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开房(二)
这次吃惊的人换做苏榭,“你怎么还不走?”
吕岩给自己倒了杯酒,“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苏榭挑眉道:“你难道没听过何为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吗?”
吕岩目光投向黄大发,“你们之间有何事不可对人言?”
黄大发摇头,“没有,不过是老朋友叙叙旧而已。”
吕岩问道:“你跟他几时又成了朋友?”
黄大发:“一言难尽。十年前……”
苏榭眼见自己不知不觉成了配角,立刻打断黄大发不知要说到何时的叙述,“小黄,你我二人难得一见,我有很多体己话想说与你听。”
黄大发点头,“你说吧,我听着呢。”
苏榭目光愈加温柔,“我只想说给你一个人听。”
黄大发瞄了眼吕岩,见对方实在没有要走的意思,转头对苏榭道:“你可以当他不存在。”
苏榭:……
三十三天,斗牛宫。
奎木星君与诸星君闲谈之际,突然心神不宁,微微骤起眉头。
水德星君见状笑道:“奎木兄可有心事?”
奎木星君思忖片刻道:“我有事要下界一趟,有劳各位代为值班。”
水德星君讶然,“再过半刻便要点卯,却是再走不迟。”
奎木星君摇头,“等不及了,先走一步。”
昴日星君遥望他的背影,轻叹道:“奎木命宫三大凶星齐聚,杀气腾腾,乃是大凶之相,只怕要有劫数。”
水德星君神色一动,“此话怎讲?”
昴日星君压低声音道:“据传人间界出了一位谪仙。”
水德星君不以为然,“天界每年都有被贬下界的仙人,谪仙之说不足为奇。”
昴日道:“此人却是有所不同,你可知那青木大帝?”
水德大惊,“封神之后,青木帝君之位便一直空缺,莫非……”他顿了顿,又道,“难道那人是太上道祖的弟子?”
昴日道:“怕是如此。”
水德星君不语,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太上道祖极其护短,当年封神一战,截阐两教均都元气大伤,惟独太上弟子只陨一人。且那人据说是太上道祖最得意的弟子,青木大帝之位便是为此人而留。若那谪仙真是此人,只怕奎木星君这次惹上了大麻烦。
月到中天,洒了一地银白。客栈后院的石桌旁,只剩黄大发与吕岩二人。
黄大发摇了摇酒壶,一滴也不剩,只得放下,对吕岩说道:“你要在这儿坐到何时?”
吕岩沉默不语。
黄大发无奈,起身上楼,吕岩跟在他身后。黄大发进了房间,发觉吕岩也跟了进来,不满道:“我要休息了。”
吕岩点头,“一起。”
十年来,黄大发第一次有了骂人的冲动,他按捺住火气,“你就不能自己开间房?”
吕岩:“我说过,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黄大发怒极反笑,指着床道:“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同床共枕?”
吕岩:“也无不可。”
黄大发真笑了,“见过流氓,没见过你这么流氓的。”
吕岩:“我不会动你。”
黄大发指着他说道:“这可是你说的。”
他知道对方看似温顺,实则比驴还倔。既然劝不走他,干脆直接上床,在床中间划出一道线,“谁过界,谁就是禽兽。”
两个人和衣而卧。以他二人现在的修为,都已经不再需要睡眠。就算躺在床上,也不过是入定神游而已。
黄大发却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未免吕岩发现,他不敢放出神识,只有偷偷睁开眼睛,偷瞄对方。
吕岩双目微阖,呼吸平稳,倒有几分像是真睡着了。而且他的睡相十分规矩,连一片衣角都没有过界。
黄大发心里倒是有些不平衡了。方才苏榭在时,他们两人言语亲昵,举止暧昧,有些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脸红,吕岩却如木偶一般,无半分反应。
黄大发明白自己其实是在演戏,无非是想让吕岩心生憎意而离开。可人家真的表现出无动于衷,爱咋咋地,自己心里反倒不是滋味。
如今两人已经睡到一张床上,他还摆出一副卫道士的模样,当真是连禽兽都不如!
黄大发心中愤愤,一颗春心竟也荡漾起来。
他突然发现,这般同床共枕,考验的其实并非吕岩,而是他自己。
轮回千年,他的一颗清净佛心早已被红尘俗世间的七情六欲消磨殆尽,即便如今重得金身舍利,一颗佛心却是再也找不回来。且轮回十世,魂魄分离,连性格都不像以前那般沉郁内敛,想到便要做到,即便不能做也控制不了不去想。
黄大发拼命压抑内心的焦躁,身体也微微动了一下。
吕岩立刻睁开双目。
黄大发怕被他发现自己的异状,吓得不敢再动。
吕岩转过头道:“我能抱住你吗?”
黄大发想说不能,却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吕岩当他默认,伸出手臂轻揽住黄大发的肩膀。
黄大发发现这个姿势很容易让对方察觉他如擂鼓般的心跳,立刻抬手去挡,眼神无意间与对方目光相撞,胸膛宛如被一道闪电击中,竟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吕岩虽少言寡语,待人冷漠,内心却是极其火热,尤其是面对黄大发,平日里清冷澄澈的眼眸也能如春水一般柔和,直教人溺死在其中也不后悔。苏榭这般情场老手,一双桃花眼虽说也是碧波荡漾,情意绵绵,却如同深秋清晨的湖面,烟气迷离,似真亦幻,让人看不清那颗真心究竟是否为你而动。
这般神情的注视下,黄大发内心竟渐渐趋于平静,心跳逐渐正常,直至与对方同步。
“当年在锁妖塔中,掌门师伯耗尽真元将众位师叔与我送至万里之外,待我赶回蜀山,却发现师尊已然归位。这原本是我所愿,我却因失了你的行踪而大为失态。师尊告知我,你的元神已入轮回,我不相信,却被众位师叔联合制住,禁制了我的真元法力,逼我跟白牡丹成亲。”
吕岩语气中并无一丝怨恨之意,黄大发却依然能深深体会,他当年面对师门长辈的苦苦相逼,是怎样痛苦绝望的心境。
“当时我还不能理解师尊的用意,直至大婚当天我看到被苏榭掳走的元惠。只消一眼,我便知晓那不是元惠而是你,那一刻我即明白师尊早已算出你会来蜀山见我,而特意在你面前眼的一出好戏,好借此斩断你我的情缘。”
黄大发静静听着,吕岩的推测他其实也早已想到,只不过反应没有吕岩当年那般强烈。将心比心,换成他是宋景轩,搞不好也会这么做。
宋景轩未必不了解吕岩的痛苦,只是为了弟子的前途而甘做恶人,正如当年舒一展的师父对他所做的那般。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明知不可而为之要比明知可为而不为艰难百倍。
更不要说宋景轩做的本就是他也想做的事,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其实还要感谢宋景轩替自己背了十年黑锅。
“是以我主动提出闭关,十年之后不论渡劫不成灰飞烟灭还是得成正果飞升而去,都与蜀山再无半点干系。师尊应允下来。”
吕岩这招以退为进够狠够绝,先不说闭关十年就能达到渡劫的修为世间无一人能够做到,单是这份置于死地而后生般的勇气和道心,能超过他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这十年中我最担心的便是你对我心生误会,移情……于他人,所以出关之后我便立刻来找你。”吕岩用力搂了搂黄大发,“所幸我来的还不算太迟。”
黄大发点头道:“你闭关的事我早就知晓。”
吕岩微怔,“你去了蜀山?”
黄大发摇头,“非也。几年前白云观一群道士攻打我的黄风洞,请了暮云真人前来助拳。我不欲伤他,便告知他真相。你闭关的事便是他告知我的。”
吕岩目光一动,“那你……有没有担心过我?”
“你命中注定要成仙,纵然有些劫难,也不会是什么大事。”顿了顿,黄大发又道,“还有你刚才用词不准确,你我之间只是兄弟之情,师徒之情,移情别恋这种比喻用在你我身上,不太合适。”
吕岩定定注视黄大发,平静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直到对方被他看得心跳又开始不稳,他方慢慢靠近,鼻尖几乎贴上对方脸颊。
“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黄大发口鼻间满满都是对方的气息,简直不能呼吸,只能用力点头,“当然。”
吕岩腰部用力,灵巧的覆上黄大发身体,“那你为何还要说我禽兽不如?”
黄大发一愣,随即大怒,“你竟然对我用读心术!”
“既然你对我如此评价,我也不好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
吕岩迅速解开黄大发的衣衫,动作之麻利丝毫不逊于情场老手苏榭。
黄大发千年前号称灵山第一斗战尊者,武艺自然出类拔萃,岂能轻易让他如愿?右膝猛抬,击向他的要害,左肘飞起,撞向他的咽喉。
吕岩身形一侧,让开下三路的攻击,左手同时格挡,不料黄大发这两招全是虚招,右拳突然毫无征兆的挥出,吕岩腹部重重挨了一下,闷哼一声,仰面朝床下摔去。
黄大发担心自己出手过重伤到对方,起身想拉住他,却反被对方突然抓住手腕,一同扯了下去。
两人一同滚到地上,位置却掉了个,变成黄大发在上面。
如此暧昧的姿势,又是自己占上风,黄大发内心又开始天人交战,正在犹豫亲还是不亲时,吕岩微一抬头,主动吻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开房(三)
吕岩周身有种极独特的气息,让与之相处的人极易陶醉其中,不能自拔,但若细细分辨,又说不出与旁人有何不同。黄大发的真身是黄毛貂鼠,嗅觉最为灵敏,对这种神秘气息最是不能抵抗,加上吕岩吻技极佳,黄大发很快便全身酥软,蠢蠢欲动,心里天人交战的焦点转化为回应还是不回应。
正在犹豫不决,腰部突然一紧,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又被吕岩压到身下。
吕岩这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力道真元、角度时机配合得天衣无缝,深谙武艺之道的黄大发立刻明白,他刚才的示弱不过都是装出来的!
这个骗子!
黄大发不再跟他客气,运起真元,大喝一声,一道黄色光华透体而出,竟将吕岩生生震飞,撞到房门上。
进房之前,黄大发料想今日之事不会善了,已对房间下了禁制。否则两个道行深湛之人如此斗法,力道控制得再精妙,此间客栈也避免不了沦为齑粉的噩运。
饶是如此,客栈仍微微颤动两下,犹如小型地震。就听得门外一阵喧哗,各个房间的客人都惊叫着奔跑而出,楼梯上凌乱的脚步声响成一片。
吕岩靠坐在房门上,面色苍白,喷出一口鲜血。
黄大发面色大变,奔过去道:“你怎的不动用真元护体?”
黄大发自从恢复金身舍利,功力道法已恢复泰半,除了没有佛祖加持的尊者之位,防御力还稍稍差些,攻击力已经与当年相差无几。就算是仙人,如不动用仙法护体,也未必能接下他的全力一击。方才他一时怒极,使出四分法力,吕岩还尚未飞升,只凭肉身抵挡,怎么能不受伤?
吕岩淡淡一笑,“无论你怎样对我,我自会受之,就算死在你手上,也是心甘情愿。”
黄大发怒道:“你疯了吗!”
吕岩似有些伤感,“若你不在我身边,我才会真的疯掉。”
这些话若是出自苏榭之口,黄大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偏偏是吕岩这种平日里一棍子都打不出个屁来的主,一旦说起情话,那效果是令人发指的好。
饶是黄大发历经红尘劫难,看遍人世沧桑,也忍不住脸红了一下。
若论情话之动听,苏榭要在吕岩之上,只是在他辉煌情史的映衬下,再动听的情话都透着一股华而不实的苍白无力感。
而奎木星君,在黄大发的记忆里,似乎自始至终从未有过半句情言。
那时的黄风尊者还比较喜欢走小清新路线,讲究的是只要心意相通,一切尽在不言中。
现在想来,奎木当初不曾对他表白,只不过是为自己留条后路而已。
黄大发抬手抹掉吕岩嘴边的血渍,却被对方轻轻握住。
吕岩默默凝视他,双瞳黑似夜空,蕴含着如玉的淡淡光辉,流露出几分无声的温柔与缱绻。
黄大发觉得心都快被他的目光融化了,转过头轻咳一声,“伤了你,实非我所愿。”
吕岩伸手转过他的下巴,与自己对视,轻声道:“我想要你。”
他的言语虽直白,却比不过眼神的露骨。
他的眼神里装的满满的,与其说是欲^望,不如说是整整十年的期望与理想。
一个人若是喜欢上什么,势必想要将他据为己有,否则就算不得真正的喜欢。
至于所谓为了爱人的幸福而放弃之类,不过是万般无奈之下退而求其次的决定,而非是真实心意的体现。
喜欢是一种执念,得不到和已失去都会成为令执念生根的因果缘由,唯有得到方有希望斩去执念,得成正果。
黄大发轻轻点头。
明月如钩,清辉如水,皎洁的月光照进屋内,映出床上两个缠绵的身影。
黄大发微微喘息着,双手扶住吕岩肩头,“等等……,我还没有准备好。”
吕岩细细吻着他的鼻尖嘴角,“好。”
然后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挺进。
尼玛……
黄大发眼珠子差点凸出来,忍不住发出呻^吟。那呻^吟声只流泄到唇边,就被吕岩和著从口角溢出的银丝一起吞进了肚里。
千年前与奎木的那段情劫,还算发乎情止乎礼,最多是牵牵小手,亲亲脸颊。论起与男子欢好,黄大发这是实实在在的第一次。
他脑子得是进了多少水才会答应吕岩自己在下面!
黄大发悔得肠子都青了,被那在身体里肆意驰骋的异物顶得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不行……,快停下……,停!”
吕岩不予理会,如春雨般绵密的吻落在他的额头、眼睛、鼻尖、脸颊,然后一路而下,到脖颈、锁骨、胸膛、小腹,一只手顺势握住他的前端,轻轻抚弄。
仿佛一股电流从身体里穿过,黄大发的呼吸登时急促,手脚发软,被异物侵入的僵硬紧张感也得到有效缓解。
吕岩的眼眸在情^欲渲染下愈加黑得发蓝,专注的神情中隐隐透着一丝凛冽的邪气,有种说不出的诱惑之意。
黄大发登时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又酥又痒。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清冽迷人的气息盈满他所有感官,加上吕岩指尖的挑逗,黄大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奔涌到腹部,欲^望高涨。
体内的异物似乎撞到某块凸起的嫩肉,一股剧烈的酥麻酸痒突然间从尾椎窜向脚趾,黄大发身体一绷,不受控制的呻^吟出声。
吕岩立刻朝那块凸起发起猛攻,黄大发身体被动的随之晃动,那副表情似乎很快就要魂归西方极乐。
吕岩低声问道:“感觉如何?”
大概每个在欢愉中的男子都喜欢询问对方的感受,这似乎一种能力的象征与胜利的标志,连吕岩这种修道有成者都不能免俗。
黄大发紧咬牙关打定主意不开口。他能说什么,难道告诉对方自己被他操得爽歪歪?这么丢人的话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吕岩对他的非暴力不合作态度很不满意,决定来点暴力的。
真正狂风暴雨式的攻击正式开始。
黄大发倒吸一口凉气,“吕岩你想死……不行了,轻点……,我叫你轻点!……不要碰那里……啊~……”
月影西斜,红烛燃尽。床榻上的两人还在激战不休。
黄大发觉得自己真要去见佛祖时,吕岩终于在他体内勃然释放。
黄大发身心俱疲,正要小睡一会儿,吕岩双臂揽住他的腰肢,下巴轻轻搁置在他肩头,“此生若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情愿灰飞烟灭,杳于轮回。”
黄大发心头一震,虽说欢好之时的甜言蜜语大多不必当真,但以他对吕岩的了解,这句话,他绝不是随口说说。
世说百世轮回,为一大周回。多少爱恨交织,多少豪情万丈,皆化作了绕指柔。无论仙佛,一入轮回,便逃不过尘心凡念的桎梏,七情六欲的困扰。
千载弦歌,芳华如梦。正如孔宣所说,天地间没有永生不灭的魂灵,有的不过是斩不断的人心罢了。
黄大发有些不确定,这一夕的欢好缠绵,不仅不能为他斩去心中执念,反而令两人因果牵绊更深。
他心中暗暗做了决定。
朝露微尘,晨鸟婉转低鸣。
黄大发穿戴整齐,将长发随意挽起。“你是道门中人,不方便与我同回黄风洞。我且回去安排一下,自会来寻你。”
吕岩从背后揽住他的腰肢,“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一走了之,从此山高水远,与我再不相见?”
黄大发身形顿住。
吕岩搂得更加用力,“我未用读心术。你昨晚……那般迎合,怕是心里便存了离开之意。”
黄大发无言以为,吕岩有颗七窍玲珑心,自己这点小九九的确很难瞒过他。
“你如今道法修为已然大成,想必已明了前身后世。”
吕岩思忖道:“我只记起曾是上古金仙,但师从何处,姓甚名谁,因何轮回,却是始终不明。”
黄大发转过身,“既是谪仙,便要重返天庭,否则便是违反天条,要上那斩仙台,受天雷亟体之刑。”
吕岩犹豫了一下,“你是否……也是谪仙转世?”
紫府莲开之时,吕岩曾为黄大发推算过,只算出他来历不凡,却是不知是何面目身份。
黄大发点头,“我与你一般,终有一日要返本还源。”他顿了顿,又道,“你道心坚毅,飞升最大一劫的心魔已不是问题。只要斩去执念,大道即为坦途。你我终还有相见之日。”
吕岩深深凝视他,心中思潮起伏。
事情真如黄大发所说的那般简单?一旦自己斩去情缘,飞升天界,那个成为仙人的吕岩还是如今的吕岩吗?
眼前这个被自己视若生命的男子对仙人吕岩来说,还有那么重要吗?
大道无情,有些东西,一旦舍去,便再也找不回来。
吕岩转头望向窗外的碧空如洗,“尘缘如梦,变幻在心,哪有什么定数可言?我只知此生不能没有你。倘若你决意飞升,我……也绝不阻拦。”
黄大发点头,“甚好。你有这份心,我便放心了。”
吕岩闻言变色,拉住他的手,“你说甚么……”
黄大发突然脸色大变,衣袖一挥,一道黄光飞出窗外,冲上天空,而后反罩下来,将整座客栈罩在其中。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流星堪堪撞到光罩之上,流光溢彩刹那就笼罩了半边天地,狂暴无形乱流翻滚,天地灵气急速涌动。
黄大发与吕岩飞出客栈,升至半空。黄大发喝道:“奎木住手!”
吕岩挡在黄大发身前,望着眼前杀气逼人的星冠男子,“离开此地再行动手,莫要伤及无辜。”
奎木星君脸色铁青,望着黄大发的眼眸几乎喷出火来,“为什么!”
“不为什么。”黄大发淡淡道,“奎木,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在你心里可曾有我?”
“我的心意你会不知?”奎木星君轻笑一声,笑容里满满是冰冷的怒意,“我为了你,甘愿违背天条私自下界,在人间陪伴你数十载,你居然还在怀疑我的心意!”
黄大发点点头,“这话不假,你的确陪了我整整二十年,只不过这二十年里偶尔还会去陪陪你的妻儿。”
奎木星君脸色霎时变白。
作者有话要说:
☆、选择
吕岩握住黄大发的手,黄大发回握了他一下,继续道:“披香殿的女仙云儿下界成妖,与你做了夫妻,诞下一子一女,此事我早已知晓,只是念及你也有苦衷,不愿捅破而已。这十年里,我对你一再忍让,并非还对你有情,只是不想往日情谊有朝一日成为不堪回首的回忆罢了。”
奎木星君面上血色尽祛,惨淡一笑,“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弥补往日过错,助你早日脱劫,重回仙界。我心可表天地,若有半句虚言,情愿舍了仙躯,散尽道行,永堕轮回。”
黄大发垂眸不语。
吕岩冷冷道:“他现在不想看见你,你最好速速离去,还能留住颜面。”
奎木星君冷笑一声,“我知你是谪仙转世,只是被贬凡间的谪仙大有人在,可并非每一个都能有命重返天庭。小子,你命中因果业障繁多,当心辛苦修行,一朝尽丧,落个凄惨下场!”
吕岩面无表情,“但有赐教,随时恭候。”
黄大发神色一动,正要开口,奎木星君已化作一道星光,消失于天际。
他转过头对吕岩说道:“奎木佛道双修,已练成金身舍利,你尚未飞升,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吕岩似有些犹豫,“你心里对他……”
“已无半点情意。”黄大发知晓吕岩心中顾虑,主动解释道,“我跟他千年前曾有过一段短暂情缘,因动情而破戒,被佛祖贬入轮回,他曾向我许诺,会到黄泉寻我,一同轮回历劫。只是我苦候三百年,等来的却是他与别的女子结为夫妻的消息。我一怒之下自爆元神,导致魂魄分离,一魂三魄转为黄毛貂鼠,一魂四魄转为黄大发,而最重要的命魂则应到你师尊景轩真人之身。”
吕岩微讶。
黄大发苦笑一声,“这样的局面却是我始料未及,不仅你的命数因我而改变,景轩真人更是就此断了飞升的希望。我心中……着实愧疚。”
吕岩握住他的手,“天道循环,每轮回一次,自有应劫之人。师尊道法高深,自然通晓此理,你也不必过于自责。”
黄大发定定望着他,“那你自己呢?”
吕岩笑容恬淡,“能够与君相遇,相知,在下求之而不得。”
黄大发心中一动,不知怎的想起舒一展兵解元神前对白月的遗言。
有朝一日你我二人能远离尘世,找一处僻静所在,种两亩薄田,瓜田李下,粗茶淡饭,听风沐雨,观月赏星,相互扶持直至垂垂老矣。
那会是一副多么美丽的画面。
黄大发觉得一股酸涩直冲鼻腔,任凭如何催动真元都挡不住那汹涌勃发之意。
他只能转身胡乱擦了下眼睛,勉强笑道:“这般酸文假醋,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吕岩继续道:“我知自己所为乃逆天行事,我不惧怕天威劫难,更不会为逃避天劫而兵解。只求在我一息尚存时,你莫要弃我而去。”
吕岩姿态已放得如此之低,黄大发若是再不给人家个明确说法那就真是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了。
他捶了下吕岩肩膀,“既是兄弟,自当共进退!”
吕岩目光一闪,“你我如今只是兄弟吗?”
黄大发老脸登时有些挂不住,“不是兄弟是什么?”难道是夫妻?黄大发心说这可不能认,昨晚他可是下面那个!
吕岩微微一笑,抓起他的手,“我想与你云游一番,十年未见,有好多话想说与你知。”
黄大发摇头,“现在还不行。我的昔日好友金蝉子奉佛祖之命赴西天取经,不日便要到黄风岭,我还要助他完劫。”
吕岩点头,“也好,全听你的便是。”
蜀山玉衡宫。
李暮云进得宋景轩房内,“师弟叫贫道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宋景轩盘膝而坐,“我大限将至,有几句话想与师兄分说。”
李暮云大为震惊,“怎会如此?我日前才为你推算过,虽有凶兆却并非不能化解,怎会……”
宋景轩道:“天道无穷,变化亦是无穷,就算强如你我,也难以渡测,终究是人力所为。十数年前那场劫难,令我元神误入某虚空,无意窥得一点天机。与我命魂相同之人天命不凡,而我终究要泯灭于红尘之中。”
李暮云急道:“师弟莫要灰心,此事也并非没有转机……”
宋景轩轻轻摇头,“六道轮回,本就是灭中有生,生中有灭,不成圆满而为,才能循环不息。我神缘不厚,磨难自多,有今日之果,无非前世之因罢了,心中并无怨愤。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洞宾。他的运数,我至今无法看清。待我圆寂之后,还望师兄代为照料。”
李暮云难掩悲伤之意,只能默默应允。
宋景轩轻叹一声,“大道苍茫,天机难测,我不过是管中窥豹,就以为得了天机,透了阴阳,知过去未来事,真是狂妄自大。”
黄风岭。
黄大发吕岩二人方落下云头,黄大发脸色微变,道:“景轩真人怕是凶多吉少。”
吕岩闻言一愣,心中默默推算,登时一股悲伤之意涌上心头。
他对宋景轩确有过不满与怨怼,然对于师尊的敬仰之情却从未有失。如今宋景轩圆寂在即,作为弟子怎能冷眼旁观?
黄大发道:“你若现在赶回蜀山,兴许还来得及见上最后一面。”
吕岩道:“你不与我同去?”
黄大发摇头,“我与他命中相克,见面反而不好。纵使不去,我也会用心为他超度,令他能投生个好人家。”
吕岩道:“我去去便回,你且安心等我。”
黄大发笑道:“你去便是,不必有所顾虑。”
吕岩又依依惜别一番,方驾起云光,冲宵而去。
黄大发站立片刻,鼻尖隐约闻到一股清幽之香,转过身去,果然见到苏榭。
“我可是等那小子走远了才敢出来见你。”苏榭笑嘻嘻走到黄大发跟前,撩起他一缕秀发,“那小子现在修为大进,醋意不减,若是被他发现而拼斗起来,我一个不小心失手打伤他,惹得小黄伤心,反倒不美。”
黄大发伸出一根手指拨开苏榭的狼手,“若你不想被我的三味神风吹进六道轮回,最好规矩些。”
苏榭无谓一笑,却也不再动手动脚。黄大发的独门绝技三味神风乃是一点先天乙木之气,威力极大,到了极至,直可将人吹进六道轮回。两年前苏榭取盘王神蛊解药时,借酒装疯想霸王硬上弓,被黄大发一阵风吹得晕头转向,待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地府鄷都的城门口。饶是他元神已经凝练成和自己实体一般,没有什么分别,能够抵挡住风力的侵袭,哪怕是换了一般的仙人,早就失去了抵抗,元神脱体去了。
“他注定要成仙,与其最终不过镜花水月白忙一场,你又何必让自己深陷其中?”
黄大发道:“大道冥冥,任是有通天神威,也只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谁又敢说真的能够尽窥天机?既然想厮守一生,便是赌上一把又有何妨?”
苏榭静默片刻,忽而笑道:“输给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着实心有不甘。”
他深深凝视黄大发,问道:“倘若你先遇到的人是我,你的心是否就会偏向我这边?”
黄大发认真想了想,“也许。”
苏榭扼腕长叹,“这个答案比直接拒绝还要令人心有不甘。”
黄大发返回黄风洞,奎木星君却在洞中等候。
“两日后唐僧师徒经过此地,观音菩萨会前来点化于你,渡你重返西天。”
黄大发坐到自己的太师椅上,“此事我有分寸。”
奎木星君冷哼一声,“你的分寸不会是继续留在凡间吧?”
黄大发朝他笑了笑,“军师可愿继续相陪?”
奎木星君欺身上前,双手扶住太师椅的椅背,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你心里……究竟可曾有我?”
黄大发笑容慢慢绽放,“几百年前我在黄泉自爆元神,却是为了谁?”
奎木星君目光亮起,“那现在……”
黄大发坦然望着他,“同样的错误,我会犯上两次吗?”
奎木星君眸光渐渐黯淡,“你与他本无这段因缘,只怕前路坎坷。”
“这番话已经很多人对在下说过,不劳星君费心。”
奎木星君无言以对,转身默默离开。
吕岩赶到蜀山时,宋景轩已然圆寂。办理完师尊后事,吕岩便马不停蹄赶回黄风岭。
一大片金光如潮水般涌起,自天边而来,初始只是隐隐一条金线,眨眼之间就漫空一片。铺天盖地,奔腾疾涌,眼看要将吕岩包裹。
吕岩当即运起玄功,全身青光大作。头上隐现三朵青色莲花,发出祥光,裹住周身。任那金光席卷而过,却自安然无恙。
奎木星君现身于金光之上,头现金身舍利,脚踩紫金莲台,祥光隐隐,梵音缭绕。气势汹汹,金光滚滚,紫气腾腾。
吕岩临危不惧,心中暗道,这厮果然是佛道双修,甚是了得。
奎木星君面若寒冰,杀气森森,“小子,今日便叫你形神俱灭!”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大结局~!
☆、大结局
吕岩淡淡一笑,“大话说得太满,当心失了颜面。”
奎木星君目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寂灭佛光劈斩而出,带起的天地灵气急速涌动,狂暴无形乱流翻滚,把空间都扯成了一块一块,层层叠叠,说不出的诡异。
吕岩将纯阳剑一舞,七朵兜率火蜿蜒扭曲,仿佛七朵紫色奇花,布成阵势,氤氲紫气奔涌而出,挡住了金光,奎木仙剑劈在上面,软棉不着力道。
奎木瞳孔骤缩,“老君的法宝怎会在你手里!”
吕岩不予理会,剑上兜率火焰运使如意,丝毫不惧奎木佛光的威力。紫色火焰所到之处,竟将金色佛光灼灭一大片。
奎木脸色愈加难看,“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算有三清法宝在手,与本星君比起来,有如莹火与日月争辉!”
吕岩一剑斩出,一道道紫焰如火树银花冲出,四面飚射,漫天中忽然染遍紫色,随后是万朵紫色天火焰云绽开,一蓬蓬火雨星星点点徐落,一时间将四周空间缀染得如仙如梦。
这一招万剑由心,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已是蜀山剑修的极致境界。自古到今,除了蜀山派开山祖师,大罗上仙张道陵,无人能及。宋景轩若是看到这一幕,想必也能含笑九泉。
奎木再狂傲,也从这无上声威中看出厉害,不敢硬接,连忙祭出金身舍利抵挡。心中则不住暗骂老君竟然留了这么一手,忒不地道!
两人斗得激烈,黄风岭上更是形势紧张。
黄大发被唐僧两个徒弟团团围住。双方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孙行者先挑起战端,“妖怪!识相的赶紧放了我师傅!俺老孙的棍子可不是吃素的……”
猪八戒突然拉住他,“哥哥,休得动手,这个妖怪怎生如此面熟……,我当是谁,原来是灵山上的黄风尊者!”
孙行者眼珠转了转,“想当年俺老孙上不尊玉帝号令,下不受幽冥制约,往来三界,自在逍遥,也曾和神仙饮酒,和菩萨论禅,厉害人物也见识过不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位?”
猪八戒道:“猴哥有所不知,你大闹天宫那会儿此人已经下界,他最厉害的法术乃是那三味神风,能吹天地暗,善刮鬼神愁,裂石崩崖恶,吹人命即休。就算是神仙,也要落得个元神脱体,堕入轮回。”
孙行者仰面大笑,“这么细品嫩肉的小子,能有多大肺活量,能把人吹进轮回?牛皮也不怕吹破天!”
黄大发伸出食指,指尖处一团细细的黄沙呈螺旋状正自旋转,“你们讨论完了吗?哪个先上?”
孙行者大棒抡起,“当然是你孙爷爷……”
黄大发不等他说完,朝指尖黄沙轻轻一吹,就见天地间陡然刮起一阵厉风,卷起漫天沙尘,宛如那黄云,都连接到天上去,把烈日完全掩盖住。
猪八戒见狂风吹起地沙砾仿佛弩箭打来,连忙抱头一蹲,沙砾被风激荡,击打在身上,发出僻里啪啦地暴响,饶是猪八戒皮糙肉厚,也痛得呲牙咧嘴,元神更是不稳,险沙脱了泥丸宫,被那恶风携裹而去。
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风消云散,天空放晴。
猪八戒抬头一看,却不见了孙行者,不禁大惊失色。“猴哥!”
玄奘法师从黄风洞里走出来,看到外面的异状,先是一愣,不满的看向黄大发,“贫僧只是方便一下,你就欺负贫僧的徒弟。”
黄大发道:“玉不磨不成器,不磨练下他的性子,如何到的西天,得成正果?”
玄奘法师点头,“尊者所言甚是。”
黄大发看了眼猪八戒,猪八戒立刻道:“我去寻师兄!”说完就跑没影了。
黄大发低声道:“长老此次赴西天取经,佛祖摆明了放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一天到晚愁眉苦脸。”
玄奘叹口气,“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黄大发恍然道:“长老也穿过?”
玄奘笑眯眯道:“彼此彼此。”
两人交换一个会心的眼神,玄奘道:“今日到贵府做客,这一劫难便算完过。稍后观音大士便会前来,该如何应对,尊者想必已有打算。”
黄大发点头道:“那是自然。”
须臾,一声佛号,天龙围绕,亿万祥光之中,一女子骑着一头金毛狲,头上璎珞华盖,下方是一座祥云结成的莲台,徐徐而来。到了黄风洞上空,朝下望去,却见玄奘法师盘膝而坐,朝观音口喧佛号。
观音回礼道:“黄风尊者何在?”
玄奘苦笑道:“尊者说相见不如怀念,菩萨一番心意他心领了,只是尘缘未了,改日再去找菩萨叙旧。”
观音:……
星光流泄,汇聚成一道光河,自天而下,匹练般向吕岩撞去。
这一次奎木星君运气十层法力,甚至不惜动用星辰之力,不将吕岩轰成齑粉誓不罢休。
吕岩面色凝重,手诀连连变幻,兜率紫焰分化成百多道尺余长光芒,形成了一个数百丈的巨大光网,迎向璀璨星河。
奎木星君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就听得一声钟磬悠扬,他下意识抬头,只见一条清光水幕从三十三天外而来,转眼就水波滔滔,晶光闪耀,仿佛天河移了下来,直接撞上星河。
这水一施展出来,奎木星君只觉神识中轰然潮涌,六面水滔,仿佛不周山倾倒,一齐压了过来。他连忙运起护身玄光,手持仙剑破开水势,才勉强能动弹一二,那水又似乎异常粘稠,狠狠吸住自己。
又是一声钟响,铺天盖地的晶莹河水、熠熠星辉全部消散,碧空如洗晴空万里,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奎木星君望向对面,吕岩已不知去向,不由得暗骂一声。
“奎木老兄好大的火气。”一个白发白眉白胡子老者自天上而来,对奎木星君拱手施礼,笑眯眯道,“只是再大的火气也不该擅动星辰之力,需知天规森严,便是星君你,也是承受不起啊。”
奎木皱眉道:“长庚星君怎的也管起闲事?”
长庚星君笑道:“并非是管闲事,而是替奎木老兄了去一桩劫难。你与那吕纯阳今后还要同为天庭效力,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必把关系搞得太僵呢?”
奎木思忖片刻道:“方才那道天河水莫非来自玄都天兜率宫?”
长庚星君点头,“正是。”
奎木星君冷哼一声,“好硬的后台!”
长庚星君低声道:“你在下界娶妻生子,此事在天庭已是沸沸扬扬,玉帝面前不好交待。此次唐僧师徒赴西天取经,正好借此机会完劫消灾,了去因果,何苦与那吕纯阳苦苦纠缠,耽误了正事?”
奎木星君垂眸不语。
长庚星君继续道:“俗话说的好,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若真伤了吕纯阳,黄风尊者必定心怀怨恨。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日后还有相见的余地。”
奎木星君冷冷道:“难怪当年那只猴子都能被你说动,肯上天做官。你这张嘴,死人都能说活。”
长庚星君捋着胡子笑道:“看家本事而已,见笑见笑。”
三十三天外,玄都天。
吕岩望着眼前群山秀丽,飞瀑流泉,山间采药的童子,树下对弈的道人,一时有些茫然。
两名白衣童子走到他面前,朝他恭敬施礼。“吕师兄,大老爷已经在宫中等候你多时。”
吕岩茫然应了一声,跟随童子来到一座木质结构的宫殿前,宫门上书“兜率宫”。
吕岩看到这三个字,心中似有所感,待进入宫中,见到云床之上端坐的道人,深藏在元神之中的那一点真灵,突然感觉清晰了许多。那些始终看不清楚的前尘记忆尽复清明。
吕岩双膝跪地,郑重施礼,“弟子拜见师尊。”
道人开口道:“你既脱劫,青木大帝之位可交予你。”
吕岩犹豫了下,咬牙道:“弟子……只怕要让老师失望。”
道人说道:“你的心意,为师自然明了。天数如此,为师也不勉强。上洞八仙尚未聚齐,你可与那钟离权一同前往人间,渡化有缘之人,尊我道德教化。”
吕岩大喜,重重叩首,“谢老师成全!”
黄大发正指挥众小妖收拾家当,心神一动,回转身去,吕岩正含笑立于他身后。
黄大发深深吸了一口气,“好浓郁的灵气,吸上一口,抵过三十年苦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