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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大帅 当前章节:147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5:27

舒一展道:“若真是那样,你又该如何自处?看到他们二人卿卿我我,你就不会黯然神伤?”

白衣女子再次沉默。

“你既然擅作主张行此下策,心中所倚赖的不过是夫君对你的一往情深,你从未担心他会变心,也就不会在意他身边还有别的女人。你为了一己私心,却害了无辜女子的一生,你的良心又如何能安?”

黄大发简直要为舒一展的精彩发言鼓掌叫好了。这厮做的一手好鸡汤,要是穿越去现代,孟飞乐嘉就要失业,陆琪再也骗不了小菇凉,人才啊!

白衣女子果然面色微变。

舒一展继续道:“凡人寿短命薄,你与他只想一世白头,还是生生世世相守?”

白衣女子:“自然是生生世世。”

舒一展道:“须知得缘不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若做些蝇营狗苟之事,损害的便是你二人的福缘果报,只怕来世便再无尘缘,更何况生生世世?”

白衣女子双目陡然亮起,却并未发动媚术,双膝一弯,竟跪倒尘埃,“多谢上仙提点,上仙对我夫妇的大恩大德,苏媚铭记五内,他日上仙但有却驱使,苏媚定会全力相助,在所不辞。”

舒一展点头,“那你现在该如何做?”

苏媚道:“自是将柳儿姑娘送回家中,幸亏上仙及时出手,柳儿还是完璧之身,否则他日苏媚定会悔不当初。”

舒一展再次点头,“既然你已有心悔过,今日之事我等再不追究。”

“等等!”被忽视很久的兰星尘大手一挥,“你说不追究就不追究了?”他再次剑指苏媚,“她是妖,她相公是人,人妖厮混,违背天理,我等修道之人岂能视若无睹?我崆峒乃名门正派,怎能容这等妖孽为祸……”

他话未说完,就被黄大发一把捂住嘴,“我仅代表蜀山,同意舒道友的意见。”末了又补充一句,“和崆峒。”

吕岩:……

兰星尘:……

作者有话要说:  

☆、约法三章

“经过慎重考虑,我觉得有必要与你约法三章。”

客栈,黄大发的房间里,吕岩与他对面而坐,神色严肃,语气凝重。

黄大发斜靠在椅背上,一条腿还踩在椅子上,轻笑一声,“都哪三章?”

吕岩微一皱眉,“你能不能把腿放下?”

“这算一章吗?”

吕岩冷眼注视他,屋内的温度竟似有些降低。

黄大发不自觉放下腿,挺直脊背。

“第一,以后你不得再在外人面前,擅自代表蜀山。”

黄大发把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在心里过了一遍,“擅自是什么意思?需要提前跟你商量吗?”

吕岩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黄大发表示反对,“平时我没意见,可要是紧要关头来不及商量呢?”

“那就保持沉默。”

“情况需要必须要发表意见呢?”

吕岩没有直接回答,“第二,如果事急从权,必须以不得损害蜀山名誉为首要前提。”

黄大发立刻问道:“怎样叫损坏蜀山名誉?”

“败坏蜀山门规,有违天下道义。”

“何为蜀山门规?”

“蜀山门规共计三千六百条,我会一一与你解说。但总体可以概括为十六个字:修身立己,积德累功,惩奸除恶,替天行道。”

黄大发听到前半句吓了一跳,再一听后半句“扑哧”笑出声,“你们祖师爷以前是劫道的出身吧?”

吕岩目光愈发冰寒。

黄大发轻咳一声,“第二条太笼统了,实际操作的时候不好掌握尺度啊。”

吕岩不理他,继续说道:“第三,不得因对妖物心生同情而做出有违蜀山门规之事。”

“等等。”黄大发伸手一拦,“我什么时候对妖物心生同情了?你别血口喷人啊。”

吕岩道:“石河镇外,你刻意放走黑山老妖,王家庄,你明知苏媚是妖却放任不理听之任之。”

“这两件事都是有原因有背景的,你不能以偏概全啊。”黄大发把椅子搬得离他近些,正准备解释,吕岩继续道:“这两次可以既往不咎,但约法三章之后,如若再犯,为了蜀山与师尊的名誉,我只得禀明掌门,由掌门处置。”

黄大发心中一跳,“怎么处置?”

吕岩面无表情,“闭关修行。”

说的好听叫闭关,不好听就是软禁啊!现在肉身都不是劳资的,闭关修行个P啊!

再说真要上了蜀山,怎么处置还不是人家说了算?搞个神马炼魂大法灭了劳资的元神,劳资上哪儿说理去?

看到黄大发的脸色,吕岩便知他的想法,“我既然与你有三年之约,自不会反悔。我蜀山从来不屑做那背信弃义之事。”

黄大发眼珠一转,“这约法三章都是你单方面提的,为了公平起见,违反的次数能不能增加,三次行不行?”

吕岩想了想,点头,“可以。”

离开苏媚所在的王家庄,那位昆仑的舒一展便不见了踪迹,招呼都不打一声。兰星尘因为苏媚的事跟黄大发赌气,一路上都没讲话,入住客栈后直接就进了自己房间再没出来。吕岩跟黄大发约法三章后,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兰星尘谈谈,毕竟他眼中的宋景轩并非是真正的宋景轩,要是让崆峒派对师尊产生什么误解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吕岩在兰星尘的房门外站定,举手敲门,“兰兄。”

房内无人响应。

吕岩有些不好的预感,轻轻一推,房门无声打开,房间内空无一人,窗子四敞大开。

吕岩暗道一声不好,转身冲回黄大发的房间。

黄大发正待沐浴,衣服都脱完了,一条腿正往浴桶里迈,房门咣当被从外面撞开。

黄大发立刻捂住敏感部位,“不知道敲门吗!”

吕岩也觉得行为唐突对师尊不敬,别开脸道:“兰兄不见了!”

黄大发另外一条腿也迈进浴桶,慢条斯理的往身上泼着水,“我不是他妈,他也不是吃奶的娃娃,那么大的人了有手有脚在屋子里待得闷了想出去转转也很正常啊。”

吕岩握了握拳头,一咬牙冲到浴桶边,“他要是被掳走的呢?”

黄大发笑了,“他要是个黄花大姑娘,妖怪掳她去当压寨夫人这还说得过去。他一大老爷们谁要他啊,养着费粮食,宰了没几两肉。”

吕岩气得脸色发白,“你能不能先穿上衣服!”

黄大发斜眼瞅着他,故意从浴桶里站起来,双手叉腰,“约法三章里又没说不能光着屁^股说话,小爷我心情好的时候,还特么喜欢在大街上裸^奔呢!”

吕岩脸色已经由白转青,寒声道:“败坏师尊声誉,甚于违背约法三章,我就算背信弃义,形神俱灭,也不能饶你!”

黄大发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消消气儿,我跟你闹着玩的,那傻小子不见了是吧,我这就陪你去找。”

出了客栈,离开市镇,再往前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风凄冷,月色惨淡,两条人影在林间疾行。

“常言道,穷山恶水出妖怪。这片山势如此险恶,藏个百八十个妖怪也不稀奇。”

黄大发边走边慢慢悠悠道:“兰星尘已经不见了两三个时辰,妖怪要是拿他当下酒菜,这会儿估计已经上锅蒸了,要是让他当压寨夫人,也拜完天地入了洞房了。咱们与其这么漫无目的的满山乱转,还不如给崆峒派报个信,让他们多派人手过来,说不定还能来得及给傻小子收尸……”

吕岩突然拦住他,“等等,有情况。”

“有什么情况?”黄大发有些不屑的抽抽鼻子,“这方圆百里我都查探过了,一丝妖气也没有啊。”

吕岩身形不动目光专注,“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黄大发再次摸摸鼻子,“你的预感准不准啊。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一般的妖怪我能收拾,再遇着苏媚那种级别的我可不是对手,到时候大家各自逃命,你可不许用约法三章来威胁我……”

话未说完,黄大发忽然感应到背心一点凉意袭来,他想都未想直接将吕岩合身扑倒。

一柄漆黑如墨的长柄镰刀几乎贴着他的头皮划过。黄大发全身的汗毛都乍起来,急速调运全身真元,周身金光大放,抵挡住镰刀带来的滚滚魔气。

“宋景轩,你竟然没死!”

一个低嘎阴戾的声音沉沉响起,直听得黄大发心惊胆寒。

这个声音他认得,就是当日与宋景轩大战致他重伤的那个魔头!

几乎是眨眼之间,四周已被浓郁的魔气所充斥,天地之间的任何颜色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有若实质的血红。连高悬的明月都不知何时已变成一片流动而粘稠的暗红,若一片粘连欲滴的血。

黄大发紧要牙关,真元如龙卷风般自丹田升起,转眼间将气势提到了极处,全力对抗天地间的恐怖魔气。

他体内真元运转剧烈,连一直沉睡的小鼎都似有所感,竟开始微微旋转,位于其上的金黄色内丹也发出濛濛的金光。

这些变化,正处于全力爆发期的黄大发并未察觉,只是紧紧将吕岩拽在身后。吕岩手中的长剑也青光四射,只是凭他那点道行形成的微末防御力根本不够看的。

“宋景轩,你那日被本座偷袭竟未身死,只是一身道行也大为损伤,你以为你逃过了一劫,必定没有想到今日还是会折在本座手上。两千年前那蜀山万松杂毛毁了本座真身,打散本座元神,一定想不到有朝一日蜀山弟子尽数死于本座之手吧。这就叫做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隐身于黑暗中的玄冥法王嘿嘿一笑,抡起镰刀就朝黄大发劈来。刀锋上闪耀着不同寻常的诡异黑光,凌厉的刀风夹带着无数阴魂的嚎哭尖叫滚滚而来,直吹得俩人衣衫飘飞,身形不稳。

吕岩左手一展,九张各不相同的咒符一字排开,在指尖燃烧殆尽,一道淡蓝雷电当空而降,劈在血雾中那道淡淡的身影上,却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反应。

黄大发咬牙道:“那些玩意儿对他没用,省着点真元待会儿逃命才是正路!”

双手一张,三股钢叉现于掌中,他大吼一声,周身真元如山洪海啸般进发,束发布带都啪的一声炸成数段,一头黑发飞卷如旗。三股钢叉发出一声清鸣,金光大盛,竟隐有梵音缭绕,朝黑色镰刀横档过去。

黄大发这次连老命都拼上了,准备硬抗下玄冥法王这记夺命镰刀。

一道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空气一阵波动,如一圈水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直至百丈方止。

黄大发就觉得一股强大的阴寒之意自三股钢叉传来,自掌心处进入他的体内,立刻运起体内真元如涛,试图抵挡阴气对他经脉玄窍的侵袭。就听喀嚓嚓一片骨裂声,黄大发身上的衣衫骤然爆裂,身体倒飞而出,伴随着一口鲜血喷出,竟摔到数十丈之外。

“师父!”

即将昏迷之际,他看到一道青光朝那夺命镰刀冲去。

笨蛋,还不快逃!

黄大发大骂一声,才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

血雾中忽然亮起一片淡淡黄光,其柔若水,光辉所到之处血雾立刻消融得干干净净。紧接着,如九天垂瀑一般,一道十丈来粗上百丈长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向镰刀下的模糊身影当头劈下,雷声轰鸣,有如万马奔腾,声势浩大无边。

老天爷终于再次发威了吗?

黄大发迷迷糊糊的想着,就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

“两千年前你不敌蜀山,两千年后你照样是蜀山弟子的剑下亡魂,这才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作者有话要说:  

☆、暮云真人

四周白茫茫一片,除了眼前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白玉长阶。

尽管从没有来过这个地方,黄大发却有种熟悉之感,甚至那未知的白玉长阶的尽头,都似曾相识。

只是他却一步都不敢动。

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会觉得曾经来过这儿?

白雾中出现一名男子的背影,身着青衫,衣袂飘飘,如苍天白云,高洁孤远,有天地之气。

黄大发眯着眼睛打量他。

“星君?”

青衫男子并未回头,“你忘记了这里,却依然记得他吗”

黄大发一皱眉,“他是谁?”

青衫男子却不再开口。

隐隐有天籁之音从白玉长阶的尽头处传来,黄大发听不清那是什么声音,只觉得这声音让人通体舒畅,不由生出一股难以抗拒的舒爽和平和。

“那是什么声音?”不知为何,黄大发似乎觉得青衫男子应该知晓答案。

“是佛祖率领诸天菩萨咏颂经文。”

佛祖?这里是……

答案就要呼之欲出,黄大发的脑袋偏偏像短路一般一片空白,急得他大吼一声,倏地睁开双眼。

“你醒了。”

一个陌生道人盘膝而坐,和颜悦色的望着他。

黄大发呆呆盯了他三十秒钟,终于确定这个人自己不认识。

道人甚是年轻,从外貌看似乎比宋景轩还要年轻些,好看些,平易近人些。道人见黄大发没什么反应,微微一笑。

“贫道蜀山李暮云。”

黄大发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二十遍,终于想起这个人是谁!他是蜀山五大长老之一,宋景轩的师兄李暮云真人!

我勒个去啊,世上有师弟不记得自己师兄是谁的事情发生吗!!!!!!

如果真有,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二货师弟他失忆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被人附体了!

黄大发拼命回想以前看过的影视作品里那些失忆了的人都是何种表现时,李暮云再度开口。

“洞宾师侄已经将你和景轩师弟的事情告知于我,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黄大发这才发现吕岩也在房间里,只是一直沉默存在感较低,自己才没注意到他。

李暮云还在含笑注视他,他那柔中带刚的目光让黄大发想忽视都很困难。

“黄……花美男。”黄大发心说不能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他,可在对方目光的审视下自己大脑转速明显降低,一时想不出别的假名,就把花美男的名字报了出去。

李暮云点头道:“原来是花兄,不知花兄以前是……”

黄大发接口道:“花妖。”

他发现在李暮云面前说谎很困难,只有讲事实语言表达才能畅通,当然讲别人的事实也算。

李暮云继续问道:“不知花兄的修为……”

黄大发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在下不过是一介无名小妖,修炼的时日也不长。”

李暮云道:“恕贫道冒犯,花兄昏迷时,贫道曾审视过花兄体内,花兄元神的确不够凝练,只是内丹四周有不知名的黄沙盘旋缠绕,看不清内里如何,想必是花兄修行时曾有奇遇。贫道这么做也是为了景轩师弟着想,还望花兄体谅。”

黄大发连连点头,“体谅,当然体谅。真人尽管随便看,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抹了把冷汗。李暮云的道行似乎在宋景轩之上,他若看穿自己的妖丹,必会知晓自己方才说谎。

吕岩站在李暮云身后,双目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暮云道:“花兄与那玄冥法王斗法时,经脉玄窍受损,全身骨骼多处断裂,所幸未伤到五脏六腑。贫道已为花兄重塑经络,疗伤诊治。只要静养些时日,兼以灵药调理,不日便会痊愈。”

黄大发连忙拱手道:“多谢真人施救,真人宅心仁厚,道高德隆,蜀山为正道领袖,果然当之无愧。”

黄大发一句话,把李暮云和蜀山的马屁一块拍了。

李暮云淡淡一笑,“花兄的兵器果然是神兵,若不是此物替你挡下那玄冥法王镰刀的绝大部分力道,只怕你此时已经经脉震爆,元神消散,神仙都无力回天。花兄福泽隆厚,他日必定前途无量。”

黄大发摸着脑袋呵呵一笑,他那把破铜烂铁什么时候成神兵了?两年前跟三圣山的狼妖兄弟火拼时还被打残过,花美男费了七七四十九天才重新祭炼好。这么一把破玩意儿估计扔在路边都没人捡。

李暮云又道:“贫道下山之时,曾为景轩师弟卜上一卦,师弟业力孽缘未脱,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但机缘造化,并非不可回转。洞宾师侄与花兄的三年之约,蜀山定会遵守。三年期限到时,若花兄仍未找到法身,我蜀山也不会置之不理,在不违背天理道义的情况下,为花兄寻找合适的肉^身。”

黄大发瞠目,听他话里的意思,跟蜀山这笔买卖,自己非但不吃亏,而且稳赚不赔啊!

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感受到黄大发目光中的惊疑,李暮云却也不多做解释,只说了句“好好休息”便退出房间,吕岩却没走,在李暮云坐过的椅子上坐下,默默注视着黄大发。

黄大发估摸李暮云走远了,才低声问道:“暮云真人道行如何?”

吕岩道:“师叔已到太清上仙境。”

黄大发咂舌,太清上仙境,那是什么概念?相当于天庭已经给他发了录取通知书,就看他何时去报到了!

黄大发试探道:“那岂不是飞升指日可待?”

吕岩道:“师叔进境再进一阶,便要引下天劫,只是刻下尘缘未了机缘未到,不急于闭关渡劫。”

啧啧啧,牛掰的人就是跟常人不一样。人人都说要死卵朝天,不死做神仙。这位倒好,通知书都送到手上了,还说再考虑考虑。这才是花有别样红,人与人不同啊。

黄大发又问道:“玄冥法王死了吗?”

吕岩摇头,“此妖修行上万年,肉身强横,妖力无边,两千年前他被蜀山先人布下的灭魔大阵打散了元神,如今虽然尚未恢复全部妖力,却也不容小觑。暮云师叔势单力薄,只能将其重伤,想必它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为祸人间。”

“兰星尘呢?”

“尚未找到。师叔推测,兰兄失踪一事,应与玄冥法王无关。”

黄大发皱了皱眉,寻找花美男一事完全着落在兰星尘身上,现在这傻小子不见了,他上哪儿找花美男去?

吕岩从怀中掏出一堆瓶瓶罐罐,“这是九转太乙还丹,可以强健经脉补气益元;天星返月膏,去腐生肌,消解炎毒;龙炎丹,可以修筑道基,增进修为……”

闻着一股股药香扑鼻,黄大发眼睛都直了,“这些……都是给我的?”

吕岩道:“你的伤还需要调养些时日,这些丹药有助于你修复受损经脉,恢复道行真元。”

“等等。”黄大发一把攥住吕岩的手腕,“我听过一句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怎么有种吃顿饱饭好安心上路的感觉啊?”

吕岩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你多虑了。”

黄大发眯了眯眼,“真没事儿瞒着我?”

吕岩无声注视他,摇了摇头。

黄大发移开视线,随意拿起一个罐子细细观瞧。

吕岩转身离开,走到房门处,又回过头来,“那日你替我挡下轩辕法王的镰刀,救命之恩,自会铭记于心。”

黄大发闻言抬头,吕岩已经推门走人。

黄大发嗤笑一声,熊孩子还挺傲娇,道谢还要端架子,就算不过来给哥磕个头,请顿酒总是应该的吧?

他摇了摇头,决定不跟小屁孩一般见识。

等几瓶丹药下了肚,他才想起一个重要问题,娘滴小屁孩没告诉他这些丹药的用法跟用量啊!

这天晚上,黄大发失眠了。

吕岩睡到一半,突然警醒,睁开眼就看见黄大发一双好比兔子精的通红眼睛直愣愣盯着自己。

他正要起身,黄大发大手一伸就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现在浑身上下脑袋疼,抓心挠肝上窜下跳,你看看,”他扒开衣襟露出胸膛,“胸口都让我挠成这样了,……我是不是服药过量了啊。”

吕岩拨拉开他的手,“你吃了多少?”

黄大发:“也没吃多少。每样吃了小半瓶吧。”

“那还叫没吃多少!”吕岩音量陡然升高,见黄大发又做出噤声的动作,忍了忍火气,“你现在需要立即运功化解药力,否则药力攻心会有生命危险!”

黄大发脸色都变了,“怎么个运功法?”

吕岩没出声,黄大发并非蜀山弟子,私自传授他蜀山太上紫府真诀是违背门规的行为。

黄大发见吕岩不说话,道:“你要是不方便我去找暮云真人。”至少李暮云看起来像是个好说话的。

吕岩拉住他,“等等。”他思虑再三,终是下定决心,“师叔与轩辕法王斗法时也受了伤,现在应该是在运功疗伤。你不要去打扰他,我自会教你运功的法门。”

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桌上摆放着卦签,暮云真人眉头微皱,食指轻轻敲打桌面。

世上怎会有如此匪夷之事?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似是举棋不定。稍许,他顿住脚步,目光再次投向桌上的卦签。

看来此事确需打搅闭关中的掌门师兄了。

吕岩的房间里,黄大发端坐床上,双眼微闭,深吸缓呼,不住自鼻端喷出紫气,显然正在炼化药力。

吕岩坐在桌边,单手支头,微露疲惫之色。他现在道行不够,夜里还需要睡眠。只是……,他看了眼霸着自己的床不走的黄大发,心中轻叹,盘膝于地,默颂真诀,锤炼神识。

作者有话要说:  

☆、提亲

第二天一早,黄大发总算运功完毕,他深呼一口气,顿觉心明眼亮,通体舒泰,道行修为也增进不少。

吕岩与他同一时间睁开双目,“觉得如何?”

黄大发直接从床上蹦下来,跳到他跟前,“三个字,爽、歪、歪!”

吕岩长身而起,转身打开房门,恭敬道:“师叔早。”

暮云真人果然就站在门外,朝吕岩略一点头,目光便转向黄大发,“花兄昨夜休息得如何?”

黄大发不敢跟李暮云打屁,规规矩矩道:“在下昨晚丹药服用有些过量,幸好吕道长教了在下炼化药力的法门,否则真要闹笑话了。”

暮云真人安坐椅上,道:“服食丹药讲究五行阴阳调和,丹华铅汞金精,现下你体内阴阳紊乱,五行不调,却是不宜服食过多丹药。不过我蜀山太上紫府真诀以上体天心,循序渐进为要旨,对于搬运铅汞调合坎离有着不为外人道的独门秘法,花兄倒是不必过于担心。”

黄大发心说这些话你倒是早说啊,害得劳资担心了整宿。

吕岩拱手道:“昨夜师侄见情况紧急,未曾禀明师门便擅自做主传授外人本门秘法,有违门规,请师叔责罚。”

黄大发微惊,不是吧,还要受罚?有那么严重吗?

他赶忙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跟他没关系,要罚就罚我。”

吕岩皱了皱眉。暮云真人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黄大发,又看了看吕岩,微笑道:“门规固然要守,但事急从权,凡事也要讲个变通。花兄既然要在我蜀山住上三年,贫道自会建议掌门师兄代师收徒,这样一来,花兄也就不算外人。”

等等,劳资什么时候说过要去蜀山啊?

黄大发正要表示异议,暮云真人忽而正色道:“花兄,贫道今日代表蜀山,有一事相求。”

黄大发话到嘴边,舌头底下打个转就变了,“真人请讲。”

李暮云道:“贫道与景轩师弟此次奉掌门之命前去青城,一来是为青城派白掌门祝寿,二来是向白掌门的千金提亲。”

黄大发顿生不好的预感,“谁去提亲?”

“景轩师弟。”

黄大发重重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又是帮劳资打通经络,又是送上各种灵丹妙药,还替劳资寻找肉^身……,亲爹亲妈也不过如此吧?闹了半天好处都不是白给的,在这儿等着劳资呢!

他抹了把脸,“您是打算让我冒充景轩真人去上门提亲?”

暮云真人点头,“这也是掌门师兄的意思。”

你们掌门还在蜀山呢,什么时候通的电话这么快就把事情给定了?

黄大发认真道:“在下道行低微,与景轩真人相差甚远,只怕瞒不过青城派诸多高手的法眼。”

万一到时候露出马脚,被白掌门发现自己的未来女婿是个冒牌货,对方不一巴掌扇死自己,黄大发的名字就得倒着写。

李暮云道:“贫道会用我蜀山秘法,移星换斗之术,帮你短期内提升修为,虽不能持久,但在青城驻留期间,不会被他人看出端倪。”

黄大发苦着脸,“在下只是徒有景轩真人外表,不论内在修养还是外在谈吐跟本尊比起来都有若云泥啊。”

“师弟常年闭关苦修,从未出过山门一步。青城派的人并未见过他的真容,花兄不必担心。”

吕岩忍不住插了句,“师叔,此事能否从长计议?”

“哦?”李暮云淡淡问道,“要多久?”

吕岩垂下头。

黄大发一咬牙,开口道:“其实贵派人才济济,提亲的人选也不一定非要局限于一个人啊?”

李暮云:“青城掌门白岩海与家师同辈,蜀山上下与白大小姐同一辈分的只有我们师兄弟五个,而五人中年龄相貌人品修为全都匹配的只有景轩师弟。”

未必吧,我看你也挺合适啊。

黄大发用眼神无声表达自己的观点。

暮云真人云淡风轻的一笑,“贫道此生不会娶妻。”

擦,你说不娶就不娶啊?兴许人家宋景轩也说过不娶呢,只不过现在死无对证空口无凭没准还正和你意。

“此事关系蜀山前途命脉,花兄既然暂住景轩师弟法身,也是与我蜀山有缘。机缘乃天定,花兄得了师弟法身是因,需替景轩完成使命便是果。正所谓因果相随,无有终始。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还望花兄慎重考虑,再答复贫道。”

李暮云走后,屋内一时寂静。

黄大发紧紧盯着吕岩,“这事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吕岩坦荡荡回视他,“不是。”

黄大发窜到他眼前,鼻子尖几乎都要挨着他的脸,“你师父以前有没有说过类似不娶妻的话?”

吕岩摇头,“没有。”

黄大发不死心,“你再好好想想。”

吕岩:“你若真的不愿,便去跟师叔直说。”

黄大发:“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吕岩沉默。

黄大发转身走了两步,停住,双手做领袖状用力一挥,“我知道你们这些蜀山弟子都有着极强的集体荣誉感,门派利益高于一切,为了门派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个人幸福。可我不是你们蜀山弟子啊,凭什么让我做出牺牲呢?万一那白大小姐长的惨不忍睹……”

“白小姐据说有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

黄大发愣了愣,轻咳一声,“我这人其实对外貌并不怎么看重,可一定要心灵美有内涵,万一她举止粗俗又心若毒蝎……”

“白小姐德才兼备,品貌无双,当世女子无人能出其右。”

黄大发终于怒了,“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啊。”

“白小姐芳名远播,又是待嫁之龄,只要在江湖上行走,都能知晓一二。”

黄大发双手叉腰,“我非得娶她不可?”

吕岩淡淡道:“要娶她的并非是你,是我师父。”

黄大发仰天打个哈哈,“你师父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眯着呢。”他摸摸鼻子,“这事儿我得好好想想,你先出去吧,我要一个人清静会儿。”

吕岩面无表情,“这是我的卧房。”

黄大发:……

黄大发走出房间,重重一甩房门。你的房间怎么了?劳资不照样占了一宿,也没见你往外轰劳资啊。

他几步走出殿外,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一时心潮澎湃,浮想联翩。

花美男,花军师,你他娘的到底在哪儿啊啊啊啊~!

李暮云找的这个落脚之地是间道观,名为三清观,据说是蜀山的外围分支。

三清观位置偏僻,人丁不旺,算上观主、门人、火工杂役道人不过数十人。现下正是观中道人做早课的时间。钟鸣三声,鼓响七下之后,观中弟子披衣整冠,从各自卧房鱼贯而出,经过黄大发,纷纷向其行礼。

“景轩真人早。”

“真人早。”

……

黄大发双手负于身后,做出一副得道高人的姿态,一一含笑点头,算是回礼。

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他脑中灵光一闪,转身直奔李暮云的卧房。

“要我去提亲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黄大发目光炯炯的盯着李暮云。

李暮云:“请讲。”

黄大发伸出手指,“第一,你们要帮我找到一个人,此人名叫花木兰,是个花妖。”

李暮云微微点头,“贫道可以做到。”

“第二,这三年里你们蜀山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李暮云继续点头,“这一点,花兄尽管放心。”

“第三点,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黄大发一字一句道,“提亲可以,但小爷我坚决不和那个女人洞房!”

李暮云微笑,“即便花兄有此意,蜀山也不会答应,一切要等景轩师弟回归方能尘埃落定。”

黄大发立刻松了一口气。要他跟一个陌生女人上床,他才不干哩。至于吕岩吹捧白大小姐的那些言论,他是一个字都不信。无数革命先烈用惨痛的教训告诉我们,传言有多离谱,事实就有多残酷。

那些在微博微信陌陌上貌美如花清纯如雪的女子一旦进入现实世界,立马化身妖魔鬼怪,不用化妆就能直接拉去拍惊悚片。她们无耻的利用美图秀秀自拍神器百度魔拍等一系列丧尽天良的黑心法宝,残害了一个又一个纯洁善良的□丝宅男。

万一那白大小姐不是貌美如花而是堪比如花,那他真的还不如去死呢。

再说白小姐真要条件那么好,李暮云干嘛要把这大好机会让给自己的师弟?终身不娶?骗鬼呐!

黄大发大手一挥,“既然这三条真人都答应了,那在下就勉为其难去一次青城。”

李暮云站起身,郑重其事打了个稽首,“贫道替掌门师兄谢过花兄的侠义之心。”

黄大发赶紧扶住他,“真人言重了。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而已。”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被劳资猜中了吧。这白小姐要不是貌丑无盐,你何必跟卸了个大包袱似得这么激动?

李暮云道:“若是花兄身体无碍,我等最好尽快启程。”

黄大发点头,“无碍,无碍,咱这就走起。”

作者有话要说:  

☆、崆峒

从三清观到青城山,直线距离不算远,在这个没有航空管制的时代,以暮云真人的遁光时速半个时辰就能到,吕岩的剑光时速大概要一天时间,所以三个人也不着急,再慢一天也到了。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一堆程咬金。

“在下崆峒派姚重元,不知三位道友在哪座名山修行?”

一个年轻修士立于遁光之上,衣锦佩玉,相貌风流,气息悠远平和,是正宗道家玄功,且道行显然不低。

他身后的几个道人修为就要差了些,一个个立于剑光之上,面色不善的看着黄大发三人。

黄大发一听是崆峒,心里就存了几分鄙视,再看这几人面目可憎,就更加瞧他们不起。这几块料脱了道袍再戴上个眼罩,活脱脱就是山里劫道的,崆峒派收徒弟连个底线都没有吗?

至于相貌脱俗气质出众道行高深的姚重元,他直接选择无视。

暮云真人稽首道:“贫道蜀山李暮云,这位是贫道师弟宋景轩及其弟子吕岩。”

姚重元肃然起敬,“原来是暮云真人,景轩真人,失敬失敬。在下师尊经常提起二位真人,称二位乃是当今道门中流砥柱,贵派掌教紫钰真人掌教更是功参造化,道行圆满,数十年内飞升有望,实已为当世正道第一人。”

黄大发心说此人的马屁功夫跟自己倒是有得一拼。

暮云真人道:“不知尊师是贵派哪位真人?”

姚重元:“家师乃是崆峒掌教苦竹真人。”

李暮云点点头,“姚兄年纪轻轻,道行已是深不可测,前途不可限量。”

“真人过奖了。”姚重元顿了顿,问道,“不知二位真人可曾见过名叫兰星尘的崆峒弟子?”

一听对方提起兰星尘,黄大发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但他面上依旧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吕岩的面目表情本来就接近于零,一般人很难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李暮云道:“不曾见过。”

黄大发松了口气。

“不过,”李暮云话锋一转,“几日前此人倒是与贫道师弟及其徒儿同行,于两日前无故失踪。”

唉,黄大发心里重重叹口气,这个暮云真人,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犯傻呢?你跟人家实话实说,人家未必就肯信啊。人是在你手里丢的,不找你要找谁要?

果然,一名崆峒弟子哼了一声,“人是你们弄丢的,自然也该由你们把人找出来。”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姚重元喝道:“不得无礼。”

黄大发轻咳一声,“这位道兄此言差矣,兰师侄曾说自己丢失了师门贺礼,他寻物心切,这才不告而别,怎能怪到我蜀山的头上?兰师侄丢失了贺礼,你们丢失了师弟,这说明丢东西是崆峒的传统,与我蜀山没有半点干系。”

吕岩见黄大发嘴里没有把门的,“蜀山”来“蜀山”去的说个没完,也咳嗽一声,提醒他不要忘记“约法三章”。

除了姚重元,其余几位崆峒弟子都是脸色一变,刚才挑衅的那个更是按捺不住,背后长剑呛啷一声从鞘中跃出,落入掌中。“蜀山又怎样?如此不把我崆峒放在眼里,岂能轻饶你们!”

姚重元大喝道:“放肆!两位真人面前不得造次!”

李暮云重重地哼了一声,大袖一震,一道潜威涌出,几个崆峒弟子立时被震得东倒西歪,脸色变得惨自,嘴角慢慢渗出一根血线。那名挑衅弟子甚至再也站立不住,倒头栽下剑光,他身旁的师兄弟立刻驾驭剑光去救。

这下姚重元的脸色也不好看了。李暮云此举明显是不给崆峒面子,他回归门派时也不好跟师尊交代,但以自己的实力对抗蜀山两大真人,根本毫无胜算,搞不好丢的面子更大。

姚小帅哥内心正无比挣扎时,李暮云又开口了,“兰师侄失踪虽说与我蜀山无关,但两派同为道门正派,同气连枝,我等也不会坐视不理,我师兄弟二人愿与贵派一同寻找,不知姚兄意下如何?”

俗话说得好,举手不打笑脸人,李暮云此时又是一副温文尔雅平易近人的前辈风范,姚重元实在不好说些什么,已经到嘴边的各种国骂只能又咽了回去,在肚子里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多谢真人美意,我崆峒也是名山大派,还不至于到了求人相助的地步。告辞!”

姚小帅哥用生硬的语气和冰冷的表情表达完他内心的愤怒与不满,一甩头,带领崆峒众人昂扬而去。

李暮云摇摇头,“此人心胸狭隘,道心浮躁,今后恐难成大事。”

黄大发却有一丝担心,“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会不会让人说我们蜀山以大欺小啊?”

李暮云微微一笑,“那几名崆峒弟子出口不逊,言行对我蜀山颇为不敬,贫道不过是代其师长略施惩戒,磨练他们的心性,免得将来为师门闯下更大的祸端,何来以大欺小之说。”

黄大发简直满眼小星星,对李暮云的崇拜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他佩服的不是暮云真人的法威,而是此人的脸皮。欺负人都能欺负得如此云淡风轻理所当然,名门大派跟山间小妖的素质果然不一样!

李暮云顿了顿,又道:“虽然崆峒不领我等好意,我等却是不能背信弃义。师弟,不妨先去找寻兰师侄,但有线索,也好通知崆峒。”

出门之前李暮云就跟黄大发约好,只要是公共场所均以师兄弟相称,免得一时说走了嘴,露出马脚。

黄大发没有异议,其实他对兰星辰的印象还算不错,除了人傻嘴快,倒也没别的缺点,比起他那些同门师兄弟来算是可爱的了。

李暮云掐指一算,须臾道:“贫道方才起卦暗算,兰师侄命中的确有一凶劫,不过会遇有缘人相助,逢凶化吉,倒也不必太过担心。我等先往西南方向寻找便可。”

黄大发吕岩点头称是,三人驾着遁光飞行了约半个时辰,李暮云突然顿住,凝神道:“有妖气。”

黄大发没什么感觉,说明对方道行远在他之上。他下意识瞅了眼吕岩,这厮的第六感不一向很灵验吗?

吕岩依旧是面瘫表情,黄大发自动解读为他也没感觉,心里多少平了些。

李暮云星眸半闭,身形不动,半空中罡风强硬,他却连衣衫发丝都不动分毫,可见修为已臻至化境,随心所欲。黄大发明白他虽看似未动,体内真元定是运转如潮,当下也不出声打扰,给吕岩递了个眼色,二人各选方位为暮云真人护法。

李暮云双目陡然睁开,双目深处亮起一点精芒,断喝一声,“破!”

下方二百里处同时也传来一声爆喝,一股强大的妖气冲天而起,在茫茫荒野上带起径粗数十里的庞大龙卷风,直吹得飞沙走石,昏天黑地,即便在半空之中,也能感受到那股惊心动魄的恐怖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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