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光有些焦虑地望着窗外,温和的阳光宁静地洒在他的脸上,那样的和谐。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了,却没有看到任何人,被困在这里他其实并不怎么着急,只是不知道依海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可是他出不去,明明外面的世界一眼就可以看到,然而却怎么也踏不出去。
这里四处都是死路,丝毫也没有人的迹象,食物虽然很充足,但时间一天天地过去,琴光总感到有些不安。
这时,琴光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
进来的是何夕。
琴光微微挺了挺身子,平静地看着他。
"过得还好吗?"何夕笑得有些令人难以琢磨。
"不算太坏。"琴光没有生气,只是随意地笑了笑。
这样的回答显然让何夕有些吃惊,他疑惑地看着琴光:"你怎么不问为什么将你困在这儿?"
琴光还是轻轻地笑了笑:"你何必这样心急?难道你不是来带我出去的吗?"
"你也不想知道你那位同伴的情况?"
琴光的眼睛微微抬起来了一些,但没有说话。
何夕明白他想的是什么,奇怪地笑了笑,说:"那天我说要带你去见一个人,现在我就带你去见她。"
琴光沉默地跟在何夕的身后,这里任何地方都异常地美丽,琴光从未见过这样清新脱俗的地方,不禁有些痴了。
何夕带着他进入了一座古老的城堡,城堡的确已经非常古老,墙壁上显出了岁月斑驳的痕迹,整个城堡里丝毫没有人的迹象,阔大得让人感到有些荒凉。
琴光猜不透为何会带他来这荒芜而破旧的城堡,但他只是静静地跟在何夕后面,并不急于询问什么。一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除了依海,但直觉告诉他,这里并没有带给那个女孩什么危险。
细微而轻盈的阳光从城堡的缝隙中投射进来,使本已荒芜的城堡多了一层华丽。
城堡虽然似乎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过了,但却异常地干净和整洁,阔大的殿堂显示着它曾经的兴盛,这不免让人有些伤感。再多的荣华,再多的权势,到最后不过只是留下一座空无的城堡以记录它曾经的历史,曾经在这里留下过足迹的人,最终不过像云烟一样消散去。
"我只带你来这里,往里面走,你就可以见到那个要见你的人。"何夕说着停下了脚步。
"这个城堡曾经叫什么名字?"
"你想知道?"何夕似乎显得有些意外。
琴光微笑着点了点头。
"灵异。"何夕看着大殿中央的路,"灵异国。"
"灵异国?很奇怪的名字。"琴光抬起目光,仿佛在品味一轮历史。他缓缓地环顾着阔大的殿堂,奇异的光洒在他年轻俊美的面容上,显得格外地轻灵。
何夕的目光在琴光的脸上停留了许久,他凝视着这幅华美的图画,仿佛整个大殿都带上了一层光韵。
"你该进去了。"终于何夕催促道。
琴光才仿佛从梦境中醒来,抱歉地笑了笑,缓缓迈步向里面走去。
何夕在原地呆呆地站立了很久,他仿佛有些喜欢这个年轻人了,虽然他一直刻意排斥这样的想法。
不知道走过了多少个殿厅,琴光终于见到了那个要见他的人。
见到她,琴光不由得呆住了,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略带透明的长裙,乌黑的长发如流水般泻下来,她从袖子处微微透出的手指显出了比衣服更加明亮的光泽。
她慢慢转过脸,然后琴光看到她那双很黑很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仿佛还带着水滴,他第一次见到这种黑色的眼睛,很美丽。女人的嘴唇是那种樱红而略显苍白的颜色。
琴光微微低下了头,礼貌地问:"请问是你找我吗?"
良久没有听到回应,琴光不禁又抬起了目光,却发现那女人一直凝视着自己,便不安地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是,我找你。"
琴光听到一种带着磁性的声音颤抖着飘来,他没有说话,只是耐心地等待。
"你从这儿看那座山。"女人的眼睛望向了窗外。
琴光微微挺起了身子,从那破旧的窗子向外望去,那里能看到一座没入云端的山。
"那是神山,它在那儿耸立了几千几万年。"
琴光耳边漂浮着女人的声音,他微微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很累,很疲惫。
"我不知道它还将立在那里多少年。你知道吗?"
琴光听到女人的问话,忽然睁开了眼睛,只是目光有些萧索。
"如果哪一天,它应该消失了,它就不会立在那儿了。"
"应该消失?它早就应该消失了。"女人忽然凝视着琴光的眼睛。
琴光只觉得那目光中隐藏着许多难以承受的痛苦,他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女人的声音似乎显得有些疲惫。
"没有什么原因。"琴光淡淡地回答。
女人的嘴角轻轻地笑了一下,苦涩的笑,她看着窗外,微微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等待是一件漫长而痛苦的事情。"
琴光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迷茫起来,只是沉默地站在她身后。
"你一定不能明白,琴光。"
女人忽然转过身,琴光感到她的胸膛几乎贴在自己的胸前,不禁觉得身上有些发烫,于是不安地退后了一步。
那一瞬间,他看到女人眼中那种哀伤和无奈。
"琴光,我要给你读一段记忆。"
当琴光一步步踏入那段记忆的时候,一张张面孔开始变得清晰而熟悉,同时一种绝望也在他的心里缓缓地滋长,那是一种不能够忍受的苦痛,却那样残忍而清晰地摆在面前,像刀刻的痕迹,那样明亮而尖锐。
记忆深处的某些痛苦在慢慢地跳跃。
漫天的迷雾仿佛挡住了苍穹的颜色,隐没了一种哀伤,一段悠久的记忆。
空气里的味道一直不断浓郁地盘旋,然后缓缓地消散不见。
鲜红的血缓缓地漫延上来,遮盖了所有的记忆。
琴光的泪顺着他俊美的面容慢慢地滑落。模糊中,他有些看不清敛雪的脸,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你都记起来了吗?"敛雪双手轻轻地握住了琴光的手臂,"我知道你都记起来了,生命的记忆不会消失,只要有人可以来唤醒。"
琴光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皱着眉头,他希望可以像从前一样宁静,可是他做不到,他想闭上眼睛,可是他不想让更多的泪模糊了记忆。
"你为什么不说话?"
敛雪轻轻地摇晃着琴光的身体。
琴光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在微微地颤抖,他说不出一个字,也不敢开口说一个字。
"我等待了两百多年,而你不要只留给我沉默。"敛雪蹙着眉头,绝望地凝视着琴光的眼睛。
"敛雪,一切早已经在两百年前就已经消退了,我对不起你。"琴光无力地回答。
"为什么?"
琴光痛苦地荡开了视线,因为她的眼神就像栾翼,那是他最不敢去触碰的记忆。
"你们都不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栾翼不明白,父亲不明白,你也不明白……"琴光无奈地抬起头,遥望着远处的神山,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遥远,那种感觉忽然变得苍凉起来。
"那告诉我,你想要的是什么?告诉我。"敛雪隐隐觉得已经失去了什么,她透过琴光空洞的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
"神山的雾既然淡了,就让它消退吧。"
琴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仿佛在自言自语。
"告诉我,你想要的是什么?"敛雪轻轻拂过了琴光的脸,迎着他的目光。
琴光微微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你曾经说要带我走。"
"那只是曾经。"琴光低下了头。
"为什么,因为你爱上了寒冰?"敛雪的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水。
"现在我有什么能力爱她?"琴光的眼里忽然显出了难以忍受的痛楚,"我又要让多少人陷入无谓的挣扎中……"
琴光的声音几乎是绝望的。
"可以抱着我吗?像从前那样抱着我。"
琴光侧过脸,看着她,这曾经消退的面孔,在两百年后,还是只在自己的面前流露出软弱,这漫长的岁月里,她活得有多么辛苦,多么寂寞。然而,时间又一次轮回,自己还是给不了她任何的爱和温暖。
琴光将她抱在了怀里,可是已经不能像从前一样。
"梵莫,你变了,你真的变了。可是我闻得到你身上熟悉的味道……"她轻轻地耳语,敲打着记忆,却是那么轻,那么无能为力。
然后她叹了口气,推开了琴光,一个人看着窗外,像记忆中的父亲,其实他们都属于同一个世界,然而这个世界却不属于琴光,这也是为什么这样的轮回仍改变不了命运,改变不了记忆的原因。留在琴光心里的敛雪,只是一个平凡而美丽的女子,永远都是那样。
"你是不爱我,还是不爱权力?"她转过身,朦胧的眼神中带着一缕消不散的眷念。
琴光看着她,一下子想起了许多曾经的事情,曾经的敛雪。是啊,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消失了这么多年的记忆一下子又清晰起来了吗?
"你说不出来对吗?你把对父亲,对栾翼的恨带到了我身上对吗?你在欺骗你自己,你不敢恨他们,对不对?"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刺在琴光的胸口上,那一股清晰的痕迹,那样明亮和尖锐。
"你还爱我,只是你不敢承认,对不对?你告诉我。"她握住了琴光的双臂。
琴光一句话也没有说,静静地让她抓住,无能为力。
"我可以抛弃所有,所有我的一切。"她的目光和琴光隔得那么近,就像以前,很久以前,那种燃烧的冲动,"和你一起走。"
琴光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他觉得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一种曾经消逝的温柔撞击着胸口。最后他无力地说:"敛雪,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别再提了。我们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她的手慢慢地滑了下去,可是目光一直萦绕在琴光的左右,像酒一样甘醇和悠久,又像烈火一样炙热和朦胧。
"梵莫,你永远都在逃避,逃避一切你不愿和不敢接受的事物。我恨你。"
听到她最后的三个字,琴光的胸口一阵剧痛,泪水燃烧的温度灼伤了他的视线,一刹那间,他想起了栾翼,想起了栾翼曾经说过的话。那阻隔的梦境里的脸,坚定又冷峻,和只有在他面前才流露出的软弱,就像敛雪。
"我恨你,你知道吗?因为你的逃避,我失去了所有的世界,却换来了两百年的等待,你知道吗?"
琴光不敢去看,不敢去想,不敢去问。
"知道寒冰去哪儿了吗?"
琴光猛地抬起了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那个女孩,他忽然觉得真实而安定,这种思念如今却变得如此强烈,想看她的微笑,想看她开心的样子,想知道她的一切……
"她回紫星了,我告诉她只有杀了栾翼,才可以救你,所以她就走了。"
琴光不敢相信地看着敛雪,但敛雪的眼睛里似乎还有一丝笑容。
"你骗她?"琴光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
"你明明知道面对栾翼,她只有死!"琴光的声音终于失去了原来的平静。
"你还不了解自己的弟弟吗?你知道他不会杀她的。"
"因为这样,你让她去冒险?你了解栾翼吗?没有人能看懂他,正因为这样,所以她很危险,你知道吗?"
"你想救她吗?"敛雪的眼里,除了深深的绝望,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了,"你是不可能到达那个世界的。"
琴光微微咬着牙:"你要怎样?"
"留在我身边好吗?"敛雪的眼里,琴光看到了哀求与绝望。
"为什么要这样?"琴光微微退了一步。
"你不要再问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两百年的等待却是这样的结果。"敛雪美丽的嘴唇在轻轻地颤抖。
琴光不敢去面对,只有垂下目光,看着敛雪痛苦而绝望的样子,他感到很内疚。
"答应我好吗?留在我身边。"
琴光抬起头,望着远处的神山,他不知道还能有怎样的选择……
当依海记起所有一切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所浮现的都是琴光俊美的面容,那比风还要轻,比水还要柔和的微笑。她不想失去他,却又似乎有些无能为力,她知道紫神的力量决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面对他,只有死。
可是怎么样才可以放弃?依海痛苦地闭上眼睛,为什么幸福来得那么突然,却又走得那么迅速?思念,无尽的思念快要吞噬掉她的心。
"想什么呢?"
依海转过身,看见落雪笑眯眯地站在自己身后,她不懂这个大男孩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无法伤害到他?
"没什么,只是在想以前的事情。"
落雪的笑容一瞬间显得有些暗淡,但随即又笑着问:"都想起来了没有?"
依海点了点头,内疚地问:"你还好吧?"
落雪显出了很迷茫的样子,他睁大了眼睛奇怪地问:"我当然很好了,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依海有些责怪自己不该去问什么。
"对了,琴光怎么没有回来?"
依海轻轻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她问:"你是怎么救了我?"
"救你?"落雪似乎不懂地想了想,"那天我也很奇怪你为什么会倒在我的落雪界,而且还受了伤。结果你醒来我才知道你失忆了。"
依海觉得思维有些混乱,不觉低下了头,是他救了自己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你这段时间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你和琴光会突然间消失?"
依海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落雪。
"你不会将我当做外人吧。"落雪不满地看着依海。
"不是的,有些事怎么说也说不明白。"
"你不会是怀疑我的理解能力吧?"落雪干脆坐在了依海身边,好像已经准备听完全部的经过了。
依海愣了一下,她看着落雪,淡薄的光轻轻地盖住了他俊朗的脸庞,他的目光中闪烁着一种冲动。
"琴光他在另一个世界里。"依海终于决定将事情告诉他。
落雪似乎愣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知道你可能很难明白,其实……"
"所以你才这么难过。"落雪轻轻地打断了依海的话。
"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
"不是的。"依海知道落雪误会了她的意思,无奈地打断了他,"我说的是另一个世界,真正的世界。"
于是,依海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落雪,只是没有告诉他任何关于冰影的事,因为依海觉得自己没有权利为别人做出什么决定。
"是紫神救了你?"落雪似乎有些不相信。
"我们都不了解他,不是吗?"依海苦笑。
"可是我从来不认为他是一个好人,琴光的父母就是他叫星云杀的。"
"什么!"依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星云?他真的这么做?"
"星云杀了很多人,他帮紫神杀了很多人。"落雪显出了难得一见的正经神情。
"星云他……他下得了手?"依海依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我说过星云是个危险的人,我不了解他,没有人了解他。"落雪怀抱着双膝,似乎在回想一些事情。
"琴光他……他知道吗?"依海抓住落雪的衣服,紧张地问。
"大概知道吧。没有人刻意隐瞒这件事。"落雪揉了揉依海的头发。
"可是他不恨星云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琴光也是个不好看懂的人,但至少他不危险。"
依海沉默了。
"其实有些事情真的只是宿命,没有太多的理由。"落雪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还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复杂。
依海不禁迷茫地看着他,却什么也没有问。
"你还是要去杀紫神吗?"最后落雪仿佛才回过神来。
"是。"依海低声承认。
"说你笨,真的是笨啊。"落雪似乎生气地拍了一下依海的头,"你有多少把握?"
"一点也没有。"落雪的话刺中了依海心里最薄弱的地方。
"那你还去干什么?不是找死吗?"
"可是我不能就这样子啊!"依海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真的无能为力。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落雪拉住依海的手站了起来。
"谁?"
"去了就知道了。"落雪朝依海顽皮地眨了眨眼睛。
灵天界仿佛就是一个峡谷,美丽得如同天界一般,有一股像清泉一样清新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天空蔚蓝,像水一样灵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阳光柔和地射在丛林之间,五彩的蝴蝶四处飞舞。
依海呆呆地注视着这一切,一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接着她记起了灵天,忽然觉得她本身就像一只蝴蝶,冷艳的蝴蝶。
"听得到琴声吗?"
落雪的声音似乎才将依海唤醒,果然有动听的琴声幽幽地穿梭在树丛中,回荡在山谷间,仿佛牵动了整个世界的美丽,它那样完美地融合在自然界里,竟让人有些听不出来。
"她比以前弹得更好了。"依海不由得感叹道。
落雪笑了笑,说:"这都还记得,知道我带你来干什么吗?"
依海摇了摇头。
"等会儿再告诉你,先循着琴声找到灵天吧。"
依海没有说什么,只是跟在落雪的身后,想起灵天,她忽然有种很亲切的感觉,让她觉得安宁。
琴声一直像泉水一样滋润着心扉,直到看见了灵天,她坐在一条山涧的小溪边,轻盈地拂着手里的琴。
她的身边,还有回声和星云。
大家见了面,不禁都愣了一下,但灵天手中的琴声却并没有马上停下来。
等最后一个音颤抖着停了下来时,回声仿佛迫不及待地开口说:"怎么这么巧?你们也来了啊。"
"是啊,你们怎么也在这里?"落雪显然也没有预料到。
"我好久都没有来了,今天来看看灵天,顺便将星云也带来了啊。你们呢?"回声笑着站起来,看上去仿佛很开心的样子。
依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望着星云,心里忽然有种恨意。
落雪却笑了笑:"你们到这里来享受,也不告诉我一声。"
"你?哪里静得下来?"回声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转而对依海说,"寒冰,我和你也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你看,这灵天界是不是很漂亮?"
"是啊。"依海点点头。
"灵天,你今天好幸福啊,有这么多人来看你呢。"
依海看到灵天缓缓地抬起目光,确实是冷艳的神色。
"你们是不是有事找我?"
"是有一点事。"落雪的神情从未有过地严肃,倒是让依海有些吃惊。
"啊?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星云,我们走吧。"回声的表情似乎有些失望。
星云沉默着点点头,站了起来,目光中有一股冰冷的气息,但依海感觉得到他似乎很在意回声,就是这个人,就是他杀死了琴光的父母,夺走了他的幸福吗?
"其实,你们在这里更好。"落雪说道。
依海猜不透落雪究竟是什么意思,也只好一句话不说,站在一边。
"真的吗?那我们也可以听吗?"回声兴奋地望着落雪。
落雪点了点头,说:"而且非听不可。"
"我对你们的事情不感兴趣,我先走了。"星云冷冷地开口,居然有人这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星云,不要这样嘛。"回声不高兴地拉住了星云,"大家在一起的机会真的很少啊。"
星云没有说话,但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已经妥协了。
"我带你们去灵天城。"灵天已经收起了她的琴,站了起来。
灵天带着所有人进了灵天城里的一家名叫"归月楼"的客栈,客栈的老板格外地热情,安排了一间最大的房间。
走进房间的时候,依海却拉住了落雪。
"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只是想帮你得到更大的把握而已。"落雪神秘地笑了笑。
"你是说想让他们帮我……"
"聪明了一回。"落雪拍了一下依海的头,接着走了进去。
依海也只好跟在落雪身后,心里却有些感激他,只是不知道灵天他们会不会愿意帮忙。
"落雪,有什么事?你说吧。"回声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喝了一大口茶。
"不是我,是她。"落雪指了指依海。
"是你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吗?"回声关切地问。
依海点了点头,她无意间望了望灵天,灵天的目光依然冰冷,但依海却看到了一种深沉的信任,仿佛是沉淀了几百年的一种无法言喻的亲切。
依海忽然间觉得踏实很多,灵天只是微微低垂着头,似是而非地品尝着杯中的茶。
然而星云似乎对一切都无所谓。
依海终于开口将一切说了出来。
苍穹的颜色有些泛白,天际的尽头被沉沉的浓雾遮掩,看不清,抓不住。
夜的气息有些发凉,空气中凝结着一种寂寞,一种找寻不到归宿的孤独,拼命地吞噬着每一个人的心。
时间无声地流逝,最后只有琴声来回地旋转、跌落在寂寞的空气里。
夜,已经很深了。
琴声轻盈而单薄地掠过寂静。
那一刻,天空变成了一个完全漆黑的世界,什么也不能够看清晰,那里似乎隐藏了什么罪恶,色彩迅速从这一头消失到那一头,仿佛这一刻,他们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恐惧感,真正感觉到那种不安。
琴声戛然而止。
苍穹的颜色寂静而孤独地映射在茶杯中。
似乎没有人有勇气打破这样的寂静。
"所以,你希望我们可以帮你?"灵天坚冷的声音忽然让每个人心头深深地一颤。
"不是帮我,是我们。"依海轻轻一笑,希望可以打破这样尴尬的气氛,"紫神这样的行为会给大家带来灾难的。"
灵天似笑非笑地垂下头,用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地拨动了一下,那声音仿佛缓缓地升至高空又迅速地跌落下来。
"怎样可以让我们相信?"星云的声音忽然沉沉地响起。
他的眼神似乎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
"星云,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别人?"回声显然对星云的态度有些不满。
"我没有办法让你相信,如果你不屑听的话,可以走。"依海的声音很坚硬,仿佛充满了仇恨,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依海明白这个时候,是不应该计较这些的,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忘记落雪告诉她的一切。
星云听到依海的回答,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很有深意地望了依海一眼,空洞地笑了一下,不再说话,也没有离开,这让依海也有些惊讶。
落雪始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他的表情显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依海也没有发觉自己已经将冰影的事说了出来,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忽然有些担忧和内疚。
回声一直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依海,似乎想问什么,却一直没有开口。
"回声,你想问琴光现在怎么样了,是吗?"灵天没有抬起头来,却似乎了解回声心里的一切。
依海和回声的目光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个宁静的男子,像水一样的温柔……
"他真的……会死吗?"回声的手指紧紧扣住手中的茶杯,泪水瞬间就滚落下来。
"我也不知道,到了那里,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依海没有说出事实,她不想让回声知道,也是为她感到忧虑。
"但是那个女人说他会死是吗?"回声紧紧地追问。
依海深吸一口气,她也一样害怕。
"虚幻?"星云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他的眉头紧紧地蹙着,没有人回答他,因为他没有问任何人。
难忍的寂静。
夜的气息不断敲打着这种寂静。
那一抹孤寂的痕迹,没有方向,没有足迹的接近。
"我们要怎么做?"
又是灵天第一个打破这种恐惧。
"杀了他。"
依海的脑海里又浮现出紫神的面孔,那一种惊人的相似,永远令人难以忘怀,她隐隐觉得那似乎代表着什么,却没有办法肯定。
"我会帮你。"回声坚定地站了起来,她轻轻咬着嘴唇,那美丽的脸上所留下的痕迹,令人难以琢磨。
"灵天,你呢?"
这种寂静中,回声似乎已经无法忍耐。
灵天抬起目光,带着一丝坚忍,又带有一些淡泊。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死了,真的就可以了?"
依海一惊,是啊,他死了究竟有什么用?
"难道只是骗局?"落雪的声音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是,不管怎样,我们也要试试呀。"回声似乎有些着急,含着泪抓紧灵天的手臂。
"寒冰的事,无论什么,我都会帮忙。"灵天淡淡看了回声一眼,慢慢说道。
听她说完,依海感激地笑了,那笑带有一种信任,深沉的信任。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投向了星云,他只是冷漠地坐在那里,从他的眼神里,依海似乎看到了一丝抗拒。
"星云,你不愿意帮忙吗?"回声有些着急地问,她的语气带着些责备。
"帮谁?琴光?"星云的声音忽然带有一些讽刺的意味。
"星云!"回声似乎生气了,她美丽的眉线因生气而微微地颤抖。
"你喜欢他,所以要帮他,那我为什么?"星云嘲弄般地抬起目光,凝视着回声,但每个人都可以听出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难道我也喜欢他?"
"你……"回声狠狠地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泪水在她柔软的目光中荡漾。
依海沉默地低下头,她忽然感到一丝不忍。
星云目光坚硬地站起来,可是他隐藏不住那份绝望和无助。他推开椅子,向门外走去。
"不是帮琴光,是帮你自己。"
听到灵天的声音,星云猛然停住了脚步,但只是那一刹那间的寂静,他继续推开了门,留下一句话:"我早就是个该死之人。"
然后是坚硬的关门声,和他的眼神一样。
回声瘫坐在位子上,她似乎还没有平静下来,星云的话也许伤了她。接着她抬起头,看着依海。
依海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
灵天的琴声又意外地响了起来,琴声似乎隐藏了一种悠远的寂寞,如泉水一般流过。
天际的尽头恍然变化了颜色。
一抹苍白,一抹哀伤。
遥远得看不见的路,悲伤得挥不去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