这就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
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陆小凤是在胡铁花“亲切”地嗓门中被叫起来的。胡铁花穿了一身新衣裳,头也梳得整整齐齐,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陆小凤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挑着眉毛道:“哟,挺人模狗样的嘛!”
胡铁花示威似的亮了亮自己的拳头,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死皮赖脸的躺床上。林家请我们去大堂吃饭!”
陆小凤打了个呵欠,姿势极其不雅,问道:“楚兄呢?他在——”
“我在这里——”楚留香的脸从门边露出来,阳光打在他身上,简直有种温暖到刺目的感觉。他笑道:“陆兄,昨晚是我太过了,所以才让你这么劳累,如果陆兄身体不适的话,我会向家主他们说明,不去也无妨。”
这话似乎说得没错,他们昨晚却是很晚才睡,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对?
陆小凤实在不知自己为何如此疲惫,爬起来一照镜子,偌大的两个黑眼圈,再反观楚留香,皮肤饱满白皙,连个疤都没有,哪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该有的样子!
他纳闷而怨念地叹了口气。二人笑着回避,他只好勉强将自己梳洗打扮一番,跟着他们一起去大堂拜见主人。
楚留香对他投来关注的眼神。
陆小凤摆摆手说自己没事,就是没睡好而已嘛!估计一直跟两个大老爷们儿泡在一起,好几天没有抱妹子,有点欲求不满造成的吧!
他低头地打了个呵欠,默默地想,等这件事完了,他要约楚留香跟胡铁花去苏州城最大最花钱的青楼里逛,而且还要他们出钱!
这样胡乱想着,就到了大堂。果然办了一桌很丰盛的酒宴,林少爷笑着将三人迎过去,并命侍女给他们添上珍贵的美酒,林大爷也在下人的簇拥下来到了主座,他道:“各位,请~”陆小凤看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精神倒是不错。杜娟娟是女眷,迎客之筵本无资格与他们同坐,但江湖儿女本无拘谨,大爷同儿子争了一会,也便同意了儿媳妇坐在他的右手边。
她面无表情地坐着,倒把三人当做陌生人似的。
楚留香发现杜娟娟一来,气氛有些怪,陆小凤还不明显,胡铁花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已经有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状态了。楚留香忙在桌下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笑着举起酒杯,同林大爷敬酒。
因为同是中毒之人,双方都被身边的人劝着没多喝。
楚留香道:“林老爷身体痊愈,真是可喜可贺。”
林大爷忙笑道:“可别这么客气,楚香帅可是江湖上人人称颂的大侠,称老夫为老爷,真是折煞老夫了!”
他这一说,胡铁花在底下做了个鬼脸,还说什么人人称颂的大侠呢,楚留香落难那会儿,这林老头不也在旁边看着。
恰好被陆小凤看见了,陆小凤也笑眯眯地低着头假装挪板凳,对着老爷子的方向做了个鄙视的手势。
两个人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情愫。
他们的小动作没给对面的人发现,楚留香也不知看见没有。只听他继续向林大爷问话:“不知那位替我们解毒的高人,又是何方神圣。”
林大爷看了看儿子。
林少爷忙道:“这位大夫是娟儿请来的。”
所有人都看向了被当做摆设很久的杜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