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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师傅 当前章节:14784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6:32

陆小凤定睛一瞧,眼前的人不就是救过他的白衣前辈?他到底要做什么事情,神色竟如此着急,早已不复白日里陆小凤所见的那般淡然。

他连忙看向身旁的楚留香,示意自己见过这个人,又在他手心里划了几下,楚留香先是惊讶,却见陆小凤一本正经,丝毫没有玩笑的意味。他那玲珑心肝,竟然就反应过来,明白了陆小凤的意思。陆小凤在他手心了划的是——“他是谁”。

他也反过来在陆小凤手里划了几下,划得是——“雄娘子”。

陆小凤疑惑不止,哪有一个人会叫这样的名字?明显带着一种轻视侮辱的意味,难道是世人以他的长相而给他取了这样不男不女的外号。

陆小凤不知怎么的,对这位白衣前辈第一印象非常好,虽然知道人不可貌相,他也不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小孩子,却还是忍不住为那位白衣前辈感到惋惜。

楚留香朝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并抓住他的手,似有制止他行动之意。

但如若不追出去,那雄娘子的小船似眼看就要顺流而下,后面二人正在发愁,不知该如何追下去,谁知就在这时,突听"嘶"的一声。

雄娘子忽然自小船上窜了起来,雪白的轻衣四散飞起,就像是已和凄迷的浓雾溶为一体。

那气囊在水中风车般不停的旋转,越转越小,转过十七八次之後,"哧"的飞了出去。

暗中显然有人将气囊击破了,泄了气,才会旋转不停。

白衣美男子已落在岸边,目光中惊疑不定,顿了顿足,刚想转身飞奔,迷雾中忽然传来一阵轻笑。

一个娇媚的语声带着笑道:"你既已来了,何必走呢?"

陆小凤一听,这不就是他一路跟踪过来却没了踪影的女子——宫南燕,原来那两人果真是认识的。倒是楚留香纳闷地看了他几眼,不知陆小凤究竟遇到什么事,连着两个人他都见过。

陆小凤神秘一笑,颇有等着日后再说的意味。

二人不再分心,专心致志地偷窥外面的发生的一切。

只听水声波荡,已有一叶轻舟,冲破迷雾,缓缓荡出,船头上站着个苗条的白衣人影,掌中长篙一点,轻舟已燕子般飘到岸边。

雄娘子长长叹了口气,道:"原来是你。"

那女子娇笑着道:"不错,是我,你想不到吧!但我早已知道你会来的,早就在这里等着你了。"

雄娘子沈默了很久,才叹息着道:"我本来也不想来的,可是,我非来一趟不可。"

女子戛然顿住了笑声,道:"你难道已忘记了你昔日立下的毒誓么?"

陆小凤拉过楚留香的手,在他手心里划了宫南燕的名字。楚留香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女子,他本来也是见过的。之前神水宫丢了天一神水,他们以为是盗帅楚留香偷拿的,所以来找他算账,来的人正是外面的那个女子。

按着,他也发现这宫南燕和雄娘子站在一起,无论装束、姿态和丰采,竟都有几分相似。他自然也感到十分惊奇。

两个人一边偷听,一边好像两个小孩发现了被父母藏起来的玩具,相视而笑。

雄娘子黯然道:"我没有忘记,我只不过想看看静儿的坟墓,你别忘了……她可是我的女儿。"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悲痛,无奈至极。

宫南燕道:"那也只不过是一坯黄土而已,有什么好看的,你若想看,去看看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的坟墓也一样,天下所有的坟墓都差不多。"

她这句话说得忽然尖刻起来。刻薄的样子简直像只下了蛋的母鸡一样。

雄娘子不禁怔住了。

谁知这时宫南燕竟又娇笑了起来,柔声道:"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要说那些话来伤害你的,你莫要生我的气好吗?我……我下次一定不说了。"

两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小凤见过她踢翻静儿的祭品,便知这女子也是极会演戏的,脸上虽然笑的娇柔,心中说不定已将这对父女恨之入骨。

但这女子的确是宫南燕,她轻盈的下了船,走到雄娘子面前,雄娘子只是木立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宫南燕定定地盯着雄娘子的脸看了许久,忽然失神道:"这就是你本来面目么?果然不枉倾城绝色,难怪她总是说我长得很像你,甚至比你的女儿还像你……"

雄娘子忽然抬起头,道:"她……她时常在你面前说起我?"

宫南燕道:"嗯!"

她围着雄娘子走了一圈,又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一双深邃的眼睛,瞬也不瞬地凝注着他,缓缓道:"你也时常想起她么?"

雄娘子叹了口气,道:"这些年来,我早已将什么人都忘了。"

宫南燕吃吃笑道:"人说□无情,戏子无意,却没想到你竟然比他们还要薄情的多。别人为了你死去活来,你却将别人忘得干干净净,世上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个人能令你动心的么?"

她的话又是讽刺又是寒凉。一双美目紧紧逼视这眼前的男人。

陆小凤看她简直想一口将人吞进肚里似的。他知道此时此刻千万不能冲动,更不能泄露了自己的行踪。

连他都看的清清楚楚,这个女人对雄娘子不怀好意。

可是雄娘子依旧沉陷在不可自拔的痛苦与忏悔之中,仿佛过去的旧伤疤,被这宫南燕虽然温柔,却□地揭露开来。

雄娘子道:"没有。"他眉心微蹙,轻轻咬着嘴唇,就像是个娇羞的少女。

宫南燕道:"我现在才知道你实在是个迷死人的妖精,也难怪江湖上那么多人心甘情愿为你而死,别说他们,就连我也……

她的睑似乎红了,垂头去弄着弄衣角,一副娇羞的模样。

雄娘子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芒,柔声道:"你也怎么样?"

宫南燕头垂得更低,道:"别人都说你最了解女人,你难道就不了解我?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

雄娘子轻轻拉起了她的手,忽又放开,长叹道:"我还是不明白好些。"

宫南燕道:"为什么?"

雄娘子犹豫道:"因为你和别的女孩子不同,我不能……不能害了你。"

宫南燕道:"我也是个女人,我也要……也要……"

雄娘子叹道:"在我眼中,你永远是那么温柔,那么纯洁,那么可爱,只要能远远的望着你,我已心满意足了。"

他温柔的叙说着,楚留香在暗中听得只有叹息,顺便安抚一下陆小凤的情绪。

雄娘子的过去并不光彩,所以他二十年前横空出世,做了许多恶事,成为武林公敌,后面就销声匿迹了。别人都以为他死在了神水宫主的手里,却未想到他居然活到现在,与宫中女子生下女儿,现在还与宫南燕这样的女子纠缠不清。

陆小凤早已看出这女子不过是在骗他,以柔弱的姿态去诱惑他,他听到雄娘子说的话,便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然而他却又什么都不能做。因为这是别人的情感

什么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算是完完全全的体会到了。

爱情却是种奇妙的东西,人人都说,恋爱中的男女都是傻瓜,都是疯子,爱情就像一味迷药,只有吃了,你才知道是苦还是痛。

可即使是苦痛,也有那千千万万的男男女女如同飞蛾扑火般朝着这种苦痛飞去。

星光已升起,在如此温柔的星光下,即使是苍白的情话,也会令人不可自拔。宫南燕痴痴地望着雄娘子,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饱满的胸口。

雄娘子茫然了半晌,却也好像不顾一切似的,将她拥进怀里。他苦笑道:"你总该知道,我们绝不可能永远守在一起的。"

宫南燕道:"我知道。"

雄娘子道:"你不后悔?"

宫南燕道:"我绝不后悔,只要能有一次,让我以后能有个甜蜜的回亿,就算要我死,我也心甘情愿了。"

南宫燕忽然伸手拨开了自己雪白的衣衫,露出一片香肩,上身轻轻地在雄娘子身上摩擦,推着他的胸膛,两个人双双躺进了船内。

石头后面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实在不知道情况为何变成现在这种气氛。只得回身靠在石头上,有些尴尬地仰头望了望那片天空,迷雾笼罩下,月光也显得十分朦胧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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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小番外————————————————————————————————————————

陆小凤: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楚留香:陆兄又在伤怀些什么?

陆小凤:你说,尘世我不懂……

楚留香:别担心,有我呢。我会陪你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理。

陆小凤:我怎么觉得台词有点不对劲。

楚留香:咳咳,拿错剧本了。重新来!

陆小凤:楚兄,你看当空皓月,圆润如斯,不知有何感想。

楚留香:月亮好大,像个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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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裤爱乐。

☆、情为何物

正在他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听宫南燕哭叫道:"都这样了你还要离开我!”

陆小凤和楚留香闻言忍不住又凑过去瞧了几眼,只见雄娘子忽然自那小船里站了起来,拉拢自己的衣衫,轻轻的叹息着道:"我也不忍就这样丢下你,可是时候已不早了,我一定要去……"

宫南燕道"我知道,你要去找小静的……"

雄娘子叹道:"无论如何,我总是她父亲,总该去看看她最后的归宿。"

宫南燕道:"你不必着急,我呆会儿就带你去,可是现在……我们……"她抱住了双肩,楚楚可怜地望着雄娘子,眼中仿佛要落下泪来。

没有一个男人能禁得住她这样的手段。

她衣衫半褪,蹙着眉头,仰视着雄娘子,末了,她缓缓伸出手扶住雄娘子的双腿,颤抖着跪在雄娘子的面前,凑过头去,用口拨开了雄娘子下/身的衣裙。

轻舟忽然在水上动荡起来,风中传来了雄娘子雌雄莫辩的低喘,轻哼,他将手轻轻地放在宫南燕的头发上。仰起头,那张倾城绝代的美丽容颜,半是陶醉,半是痛苦。

然后二人便如蛇一般,缠绵着倒进了船内。

月色更朦胧,雾霭更暧昧。

石头后面两个人,只有绷着脸,面无表情地仰头望着天,念起了佛家的心经——非色异空,非空异色,□,空即是色。

陆小凤只觉手心里沁出汗水,他轻轻地放开楚留香的手,仿佛楚留香身上有毒似的,挪着身子往石头里面挤。恨不得这里空间更大一点,可以远离楚留香一点。

可是石缝就那么大一块,躲藏两个人已是勉强。又如何能撇得更开呢。

一个人偷听别人办事,或许只是有些尴尬。

可是两个人偷听别人办事,那尴尬可就不止一分两分了。况且,两个人又有着那样暧昧的关系。

楚留香自然是个定力十足的人。

陆小凤也敢打着包票说是,他在“老家”被人喂□都能独自挺过来。可是……那是因为对方有危险,对方是想要他的性命。

而此刻。

他面对的却是是自己思念的人。尽管是个男的。

陆小凤不禁怨恨自己耳力太好,水中的二人与他们只不过一墙之隔,却不知这种偏僻的鬼地方,竟然有人跟随,是以呻/吟得肆无忌惮,魅惑人心。

陆小凤只觉得心跳加速,浑身不由自己地慢慢燥热。他闭上眼睛,想好好冷静下来。

脑海里想象的,却全都是身旁的那个人,雄娘子的呻/吟断断续续,魅惑入骨,缓缓地,似乎变成了楚留香的呻/吟,雄娘子那美貌的颜面,似乎也变成了楚留香的颜面。

他很想握住楚留香的手,告诉他,自己很想他。可是他内心依旧在矛盾。

因为楚留香依旧一动不动靠在旁边。

如果他就这么兽性大发,扑上去,就显得太没定力,太急色,一定会丢光自己的面子,被楚留香看不起,甚至,被他推开,把他吓跑。

所以陆小凤紧紧将手背在背后。试图假装淡然。

可是他的心如此躁动不安,又怎能平静下来。他抬眼一瞧,瞧见楚留香闭着眼,一动不动,恍若老僧入定。为何自己都受到了影响,而楚留香依旧那么冷淡。

莫非他是X冷淡不成?

陆小凤很不服气,仔细盯着楚留香的面容,月光下虽然不甚明显,可是他却感觉到楚留香的脸颊,温度很高,他的鼻尖沁出些许汗水。

陆小凤恍然大悟,不禁在心里暗笑。原来楚留香也在逞强,偏生还装的那么像。

伴随着外面荡漾的水声,陆小凤伸出手,在楚留香的手心里画了几个圈圈。楚留香只觉手心一阵□,连忙将手倏地收回来,他看见陆小凤的眼睛弯弯,好似两枚弯月。然后他的脸越凑越近,越凑越近,唇形姣好,小胡子恍如般蝉翼微微颤动。

几乎就要贴在自己的脸上了。

他愣愣地靠在那里。他的手本应该加上一点力气,狠狠地推开面前这个人。

可是他的手,才抬起来,就被陆小凤按住了。

如若他要反抗,陆小凤不可能就这样轻松地按住他。

陆小风终于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因为他听到了楚留香的心跳声,原来楚留香并不是无动于衷,并不是顽石金刚,他也是会慌乱紧张的。

陆小凤觉得此时此刻,楚留香简直可爱到了骨子里,像只小狗似的。

陆小凤究竟会不会吻他,楚留香心里也在忐忑,他该不该期待,该不该拒绝,连他自己都搞不清了。

哪知陆小凤轻轻凑过去,却突然歪着头,在楚留香耳畔长长柔柔地吹了口气。

楚留香的耳朵很灵敏,是以耳廓也有些敏感。这口气吹得他心神晃荡,险些破了忍功。

可是陆小凤做完这一切,却突然收回手,松开了楚留香,背过身去,继续往石头缝里挤。似乎再也不愿意看楚留香一眼。

楚留香的脸色相当难看。

可是他只能咽了咽口水,以缓解喉咙的干涩。

他本该拒绝陆小凤的靠近,却没有拒绝,此刻陆小凤不愿意继续下去,他怎能厚着脸靠过去。就算抓住他的手,又要说些什么呢。

正在此时。

外面的声响却变了。

只听宫南燕梦呓般低语道:"你真……真的,难怪那些女人情愿为你死,难怪她永远忘不了你,怕到死也忘不了你。"

楚留香又不禁奇怪。

宫南燕说的"她"是谁呢?是雄娘子的情人?也就是静儿的母亲?

雄娘子无奈道:"你也很好。"

宫南燕腻声道:"我难道比她还好?"

雄娘子道:"你为什么总是要提起她,难道你和她也……"

宫南燕忽然吃吃的笑了起来,通:"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好?"

雄娘子似乎怔了怔,道:"你难道是因为她……"

宫南燕道:"不错,就因为她得到了你,所以找也一定要得到你。"这话音调诡异,咬牙切齿,令人毛骨悚然,刚说完,雄娘子忽然发出一声痛呼。

石头后面的二人均大吃一惊,顾不上彼此之间那种奇怪的气氛,便又齐齐伸出脑袋,朝外面瞧去。

只见雄娘子已赤/裸着自小舟里站了起来,颤抖着从船上爬过来。他的身体修长美丽,光洁如玉,即便是做/爱,也好像丝毫不能侵染他本身的美丽,反而令他更添颜色。

星光下,迷雾中,他苍白的胸膛上,鲜血不断往外涌。

只听宫南燕吃吃笑道:"你何必吃惊,我只不过想将你的心,挖出来瞧瞧,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雄娘于双手紧紧按在胸前的创口,颤声道:"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宫南燕道:"你还不知道?你还以为我是真的喜欢你?昔日恶贯满盈的采花贼,你有资格得到别人的爱么,你根本没有!"

想必没有女人,能忍受自己的另一半,因为一个男人比自己好看,就跟他在一起,他们三个人的关系,是天理不容的,是畸形的,甚至为了这段感情,她喜爱的那个人,从此抛却了尘世。宁愿隐藏在阴暗的山洞里,一辈子也不出去见人。

可是她依旧爱的那么深,那么痛苦。

她不停的笑着,眼中已流下泪来,忽然也站了起来,在低迷的星光下,她成熟的少女,看来晶莹如玉。

但她的脸上却带着恶魔般的妖气,美丽的眼睛里,更充满了怨毒和杀机,她手中举着一把尖利的小刀,上面的鲜血还在滴落,如同破碎的花瓣。

她瞪着雄娘子道:"老实告诉你,我早就恨透了你,我不能忍受她在我面前提起你,不能忍受她把心思花在你们父女身上!可是我只能看着,却不敢说,只能自己难受得发疯。"

雄娘子嗄声道:"你……难道静儿是被你杀死的?难道你竟会爱上她不成?"

宫南燕大声道:"静儿可不是我杀的,不过,我为什么不能爱上她?为什么不能?"

雄娘子吃惊的瞧着她,他的脸色满是伤痛和后悔,到了最后,他也不愿意怨恨这个女子。他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人却已倒了下去。

陆小凤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突变来的如此骤然,他知宫南燕不怀好意,雄娘子武艺高强,难道他对这个女人就一点防备都没有吗?他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雄娘子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可是楚留香却一把拉住了他。

陆小凤回身瞪着他,在这种时刻还能保持不动,难道他以前告诉自己的,仁义道德,心怀慈悲,还说有他在,决不允许无辜的人死去,难道都是骗人的吗。

楚留香看陆小凤那质疑的眼神,好像捅了雄娘子一刀的人是自己一样。

他没说话,指尖一闪,打出一个东西,飞在水上,发出噗噗噗的声音,飞了几下,朝瀑布外面落了下去,发出一阵尖啸声。

宫南燕冷笑着本想将水中的男人大卸八块,可是水上传来的动静却忽然吓得她丢掉了手中的匕首。她慌慌张张地抱起那一大堆衣服,像是要毁灭痕迹,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一闪身,就从石缝中消失了身影。

楚留香一松手,陆小凤就一甩手,推开了他,急急朝水中跳了进去。

楚留香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忽然想起了在虎丘山的那个夜晚。

他是不是也像这样,拨开了陆小凤的手?

陆小凤是不是……也觉得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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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xd

☆、夜闯神宫

一阵水声响动,陆小凤已然将雄娘子抱了上来。他脱下自己的衣衫,垫在岸边的石台上,将雄娘子的身子放上去。

雄娘子脸色苍白,唇色发紫,双眼紧闭,浑身冰凉。已经只有出得气,没有进得气了。

因为意乱情迷而丧失了神智,所以即使一个武林高手,也难免会在那种情况下被杀死。好在雄娘子虽然迟钝,却也尽然作出了最后的防备,而宫南燕虽然脑袋清醒,在那种情况下,也不可能使尽全部力气。是以伤口虽然可怕,却没有一击毙命。

如若此刻陆小凤不把他捞上来,就算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也会因为在水底窒息而死。

陆小凤点了他的穴道,避免失血过多。又为他输入一些真气,让他的体温不要太低。

鲜血只是缓缓地渗出,胸口那个创伤,狰狞可怖,却不知如何是好。

楚留香也从水面上掠了过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说道:“这是一个擅长医术的朋友配置的疗伤药,给他用用试试吧。”待陆小凤接过去,他又掏出一瓶药,道:“急救用的,给他喂进去。”

楚留香的身上本不带疗伤药的,若非苏蓉蓉那几个姑娘缠着,非但要他带上什么从西域和伊犁采集来炼制的圣品,还要将针灸用的金针盒什么的都带上。楚留香不忍拂了她们的心意,挑了几样方便携带的,未想却真的派上了用场。

于是两个大男人低着头,对着一个裸/男的身体捣鼓了半晌。包扎得虽然难看,也勉强能够令雄娘子吊着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陆小凤又道:“楚兄,委屈你一件事。”

楚留香看他肃容敛色,想也不想就道:“你说。”

陆小凤道:“你的衣服还是干的,外衣脱下来给前辈穿吧。”

楚留香怔了一下。

陆小凤板起脸道:“难道……”

楚留香二话不说,将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并低着身子,尽量轻柔的帮雄娘子把衣服穿起,陆小凤将他抱到干燥的地方,那神色要多认真有多认真,要多虔诚有多虔诚,好像抱着的是个圣女一样。

楚留香看他对雄娘子这样好,心里就有些闷闷的。

可是他又不是陆小凤,不能像他那样,有什么烦恼,就立即吐出来。有什么不爽,都表现得出来。

他却不知道,雄娘子之前救过陆小凤一命。而且气质过人,给陆小凤留下了很美好的印象。

其实,不论男女,只要见到雄娘子的真实容颜,都会禁不住爱上他的。

难道陆小凤竟然爱上了这个男子吗?

楚留香一面想,一面觉得心里好似火烤是的。他甚至想,如若自己也受点什么伤,陆小凤会不会就反过来看他一眼。

之后又突然反问自己,怎会如此愚蠢的想法!难道他对陆小凤……

楚留香还在胡思乱想,却被陆小凤一声“楚兄!你在想什么?”给拉回了神智。陆小凤早就知道楚留香再犹豫些什么,他心里也不说,故意表现得疏远。未想楚留香竟然发呆,还以为别人看不出他一副被抛弃了似的模样。

陆小凤又是欣喜又是心疼,哪里舍得再这样逗弄他。

他将雄娘子安置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便跳了下来。对楚留香道:“眼下这样也不是法子,但别无他选,我们还得必须往前走。”

楚留香闷闷道:“你不去照顾他么,如若这样离开,他的境况依然严峻,指不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却已被陆小凤捉住。

陆小凤道:“我当然知道情况危急,但如若我就此带着他离开,岂非放你一人去独面危险?”

楚留香听到他这样说,好像很正常,很理所当然,心里惊讶的同时,一股细腻如丝的甜味开始止不住扩散。

他暗骂自己昏了头,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也能轻松得起来,却笑着摇摇头,道:“你带他走吧,我一个人去就好。”

前路艰险,他们早有预感。

陆小凤肃然道“你可知我为何来这神水宫?”

楚留香道:“莫不是有人带你来的?”

陆小凤点点头,道:“是,不过,即便是没有人引路,我也一定会进来的。”

楚留香怔怔地看着他,仿佛已经知道了陆小凤接下来的话。

陆小凤却忽然也笑了,他道:“你说过,只要我当你是朋友,你就是我的朋友。前辈的伤势虽然严重,等我们回来,却还可以再带他出去疗伤。但我若走了……”

楚留香静静地听着,望着陆小凤。

可是后面的话他却突然不再说了,自顾自地去拧拧身上的水迹,仿佛方才自己什么也没说过没做过。

楚留香觉得今天的陆小凤十分……婆婆妈妈,话总是只说一半,总是吊人胃口。

他转头望了望远处的大瀑布,想着如何才能下去。

陆小凤忽然用自己的手指勾了勾他的手指,他道:“事不宜迟,我带你下去,我们边走边说。”因为沾了水,他的手指泛着凉意。

楚留香道:“嗯。”

他们再朝雄娘子藏身的地方瞧了一眼,便转身往陆小凤来时的通道走去。

陆小凤道:“我是跟踪宫南燕上来的,这个女人本来就不怀好意。”

楚留香道:“他们说的她……究竟是谁?她若是男子,又怎会是司徒静的母亲,雄娘子的情人?她若是女的?宫南燕又怎么会爱上她?”

这个人的身份又神秘又复杂,他们三人的关系复杂得如同一团乱麻,令人疑惑,又令人心惊。

陆小凤道:“原来那个死去的静儿姓司徒,到不知她为何会自杀。”

他们一面走,一面互换自己了解的情况。

楚留香道:“她受外人蛊惑,监守自盗,偷了神水宫的秘制毒药天一神水,后来就畏罪自杀了。”

这话虽然说的简单直白,可是其中却被楚留香省略了很多细节。包括司徒静怀了无花的孩子,无花拿天一神水去害人等等,一个是可怜的年幼无知的少女,一个是被命运禁锢的昔日故友,既然二人都已死去,楚留香为了尊重死者,便没有提出来。

陆小凤当然猜出司徒静的死绝非如此简单,不过楚留香既然已经这样说了,他便没必要再问下去,他道:“哦,那么她的母亲……我听说过世上有一种奇人,生下来就很稀奇,即可当作女人,又可当作男人。莫非,他们说的那个人也……“

楚留香道:“这……似乎也不无可能。”

陆小凤道:“对了,你说那个天一神水,当真无药可解?”

楚留香骤起眉,摇头道:“我见过……中毒之人毒发之迅猛,死状之凄惨,确实……确实无药可解。”

如果别人这样说,也许还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但是说这话的人,是楚留香。陆小凤闻后也不禁也感到有些胆寒。

他叹了口气,道:“你猜,那水母阴姬是不是已经摆好了一桌下了毒的酒菜,在宫里招待我们?”

楚留香道:“听说她一直吃斋念佛,即便是布置好了,也没有大鱼大肉。”

陆小凤道:“即便是下了毒的清汤苦菜,说不定我也能吃下去。”

楚留香道:“为何?”

陆小凤道:“我饿了。”

楚留香笑道:“我也饿了。”

说罢二人又笑了笑。他们并不是无视未知的危险,而是因为未知总会使人变得紧张怯懦,神经绷得太紧,反而会让人变得反应迟钝,而且现在他们已经从昨天午后到夜里,一直没有吃东西。虽然不至于饿得走不动路,但饥饿又易使人懈怠。

是以陆小凤牵住楚留香的手,楚留香也没有甩开。

他们需要互相慰藉,互相鼓励,开开小玩笑,放松神经,一起来面对困难。

陆小凤道:“神水宫里水道密集,那些女人长期生活在此,水下功夫一定不差。我的水性不如你,所以呆会儿入水的时候……”

楚留香道:“我会保护你。”

陆小凤道:“不必,如果有人发现,我会引开别人,你就先潜进去,找到水母阴姬。”

楚留香欲言又止,最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终于见到神水宫的地貌。果然如同苏蓉蓉所述的一样,幽雅秀丽,平静祥和。然而这种祥和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他们的说话声不由自主地放轻,楚留香道:“柳无眉告诉我,进神水宫,一定要经过一个尼姑庵。”

陆小凤知道楚留香从拥翠山庄出来,制住了柳无眉,想必柳无眉也跟他透露了许多神水宫的信息。

他用手指了指,道:“你说的,莫非是那边。”

峡谷的另一面,在水边坐落有一座小小的房子,仔细辨认,看得出是尼姑庵。中间隔着宽阔的水域,水面虽然宽阔,上方却没有船只,桥梁或者其他可以通过的地方。即便有轻功,也无法凭借一人之力飞渡过去。

陆小凤白日里虽然见过,却没有想到那里会是宫内的入口。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不过是宫中弟子的休息区域,现在一片安静,月光洒落,仿佛连大地都睡着了。

陆小凤自然还穿着他白色的湿衣服。微风轻吹,有些寒意。楚留香也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手指,这似乎已经变成了他们的暗号。他们对视了一眼,便不再言语,悄悄下水。

朝着尼姑庵的方向,静悄悄的在水里潜行。

夜半还忍饥挨饿在水里游泳,想必没有人愿意去受这种罪。

楚留香却看不出有什么不适,他下了水,就好似鱼儿入了水一般,悠然轻松,他在水下转身,朝后面的陆小凤轻轻的伸出手。

月光透水,如同细碎的珍珠,轻轻地洒落在他的身上,衣袖在随着波浪摆动飘荡,楚留香一笑,恍若水中仙子。

陆小凤伸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他瞧着楚留香的模样,不由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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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喧闹之夜

楚留香一路拉着陆小凤,朝尼姑庵的方向游去。而后悄然爬起,尼庵中灯光黝暗,莹莹如鬼火。

二人几乎花了半个时辰,才由岸边潜到这里,他们确信自己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动。

这段路途虽非遥远,但绝非轻而易举。

进了那座尼姑庵,庵中静悄无人,一尘不染,但庵前的几十级石阶,也都平滑清净得像镜子一样,光可鉴低垂的神幔前,一灯如豆。

可见这里虽然偏僻,但却时常有人在此行动。

二人谨慎异常,在四面查探了很久,断定这时候绝没有人时,才飞身而入。

楚留香知道这尼庵中有条秘道,说不定就是通向"水母"阴姬住处的,可是,秘道究竟在那里呢?

他们分别仔细寻找一切可疑的痕迹,可是小小庵中陈设很少,一眼便能看得全,中央有个神龛,前有三只蒲团,秘密是否就在蒲团下?

楚留香将三只蒲团都移开了,蒲团下也是平整的石地,他看向同样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的陆小凤,二人眼中都闪过一阵失望。难道这个地方真的别无秘密?

叹了口气,楚留香的目光移到神幔上。

他忍不住要伸手去掀神幔。

可是,就在这时,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叹息声是那么轻,可是却把二人惊住了,想退,却别无他选,已经来不及了。

陆小凤伸出自己的食指,轻轻勾住楚留香的小拇指。楚留香看了他一眼,却摇摇头。

他的意思,楚留香早已明白。哪怕来的人是水母阴姬,他们也无法就这样逃开了。

灯光幽然一晃,他们已看到一条白衣人影,她就像幽灵般忽然自地底出现,他先是瞧了楚留香一眼,又瞧了陆小凤一眼,最后,眼睛又回到楚留香身上。

陆小凤早已放开他的手。

那女子的眼神说不出的悲哀,仿佛她已经看透了什么似的。

只听她叹息着道:"这里已有二十年未曾流血了,你们俩何必一定要来这里送死?"

楚留香苦笑道:"老实说,没有人想来送死。"

这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只不过无情的岁月已在她脸上留下了一些残酷的痕迹。

她的目光虽也十分冷漠,但却并没有什麽杀机。

这难道就是如今天下人畏之如虎的"水母"阴姬?楚留香几乎就要断定了,可是他想起陆小凤跟他开的玩笑。水母阴姬躲在宫里修炼多年,绝非是这个女人这样的,眼中还带着普通人该有的情感。

思索之间,陆小凤已忍不住举手朝那白衣妇人抱了抱拳,道:“我们来此地,不过是想见宫主老人家一面。”

白衣美妇皱着眉,摇头道:“简直胡闹,我并不是你们想见的人,如果你们见到的是宫主,还有命在么?”

陆小凤道:“那么前辈究竟是?”

白衣妇人道:“小崽子,不知死到临头,还敢问别人的名讳。”

陆小凤道:“前辈若要杀我们,为何还要出来见我们,为何现在……还不动手呢?”

却见那白衣妇人看了看陆小凤,又看了看楚留香。黯然道:"我不能动手,在这世上,我已只有一个亲人,我怎麽能杀死她的心上人呢?"

这话听着,陆小凤就转向楚留香,仿佛要逼他把剩余的话都接下去似的。上一次分别之前,他还没有问清楚,楚留香与那三个红颜知己的事情。她们会成为自己和楚留香在一起的阻碍么,陆小凤不止一次感到危险,感到迷茫。只有男人才懂男人,可是他又怎能阻止女人爱上楚留香……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低头望了望地板,又望了望那个白衣妇人,就是不看陆小凤。他道:“前辈莫非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白衣妇人淡淡笑道:“这世上,出了楚留香外,还有谁能走得到这里?还有谁有这麽大的胆子?”

楚留香深深一礼,道:“晚辈早已听蓉儿说起过你老人家了,今日能见到你老人家,实在是晚辈天大的运气。”

白衣美妇道:"我也听蓉儿说起过你,若不是你,蓉儿已不知要流落到什麽地步了,就为了报答你此番恩情,我也不能难为你。"她又看向陆小凤,微微一笑,道:“想必这位,就是楚留香的好友胡铁花吧,虽然和江湖上流传的说法似乎有些不像……不过也是龙章凤姿,年轻有为呐。。”

陆小凤勉强笑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不过我并不是——”

他话梅说完,楚留香急忙干咳两声,抢道:“前辈,蓉儿说她非常想你,如若有机会,你出宫去看看她吧。”

白衣妇人道:“我知道了,以后再叙,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快些离去,我就当你们没有来过。”

楚留香道:“我等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好歹也要见宫主一面……”

白衣妇人沉下脸,厉声道:“见什么见,你们永远也不可能见到她。”

陆小凤道:“那么前辈究竟从何而来,不妨给我们指一指。”

楚留香也道:“如若前辈不肯说,我们只能双双死在这里了。”

白衣妇人瞧着两个人忽然一个鼻孔出气,仿佛非要把这尼姑庵内的密道问出来不可,她看着二人,气得发抖,道:“你……你……你们……真是不知死活!”

楚留香还待再说什么。

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乐器敲击声。如雨打芭蕉,珠落玉盘,铮锵不绝。

白衣妇人面色大变,沉声道:“还有谁跟你们一起来的,难道你们外面还有同伙!”

陆小凤和楚留香对视了一眼,连忙道:“并无他人,只有我等二人。”

白衣妇人面带惊惶之色,截口道:"乐声示警,已又有外人入谷而来,若非你们同伴,会是什么人呢?"

二人也吃了一惊,才知道神水宫果然是警戒森严,竟连那仙韵般的乐声,都是她们的传警之法。除了他们,还会有谁也来闯这神水宫呢。

今夜注定是个热闹的夜晚。

白衣妇人一步掠到门口,四下瞧了瞧,又退回来,急道:“此刻人虽还未到,但警乐一起,谷中弟子便已各就方位,无论谁只要入谷一步,便是有去无回的了,你们为何还不快走,还留在这里,难道定要连累我么?"

楚留香道:“前辈好意,可是我们若是随意乱走,可能步步俱是危机,也不知该躲到那里,除非前辈将那条秘道示知,让我们躲进去。”

白衣妇人急的跺脚,她道:“秘道,秘道,就只知道秘道,但你们不知道,这秘道的枢纽就在宫主寝室中,只能由里面出来,外面的人根本无法进去。”

陆小凤看出她面上的神色并非装出来的想必也不可能再骗人,他只好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前辈指点了。”

说着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便朝尼姑庵外飞身而出。

夜色很深,峭壁嶙峋,每一个地方看来都彷佛是绝好的藏身之处。但此时的神水宫早已不复之前的平静,处处都隐藏着杀机。

风吹木叶,似乎有衣袂带风声随风而来,楚留香忽然发觉远处白影一闪,正是掠到这边来的。

在星光下看来,平静的湖水灿烂如银。

楚留香忽然拉过陆小凤,二人又如鱼儿般滑入水中。

湖面上的水涡还没有散尽,那条白影已经略了过来。

她几乎是像宫南燕那样年轻美丽,飞掠的姿态也同样动人。四处扫了几眼,皱眉唤道:“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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