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美男合上折扇,“那日在青城山下,我听到你放声高歌,当时心里只是疑惑,后来又跟了你们半日,才能确定果真是你。”
黄大发颇为感慨,自己费尽心思寻找花美男,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花美男道:“你怎会占了宋景轩肉^身?”
黄大发叹口气,“说来话长,要不是我自己的肉^身毁了,我也用不着客居异乡。”
花美男道:“你跟我走,肉^身的事我帮你想办法。”
这原本就是黄大发梦寐以求之事,如今得偿所愿,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花美男见他神色犹豫,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是啊,他在担心什么,这里的人和事已经统统与他无关,除了吕岩。
若不是为了帮他救出花美男,吕岩也不会只身赴险去海外。吕岩若不能安全归来,他又如何能心安理得离开?
黄大发摇头,“我现在还不能走?”
花美男深深凝视着他,“为何?”
黄大发想了想,“我还欠别人人情。”
花美男打开折扇,似笑非笑看着他,“月余未见,我是不是错过什么有趣的事?”
黄大发心说哪里有什么趣事,全都是血泪史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蜀山
有人敲门,黄大发吓了一跳,花美男目光一闪,身形缓缓消失。
黄大发使劲吸了吸鼻子,确定屋里没有一丝一毫花美男的气息,这才提心吊胆的去开门。
门外是青阳子,手里拿着一个药瓶。
“这是贫道刚刚调配的心合丹,可强健心脉,驱除体内寒毒,还能缓解神倦困乏。我见你白日神情倦怠,想必是旧伤未愈,余毒未清的缘故,此药每日服上一粒,于你或会有些用处。”
黄大发恭敬接过,“多谢真人。”
青阳子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黄大发见他似乎没发现异状,一颗心这才放下来。
花美男用扇柄敲敲他的肩头,“你有心事?”
黄大发惊魂未定,“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这周围都是蜀山弟子。对了你来我这儿没被人发现吧?”
花美男撇了撇嘴,“怕我给你惹麻烦?”
黄大发转身坐到床上,“蜀山弟子倒也不是蛮不讲理,不如你跟我一块儿去见青阳真人,你是我兄弟,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花美男坐到他对面,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真打算在蜀山长住下去?”
黄大发道:“我得等一个人平安无事回来才能离开。”
花美男目光愈发幽深,“那个人是谁?”
“吕岩,宋景轩的弟子。”
花美男的目光无声在黄大发脸上逡巡。
黄大发挠挠头,“对了,我最近老做些奇怪的梦,梦里有个叫什么星君的,还有个叫孔雀明王的……,总之一堆乱七八糟。”
花美男脸色微变,“你还梦到什么?”
“其他就没了……,对了那个星君好像跟你挺像。”黄大发呵呵一笑,“大概是因为我太想你才梦由心生吧?”
花美男也笑了一下,站起身,“既然你现在还不愿意走,等此间事了,我再来接你。”
黄大发也跟着起身,“那我怎么联系你?”
花美男道:“我送你的混沌乾坤袋呢?”
黄大发掏出袋子递给他,花美男拍拍他的肩膀,“我自有法子联系你。”他神色一变,“有人来了。”
黄大发闻言回头,却未发觉任何异动,再回过头来,花美男已经不见了。
既然联系上花美男,那就可以说是后顾无忧了。眼下最为困扰他的便只剩吕岩的安全问题。
俗话说得好,说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自己已经应允吕岩跟崆峒派二人一同前往北海,现在把他叫回来又没个正当理由,总不大说得过去,搞不好崆峒派还会有想法。为今之计,只有寄希望于他吉人自有天相,一路平平安安,别出什么事才好。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黄大发三人便启程赶往蜀山。
蜀山洞天,连接上古龙脉,灵气悠长深远,九九八十一座山峰,皆有门下弟子于其中修炼,人数不下于万人,主峰天台峰高三千五百丈,方圆数十里,笔直插天,险峻之极,蜀山太霄宫即建于此处。
天台峰周围如众星拱月般竖立着七座山峰,隐合北斗七星之数,蜀山五大长老便分居其中。其中天权峰与瑶光峰原掌脉宗长于三十年前死于白月法王之手,此两处便一直由绛华真人与暮云真人代管。
黄大发三人在太霄宫前的广场徐徐落下,就听得太霄宫内钟鸣十二记,鼓声数阵,随后响起阵阵悠扬的丝竹之音,诸真人门下弟子手捧各色法器早已等候多时,为首之人高冠道服,手持七宝拂尘,颌下五缕长须飘拂,肌肤嫩若婴儿,一身仙风道骨,正是蜀山掌教紫钰真人的师兄,留守在家的墨虚真人。
墨虚真人朝三人拱手笑道:“三位师弟路上辛苦了。”
青阳子道:“师兄代为掌教,戍卫山门,职责重大,才是辛苦之至。”
“有掌教真人坐镇,山门自是无忧,我这个代掌教可是清闲得很啊。”
墨虚真人捋了捋胡须,微笑着看向黄大发。
黄大发一看这老道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的小秘密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秘密,连忙躬身道:“见过墨虚师兄。”
墨虚真人颔首道:“师弟不必多礼。”他转身叫过一名年轻道士,“元明,带你师父回宫歇息。你师父伤势未愈,莫要打搅他清修。”
元明点头应是,走到黄大发跟前。
黄大发却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宋景轩竟然不只吕岩一个徒弟!
看样子蜀山派只想把他和宋景轩的秘密控制在五大长老的范围内,他身边只有一个吕岩还好,若是还有七八十人没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唠个闲嗑提个问题啥的,他的秘密哪还守得住?
“师父?”元明见他不动,只能出声询问。
黄大发无奈,吩咐道:“头前带路。”
黄大发当初对青城灵墟宫的奢华气派已经叹为观止,如今一见太霄宫,才明白什么叫小巫见大巫。这里每一处都片尘不染,溢出淡淡光辉,宝气盈盈。
太霄宫前的巨大广场四周护以白玉雕栏,广场边缘处立着九根巨柱,柱头燃烧熊熊烈火,终年不熄。而广场边缘外则只能看见氤氤氲氲的雾气,偶有山风吹开云雾,则可看到无底深崖。
站在广场边缘极目远望,尽是茫茫云海,海天成一色,再往远望,就是山如云海,一层一层,一片一片,分不清楚到底是山在云里,还是云在山里。
而北斗七峰与天台主峰间当空漂浮着数座巨岩,巨岩之间以铁索联系成桥,保持着与主峰的联系。
宋景轩平日居住之地为玉衡峰。玉衡峰前的索桥前,是一座宏伟至极的山门楼台,紫金为顶,青玉为柱,屋檐上每角各立八座赤金镇邪兽,形状各不相同。
黄大发由此经过时,那些镇邪异兽仿若活过来一般,齐齐转头望向了他,那无数道性质各异的目光有如利箭,瞬间自他身上刺过。
黄大发体内妖丹陡然一动,发出微微金光,连带着那青铜小鼎也开始缓缓转动。
卧槽不好!黄大发大惊失色。他明白这些镇邪兽都有克邪附魔的作用,因此刺激到体内妖丹,而内丹与青鼎互斗带来的苦楚,他可是刻骨铭心终身难忘。
黄大发竭力克制已经开始涌动的真元,心中暗暗叫苦。这段时间这俩冤家一直相安无事,怎么一到蜀山就要挑起战火,是不是自己的八字跟蜀山不合啊?
“师父,你怎么了?”元明也察觉到黄大发的异状,担心的问道。
黄大发摆摆手,却是不敢开口。
一只手抚上他的后心,渡过一缕真元,黄大发感到一缕清凉直奔泥丸宫,迅速压制住躁动的青鼎。
黄大发回头,欣喜道:“暮云师兄!”
李暮云微笑颔首,黄大发视线一转,惊讶道:“白姑娘!”
一个扎着双髻的白衣少女朝他甜甜一笑,“景轩真人好!”正是白素贞。
“你们两个怎会在一起?”黄大发百思不得其解。
李暮云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到师弟的玉衡宫再聊不迟。”
到了玉衡宫宋景轩的房间,黄大发遣开侍奉的门人奴婢,李暮云这才说起与白素贞相遇的过程。
原来那日在苏榭的无忧谷,白素贞见苏榭被林绛华吓跑,便冒险穿过太乙迷仙大阵逃离无忧谷,不想触动阵眼守护灵兽碧眼金纹豹,命在旦夕之际被李暮云所救。
白素贞知道李暮云也是蜀山长老,便央求他带自己回蜀山,李暮云不允,她不缠也不闹,只是偷偷跟在后面,一路上遇到不少危险,李暮云无奈,只能带她回山。
白素贞很开心的看着宋景轩,“景轩真人,这回你能收我做徒弟了吧?”
黄大发拿这个小姑娘也没办法,只能眼巴巴瞅着李暮云。
李暮云道:“此事师弟也做不得主,需得禀明掌门师兄,由掌门定夺。”
白素贞失望的扁扁嘴。黄大发把元明叫进来,让他带白素贞去客房歇息。
房间里再无别人,黄大发低声道:“师兄,小弟这还有件事想请师兄帮忙。”
李暮云道:“师弟请讲。”
“吕岩跟随崆峒派的姚重元兰星尘二人去了北海,师兄能否给推算一下他此行吉凶如何?”
李暮云沉吟道:“此事我已知晓,也替洞宾师侄推算过,他这次北海之行,怕是有些劫数。”
黄大发心中一惊,“那可有法子化解?”
李暮云微微一笑,“算术卜问之道,虽是遁寻天地至理,力图上窥天机,奈何却是天机莫测,就算是大罗金仙,三清道尊,也不敢说可以算尽一切变数。”
李暮云这番玄之又玄的说辞,却是让黄大发的心更凉。他一咬牙,“干脆我去把他找回来!”
“师弟现在恐怕不能离开蜀山。”
“为何?”
李暮云看着他,缓缓道:“青城白掌门已经应允了你和白小姐的婚事,蜀山很快就要操办你们的订亲典礼。”
黄大发愕然三秒钟,啪的一拍桌子,“吕岩不在我特么哪有心思订亲!”
作者有话要说:
☆、问题少女
黄大发的反应似乎在李暮云意料之中,“我会多派出几名得力弟子赴北海,尽量在定亲礼举行之前将洞宾师侄带回。”
“尽量?”黄大发冷笑,“师兄刚才不是说了吗,天机不可测,变数比较多,怎么就能肯定一定能把他找回来?”
“贫道以人格担保,定会确保他安然无恙。”
李暮云坚定坦诚的目光令黄大发稍稍冷静,“定亲礼何时举行?”
“半年之后。”
黄大发沉默不语。
如果吕岩此行顺利的话,半年的时间算是很富裕了,可万一不顺利……,黄大发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他能早一点遇见花美男,如果他不是那么草率的认定兰星尘碰到的花妖就是花美男,如果他不是那么自私让吕岩冒险赴北海……这世上他娘的哪来这么多的如果!
黄大发一拳重重砸在紫檀木八仙桌上,桌面应声而碎。
“师弟的心情,贫道可以理解。你与洞宾师侄关系非比寻常,关心则乱也是人之常情。”
黄大发抬头,“何为非比寻常?”
李暮云微笑道:“花兄与洞宾师侄虽非师徒,却更胜师徒。这也印证了花兄与我蜀山有缘,他日景轩师弟回归,花兄不若就此留在蜀山如何?”
这个提议,李暮云不止一次提过,黄大发以前不感兴趣,现在还是不感兴趣。做道士哪如做妖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只是,如果宋景轩的元神真的回归本体,自己离开蜀山,也就意味着此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吕岩,即便遇上,也是相逢不相识。
自己是笑傲山林的妖怪,人家是名门正派的得意高徒,纵使厚着脸皮过去打声招呼,人家也未必愿意搭理自己吧?
这些突如其来的想法让黄大发没来由一阵失落,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感伤,弄得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李暮云见黄大发独自出神,起身告辞。黄大发也无心挽留,送走李暮云,房间里立刻空寂了许多,之前那些焦虑不安空虚茫然的负面情绪在寂寞的衬托下无声的膨胀。
尽管门外有数十名门人弟子,黄大发却清楚的明白,对于这个地方,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这种感觉是在与吕岩相处时从来没有过的,不管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有多冷淡多不待见,自己从未将他当过外人,这让黄大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能在自己心里有这种地位的人,除了花美男便是吕岩。
大概这就是不打不相识,患难见真知吧。
初见吕岩时对方那张高端冷傲的冰山脸和分别时略带笑意的漆黑双眸一一浮现在他的眼前,黄大发不由轻笑一声,连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他打开房门,叫来元明,“为师要闭关半年,无事莫来打扰。”
修道之人无岁月,半年时光转瞬即逝。年关将近,蜀山准备于新年之际举办宋景轩与白晶晶的定亲礼,也是取双喜临门之意。
寒冬腊月,中原大地处处大雪纷飞,银装素裹,蜀山洞天却春意融融,鸟语花香,一派仙家福地景象。太霄宫上下处处张灯结彩,道士们清理杂草碎叶,洗刷奇珍异兽,给大殿重贴金箔,再设玉栏,将太霄宫布置得金碧辉煌,喜气洋洋。
这一日青城派掌门白岩海携女上山,除却正在闭生死关的紫钰真人,蜀山派隆重相迎,黄大发也不好在房间里继续躲着。
从李暮云那里得知,蜀山之所以不惜余力想方设法与青城派结亲的重要原因系白岩海为白晶晶准备的超级嫁妆——兜率紫金炉,据说此炉乃以太上道祖兜率宫中的炼丹炉为原型按照1:1的比例仿造,虽是山寨货,也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此炉中的兜率紫焰并不山寨,而是货真价实取自老君炼丹炉中的一点炉火精华,此焰配合紫金炉使用,可以形成天地火网,封锁虚空,火网之中,三界六道,阴阳五行,任何事物都可炙成虚无,绝对是居家旅行斩妖除魔的绝佳选择。
当初玄冥法王手中的幽溟蓝炎那么牛叉,在此焰之下也扛不过一个时辰,当然这里也不排除使用之人道行高低导致法宝效力此消彼长的缘故(青城派近万名弟子加上蜀山三大长老,唾沫星子也能把玄冥法王淹死他还不识时务硬往山上闯被人KO也是必然)。
所以白岩海与白晶晶这两位贵客对蜀山来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按照礼法,宋景轩和白晶晶虽是未婚夫妻,也不好在婚前来往,不过修道之人并不太过讲究礼法,代掌门墨虚真人还主动提出要黄大发带着白晶晶游览蜀山风景,意在让两人彼此多多了解。
黄大发却是不以为然,将来跟白晶晶拜天地入洞房的人又不是他,白晶晶现在对他了解越多越满意,将来入洞房的时候发现老公原来不是一个人的几率就越大,到时候恼羞成怒一言不合再跟宋景轩打起来怎么办?
等陪着白大小姐转悠了半日,黄大发觉得是自己多虑了。白晶晶自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看过他,不管黄大发带她去哪,她都表现得相当顺从,但从她的眼神和表情里,黄大发却看出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儿。
黄大发甚至觉得就算自己现在给她来段脱衣舞都未必能引起她的注意,就算就地把她扑倒……,这条危险系数过高暂不考虑。
白晶晶根本就不在乎跟她成亲的对象是谁,舒一展一死,她的心也跟着死了,就算天王老子玉皇大帝驾着五彩祥云来娶她,也不能让她的心死灰复燃。
黄大发对宋景轩原本的担心转化为同情,跟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过一辈子,又有什么意思?一旦两人都得道成仙,这种惨淡的生活便要无穷无尽的延续下去,那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成仙真有那么好吗?”
白晶晶突然冒出一句,黄大发正在走神,一时没能听清。
“修成不灭金身,就能断却一切烦恼根,超脱三界,无欲无求,逍遥自在?”
黄大发总算听明白她的意思,不禁有些唏嘘。
这个问题,苏媚、舒一展都曾提出过。修道之人虽然有着令凡人羡慕的超长寿命,却也要承受凡人无法承受的漫漫清苦与寂寞,在遥遥无期的修炼生涯中,由于道心局限或自身业力侵扰生出执念也是常有的事,道心坚凝之人挺挺就能过去,若是道心有了破绽以致让心魔入侵功亏一篑也是无奈之事。这是任何修士都可能遇到的修炼瓶颈,与道行修为无关。
“倘若我舍去这一身道果,重入轮回,是不是还能与他相逢?”
对于白晶晶这种问题少女,黄大发实在无言以对。
就算全宇宙人都知道你跟舒一展那点破事你也不用在未婚夫面前显摆吧?你让宋景轩情何以堪?让蜀山派的脸面往哪儿放?
虽说这事跟黄大发没多大关系,但本着蜀山派好歹也是吕岩娘家的关系,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替宋景轩说几句话。
黄大发轻咳一声,“子曾经曰过,好死不如赖活着。”
白晶晶:……
注意到对方异样的眼神,黄大发解释道:“在下的意思是,倘若对方心中有你,为你而死都无怨无悔,倘若他心中无你,你纵然为他舍去性命,他也未必会看上你一眼。晶晶仙子大好的相貌人品,又何苦为了那薄情之人凭白轻贱了自己?又如何对得起养育自己的双亲?”
白晶晶犹豫道:“景轩真人,我……我心中有别人,你……真的不介意吗?”
介意啊,不过你要嫁的是宋景轩,将来就算戴绿帽的也是他不是劳资,劳资跟着操个蛋的闲心?
黄大发十三装的有模有样,“佛祖曾说,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迷时结性成心,悟时融心成性,唯心净土,自性弥陀。”
白晶晶实在有些摸不着他的思路,苦笑一声,“真人对佛法也有所研究?这个我倒不曾听说过。”
黄大发尴尬的一笑,刚刚那句是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他也想不起是从哪儿听来的,一时也不大好解释。
“师父,师父!”
远处有人在唤他,黄大发回头,元明快步赶到他面前,“洞宾师弟回来了!”
黄大发一把揪住元明,“你再说一遍!”
元明有些不知所措,“洞宾师弟回山了,还带了个……”
话未说完,黄大发已经不见了人影。
白晶晶望着黄大发一骑绝尘的背影,目光若有所思。
吕岩正在房间内打坐调息,房门砰的被撞开,一阵劲风裹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吕岩还未张开双目,双臂已被紧紧抓住,“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牡丹
吕岩露出淡淡的笑容,点头道:“我回来了。”随后,他似想到什么,笑容有些尴尬,“弟子未能完成使命,有负师尊嘱托。”
“无妨,无妨。人回来就好。”
黄大发上上下下打量他,只是半年没见,吕岩看起来比以前成熟了许多,个头也长高些许,眉宇间多了些沉稳,少了些青涩,给人的感觉便大不一样,仿佛一夜之间便从稚嫩少年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黄大发转头想搬把椅子坐在他身边好好查探一下他有没有受伤,就见一个娇媚的白衣少女相当灵巧的将椅子奉上。
“真人请坐。”
黄大发吃了一惊,进屋之前他一心都扑在吕岩身上,根本没想过屋内还有别人。加上白衣少女气息极淡,他心急之下竟也没有发现。
“这位仙子……”
黄大发疑惑的神情令吕岩愈加尴尬,“她叫白牡丹,是弟子从北海极光老祖手中救下的花妖。”
白牡丹?!!!
黄大发心中惊讶更甚,难道她就是与吕岩有着前世情缘的牡丹仙子,白牡丹!
黄大发穿越前没少看《东游记》,据说吕洞宾前世是东华帝君,与牡丹仙子互生情愫,后来两人双双历劫转世,依旧是纠缠不清,爱恨缠绵,谱写了一段又一段狗血小清新的爱的篇章。
黄大发瞪大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白牡丹。
白牡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羞赧的低下头,两只芊芊玉手不安的绞着绢帕。
吕岩也紧紧盯着黄大发的表情,目光中竟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
“师父,不若弟子先行禀告此去北海经历。”
黄大发终于转回头,“讲吧。”
吕岩长话短说,大致讲了下这次与崆峒二人组在北海紧张又刺激的寻宝经过。
鉴于从黑山老妖处获得的情报,吕岩三人目的明确的奔向北海极光老祖的洞府。崆峒和蜀山在海外都有不少散修朋友,在这些散修的指引下还算不费力的找到了极光老祖的洞府所在。
只是那极光老祖也是修炼万年的大妖,凭他们三个的道行连洞府的大门都摸不着。姚重元此刻显出了崆峒大派强横霸气的作风,仗着手中的冥渊古剑,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愣是凭借那极其恐怖的剑气轰开洞府禁制。
也该着他们走运,极光老祖正在闭关修炼渡劫的关键时刻,洞府大门被破,他以为是仇家趁他闭关渡劫时上门寻仇,心急之下被心魔攻破心神,走火入魔之际修为损伤大半,等出关以后看到是这么三个毛头小子,气得七窍生烟,三尸神暴跳。姚重元手里有冥渊古剑,自然被视为领头的,一路被极光老祖追着猛打。
姚重元苦不堪言心生退意,这时北海上空劫云聚起天雷降下,极光老祖只好先抵御天劫,姚重元怕被天雷劈中成了炮灰,带着兰星尘趁机跑路。吕岩为完成黄大发嘱托,不顾洞府已摇摇欲坠危在旦夕,仍潜进深处寻找花妖,却是寻到白牡丹。
极光老祖不堪天雷重压,现出原形,却是一只三头蛟,这三头蛟已渡过两次天劫,只要捱过这次,便能进化成龙。只是他福缘浅薄,遇上吕岩三个煞星,功亏一篑,在天劫中灰飞烟灭,只余下三枚妖丹。
吕岩深知这妖丹可是好东西,拼上性命从天雷下抢下妖丹,吞入腹中。这下不得了,三头蛟的妖丹强横无比,吕岩的肉^身无法容纳如此强大的妖力,险些经脉尽断,肉身爆碎。也饶是他道心坚凝异于常人,在北海海底借助万丈玄冰的寒气,足足炼化了半年,才勉强制住那妖丹,只是想要全部炼化,没有数十年的苦功怕是无法完成。
吕岩归心似箭,无心在北海继续逗留,不顾还有走火入魔的危险立即回返,终于在黄大发定亲之前赶回。
黄大发见他凌厉锐气透体而出,便知他道行日深,真元满而外溢,是三清修为行将突破的征兆。
黄大发轻捶了下吕岩的肩膀,“小子,又升级了!”
吕岩嘴角轻扬,正待说话,黄大发却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白牡丹。
“牡丹仙子护送小徒回山,一路辛苦了。”
白牡丹连忙道:“真人言重了,吕道兄救了我的性命,见我无依无靠,好意带我回山。大恩大德,小女子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黄大发笑容更加亲切,“那仙子是想以身……”
“师父!”
吕岩大喝一声,打断了黄大发的惊人之语。
吕岩不给黄大发开口的机会,抢先对白牡丹道:“牡丹姑娘,我与师尊有事相商,还请姑娘自便。”
白牡丹很乖巧的起身告辞。
见她离开,吕岩低声对黄大发说道:“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黄大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不是哪样?蜀山门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带一花妖回山你让同门师兄弟们怎么想?师门长辈怎么看?”
吕岩刚一张嘴,黄大发就拦住他,“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要阻拦你的意思。你若是对她有意,我会在师叔伯面前帮你说话。”说着他还拍了拍吕岩肩膀,“放心,我站在你这边。”
吕岩急得脸都红了,“我不喜欢她!将她从极光老祖洞府救出后,我才知晓救错了人。她说自己举目无亲无处可去定要跟随我,被我回绝后又在后面偷偷跟随,万般无奈之下我才带她回山,交由师门决定。我对她……绝无他意!”
黄大发心说这姑娘跟白素贞一个路数。只不过人家白小姑娘是冲自己而来,这位白二姑娘是冲谁而来,从她刚刚看吕岩的眼神里就能一目了然。
“缘分天注定,你和她既然有缘相识,说不得以后还会有何福缘果报,现在不喜欢不代表将来不喜欢,凡事莫要说得太绝对哦。”黄大发朝吕岩眨眨眼,“我还是刚才那句话,不管你做何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吕岩被黄大发的笑容和眼神晃得心都荡了两荡,“当真?”
黄大发撞了下他的肩膀,“我何时说过假话?”他站起身,“过两天我要试礼服,帮我参谋参谋给点意见。”
吕岩道:“你很看重这门亲事?”
黄大发怒道:“多新鲜!我这才叫有福不用忙,无福跑断肠,新娘入洞房,新郎不是我。这世上还有比我更憋屈的人吗?别再跟我提这事,谁提我跟谁急!”
吕岩没再说什么,笑意却悄然没入眼底。
婚期临近,各派宾客也陆续到来,各项筹备工作在李暮云的安排下井然有序的进行,忙碌而不忙乱,庄重而不失喜气,处处彰显着千年大派的底蕴和气派。
吕岩被三头蛟妖丹打乱的真元还未完全修复,需要闭关修炼,黄大发也不好总打搅他。倒是他自己没事总往黄大发的住处跑,弄得黄大发只好往外轰他。
“我这不缺人手,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吕岩给自己倒杯茶,“师父成亲,做徒弟的岂能置身事外?”
侍立一旁的白素贞赶紧给黄大发也倒了杯茶,“师父这有我呢,师兄尽管放心。”
我去……
黄大发揉着太阳穴坐到吕岩对面,“牡丹姑娘呢?怎么没见她跟你一起?”
“暮云师叔派她去前院帮忙接待各派宾客。”
黄大发斜眼睥睨他,“你的主意吧?”
吕岩不语。
黄大发站起身整整衣服,“我要去给你未来师娘请安,你也跪安吧。”
吕岩也跟着起身,“每天都去?”
白素贞抢过话,“师父跟师娘感情很好呢。”
黄大发忍不住回头,“我还没说要收你为徒啊!”
白素贞扁扁嘴,眼珠一转,跳到吕岩身边,“师兄,其实师父跟师娘的感情也没你想的那么好,师父关心你胜过关心师娘……”
“臭丫头!”
黄大发忍无可忍,一拍桌子,“暮云真人那还缺人手,还不过去帮忙?”
白素贞脆生生的应了一声,蹦蹦跳跳的走了。
黄大发飞快瞅了吕岩一眼,“我去白掌门那,你也回去歇着吧。”
吕岩施礼道:“恭送师尊。”
黄大发走了有一会儿,吕岩才慢吞吞从房间里出来,走到回廊处停住,低声唤道:“白素贞。”
白素贞俏丽的身影立刻从回廊对面的假山里现出,“师兄,你怎么知道我没走?”
吕岩不答反问,“师父都是怎么关心我的?”
白素贞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你没回山的时候,师父茶不思饭不想,整日里就是唉声叹气……”
吕岩道:“他不是在闭关吗?”
白素贞很坚定的摇头,“他哪有闭关,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实在觉得闷了就拉着我下棋,棋艺烂不说还悔棋,我不许,他就恼羞成怒摔棋盘……”
吕岩定定看着她,“那你还想拜他为师?”
白素贞道:“师父人品是差了些,可道行高啊;脾气是臭了些,可长得好啊。”
吕岩:……
白素贞继续道:“师父连晚上做梦都在喊你的名字。”
吕岩狐疑道:“你怎么知道?”
“我坐在师父的窗户底下打坐吐纳时听到的。你不知道,我们蛇族就喜欢在晚上吸收天地星光精华。”
吕岩正色道:“以后不许再去师尊窗下偷听。”
白素贞吐了吐小粉舌,“师兄现在开心了吧,在师父心里,师兄要比师娘重要得多呢。”
吕岩哼了一声,从她身边走过,却在白素贞看不到的地方,弯起嘴角。
陪白岩海下了一天的棋,晚上回到住处,黄大发直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心情却是大好。
“白真人就是得道高人,人家棋艺是比我高,但人家许我悔棋啊,我输也输得心服口服。哪像白素贞那小丫头,仗着自己棋艺好就不许悔棋,小气劲儿!”
黄大发一边自言自语的嘟囔,一边走向床榻。
“你当初要是肯好好跟我学两招,哪用受这鸟气?”
黄大发猛然回头,看到花美男坐在窗前,悠哉的剥着花生。
黄大发先冲到门边,确定门外无人,这才坐到花美男跟前,低声道:“你是如何上的蜀山?”
作者有话要说:
☆、奎木孔宣
“只要我想去,天上地下还没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花美男剥出一粒花生,扔进黄大发因为吃惊而大张的嘴里。
黄大发抓起一把花生扔到他脸上,“你少跟我装,你有几斤几两重我不知道?”
花美男掏出绢帕慢条斯理的擦掉脸上的花生皮屑,“闲话少提,我是来接你的。今天山上来了很多宾客,蜀山弟子应接不暇,诸事未定,正适合趁乱摸下山。”
黄大发一怔,没接话,低头慢慢剥起花生。
花美男若有所思的盯着他,“想见的人也见着了,怎么还舍不得走?”
黄大发道:“再过两天就是宋景轩与白晶晶的定亲大礼,各大门派都已到了蜀山,我这时离开,岂不是让蜀山青城两派颜面尽损?”
花美男似笑非笑,“就算蜀山青城颜面扫地,与你又有何干?”
黄大发干笑道:“我这不是怕被蜀山派追杀,连累你跟我亡命天涯吗。”
花美男凑近他,鼻尖几乎都要贴上对方,一字一句道:“我不怕。”
黄大发下意识想把他推开一点,手上几乎用了全力,对方却纹丝不动。
他只好苦笑道:“我怕啊。”
花美男道:“我会护你周全。”
黄大发咬牙道:“我答应了暮云真人,不能言而无信。”
花美男无声审视他,黄大发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花美男慢慢坐正身体,“蜀山这几日会有大事发生,你留在这里不安全。”
黄大发问:“什么大事?”
花美男右手一拂,桌上的花生碎壳消失得干干净净。
“无论如何,你今天必须跟我离开。”他说着上来抓住黄大发手腕。
黄大发觉得今日的花美男与往常大不相同,似有些怪异,正要询问,门外响起敲门声。
“师父,是我,洞宾。”
黄大发似乎感到花美男眼中有杀意一闪而过,他凝眸细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快放手,有人来了。”黄大发低声催促。
花美男慢慢松手,敲门声还在继续。
“我已经睡了,有事明天再说。”黄大发大声喊道。
吕岩应了一声,门外再无声息。
黄大发等了片刻,直到感受不到吕岩气息,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又有些愧疚,觉得自己的行为欺骗了吕岩。
花美男缓缓开口,“他还在附近。”
黄大发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花美男沉默须臾,“我给你一天的准备时间,明晚必须随我离开,迟则生变。”
“喂,我现在真的不能走,你怎么就不能……,喂,你听我把话说完再走行吗?……靠!”
在黄大发不甘心的靠声中,花美男身形化作一缕青烟,转瞬即逝。
夜凉风静,月朗星稀。中夜方过,玉衡宫内寂静无声,泰半弟子门人要么进入梦乡,要么入定冥思,只有一人还在宫内徘徊,便是吕岩。
吕岩慢慢走过玉衡宫偏殿,进入一条窄巷。惨淡的月色落入巷中,将他的身影拉得纤长单薄。
夜风凄冷,竟有一丝凛冽寒冬的肃杀之气。
吕岩握紧手中的却邪剑,慢慢走进巷中。却邪剑系在北海偶得于极光老祖的老巢,经过祭炼,倒也得心应手,威力甚至超过以前的七杀星光剑。
不过再厉害的法宝也不如自身道行修为的提高,法宝威力强弱在等级相同或相近的修士比拼时或能现出差别,但若等级相差悬殊,就算手持三清道祖亲自祭炼的法宝也是无甚用处。
微风拂过,星空中一点星芒划落,宛如流星砸地,拖出一条条细长地尾巴,几乎转瞬之间便到了吕岩眼前。
吕岩只觉得四面光华耀眼,扑面而来的杀意恍若凝成山峦,潜劲浩大,呼吸艰难,仿佛顷刻间便要被那耀目的星光压成齑粉。
吕岩修道至今,历经生死之事,生死一线之间,他调动起全部的真元与实力,大喝一声,举剑去挡。
电光石火间己与星芒化作的道道剑气相击了不知多少下,纵横纷飞的剑气在他身上瞬间便留下十余条大大小小的伤口。吕岩只觉气血翻涌,体内真元狂冲乱突,已是伤到元气。
一道五色光芒从天而降,如游鱼般遁寻着星芒剑气的破绽飞刺,釜底抽薪一般瞬间把引动天地元气的一丝真元剥离,剑气立时重新化为亿万清色星芒,仿佛银河倒挂,灿烂绚丽。
这一切说起来繁琐,其实不过是刹那之间。
吕岩虽然满身伤痕面容惨白,却还能勉力支持,他的身前却多了一名青衫男子。
男子负手向天,仿佛独立于天地苍穹,微笑道:“明知不可而为之,奎木星君又何必如此执着?”
万千星芒聚在一外,汇成个高冠古服、面如冠玉的男子,却是花美男。
奎木星君花美男冷眼看向青衫男子,“孔宣,你既然说过再不插手三界之事,今日又为何违背诺言?”
孔宣温言道:“当年黄风尊者与你生出那一段纠葛,而后尊者在黄泉自爆元神,导致三魂七魄分离,这才牵连出宋景轩与吕岩,其间种种因果,皆因在下当年的小小无心之举。这些是非劫难,既然由在下而生,便应由在下了结。”
奎木星君冷笑一声,“管闲事便说管闲事,讲这些废话有甚意义?如何动手,你且划出道来,我接招便是。”
孔宣道:“此乃蜀山,在他人山门动手,未免是大不敬。”
奎木星君本心也不想跟孔宣交手,“也罢,今日看在你的面上且放过这小子,只是我要将小黄带走,这你总不会阻拦吧?”
孔宣叹息道:“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他与你情分已断,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凭白生出诸多因果?”
奎木星君大怒,“我与小黄之事,哪轮得到你来说教?”他擎出长剑,“不要以为你是圣人之下第一人,我就怕了你!”
吕岩手中的却邪剑已然断成两截,光华全无。他紧咬牙关,身体却抑制不住微微颤抖。
论道行,他现在与全盛时期的宋景轩已相差无几,道心更是已远超师尊,直逼太清仙境。能在短短一年内有如此神速者,就是蜀山掌门紫钰真人那样千年一遇的奇才都难以望其项背。
凭他现在的修为,就算遇到苏榭玄冥那样的大妖,也能斗上一斗。能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这世上怕是已没有几人。
而眼前这两人,别说还手,连最起码的反抗之心都无法生出,他的道心居然被对方死死压制,这种感觉比道心被破走火入魔还要恐怖,道心被制就意味着不但性命不保甚至可能成为对方掌中傀儡,任由摆布。
吕岩明白,这一结果是双方道行相差甚剧所致,而此二人身上散发出的如高山大渊般无穷无尽的太清真气则告诉他,他们非妖非道,而是仙。
仙凡差别,岂止云泥?
吕岩原本已准备接受这一残酷的事实,却在听到花美男欲将黄大发带走时浑身一震。虽然孔宣与花美男都未提及,但他却有强烈预感,此二人所说之人就是黄大发!
此人若将黄大发带走,自己想要再见到他的愿望只怕比转世轮回还要艰难,甚至,是一丝希望也无。
吕岩心中一痛,灵识深处突然涌出一点清流,将禁锢道心的枷锁尽去,体内真元如碧海潮生,起伏不定,境界自上清罗神境一跃而至太清炁仙境!
吕岩修为道心的变化立刻被孔宣二人感知,奎木星君冷笑一声,“小子,想不到你居然能破了本星君的无上玄功,果然有两下子。”
孔宣道:“此乃天数,你逆天而行,难免终成画饼。”
奎木星君怒道:“我与小黄两情相悦,这便是天数!这小子横插一杠,才是逆天行事。孔宣,好歹你我相交一场,为何你总是帮着外人说话?”
孔宣道:“此一时彼一时,你心里明明知晓,我也不愿多说,你我先离开此地,再行论过。”
“两位上仙法驾光临,贫道未能远迎,还请恕罪则个。”
一道宏厚而温文的声音自天地间响起,荡荡然若云起太虚,风生广辽,虽然挟带无上威严,却不令人心生敬畏,反倒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吕岩立刻转身施礼道:“掌门师叔。”
一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道悠然立于虚空,身后站着蜀山四大长老,惟独没有黄大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