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不禁叹道:“这些女人真是……”
胡铁花道:“我听有句话说,男人靠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陆小凤干笑了两下,漂亮又有野心的女人,他还真见过不少。
胡铁花又道:“你还记得李玉函么。”
那个来参加林老爷子寿辰,却跟着莫名其妙中毒的美男子,天下第一剑客李观鱼的继承人。
胡铁花告诉陆小风:“他娶了一个女人,老臭虫怀疑那个女人就是沙漠之鹰的老大!可是我自己不太相信——那个人在沙漠里救过我的命。”
陆小凤点点头,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胡铁花跟他说这些,算是一种坦白。胡铁花道:“但是现在他们请老臭虫去做客,”’他加重了“做客”这两个字,陆小凤知道,这一定有些猫腻。
陆小凤道:“我想问的是,蓉蓉——的事情。”
胡铁花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道:“那是老臭虫的三个妹妹,,额,可以这么说吧,不过别人都以为是他的红颜知己,他却把她们当做亲人一样疼爱,也就是我的妹妹咯!”
陆小凤连连点头。
胡铁花道:“现在他们很可能将注意打到几个姑娘头上,所以老臭虫让我去保护她们。”
陆小凤笑道:“小胡辛苦了~”
胡铁花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胡!”
陆小凤假装望天。胡铁花不耐烦地将他赶出去,道:“行了行了,明天再说吧,问题真多!”
陆小凤看着被关上的门,默默道:明明是你拉着我说的……
原来楚留香也是个色鬼啊。他才不信什么姐姐妹妹的!改天有机会,他倒要去看看,那几位姑娘,长什么样。打了个呵欠,他只好也往自己房里去了。
第二天天不亮,胡铁花就起身了,他敲敲陆小凤的门,没人回应,于是一脚踹开。陆小凤果然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暗道:把老臭虫一个人放在这里,我真是一万个不放心呐。苦着脸将睡眼惺忪的陆小凤从床上拽起来,他痛心疾首地叮嘱:“喂!我告诉你,以后离老臭虫远点!不要带他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乱逛,有危险的地方也不要去,要是下次见面,楚留香身上少了一根汗毛,我胡铁花一定会找你的麻烦!”
陆小凤可不知道胡铁花怎么变成了楚留香的保姆,他只知道没睡够的话,脑子会变笨的。
殊不知胡铁花之所以对他这样敏感,乃是因为他跟楚留香的关系,已经有一种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状态了。
胡铁花虽然也曾听过男人与男人相恋,他并不觉得恶心卑劣,但从没想着要对自己的好兄弟下手。
但陆小凤看楚留香的眼神,有时候有些不对劲,他很担心这个小混蛋会把魔爪伸向自己一直视为高岭之花一样的好兄弟身上,这种事情叫他怎么接受~
可惜楚留香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好像风流浪子,花间情圣这种形容词只是传说一样,一点也没有我只喜欢女人,离我远点的自觉啊。
陆小凤点头如小鸡啄米,他道:“你放心,我绝对不干坏事儿!保证不碰你的楚香帅~”
胡铁花不信任地道:“你发誓。”
陆小凤道:“我发誓,如果我带楚留香去不三不四的地方乱逛,并给他带来危险的话,一切责任由我承担,我会保护他的,否则天打雷劈~”
胡铁花还是不能放心,但现今已别无选择,他只好放手,背着包袱出门去了。
他一出去,陆小凤就倒下去睡着,打起了小呼噜。如果他真的许下诺言的话,那一定是早就下定了决心。
至于方才说了什么。等他醒来以后,也忘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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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PS:原著剧情略有改动,但不影响发展。轻拍。
球评球收藏
~\(≧▽≦)/~
☆、茉莉花香
前一晚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还是别提比较好。
楚留香已经坐在二楼的雅间里看着风景了,却只有他一个人。他现在心里也有些纠结,因为胡铁花昨晚对他说:“你要当心,陆小凤那家伙对你图谋不轨,以后离他远点,最好把他甩了,分道扬镳吧。”
他有点犹豫,要不要去叫陆小凤一起来吃饭。昨晚他才承诺过,把陆小凤当做朋友,然而胡铁花这样说,令他有些纠结,两个人都是朋友,两个人他都很喜欢。
这种喜欢,究竟是怎样一种喜欢,只有楚留香自己才能搞清楚。
在他犹豫的时候,陆小凤已经不请自来了。他笑容满面地对楚留香招招手,道:“楚兄,早啊!”
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就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楚留香便放下心中的异样,也对他招了招手,道:“来这里坐。”
陆小凤笑道:“小胡今早走啦。”
楚留香点点头。
陆小凤等了一会,才问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位白鹭鸟,没什么动静呐,要是平常她早就变成跟屁虫了。”
楚留香朝天望了望,轻笑两声,道:“没什么,真没什么。”
陆小凤变戏法似的,从袖里掏出一张纸,他促狭道:“你看这个~”
上面鬼画符似的写了几个大字,写字的主人要么没练过书法,要么就是情绪波动太大。
仔细辨认了下,上面写着“楚留香,若不来找我,你一定会后悔”
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女孩子居然写得这么难看的字,不过陆小凤嗅到了纸上,混在墨味里的一缕少女香。
那张皱巴巴的纸上,甚至还有一些泪痕。
楚留香默然。那张纸被塞进他怀里。
陆小凤颇具意味地叹道:“唉~早知这样,就不该来招惹你。”
她又会跑到哪里去呢,这时候明明呆在他们身边更加安全。如果真的要令人找不到,她必定不会留下任何线索。她这样一走了之,很明显是闹别扭。
也就是,考验考验,楚留香究竟对她有没有意思。
作为一个迷恋上楚留香的女孩子,她的做法尚可理解。但在这时候离开,无疑打乱了楚留香和陆小凤的计划。
楚留香叹了口气,只觉头痛,小姑娘笨归笨,但应当不至于什么都不会留下。他问道:“陆兄几时发现这张纸条的?”
陆小凤道:“方才发现的。在你屋里在柱子上挂着呢。”
楚留香道:“这……你去过我房间?”
陆小凤哈哈一笑,道:“她应当没有走远,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白鹭的房间里并没有留下别的字条或是什么明显的标记,床铺打理过了,上面还有睡过的痕迹。
她会到哪里去呢。楚留香想了想,伸手掀开被子。
咕咚一声响,从被子里掉出来一个香包。楚留香喊了喊陆小凤,他也看见了这个红色的香包,他拿过来捏了捏,软软的,又不像是塞了棉花。他道:“里面装了什么,拆开看看?”
这个香包究竟是不是她刻意留下的。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陆小凤道:“我来拆吧,这味道闻着只是普通的花香味,嗯……似乎是茉莉花的味道!”楚留香道:“好吧”
于是他用剪刀将那红色的香包,碎碎的纸片夹杂着干枯的花瓣,便从中掉出来,陆小凤拿起一张大一点的纸片看了一眼,便发现了上面,写了一个楚字,其他的字都被撕成了碎片。他的脸立马就垮下来。
楚留香被他那好像责怪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他也找来一张看看。“额——”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声音。他也觉得有一些窘迫,真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对他的想法这么深,其实楚留香觉得自己都够做她叔叔了。作为男人,有女孩子迷恋着,本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可是陆小凤显得很不高兴。
楚留香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劝陆小凤跟他一起去找人。
他也不知道这时候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陆小凤的心情。
却忘了顾及那个被自己伤了心的女孩子。他对那个小姑娘,心中还是有一丝怜惜,一丝歉疚。
自古以来,感□总是纠结得像一团麻似的。你爱上一个人,他却不一定同样能爱上你,所以才有那么多伤心人。
陆小凤道:“楚兄,你还记得青山镇上,那个组织要进行的一次聚会么。”
楚留香道:“我记得。好像……是今晚,在镇中的一座大宅院里。”
陆小凤撇撇嘴,道:“是呀,偏偏这时候,你的白姑娘跑啦。”
楚留香扶额,无奈道:“陆兄,别这样说……”
陆小凤看他一点也没有表现得欣喜,反而隐隐有些苦恼,心情稍稍有些放松,他道:“不如这样吧,我去帮你把白姑娘找回来,保证她的安全,而你呢,去探查今晚的集会,我们分头行动。”
如果再让他追着去找白鹭,说不定白鹭更加沉陷于楚留香的“温柔陷阱”,二人,指不定干出一些他不愿意瞧见的事情呢!
楚留香默默地想,这样也好。
于是他二人便分开行事。
起身出了客栈,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陆小凤买了个肉包子边啃边思考着。那时候胡铁花已经起床出门,楚留香也起床了,估计会去送送胡铁花。
在这时候,进入楚留香的房间留下字条,再离开,是最佳时期。
为何不连夜离开呢,因为小姑娘虽然笨却不蠢。一个人形单影只,半夜离开,遇到危险的可能比白天出门大了不是一倍两倍。
陆小凤算了算,估摸着那姑娘离开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要是骑马,已经赶不上了。
可是楚留香也没有想到,陆小凤还留了一手。等他走远了,便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楚留香,你若不跟我来拥翠山庄,你一定会后悔!”字迹当然也是鬼画符一般,不过这个~嘿嘿,才是白鹭留下的东西。
至于楚留香拿走的那张,是陆小风自己模仿着写的,皱褶很容易弄出来,而泪痕,只需几滴隔夜的茶水,便形成了。
他捂着嘴笑,这件事情,就由陆小凤来帮你做好啦。
从外形上看,其实二人个头差不多。只不过陆小凤最明显的就是他的四条“眉毛”,而楚留香身上明显的是那淡淡的花香和他令人愉快的笑容。
言行举止当然不能完全模仿,但假如有一个人,没有见过陆小凤,也没有见过楚留香,在他面前假扮楚留香并不是一件难事。在林府第一次碰见胡铁花时,胡铁花还以为陆小凤是楚留香易容的呢!
楚留香轻功天下无双。
可是陆小风对自己的轻功也很自信。
也许哪天他们应当好好比试一番,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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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一路辗转,就到了姑苏境内,拥翠山庄虽然名扬天下,但这些豪侠剑客们却喜欢将居住地选的隐秘一些,所以山庄的具体位置究竟在哪,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陆小凤本不知拥翠山庄的位置。不过他才出了青山镇,便遇见一个人。
一个陆小凤怀疑着,却没来得及跟楚留香说的人。
那时候他正走在大街上,天气有些阴沉,路人皆行色匆匆,陆小凤依靠什么寻到这里来呢,靠的是他那灵敏的鼻子,
白鹭跟他们接触了那么多天,不论是她的衣服还是饰品,都被楚留香抹了了那种专门用来追踪敌人的香料,如果隔得太远当然追查不到,而陆小凤对嗅觉的敏锐乃是跟着他的好友花满楼训练来的,所以他的嗅觉也就比常人还要灵敏些。
追到人多的地方,气味却闻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茉莉花的香味。
这大街上有几个年轻的小姑娘,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拿着花枝,询问过往的路人。身形跟白鹭差不多,却没一个是她。
陆小凤不禁打开扇子开始扇风。
突然,他的袖子被拽住了,有个小女孩,一脸灿烂,脸蛋红扑扑地,眼神很纯真,问他:“这位哥哥,买枝花吧!”
他还没回话,另一只袖子也被人拽住了,又是一个小女孩,笑嘻嘻地道:“哥哥,快买了吧,可以送给心上人啊!”
陆小凤见两个小姑娘围着他,旁边的路人却当做没看见一样匆匆走过去,他笑了笑,道:“花很香啊”
小姑娘把手放的更近了,简直像是在哀求似的,让陆小凤去拿那些花。上一次有女人对他这么殷勤,乃是让他去杀人。
陆小凤想了想,在二人期待的神色面前,掏出两个小银锭,笑道:“我买我买!”说罢他以一种快得几乎看不清速度的手法将银子打在了两个小姑娘拿着花的手上。
银针掉地的声音很轻。但却令二人惊住了。
他道:“鲜花配美女,我买的花,就送你们啦!”
他的声音仿佛还在二人耳边漂浮,而他本人早就闪出了她们的视野范围。
陆小凤跑进一条巷子,靠在墙上,一脸晦气地拿扇子使劲儿扇风。才出来没多久,就遇上这样的杀手。
“我还以为,你要蠢得被那两个女人射死了,那银针上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若是被刺中了,便是大罗神仙,也不能救你回来。”身侧传来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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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虎丘名山
这声音很年轻,也很清脆,带着种少年人还未长开的雌雄莫辩。
陆小凤眼前一亮,看向了那戴着纱帽的黑衣人。他的个头没有陆小凤高,全身都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白皙,瘦长的手。那双手既不像成年男子那样宽厚,也不像女子那样娇小。
陆小凤直直地盯着面前的黑衣人,他道:“就算中毒,不是还有你么?”
黑衣人冷笑道:“陆小凤何时如此自作多情了,便是你求我,我也不一定会帮你解毒。”
陆小凤叹道:“好吧,好吧,我猜,你毒死的人可比你救的人多了去了。你肯高抬贵手不杀我,我已经心满意足啦。”
黑衣人道:“早知如此,在林府的那一日,就该把你也毒死。”
陆小凤连忙做出一副后怕的样子,道:“可是你毕竟还是解了楚留香的毒。我可要谢谢你了!”
黑衣人冷哼一声。
隔了一会,陆小凤才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黑衣人反问道:“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陆小凤道:“我啊,陷害楚留香的人我已经找到啦,不过作案的人……”陆小凤看了看面前的黑衣人。
他只在心里说一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当初轻视了这个家伙,以为他和这些事情无关,所以一拖再拖,却没能解决问题。
黑衣人冷笑道:“有本事你就来抓我,你最好杀了我,杀了我,谁也不能帮楚留香洗清罪名,谁也动不了沙漠之鹰!”
陆小凤现在当然不能杀了他,原来这个人真的与那些案子有关,他道:“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杜鹃鸟已经死了。”
那黑衣人顿了一下,突然笑起来,他的声音虽然清脆悦耳,却显得有些怪异。他道:“她早就该死了!”
陆小凤深吸了口气,摇摇头道:“可她毕竟是你姐姐。”
他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哀叹,变态到处有,今年特别多。他遇到的尤其多。
黑衣人没有说话。
陆小凤克制着自己想一把掀开他的帷幕看看,好好确认下面的那个人,是不是他曾见过的那个人,那个唯唯诺诺,脸圆圆的少年——无心。
他还没有动作,就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只听无心用一种含着杀意的语气道:“我警告你,不要惹怒我,否则,我会叫你的朋友给你准备棺材。”
陆小凤想起了桑桃村那一场大火,天松大师的死,林大爷和楚留香,还有李玉函的毒,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走错路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在村子里找到无心的尸体,
而把目光集中在买桑葚的大叔那一个血字上。
这些事情被人栽赃给楚留香,栽赃陷害的人是沙漠之鹰的人,而一连串悲剧的始作俑者,却另有其人。
面前这个少年人。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想到这里,他的脊背就开始发凉。
他以为杜鹃是沙漠之鹰的人,无心就算杀人,也跟她们是一伙的,单从他救给楚留香解毒来看,这人却又似乎在跟沙漠之鹰的人作对。
而江湖上,却没有人知道无心这号人物,人们只知道另一个从少林寺出来,却为非作歹的伪善人,他的名字叫无花。
陆小凤都是从那些小乞丐身上听来的。
他已知道无花死了。
石观音也已经死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核心人物虽然消亡,但他们身后那些活跃分子,却始终不肯罢手。
陆小凤后悔没有早点将自己怀疑这个少年人的事情说给楚留香他们听。
因为见过他,能认出他的人,只有自己。但看楚留香的表现,又好像并不是一点也不知情,还似乎有意替这个人隐瞒身份。所以陆小凤才一拖再拖,没有说出来。
现在他要带着陆小凤去拥翠山庄。那人的话语像是从牙缝中蹦出来的,他道:“我姐姐虽然该死,我却只想令她死在我手里,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我会一个一个找出来,并亲手奉还回去的。”
难怪杜鹃在林府的表现一直令人难以理解,陆小凤初见她的时候,这个女人自信且冷静。可是后来她却总是战战兢兢的,是什么样的人使她如履薄冰,难道会是眼前的这个少年吗?
她与无心之间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无心与沙漠之鹰又有什么关系,为何在别人对楚留香施与陷害的时候,他会出来帮人解毒。
陆小凤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跟你去?”
陆小凤有些不情愿,因为他简直像是被无心逼着一起去的,没有人喜欢被逼迫。
无心道:“如若不去,那么你一辈子也别想再见到楚留香,还有胡铁花了,哦,还有楚留香的三个红颜知己。”
陆小凤心中一凛,此行三人分开,难道又是一个巨大的阴谋,竟然是对方从中作梗,使得楚留香,陆小凤,还有胡铁花三人分开了。
胡铁花走的原因是因为楚留香的三个妹子,陆小凤和楚留香分开的原因是他们截下的信鸽,和白鹭这个女人。
难道,这个女人一直在骗人,一直在演戏?可怜他们三个人都相信了她。她要把楚留香引去拥翠山庄,陆小凤知道,那里一定布满了杀阵。
然而现在,跟过来的人却是陆小凤。
不管他愿不愿意,即使是龙潭虎穴,他都得去闯一闯了。
他还有很多话,想问问无心。
无心却道:“你不必再问,到时便知。既然你已有意假扮楚留香,不如我再给你打扮一下,扮得像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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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看了看镜子里的那个人,长眉入鬓,鼻梁挺直,一双眼睛灵动无比,发型也换了个,,两颊垂下几缕发丝,懒懒地伏在肩上,再加上穿了一套镶着银线的浅蓝色织锦长衫,看起来充满了儒雅高贵的气息。
他看了看镜中之人,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又想了想楚留香,觉得这身装扮不过楚留香本人的三成气质。
他并不是在贬低自己,而是,一想到楚留香那个人,心中便有说不完的赞美。
无心并没有给他贴什么人皮面具,因为这世上还没人胆敢做楚香帅的人皮面具。只是稍稍在外形上做了一些点睛之笔。从背影上看,却真的与楚留香没什么两样了。
他们乘着马车前行。
陆小凤不禁问道:“这真的是去拥翠山庄的路吗?”
无心道:“拥翠山庄坐落在虎丘山内。过一会就能看见了。”
虎丘山,原名海碧山,在苏州阊门外,故老相传,吴王阖闾就葬在此山中,水银为棺,金银为坑。
史记:阖间墓在吴县阊门外,以十万人治办,取土临湖,葬后三日,白虎踞其上,故名虎丘。
陆小凤想,原来他即使换了一个世界,但历史还是没有发生改变。
这个地方他虽然没来过,但当然听说过。
陆小凤道:“这个地方似乎很有名啊,这儿不是还有一个千人石。”
无心点点头,道:“相传吴王死的时候,将千名工匠埋在一块巨石之下,以免陵墓的位置被人发现,后来,就变成了千人石。前方还有一个剑冢。传说那是吴王吴王的陵地,他死时,用了三十把名剑殉葬,所以这个地方,其实是一座剑池。”
虎丘山虽然不高,但它的年代却久远,连文物遗址也很多。
陆小凤点点头,原来这拥翠山庄,竟藏在这么一个钟灵毓秀的风水宝地。想到拥翠山庄有江湖上名扬天下的天下第一剑客,他不由有些欣然向往之意。
到不知,这位剑客与万梅山庄的主人西门吹雪,又有什么异同之处。
绝世剑客都是孤傲的,他们并不愿意有人拿自己跟别人做比较。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连自己都容不下,能容得下的,只有剑而已!
这是西门吹雪给他的印象。
可是无心的话却像一盆水浇在他头上。无心道:“瞧你那一脸向往的模样,那位昔日的天下第一剑,现在不过是个老年痴呆罢了。”
陆小凤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无心道:“知你多情,知你疯癫,知你混蛋,却不知你竟这样喜欢吟诗作对。”
陆小凤忍不住摸了摸无心给他装的鼻子,生怕一不小心碰掉了。他道:“不知道你竟然这么了解我。”
无心笑道:“还记得你们截下的信鸽么?”
陆小凤道:“记得。”
无心道:“那是我放出去的。”
陆小凤一脸郁卒。
无心道:“记得白鹭留下的纸条么?”
陆小凤惊道:“难道那是你留下的?”
无心道:“你真聪明。”
陆小凤苦笑道:“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无心没有说话。
陆小凤道:“这么说来,白鹭在你手中?”
无心道:“你说的没错。”
陆小凤道:“我想起一件事,在林府的时候,胡铁花把楚留香塞进床底下,他被黑衣人袭击。那个黑衣人……”
无心笑道:“没错,就是我。”
陆小凤想,他本不该再问下去了,因为一个人什么事情都向你交代的话,要么是拉你入伙,要么,就是准备杀人灭口。
可是已经问了这么多。就停不下来。
他叹了口气,心中的戒备已经提到了最高,实在不知道这个人,究竟什么时候会对他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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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_╰)╭周一数据好差,是因为亲们都去上学了吗。
看我一脸郁卒的表情。
☆、煮茶品剑
剑池中散发着森森寒气.,然后他们就走上剑池。
只见四面林木森森,萧碧幽翠。一道木桥如彩虹般横卧池上,池水青绿而冷冽,上面点点浮萍。
陆小凤立在池边,便觉一股清寒之风扑面而来,青碧的池水中,竟像是隐藏着阵阵杀气。
无心道:“这座剑池自形成至今,不知埋了多少英骨忠魂。旁边就是闻名遐迩的天下第三泉‘陆羽茶井’。”
陆小凤道:“风景这么美,又富有如此韵味,即便是葬身于此,能与诸位英雄前辈的鬼魂作伴,也该死而无憾啦。”
绕过剑池,就可以瞧见一个很大很大的石井,面阔丈余,井旁还有个朱栏曲绕的六角山亭。
无心道:“昔年李观鱼邀集了天下名剑客,在这里烹茶品剑,好不风流。”
陆小凤将手中的扇子一合,放在手心里轻拍一下,笑道:“好地方!莫非你是带我来这里喝茶的?”
无心笑道:“只可惜……”
突然一人长叹道:“只可惜江山虽依旧,人面却已全非了。”
此时暮色已临,晚霞秀丽,山峰古塔之间,有孤雁徘徊盘旋着,这如画般的风景也显得凄凉起来。
那六角山亭之中,一缕紫烟飘然而起,又渐渐消散。却见亭中,走出一位须发皆白,道骨仙风的老者。
他神色凄然,映着无边霞光,仿佛与空中孤独徘徊的飞雁一般寂寞凄惶。
陆小凤不禁问道:“莫非这位老前辈,也是当年煮茶论剑的一位么?”
那老者长长叹息了一声,道:“不错,可惜当年并肩携手,笑傲红尘的那些友人,都已羽化仙去,只留老朽百病缠身,垂死之躯罢了,想找一个伴我烹茶试剑的人,也不可能了。
陆小凤不禁觉得周身寒意骤起。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能与天下第一剑一起烹茶论剑,他的剑术必定非凡,又能活到现在,对剑术的造诣指不定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这样一位老人,这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非但是旧地重游,在怀念故人,也并非偶然,那么他也许是在等人。
那他会等谁呢?
陆小凤道:“敢问老前辈尊姓大名!”
老人缓缓道:“老朽帅一帆。”
陆小凤道:“久仰大名!帅前辈老当益壮,在下钦佩至极。”
那老人仰头大笑,树上的黄叶纷纷被他的笑声震落,落入水中,泛起圈圈涟漪。他道:“阁下便是楚留香?看你年纪虽轻,却资质不凡,想必异技怀身,不若随老夫一同去亭□饮一杯!”
陆小凤当然不知道帅一帆究竟是哪一号人物,他只觉心头狂跳,老人功力深厚,想必几十年前也是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高傲人物。
他并没有忘记,现在自己扮作了楚留香,便要将楚留香的路给走下去。
他朝旁边看了一眼,无心早已不知踪影。
陆小凤无奈地叹道:“在下正是楚留香!前辈好意,品茶当然奉陪,不过,这试剑……”
帅一帆突然厉声道:“试剑怎么了,老朽虽然人老,这剑却还未老呢!”
只听一声轻鸣,说着他便抽出一柄碧色宝剑,异光流彩,陆小凤虽然隔得几仗,却只觉剑气逼人,杀意森森。
他不禁叹道:“真是好剑!”
帅一帆道:“自然是好剑!此剑在身,已三十年未曾出鞘,今日为你而出,你也可以引以为傲了。”
他的目光似乎比那剑气更加咄咄逼人。
陆小凤道:“在下知道前辈高风亮节,也不曾轻易杀人,在下与前辈并无冤仇,却不知前辈究竟为谁所托,且令在下死而无憾便是。”
帅一帆道:“便是拥翠山庄的主人。”
陆小凤已无退路。
他苦笑道:“多谢前辈。”
帅一帆长剑在手,遥指陆小凤道:“你是楚留香!”
陆小凤大声道:“是!”
帅一帆道:“很好!来吧,拔出你的剑!”
陆小凤道:“剑已在手!”他话未说完,变戏法似的露出袖中的折扇,扑哧一声展开,又合上,横在胸前以示为礼。
帅一帆瞧着他那一把纸扇,皱眉道:“这是剑?”
陆小凤道:“这是我的剑。”
帅一帆仰天长笑道:“便是李观鱼,也要敬我三分,汝等小儿,竟敢如此轻狂无礼!”
陆小凤道:“在下并无轻慢前辈之意。世间万物,只要运用得当,皆可为器。莫不说一把扇子,便是几根柳条,也能成为杀人利器。”
帅一帆不再说话,他持着剑,一步一步朝陆小凤走来。
亭内的紫烟已经消散了。
帅一帆的面容在强烈的剑气下显得有些模糊。他整个人,已经变得跟手中那把剑一样煞气逼人。他虽然一直在往前走,可是身子却好像没有动作一样,只因他的剑气强盛,使人只能感受得到他的锋芒,却难以辨识他走路的模样。
陆小凤的衣衫随着剑客的逼近,在风中烈烈起舞。但他的人,却好像一动也不动,只是站在那里。却始终不容忽视。
山风虽强,但这天地之间仿佛已被帅一帆的剑气凝结住了。
在绝世的剑客和他的剑面前,任何人都已没有能力思考更多东西。就在这时,陆小凤突然拔地而起,带着强劲的风势冲天而上。帅一帆掌中的剑也随之而舞,密不透风,仿佛织成一张巨网,不论陆小凤在哪里,都已逃不出这杀器牢笼。
却见陆小凤忽地凌空而下,直直朝帅一帆掠去。
帅一帆的人已经连虚影都模糊成一团了。
陆小凤手一翻,只见一个暗色的虚影从他手中脱出,快得如同闪电般,先他而下,扑进了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剑影之中。
帅一帆长啸一声,剑气暴涨,形成一道光幕,电光火石之间,连陆小凤的影子也淹没其中。那把他掷出去的折扇,已像飞蛾扑火般,被剑气破成了点点雪白的碎片,在空中洋洋洒洒。
等最后一片纸屑落地,剑气顿消。天地间那凝结的煞气也仿佛烟消云散。
最后一点晚霞,如同残血般驻留在虎丘峰上。
帅一帆的面色僵硬,似有大惊之意。
他手中的宝剑,现在已经失却了光泽,上面还有丝丝裂痕,如同一截废铁般横在空中,另一头,却被两根修长的手指头给牢牢夹住了。
面前的年轻人,身上的衣衫已凌乱,脸上的高鼻梁脱落了,遮住胡须的假皮也脱落了,露出了一张精致的脸。正是陆小凤的本来面目。
帅一帆活了将近百岁,从未见过有人有这一手功夫,竟能夹住他的宝剑。
他颤声道:“一代新人胜旧人.……”他浑身的煞气早已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只是一个油尽灯枯的垂暮老人,在等待死神的裁决。。
陆小凤松开了自己的手指。他笑道:“老前辈用剑如神,晚辈多有得罪,请包涵!”
帅一帆道:“你不是楚留香……告诉我……你的名字。”
陆小凤道:“晚辈陆小凤。”
帅一帆喃喃道:“陆小凤,陆小凤。很好,很好,很好!”
他收回自己的剑,手上青筋暴起,只听呛啷一声脆响,那柄宝剑竟在他手中碎成了几截。他随手一挥,那几截宝剑便坠入碧水之中。只见他脚步沉重,失魂落魄,他的精气神,也已随同那几截断剑一般,一去不复。
陆小凤道:“前辈风范,无人能及,在下谎报身份在先,投机取巧在后,实在失礼。”
帅一帆在池边站了良久,却问道:“你与楚留香,是何关系?”
陆小凤不禁一愣。
帅一帆又道:“罢罢罢,即便你不说,老朽也能猜出几分,昔年故友,便曾假扮我辈去与他人决战,那时候的年纪,也与你相差不远。”
陆小凤低下头。
帅一帆苦涩地笑了笑:“只可惜他虽像你一样年轻气盛,却没有你这样的本事,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了。”
陆小凤不禁生出一种心酸的感觉,道:“前辈……”
帅一帆道:“往事休要再提。汝等后辈,武艺高强,资质深厚,谦逊有礼,老朽虽然不曾听过你的名字,但想必日后,汝名必也能传遍九州四海。”
陆小凤连忙道:“多谢前辈美言。”
帅一帆道:“老朽却再问最后一句,你等年纪轻轻,却为何惹上李观鱼这样的人物?”
陆小凤道:“我等虽然早闻李老前辈名声,却与他素未平生,更不知,与李老前辈究竟何时惹来的仇恨。李老前辈难道也不曾透露几许么?”
帅一帆脸上又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他道:“昔年李观鱼曾有恩于我,只要他信符所至,便是要我割下自己的头颅,也在所不惜。你明白吗?”
陆小凤道:“在下明白。”
帅一帆又叹了一口气,道:“很好,很好,很好!”
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山尖那一抹残霞,已完全消散了。
陆小凤突然朝后退了两步,脱力般靠在桥栏上。
半晌,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他垂着手一步一步往回走。
楚留香竟然惹了这样的大麻烦。单不说前方的拥翠山庄内,还有个天下第一剑在候着。光是帅一帆这样的绝世剑客,也差一点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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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龙潭虎穴
他叹了口气。绕过剑池,回到山门内。
无心已经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秋季来临,明月高悬。这时候无论是谁,单枪匹马直闯拥翠山庄,都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陆小凤的衣衫和妆容已经在打架的时候破坏的不成样子。
不知帅一帆会怎样说明,但他没有杀了楚留香。
而沙漠之鹰的人是必定要楚留香的命。不论如何,他们都会发现,陆小凤是陆小凤,楚留香是楚留香。
所以,他们也会用办法,将楚留香引到拥翠山庄来。
陆小凤看着那道山门,决定在此,守株待兔。他伸了伸懒腰。往一家挂着灯笼的客栈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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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仿佛又陷入了它所特有的宁静,山寺传来阵阵钟鸣,城中的河上停着几只雕梁画柱的画舫,偶有歌声传来,飘飘渺渺,伴着朝阳夕霞,如诗如画。
陆羽茶井旁的石台,早已长满了青苔,古往今来,不知曾有多少人在这里流连。
一辆青色的马车停在了千人石旁。
先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位年轻人,他五官秀丽,肤色白皙,虽然外貌荏弱,却不像病人那样柔弱。
从他身后下来的,却是一位年轻的少妇。
这位少妇的容貌比那年轻人更加好看,她的肤色有些苍白,一颦一笑皆如西子一般,惹人怜惜。
与此同时,从马车的另一边下来了一个人。
正是陆小凤要等的人,楚留香。
那夫妻二人携手,将千人石,吴王剑池,陆羽茶井的传说一一讲述。
陆小凤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那对年轻貌美的夫妇,想必便是一心想要置楚留香于死地的李玉函与画眉鸟了。二人费尽心思,将楚留香引到这里来,其实是想借帅一帆的手,除掉楚留香。
可惜无心已经带着陆小凤先行一步,碰见了帅一帆,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陆小凤本想跟随在他们身后,悄然入庄。
但看见楚留香,他便忍不住想走出去,令他认出自己,认出身边的危险。
他也学着帅一帆,在六角山亭内焚香煮茶,抱臂而坐。。
那少妇步履轻盈,指着前方,嫣然笑道:"楚兄既然知道这是天下第五泉,可知道天下第叁泉也在这里麽?"
楚留香道:"这里怕就是天下第叁泉"陆羽茶井"了,昔年李老前辈邀集了天下名剑客,在这里烹茶品剑,前辈风流,实在令人不胜仰慕之至。"
他们话刚说完,便见一个蓝衣人,从亭中走了出来。
楚留香看见他,丝毫也不惊讶,只是微微一笑。陆小凤朝他挤了下眼睛。
李玉函夫妇也稳住不动。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克制不住疑惑惊诧之意。
陆小凤道:“几位旅程劳累,不如来这亭中,尝尝在下新煮的茶水。”
李玉函悄声道:“这便是我与你说过的陆小凤。”
然后他伸手作了一揖,丝毫没有世家子弟眼高于手的自负,却也不失拥翠山庄少庄主的风范。他笑道:“原来是陆小凤陆大侠。多日不见,大侠可安然无恙?”
陆小凤也笑道:“多谢少庄主关心,陆某不胜荣幸,近来甚好,甚好啊。”
李玉函一听他点出自己的身份,不由看向他的妻子。
他又道:“还未向大侠介绍,贱内柳无眉。”
陆小凤看向她,近看更觉她容颜标致,再加上面上一丝娇弱的病态,更如仙子一般动人。
那双秀眉,竟是画上去的。
柳无眉道:“不知陆大侠在此,欲等何人?”
楚留香却笑道:“陆兄在此,只怕等的是在下。”
说话间他与陆小凤四目相对,相视一笑,又不着痕迹的别开眼去。
陆小凤道:“其实是因为在下对拥翠山庄向往已久,便是在梦中,也曾想着拜访贵庄。现在既然得见少庄主与少夫人,简直三生有幸!”
他们在剑池旁站了许久,也不见帅一帆出现,但老人家一言九鼎,如若不是有人破了他的杀招,怎会一走了之。
李玉函与柳无眉又互相对视了几眼。
他道:“哪里的话,鄙庄能得陆大侠垂青,才真是三生有幸,只不过……”
陆小凤道:“只不过什么?”
李玉函面有急色,却不知怎样回答才好。陆小凤来势汹汹,很明显是想一同进庄。但他们三番五次杀人未果,已经容不得任何纰漏。看来,帅一帆是不会出现了。
陆小凤是一个变数。柳无眉知道帅一帆可能杀不了楚留香,却不知道,半路杀出个不知深浅的陆小凤,竟将他们的路给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