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海已经消失了很长时间,落雪每天都独自一人站在寒冰点孤寂的冰山中等待,等待……
寒冰,你去了哪里……你听得见吗……
落雪的天空中时常浮现出那个美丽的脸庞,那个令他心动,令他难以入睡的身影总是轻柔地在他身边飘落又飞走,仿佛来不及停留,来不及等候。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里似乎永远只有琴光的影子?为什么她永远都没有时间来感受一下自己的这份热情与关怀?为什么只有匆匆地笑,匆匆地无奈?为什么琴光那里收藏了她所有的世界,却没有留给他一丝的温存?他嫉妒啊,他真的嫉妒。
他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爱去关怀,又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勇气去面对她的背影,最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思绪去回忆和想念……
孤寂的天空中留下苍凉的痕迹,没有人来抹去,没有人来关怀,每一个日日夜夜痛苦浸润着伤口,这种痛楚他不要再忍受,却又不得不忍受。
这天,落雪又一次带着绝望回到落雪界。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带着那些失落与寂寞。
忽然,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前面那片雪地,一个身穿紫色长裙的女孩赫然倒在那里,落雪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
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置身于轻盈的空气中,生命变得柔软而脆弱,四处弥漫的是光环般的色彩,没有一个空隙可以伸出手去触摸。那张脸,忽远忽近,带着轻柔而甜美的笑容,那片刻的歌声在空间内飞快地旋转,时间被打碎成片片飞舞的花瓣,在空气中散乱地飞翔。
那爱……好模糊的色彩,好远好轻,像在棉花中跳跃,却永远跟不上,终于,它消失在了视线里。一颗容易破碎的心,扭曲的回忆重叠而变得零散,回来啊……呼喊的声音融化在了宁静中,邪恶而美丽的宁静。
一只手,从乳白色的背景中带着白色的丝伸了进来,那样温柔和美丽。
我带你离开……
声音轻而柔软,像呵护心灵深处的珍爱一样,温和甜美。
该怎么拉住它,快拉住它……
时空忽然在瞬间穿过了呼啸的海岸,头昏、目眩……
这是什么地方,一张陌生的面孔,带着焦急的神气,皮肤白得如同透明一般,一双深邃而坚毅的眼睛带着深紫色的光芒。
记忆一片混乱,想抓又抓不住,抱着头在混乱的时空中翻滚,胸口好闷好闷,让人发痛……
混乱的声音在刹那间消失了,又是那一张面孔,干净利落的五官,清晰明亮的目光,完美的脸线,还有近乎嚣张的浓眉。
她无力地支撑起来。
"寒冰,你好些了吗?"那个人握着自己的手,苍白的面容中那双忧郁的眼睛还带着丝丝的寂寞。
她静静地注视着这双眼睛,觉得好疲惫……
她在宁静与安详中睡了过去。
等再一次醒来,那男人还是握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阵阵的热气传来。他的目光像火一样地燃烧,浓黑的眉线深深地皱着。
"你是谁?"
那双眼睛忽然透出了恐慌,一种晶莹的液体在这双深邃而迷人的眼睛里闪烁。但他的嘴角很快带着一丝微微的笑。
"小坏蛋,我是谁都忘了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是落雪,落在这儿走不了的雪。"
她迷茫地看着落雪的笑容,随即也轻轻地笑了。
寒冰,我好心疼,为什么命运对你这样不公平,为什么?你是坚强的,同时又是脆弱的,我要给你幸福,让你幸福快乐地生活,永远……
依海和落雪坐在悬崖边,这是一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我失忆了吗?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依海带着伤感像一个迷路的女孩。
"是啊是啊,真是不幸啊。"落雪叹了口气,仿佛对依海的伤感满不在乎一样。
依海忧郁地看着悬崖对面,那迷漫在风中的冰山,长发飞舞在空中,透过发丝她看到了熟悉的色彩。她并没有在意落雪的话,又继续问:"你知道我的过去,是吗?"
"我当然知道,你的故事其实一点也不复杂,三言两语就说完了,下次再好好讲给你听。"落雪摸了摸依海的长发。
依海乖乖地点点头,不知为什么,丝毫提不起兴趣,轻声说:"其实你不用说,我也不想听。我现在觉得胸口好闷。"
"胸口闷?怎么会?回去休息一下吧?要不要我给你按摩一下?"
依海摇摇头,拒绝了他一系列的问题。
"听着。"
落雪伸手捧起了依海的脸,她的目光那么近,迷茫而无助。落雪微微皱了皱眉头。
"现在我要将这里的一切重新告诉你,你要乖乖地听好,以后要快快乐乐地过日子,好不好?"
依海漠然地点了点头。
落雪像琴光一样将紫星上的一切告诉了依海,依海一句话也没有说,一句也没有说,只是痴痴而忧郁地看着远处,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
"我是怎么失忆的?你知道吗?"依海似乎很在意地问。
"摔的。"落雪生硬地回答,"那天你兴冲冲地抱着一大束花往我这里跑,结果一不小心就摔倒了,大概你太兴奋了吧。"
"我抱着花到你那去干什么?"依海十分好奇地追问。
"傻瓜,你……"落雪欲言又止,然后轻轻在依海脑门敲了一下,"你抱着花干吗,我怎么知道?"
"哦。"依海讪讪地应道,又恢复了一副没有兴趣的模样。
"你冷吗?"落雪看着依海单薄的衣裙在风中飞卷。
"我吗?"依海收回了视线,呆呆地看着落雪的面庞。
"我好累。"
"我真的好累。"依海转而看着地面,垂着眼帘,全身在发抖。
落雪搂住了依海的肩膀,说道:"寒冰,你累了就睡吧,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落雪的怀里好温暖,也好宁静,这是一种幸福吗?为什么心底隐隐觉得遗憾,还有什么我没有得到?
依海轻轻地推开落雪的手臂,站了起来。
"我想回去。"
"为什么要推开我?"落雪一副小孩生气的模样,霸道地问。
"因为不舒服。"依海也丝毫不客气地说。
"真的?"落雪顿时有种绝望的感觉。
依海点点头,淡淡地道:"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嗯,好吧,你要高兴一点,嗯?"
依海又点了点头。
回到了寒冰宫,面对这陌生的世界依海感到迷茫和恐惧。
依海坐在床上,侧头看着窗外宁静的世界,风已经停了,寒冰界笼罩着淡淡的紫色,过了一会儿,她便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慢慢地苏醒过来,头脑里不再那么混乱了,一切变得明朗起来,但记忆还是一片空白。
这时冰姬一阵发热。
"好些了吗?小笨蛋。"是落雪的声音。
"我好多了。"
"那我在门口等你。"
依海穿过大厅,直接到了门口。
落雪站在门外,看见依海出来,朝她夸张地一笑,高大而挺拔的身躯映衬着这无际的冰山。
"我带你去寒冰池吧。"
"去修身吗?"之前落雪已经将紫星和寒冰界的一切告诉了依海。
"还不算笨,智力合格啦。"落雪轻轻在依海额头上敲了一下。
依海默不作声。
"你现在可比以前听话多了。"不知道为什么,落雪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有些落寞。
"我以前很不听话吗?"依海似乎又来了兴趣。
"是啊。"落雪又在依海额头上敲了一下,"不过,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
"那就是说,你不喜欢现在的我了。"
"不是不喜欢,小笨蛋。只不过有些心疼。"落雪揉了揉依海的头发。
"心疼?"依海怔了怔。
"唉!别浪费时间了,我知道了!你故意的!"落雪拉起依海的手,有些粗鲁,还有些紧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了,看,快到了。"
然后他们并肩向寒冰池走去。
走着走着,温度开始越来越高。
"为什么这么热?"依海边说边脱下了披风。
"修身需要这种温度。"落雪答道。
依海侧头看了落雪一眼,问道:
"落雪,你曾经跟我很熟悉吗?"
落雪的世界好像静止了,他停下来看着依海,在他眼里依海看到了很多说不出的感情。
"这还用问啊,我们曾经非常非常地熟悉。"落雪移开了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剧烈的疼痛缩入心底,落雪的脸有些发白,但依然固执地握紧依海的手,向前走,他明明可以说些什么的,为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落雪。"依海又一次叫住了他,"曾经是我喜欢你,还是你喜欢我?"
落雪愣住了,他回过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风又一次吹了起来,乱了依海和落雪的长发,也乱了落雪的心。
"还是……曾经我们相爱?"
落雪注视着依海的眼睛,他想告诉依海:看着我的眼睛,你能看得出我有多爱你吗?
"唉,你小小的脑袋怎么总想着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呢?"落雪摸了摸依海的头,笑了笑,"你应该多想一些未来,别总是……总是……嗯,我们继续走吧。"
落雪也不知道自己竟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他不想告诉依海自己的爱吗?自己曾经的爱还夹杂着依海的苦痛,他不想依海与自己一起承担,他要给自己爱的人幸福,最快乐最干净的幸福,他希望依海可以把过去所有的事都忘掉,全部忘掉。
依海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落雪,但最终没有说什么,她什么事也记不清楚了,但她似乎可以看到一些过去的影子,但却连轮廓也没有的影子。
她烦躁地将视线拉到远处,说道:"我们走吧。"
落雪没有说什么,沉默地继续向前走,他自己也感到茫然,不知所措,这样做是对的吗?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
落雪教了依海开启机械的方式,依海只是默默地听着,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寒冰池内烟雾缭绕,看不清落雪的面容,但他高大的轮廓显现在烟雾里,依海呆呆地看着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烟雾中迷漫的模糊身影……依海像失去了什么一样彷徨无助,她看着落雪,虽然她看不清落雪的面容,但这种无助让她的心刺痛了一下,泪水不禁滚落下来,很快融在了蒸汽里。
落雪也许并没有注意到依海的异样,他认真地讲述着修身的过程。而依海的心一直在痛,难以抑制的剧痛,她张开嘴想叫住这个身影,可什么也没能叫出来,泪水滑进嘴里是咸咸的味道,好像还带有一丝苦涩。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冲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这个身影,抱住了落雪。
落雪显然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寒冰的名字也叫不出来,只觉得喉咙发干,他的手臂抬起又停滞在空中,停滞在离依海肩膀很近的地方却没有放上去。
"别离开我,答应我……别离开我,我好怕……"依海将落雪抱得更紧了,泪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寒冰……你……"落雪低下头看着依海,又心疼又难过。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别丢下我一个人……"
依海的声音打着颤,抱着落雪的双臂松开了一点,只觉得头好昏,头脑里的影子飞速旋转,猛然间好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只听见落雪在唤着她的名字……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依海终于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躺在床上,四周的光线显得有些刺眼,待她可以看清眼前的事物,却发现这一切好陌生,然后开始觉得胸口好闷。她侧过头,发现落雪在自己身边,单手支着头撑在床沿上,他大概睡着了,神情中有劳累和忧郁的痕迹,长发挡住了他的脸庞,但仍挡不住那分俊俏,但却是那样的苍白和憔悴。
依海心里一阵难过。
落雪忽然缓缓地睁开眼睛,还带着几分疲倦,看见依海醒了,他松懈似的一笑,说道:"你终于醒了,可把我累坏了。"落雪故意疲惫地睁了睁眼睛。
"嗯?"依海这才发现嗓子很疼,她咽了一口气又道:"对不起,麻烦你这样照顾我。"
落雪忽然哽住了,想说句没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垂着视线,心里在想,寒冰,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又怎么会麻烦呢?你为什么要说这么陌生的话?那时你抱着我,我真的很想把你拥入怀里,把心爱的人拥入怀抱,但我怕碰碎了你像白纸那样的苍白和脆弱,我没有这个勇气。
落雪的视线有些模糊,他不想让依海看见自己流泪,于是转身站了起来,他不知要往哪儿去,但走出了房门。
"落雪……"依海轻声叫了一句。
落雪止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的话伤了你吗?"依海小心翼翼地问,仿佛也怕碰碎了落雪的心。
听着依海的话,两行泪毫无顾忌地流了下来,落雪难过地皱着眉,说道:"怎么会呢?当然没有,你休息一下吧,你累了。"
落雪的声音有些慌乱,他走出去以后,依海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落雪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心里乱乱的,根本无法入睡。
她看了看四周,这个房间的色调全呈白色,像雪绒一样美丽。房间很大很宽敞,雪白的墙壁上仿佛还飞舞着雪花,地上是柔软的羽毛式的地毯,床的右边那面墙上有一面白框玻璃,透过窗户仿佛可以看到外面迷漫的世界,却被一层薄薄的纱掩住了,依海感觉这是一个有诗意的房间,好美。
依海把身子又撑起来了一点,靠在床头上,软软的。
这时落雪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只白色的杯子,他轻轻地走到了床边,依海温柔地看着他,微微一笑。
落雪也报以一笑,把杯子递给依海道:"快喝了它,你感觉怎么样?"
依海接过杯子笑着说:"好多了,这是什么?"
"喝下去对你身体有好处的。"
落雪说完绕过依海的床,走到窗边,"刷"的一下拉开了窗帘,外面刺眼的光射了进来。依海转过头,揉了揉眼睛。
"那是雪的光芒。"落雪伸了个懒腰,有些意味深长地说。
"雪……这儿是落雪界,对吗?"依海慢慢适应了光线,抬头看着落雪。
落雪只是笑了笑表示默认,便不再说话了。他慢慢地又走到依海床边。依海喝着那杯"水",有股甜甜的味道,她偷偷看了落雪一眼,落雪正微笑地看着她。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依海笑道,一边喝下了最后一口。
落雪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捏起依海的下巴,有些孩子气地问:"不能看吗?"
"你……哎,不愿说就算了。"依海转头看着窗外,外面飘着雪花,纷纷扬扬的雪花。
落雪把杯子放在桌上,坐在了床边。
依海看着落雪说:"我想出去走走。"
"好啊好啊,难得小笨蛋你有这样的雅兴呢。"
依海抿嘴一笑,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飞扬的雪花笼住了依海和落雪的身体,落雪的披风在风雪中翻卷,风卷起了地上的雪花翻飞起来,带着呼呼的声音。
"外面风很大,你冷吗?"落雪关切地问。
依海笑着摇摇头,不知为什么,眼前的一切让她本已凌乱的心变得平静了。
雪落满了两人的肩头,他们站着没有动,仿佛在欣赏风景,其实依海正品尝着幸福的滋味,甜甜地笑了。
"喂。"落雪看着别处,仿佛不是跟依海讲话一般。
"嗯?"
"你在笑什么呢?"落雪问道。
依海看到落雪脸上坏坏的笑容。"没什么。"依海别过头去,也不去看落雪,可脸上依然有隐藏不住的笑意。
落雪忽然捏着依海的下巴,把她的头又别了过来,很认真地问:"你说不说?"
依海甩开了落雪的手,跑到一边,笑着说:"不说。"
"你好大的胆子啊。"落雪一下子就蹿到了依海的面前,举起了剑。
"有本事你就拔剑啊。"
落雪仿佛想了一会儿,笑吟吟地放下剑,别有意味地说:"哎,这……算了,算了。我的剑可不能随便拔的。"
依海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的,也不接话。
"不过还是给你看看吧。"
依海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落雪忽然举起了手中的剑,那柄粗大而阳刚的剑,上面也落满了蓬乱的雪花,落雪用手握住剑柄,停顿了一会儿,目光好像凝聚成了一块冰。
依海惊诧地看着落雪,向后退了一步。
"嚓!"落雪拔出了剑,剑上的雪忽然散开在空中,像箭一样射了出去,打乱了那些本已飞扬的雪花,刹那间便融化了,变成水滴,嘀嘀嗒嗒落在雪里面,形成了几个不深的小洞。
落雪将剑垂在身体旁边,手上的筋暴了起来。
"落雪……"依海有些害怕,她不知所措地看着落雪。
落雪忽然抖动了手中的剑,剑在空中飞舞,横劈下空中一片片雪花,雪花又一次化为了水珠,滴落在雪地上,眼前的雪花散乱起来,不久地上就形成了一片小洞,依海惊奇地发现它们组成了一个字:"定"。
好高超的剑法!
"这剑好冷好绝,和你不一样。"依海注视着地上的字。
落雪很奇怪地笑了笑,将剑还回了剑鞘。
"你是惟一一个见过我剑法的人。"
落雪的目光还直视着手中的剑,雪花重又覆盖在了剑上,仿佛锲而不舍,剑也有一种思想。是的,剑也有一种思想。
"惟一?"
"惟一。"落雪坚定地放下了剑,让其垂在身边。
"为什么不让别人看你的剑术?"
"这个啊。以后再告诉你。"落雪神秘地一笑,又接着问:"你知道我写的字是什么意思吗?"
"我想不出来,你说吧。"这时地上的"定"字已几乎消去了痕迹。
落雪微笑着摇摇头,说道:"以后再告诉你,我们进去吧。"
"又是以后,你到底愿意告诉我什么!"依海生气地瞪了落雪一眼,还是乖乖地跟他一起走进了落雪宫。
落雪界是个美丽而充满幻想的地域,整个落雪宫像一个巨大的仙境,白色柔软的梦。落雪宫有一个阔大的雪泉,雪像飘散的羽毛从高处的泉眼中飞散出来,笼罩了整个视线,然后落进一片雪池里,像乳白色的水一样游荡,上面泛着美丽的金色的光。雪泉旁有一张精美的桌子,是乳灰色的。
"这儿真美。"
依海的眼里放着惊异的色彩,不住地环顾四周。
落雪坏笑:"那你就住在这儿吧,天天都可以来啊。"
依海脸上微微一红:"又开玩笑。"
可是落雪好像没有听见,他走到雪池的旁边。
乳白色的水动荡着,但好像盖着一层薄膜一样,依海低下身子,轻轻用手触碰着这奇异的水,水像珍珠一样在手中滑动。
这时,落雪嘴里发出了很尖锐的声音,声音很有节奏地断开,三声以后,就停止了。依海疑惑地看着落雪,落雪使了个眼神让她看雪池。
此时,水面上的动荡越来越大,依海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一步。
接着有一个东西以眨眼的速度出了水面,那是一个女人,有着乳白色头发的女人,她并没有完全露出水面,长发还有一部分在水面下。
这女人向依海和落雪游了过来,然后停在他们面前,手还玩弄着雪水。
依海发现她有一双乳白色的大眼睛,唇也是白色的,但却是那种无力的苍白,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落雪。不可否认的是,她是一个极美丽而怪异的女人,乳房在乳白色的水中若隐若现。
"这是乳梦鱼,她的名字叫梦。"
"鱼?"依海惊异地注视着这个女人。
梦顽皮地一笑,向后翻了一个跟头,头埋在了水下,露出了乳白色的大鱼尾,闪着晶莹的光,一会儿她又钻出水面,游了过来。
但此时梦手里却抓着一个贝壳,她笑着把贝壳打开,她的手真美,仿佛也闪着美丽的光。
贝壳里有一颗巨大的珍珠,美得让人的心都为之颤动。
珍珠是乳白色的,中心仿佛还泛有微微的黑色,诱人的黑色,落雪从贝壳中取出珍珠,放在手上,面带着微笑。
这时他手中微微一弹,珍珠就飞进了高处的泉眼,刹那间飞散的雪花稠密地飞散出来,源源不断。
依海明白了,那些雪花都是从珍珠中出来的。
梦兴奋地发出了细细的叫声,快乐地游回池中,不见了。
"梦不会说话吗?"依海看着水面微微低沉的旋涡。
"她?她不会说话,她只是鱼。"落雪停了停,又道:"我们去那儿坐坐吧。"
落雪看着一旁的乳灰色的桌子,依海点点头。他们面对面坐下,都没有说话,四周是轻盈的水声。
"寒冰,有时我觉得自己很自私。"落雪先打破了沉默。他说这句话时想了很多,他想到了琴光,而现在他想以这种方式让自己代替琴光,但依海什么也不知道,因此她不明白,落雪话语中的内疚。
依海也没有说话,她隐约觉得落雪的话中包含了一些东西。
"不过,我愿意相信我这样做是对的,因为,我肯定可以给你幸福。"
"是啊,我现在就很幸福啊。"
"真的吗?"落雪眼中放出了喜悦的光芒。
依海认真地点点头,看到落雪开心的样子,心里也一样很欢喜。
"寒冰。"
"嗯?"
"……真想看看你哭的样子。"
"你有病啊。"
"是啊是啊,可是我真的很想看,你哭给我看看吧。"
依海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嘴角却兀自带着笑容。
时间就这样无声地流逝着,有落雪陪伴,依海也觉得很轻松,只是心里总是有一种无法放下的感觉。
"寒冰,我是落雪,在门外等你,我有话对你说。"这天,落雪的声音从象征物中隐隐地传来,依海心里一阵疑惑,这段时间,落雪也经常到寒冰点来,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
想起落雪,依海不禁淡淡地笑了,这个大男孩仿佛总是可以带来快乐。依海边想边披上披风。
"你的动作好慢啊。"落雪怀抱着双臂笑着抱怨道。
"你就别那么挑剔了!难道要我蓬头垢面地出来见你啊。"依海笑着推了他一把。
"嘿嘿,我倒很期望看到哦。"落雪用手抵着下颌,仿佛努力思索的样子。
"你再闹我就进去了。"依海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有什么话你说吧。"
落雪的神色也突然严肃起来,声音从未有过的轻柔:"和我在一起吧。"
依海呆呆地凝视着面前的这个大男孩,英俊的面容带着一些放荡不羁,却充满了真诚和期待。
最终,依海扑进了他的怀里,这个温暖而安稳的怀里。
"我和你在一起……"说着依海的胸口猛然一震。
和我在一起吧……
依海的眼前浮现出一张绝美的面容,像紫色玻璃一样迷离而朦胧的眼睛,细腻而柔媚的唇轻轻地翕动。
她仰起头看着落雪,心里一阵激动,接着眼前一黑,昏倒了过去。
当她昏沉沉地醒来时,已经安稳地躺在床上,而落雪不在身边。
依海躺在床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记起来了,所有的一切都记起来了,她的琴光……
这时,落雪推开门进来,看见依海醒了,不禁有些羞涩,尔后故意洒脱地说:"小姐,你终于醒了,真是无聊,没事跑去晕倒。"落雪嘴上说得轻松,脸上却全是关切之意。
依海只是内疚地笑了一下,却没有接他的话。
"怎么?昏了一下连话都没有了。"落雪露出了一个茫然的表情,随即拍了拍依海的头。
依海被他的表情逗得笑了出来,可是看着落雪认真的样子,她心里一阵难受。
"对不起。"依海轻声说。
"怎么一下子这么乖?不过你也是应该说声对不起,把我忙得……"
"我是说对不起。"依海抬头看着落雪,打断了他的话。
落雪也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看着依海颤声问:"怎么了?"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依海说着,内疚地低下了头。
接着是难以忍受的沉默,只听见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我都记起来了……"依海小声地打破了沉静,"我心里除了……"
"别说了……"落雪颤抖着止住了依海,"我……是我不对……"
"你……"
"小姐,别把气氛弄得那么沉重嘛。"落雪忽然释然地笑着说。
一时间,依海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落雪。
"好了,别想那么多,会老得很快的。"落雪又拍了拍依海的头,"我先出去一会儿,你好好休息,别乱动哦。"
说完,落雪匆匆离开了房间。
依海慢慢地从床上下来,走出了房间。
远远地,依海看见落雪沉默地站在纷飞的大雪中,大雪纷纷扬扬,风裹住了落雪挺拔的身躯。
依海的视线有些模糊。
落雪最终缓缓地跪下,依海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地抽搐,自己也缓缓地顺着墙一点点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