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门外等你。"琴光的声音从象征物中传来,将依海从睡梦中带了出来。她迅速奔了下去,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琴光。
依海看见琴光正静静地站在风雪中背对着自己,还是一身雪白的长衣,听到声音,他转过了身。依海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轻声说:"你来了。"
琴光笑了笑,然后他说:"把披风披上吧,外面很冷。"依海这才发现自己太匆忙了,忘了穿披风,不禁脸上微微一红。
"我带你去寒冰池。"等依海穿好披风出来,琴光向她说道。
依海点了点头,并没有问什么,她知道这里有太多她需要知道的东西,还是不要问太多,于是安静地跟在琴光身边。
"寒冰池是寒冰界圣地,是给护冰主修身的地方。紫星是一个高灵力的星球,它的科技和文明程度达到了极高的境界,但最强大的还是人的力量,紫星上现存的所有技术是靠人的法力来操纵的,一定高度的法力才能操纵一定高度的技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拥有至高无上的法力。拥有象征物的紫星人的法力可以无限延伸,因为象征物可以最好地储存和融会法力,使之最强、最精,法力的顶端是自然和科学的融会力,可以操纵一切。"
琴光说完平静地看着依海,他发现依海眼睛里有些迷茫,即而道:"慢慢你会明白的。"
依海开始觉得有些闷热,于是解开了披风,问:"为什么越来越热?"
"温度是修身的必要条件,只是因为是寒冰界,所以叫寒冰池。"说着,他们已来到了一扇门前。
琴光道:"你看,这就是法力的操纵。"
说完他用手轻轻按住胸前。沉默了一会儿,门就"刷"的一下开了。
"这里不存在机关,人的法力就是机关。"
依海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前方的雾越来越弥漫,蒸汽的热度也越来越高,这时依海感到紫色的长发像冰一样凉,搭在身上好舒服。
他们来到了所谓的寒冰池旁,响声很大,好像是瀑布的声音,但看不清楚。
"这里的水在不停地更换,为使修身者完全纯净。过会儿你进入水中,不需要闭气,因为这里的水有着特殊的基因。水底有一个很大的冰罩,冰罩的顶端有一个小槽,水底有很多酷似珍珠的东西,你拿一颗把它放入小槽中,然后进入冰罩。如果你有法力,就可以操纵机械运行,等会儿,我会帮你开启机械,在冰罩里,你要直立站着,右手向上五指张开顶住水罩顶端,然后忘记一切,但一定要集中意念,当你有一种特殊的反应时,那你就接受了法力。你本身对法力的适应性和自己的悟性会决定你能吸收法珠上的多少法力,这些我无法教你,只有看你自己了。"
在水雾中,依海看不清琴光的面容,只是仔细地听着,记住每一个字。
"现在,你可以开始了。"琴光向后退了一步,从依海手中接过了披风。
"我就穿这件衣服下去吗?"依海拿着自己的衣服问。
"是的,这不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它可以帮你汇聚法力。"
依海没有再问什么,她开始向水下走去,水的温度很合适,并不烫。当依海将头放入水下后,的确丝毫没有觉得水使她的呼吸困难,她可以清楚地看见水底的东西。她如琴光所说,将法珠放进了水槽,冰罩旁边有一个很大的开口,冰罩内笼着淡淡的紫色。依海小心地走进去,她的裙子随着水波荡漾着。
门无声地关闭了,依海知道琴光已经开启了机器。于是,她按琴光说的顶住了冰罩的顶端,放空一切又要集中意念,如何才能做到呢?她试着让自己的思绪集中到一点,又让那一点变为虚无的。
猛地一阵热气冲进了她的右臂,她的躯体像火一样燃烧着,她觉得她所集中意念的那一点变成了一团火焰,燃烧着,变幻着,她正在吞食着无穷的力量!可是为什么会有一种罪恶感在心头蔓延?她突然觉得下身冰凉冰凉的,像冻结了一样,而上身像火烧一样,并且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然后,上半身冻结了,下半身又燃烧了起来,如同一股烈火在身体里游走,这样往返几次,有一种被勒住了喉咙的感觉。再后来,一切慢慢地恢复了正常,依海有些头昏。
这时门又无声地打开了。依海恍惚地走出去,周围的水仿佛都带有了一点红色,她游出了水面,外面完全是一个模糊的世界,烟雾缭绕,她看见了琴光的身影。
琴光朝依海走了过来,轻柔地说:"你做得很好。"
依海听后有些兴奋,她开心地笑了,刚起水的时候身上还是湿漉漉,现在却已经快干了。接着她好像看见琴光也笑了,当她再凝神的时候,她发现琴光脸上,依然是一副淡淡的神情。
"每一个拥有象征物的紫星人都有他的使命,但你现在的法力还不成熟,我会帮你的。"琴光看着依海。
"我可不可以知道我如何才能了解我的过去。"依海说出了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琴光沉默了,随后道:"除了紫神,没有人知道,但你真的那么想知道你的过去吗?"
他目视着依海,目光中像有一缕清泉。
"嗯。"依海失望地低下了头。
"我只知道你并非紫星人。"琴光把披风递给了依海。
依海沉默地低下头,如果说自己并不属于这里,那么这一切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好了,我来告诉你如何使用法力吧。"琴光忽然转移了话题。
"用手轻轻地按着象征物,看着你所要操纵的事物心想'开启',就这么简单。"
依海有些兴奋,问:"我也可以试试吗?"
琴光忽然笑了笑,笑容非常温柔,他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你应该学会像一个主人。"
依海也笑了:"像你这样吗?"
琴光收回了笑容,轻声说:"我们该走了。"
依海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他们走到了入口的那扇门处,琴光道:"你可以试着开启这扇门了。"
依海用手轻触了那象征物,它发出了紫色的亮光,依海心想:"开启!"
那扇门真的就"呼"的一下开了。
运用这股力量的时候,依海的心好像空了一截,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瞬间擦过了她的心。依海没有多说什么,他们走了出去。
"你的象征物叫'冰姬'。"琴光边走边告诉依海。
依海仍只是听着,没说什么。
"紫星一共有七个不同的界,是紫星的元气之所在,它们不断地创造大量的能量来维持这个世界的精元。这七个界是琴光界、寒冰界、回声界、灵天界、星云界、落雪界和紫焰界,紫焰界是紫神的住处,是紫星的中心,再次是光、冰、声三界,旧的护冰主不在时,实际上是由紫神控制寒冰界。"琴光边走边将披风披上了。
依海没有说话,她并不是太在意这些。
"寒冰界分为寒冰点与寒冰城,而你就住在寒冰点内。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寒冰城是没有任何科技的地方,因为那里的人没有操纵法力的能力,他们都过着平静的生活。而寒冰点正好相反,并且只有你一个人。因此,"琴光回过头来看了依海一眼,"在每一个界域里,存在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两种完全不同的精魂,永远无法相交,也永远无法改变,而你,是这两个世界的主人。"
依海沉默了,她抬头望着天,天是苍白色的。
渐渐他们走回了寒冰宫。
"琴光。"依海忽然叫住了琴光,"我看得出来其实你一点也不快乐,为什么?"
"是吗?"琴光柔声道,"我也不明白。"
说完琴光背过身离去了,依海目送着琴光消失在风雪中,忽然间有种模糊的伤感,她缓缓转过身。
"主人,你回来了。"雪儿忽然出现在身边,依海觉得有些意外,然后笑着朝她点点头,和雪儿一起走进了寒冰宫。
房间里非常温暖,她脱下了披风让雪儿接过去,然后环顾着像水晶制成的房间,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了左边的一扇门前,她很容易地开启了面前的那扇门。
"哇!主人这么快就可以使用法力了啊。"雪儿带着羡慕的神情感叹道。
"是啊,真的很神奇。"依海朝她笑了笑,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一切让她大吃一惊,门里是一个两层楼的大厅,很大很大,全是用冰制成的,大厅中间有一个很漂亮的喷泉,喷出淡紫色的液体。依海忍不住走上前去触摸了一下那喷泉的水,好凉,这些喷出的水中,依海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有人的影子。依海努力地让自己去看里面的东西,可画面一闪就消失了,然后覆盖来的是无尽的鲜血,一层一层地涌过来。
依海惊慌地退后了一步,喷泉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依海感觉得到寒冰界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许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这喷泉……很奇怪。"依海侧头看着雪儿,希望她可以给自己一个答案。
然而雪儿也是一脸迷茫:"很奇怪吗?主人,你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种感觉而已。"依海没有告诉雪儿她刚才看到的诡异现象--这个地方有太多的秘密。
依海绕过喷泉,这大厅给人宁静与空旷的感觉,不禁让人忧伤起来,依海站在其间,心中不免有一些抑郁,她忽然想起了琴光。依海缓缓地上了一个旋转式的楼梯,眼前浮现着琴光的样子,也许落寞的环境才让自己想到他,依海自己安慰自己。
雪儿只是一声不响地跟在依海身后。
楼上的一切也很简单,但却给人一种很舒适宁静的感觉。栏杆旁边有一张冰状的小桌,桌子的边沿雕着一圈不知名的鸟类,栩栩如生。依海忍不住伸手去轻轻地触摸,冰凉的质地让依海感到有些意外,因为这里的一切虽然都是冰制的,但触手却没有这般冰凉的感觉。
"这张桌子是旧主人亲自雕刻的,我时常看到他一个人坐在这里,抚摩上面的小鸟,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鸟,要是有可真的很漂亮啊。"
依海轻轻点点头,在桌旁坐了下来。
"雪儿,你也坐吧。"
"是,主人。"雪儿笑着坐了下来。
"你啊,不要再叫我主人了,我听着可觉得很别扭啊。"依海笑着注视着雪儿,发现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激动,但瞬间又将它隐藏起来了。
"那我要叫主人什么呢?"
"是啊,叫什么呢?"依海也有些为难了,"雪儿,你以前怎么叫你的旧主人啊?"
雪儿仿佛忽然愣住了,眼睛里闪烁着一些晶莹的光泽。
依海没有打扰她,有些自责自己的莽撞,让这个女孩想起了曾经伤感的事情。
"义父,我叫他义父。"雪儿终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带着歉意回答。
依海有些吃惊,随即点点头,觉得自己不应该再问有关那个人的事情,于是说道:"你就叫我妹妹吧,你应该要比我大一些吧。"
雪儿连忙有些惊慌地摇摇头,说道:"那怎么行!主人,我不能这样叫你。"
"为什么不行?"
"主人,这寒冰宫很大,让雪儿带你参观一下吧。"雪儿有些不自然地转换了话题,站了起来。
依海有些失落,曾经的主人和她的感情一定很深,现在又来了一个新主人,她一定难以放下心里的这层隔阂,毕竟自己只是外人,又何必这样强人所难呢?
依海忽然想起雪儿刚才说的话,回过神来,然后笑着摇摇头,说:"不了,我有些累,想休息了,你先回去吧。"
"是,主人。"
"对了,雪儿,你平时都住在哪里?"
"寒冰宫的后面,那里有一处小山洞,我就住在里面。"
山洞?依海吃了一惊,却没有再多问。
雪儿走后,依海环顾了一下四周,二楼的空间不是很大,一共有六扇门围成了一个大圈,每扇门上都精心雕刻着美丽的图画,虽然并没有鲜艳的色泽,但每一幅画仿佛都有生命一般,像流水一样轻轻荡过依海的心。
这些都是雪儿的义父雕刻的吗?依海的心里有些震撼。
依海一一地看着每扇门上的图画,忽然在一扇门前停住了脚步。这扇门上雕刻的仿佛是一座奇高的雪山,高耸直没云端,四周生灵荒芜,给人一种沉重的压抑感。一位女子高高地站在山巅之上,云层贯穿着她的身体,依海丝毫看不清她的模样,却有一股无形的气焰压在她的心口。女子的手指做出一个不清晰的手势直指入苍穹,依海仿佛看到苍穹在瞬间变换的景象,层云密布,电闪雷鸣,生灵涂炭,鲜血四溅。灾难!那是怎样的灾难?
依海的心里刹那间涌起了汹涌的浪涛!血一样的红色遮掩了依海的整个视线,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依海一个踉跄退到了栏杆旁,胸口沉重地起伏,虽然一切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她依然不能从刚才的幻象中回复过来。
她又一次靠近那扇门,抬起手,触摸着这画面。如玄冰一样寒冷的气焰直直地射入依海的心底,差点将她的手弹开。慢慢地抚摩着这冰凉的画面,她感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哀伤,还有仇恨!是仇恨带来了血腥。
依海将手轻轻地收回,那一抹冰凉还固执地停滞在指间,不愿意消散。
这里究竟有多少秘密?而那个叫琴光的男子和这有关系吗?为什么他眼中时时泛起的哀伤和这幅画里感受到的,有着惊人的相似?那么深沉,那么久远……
依海有些难以自控地开启了这扇门,门轻轻被推开时发出了空旷的声音,展现在依海眼前的是一个远远大过大厅的台面!在巨大而空阔的台面中央有一座石鼎,一个看上去十分古老的石鼎。这是依海来这里看到的第一个不属于冰的东西。
依海慢慢向那座石鼎靠近,伴着一股说不清的异样的感觉,仿佛被暴露在空气里一样不自在的感觉。
这时,依海不经意地抬起头。
天!
依海震惊地伫立在那里,这个房间的顶仿佛高得没有界限!那是仿佛要接近天际的高度。依海忽然有一种极其渺小的感觉,渺小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究竟是谁有这样的力量--建造这样的奇观?
依海开始越来越渴望了解这里的一切,为什么一切都这样神秘而诡异?
她回过神来,继续走向那座石鼎。
这座石鼎的确已经十分古老了,外面的色泽有些凌乱而陈旧,鼎边刻着一些古怪的花纹,深深浅浅,明明暗暗。
依海忍不住又伸手去触摸,当手指碰到石鼎的那一刹那,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在瞬间吞噬了她的心志。在她眼前是一片很空阔的大地,灰暗的大地,不带一点生机。苍穹却蓝得发亮,那种不真实的欲望,渐渐侵蚀了每一寸空气,空气里似乎弥漫着浓厚的柠檬香。画面似乎漫无目的地向前延伸着,她看到一片血海!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带着沉重的欲望扑面而来!忽然大地猛地震动起来,灰暗的土地上撕开了一道道裂痕,画面在剧烈地震动……
是谁?是谁在那儿?当依海想要靠近看清楚的时候,忽然胸前的冰姬发出了一阵温热:"我在门外等你。"
琴光的声音使依海渐渐清醒过来,她慢慢支起了身子,发现自己倒在石鼎的旁边,之前发生的一切又慢慢清晰起来。
过了多久?难道自己在这里睡着了吗?已经到早晨了吗?
依海匆匆跑到门边,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门上的雕画,然后快步跑下了楼梯。
琴光依然和上次一样,一身袭地的白衣,静静地站在那里,朝她微微地笑。
路上,依海一直彷徨着应不应该问问琴光,可是她隐隐有不祥的预感,侧目凝视着琴光俊美异常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总在涌起淡淡的、不着痕迹的波动。
琴光发现依海奇怪的举动,问道:"怎么了?"
"琴光。"依海脸上一红,但依然喊出了这个名字。
"呃?"琴光随着依海停住了脚步。
"这里……寒冰界,有很多秘密吗?"依海还有些犹豫,只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琴光沉默了,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寒冰宫,目光有些萧索。
依海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向那里,忽然感到有些奇怪,这寒冰宫虽然庞大,却根本不够那个房间的高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他留下了什么让你费解的事物吗?"琴光淡淡一笑,收回了视线。
这个"他"自然是指曾经这里的主人,雪儿的义父。
依海低头默认了。
琴光低声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他本就是一个很神秘的人。即使是我,也时常看不透他。"
"你……跟他很熟吗?"依海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琴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那这里……曾经发生过大的灾难吗?"依海终于说出了心中最想要知道的事情。
"灾难?"琴光似乎有些惊讶,他摇摇头,"没有,这片土地一直都是这般宁静。"
"宁静?宁静未必不是一种束缚。"依海脱口而出,忽然连自己也感到了伤感。
琴光的神色有些迷茫,却没有问什么。
"该走了。"他轻声催促道。
"哦,好。"依海向他展开了笑容,尽量不让他看出自己的情绪。
很快,他们又到了寒冰池,这次的修身,依海感觉没有上次难受了,于是,琴光让她用了两颗法珠。
"你现在的法力只能开启门和一些小的机械,但照这种速度下去,一年内,你的法力就可以达到承魂的境界了。"
"承魂?承魂是什么?"
"修习法力分为四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承魂,一般可以在两到三年里完成,所以你已经做得非常出色了。第二个阶段是幻声,一般需要十年的时间。"
依海吸了一口凉气。
琴光又继续说:"第三个阶段是魔魇,需要三十年的时间。最后就是尘望了,我不知道达到那个境界需要多长的时间,大概会很长很长吧。"
"那么,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啊?"依海好奇地问。
"我吗?我已经突破了魔魇。"琴光淡淡地回答。
"哇,那么你……你很老了吗?"依海竟忽然有种失落的感觉。
"是啊,我已经快八十岁了。"
依海吃惊地差点倒在地上,这时看到琴光脸上的笑容,知道自己被骗了。但心里却有了一丝喜悦,含笑着扭过头去。
琴光轻声对依海说:"你想去看看琴光界吗?"
"嗯!"
依海高兴地点了点头,她的确想看看琴光是住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喜悦的笑容,琴光也仿佛放下心来,又抬起头,望着远处。
"我主宰的是光,光与冰是最好的融合。"琴光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雪白的披风在风中翻飞着,依海感觉琴光仿佛也有一颗不平静的心,却又说不上为什么。
"曾经我和冰影是很好的朋友。"
"冰影?"依海不禁抬起头。
"那是旧的护冰主过去一贯所用的名字,他喜欢这个名字。可惜……"
"那你知道他到底是做了什么而死的吗?"依海很想了解这个人,觉得他身上有着解不开的谜,而这个谜似乎非常重要。
但琴光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最后只说:"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会雕刻是吗?"
琴光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是,他的手艺很好。但他了不起的地方却远不止这些。"
依海猛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便问道:"琴光,可以告诉我如何才能见到紫神吗?我想你一定知道的。"
琴光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我说过,想见他,只有等待。紫神,我们谁也没有见过。"
"谁也没见过吗?"依海觉得既失望又惊奇,"是有什么原因让他不愿被人看见吗?"
"是,紫神要见我们的时候会让我们去模拟城。"
"模拟城?"依海开始觉得自己问东问西的很不好意思。
"对,模拟城,在模拟城里,你可以扮演不同的角色,进入一个完整而虚拟的情节。"
"那模拟城在哪里?"
琴光轻轻一笑,笑容中似乎带着淡淡的疲倦,他说:"这些以后再慢慢告诉你,时间还长着呢,更何况你一定有机会去那里的,不是吗?"
依海点点头,也没有再追问什么,似乎是默默接受了这一切。
琴光将头抬了起来,看着远方慢慢前行,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穿过了两座冰山,然后他们走进了另一座冰山。这是依海第一次走进真真实实的冰山,山洞里更加阴寒而且光线很暗,但空间十分宽广,头顶有很大的高度,上面有凝成的一串串的冰柱。他们走进了一扇门,出现在依海眼前的是一个很大的环形冰罩,琴光先走了上去,然后示意依海也上去。
"像这样的机器你的法力还无法开启。"琴光说完运行了这个环形机械。
一个大的罩子将他们罩了起来,依海看不到外面了。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排按钮,上面写的是七个界的名称,依海看到紫焰界的名字赫然立在那里,内心一阵激动,但知道自己是绝对没有能力到达那里的。接着琴光伸手按了一下琴光界。
这个冰罩好像在移动,依海可以感觉得到微微的颤抖。
"寒冰点里还有另一个移位转换器,它可以带你到寒冰城去。"
当依海感觉不到颤抖时,冰罩打开了。依海惊奇地发现冰罩竟然变成了金黄色。
"为什么会变了颜色?它是移过来的吗?"依海走下了机械。
"不是的,它是将我们分解成最小的粒子然后再重新组合而成的。"琴光说着开启了他们面前的门。
依海有些吃惊,她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曾被分解过。这时,她发现他们在一个山洞里,但不是冰山,外面的暖暖的阳光射进来,壁上长满了绿色的植物。
"这里就是琴光界吗?真的是和寒冰界有很大的不同。"依海环顾着四周。
"每个界都有很大不同,因为它们所创造的是不同的力量。"琴光继续向前走着。
琴光走到洞口,撩起了一串垂下的绿枝。依海先走了出去,然后琴光跟在后面。
外面是一个很清新的世界,像是一片树林。阳光洒在碧绿的草地上,一片光辉的景象。
"真美。"
依海抚摩着一棵树的树干由衷地感叹道。
琴光露出了轻柔的笑容,依海以为他会说什么,可并没有。
"带我去看看你的宫殿吧。"
依海将目光转向琴光,她发现琴光也在看她,脸上微微一红,低下了头。也许琴光并没有察觉到,只是点点头,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
琴光界是个宁静的地方,和琴光一样,依海心想。
那么庞大的宫殿陡然出现在一片宽阔的大地上,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依海和琴光站在宫殿前面,心里涌起了一些很复杂的感觉,却又说不清楚。依海忽然觉得这座庞大的宫殿隐藏了很多的寂寞和哀伤。跟在琴光背后,看着他的背影,却让人有一种十分单薄的感觉。
"阿琴!你回来了!有什么吩咐吗?"一个年轻的女孩笑着蹦了出来,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穿着粉红色的长裙,及肩的短发显得很精神。
"没什么,你去休息吧。"琴光温柔地朝她笑笑说。
"哦。"那个女孩伸长脖子看着琴光背后的依海,脸上带着怪怪的笑容,"阿琴,她是谁啊?"
"她是寒冰。"琴光简短地回答。
"哦!是寒冰界的新主人啊,真漂亮!又这么年轻。"女孩一脸羡慕的样子。
依海友好地朝她笑了笑,觉得这个女孩很亲切。
"嗯,是的。"琴光笑着承认了。
"对了!回声姐姐今天来找过你,我告诉她你去寒冰界
了。"
"好,我知道了。果儿,我和寒冰还有些事,你先去玩吧。"琴光用很怜惜的目光看着她。
"好啊。"女孩转身跑远,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对琴光喊道:"阿琴!那盆魅烨开花了啊!等会一定记着来看看!"
"好。"琴光朝她招招手,又目送着她消失在视野里,才回过头来对依海解释道:"她叫果儿,一直是她在服侍我。"
"她……叫你……阿琴?"依海忍不住问了出来。
"嗯,她和我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称呼我,我也没有办法。"
"那……你喜欢她这样叫你吗?"话一说出口,依海就后悔自己的莽撞。
琴光淡淡一笑,说:"其实不管叫什么,我很高兴她自己没有看低自己。"
"哦。"依海低头应道,心里忽然觉得很失落,"雪儿似乎没有她这样亲近。"
琴光沉默了一下,又叹了口气,道:"她和冰影的感情很深,或许没有这么容易让她忘记。"
依海点点头。
想起雪儿,总是感觉有一种完全不同于仆人的气质在她身上闪现,而那是什么,依海却又说不明白。
"果儿从小就是个孤儿,我希望她可以一直快乐。"说起果儿,琴光脸上总是露出了疼爱的神色。
"琴光,那你呢?你的父母呢?"依海忽然好奇起来。
琴光抬头看着苍穹,不出声。
依海没有催他,却更加好奇了。
"在我出生的时候他们就都死了。"
依海一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却十分后悔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
"走吧,不是要看看我的宫殿吗?"
"对啊。"依海赶紧抓住了这个摆脱难堪的机会。
琴光领着依海走进了宫殿,一个很宽广的大厅,因为没有人而显得有些空旷。琴光带着依海几乎参观了整个宫殿,它真的很大,比依海想像中要大得多,但里面的东西却显得过于简单。
"一个人生活在这么大的一个宫殿里难道不会寂寞吗?"他们又一次回到了树林里。依海跪在草地上,正编着一个花环。
"如果一个人住一个庞大的宫殿当然会寂寞。但这里有思想录,虽然没有什么人,但我仍可以与许多思想交流,每个界都有仿真模拟城。当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到里面去走走,会有好处的。等你法力再高一点,我就带你去那里。另外你还有自己的任务,为紫星创造力量。所以我们都不可能无事可做。"琴光抬起头看着蓝天,却还是有一些落寞,"你会适应这里的。"
依海知道琴光是为她好,只是轻轻一笑,表示感谢。
"琴光界一直是这样充满阳光吗?"依海完成了手中花环最后一道工序。
"是的,每个界除了白昼和黑夜,几乎就只有一种模样,除非是在十分特殊的情况下才会改变。"琴光的声音显得有些遥远,依海抬起头来,看见琴光已经走到远处的一棵树旁了。
"什么才是十分特殊的情况?"依海站起来,整了整裙子,走到了琴光的身边。
"我也说不清楚,当你遇到的时候就会明白了。"琴光不知是不想回答还是真如他所说,依海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琴光低头看了看依海手中的花环,微笑说:"你编得很好看。"
依海也看着花环笑了,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编它,只是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也许我从前就会编这个。"
依海把花环微微举高了一些,这时依海正好可以从花环中看到琴光的脸,那俊美脱俗的脸庞,像紫色水晶一样迷离而朦胧的目光。
依海觉得脸像火烧一样滚烫,不禁深深地低下了头。
琴光忽然接过了花环,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脸上有种很迷茫的神情。接着他将花环戴在了依海的头上。依海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美。"琴光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但依海分明看到琴光的眼神有些恍惚,好像在回忆什么事情。带着一丝痛苦的神情,他忽然缓缓抬起手,轻轻地触碰依海的脸颊。
依海觉得有些尴尬,脸上滚烫的感觉让她将头埋得更低了。
"很晚了,我该回去了吧。"
依海慌忙地将花环从头上拿了下来,甩了甩头发,紫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着光。
"啊。"琴光好像刚回过神来,轻轻地叫了一声,又轻轻甩了甩头,带着歉意地说:"我送你回去。"
接着他们就一言不发地向山洞走去,琴光又一次开启了机械,依海心里莫名地有些烦乱。
直到寒冰宫,依海和琴光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依海和琴光匆匆告别,就回了寒冰宫。这时她什么也不想做,只是觉得好累。
她叫来了雪儿。
"你有什么吩咐,主人?"雪儿站在寒冰宫的门口。
"雪儿,你对这里熟悉吗?"依海虽然对这样的称呼依然有些不适应,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比较熟悉,旧主人常让我和他一起来。"
"是冰影吗?"
雪儿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光亮,接着点了点头。
依海凝视着雪儿,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姑娘,她的眼里,依海看到了忧伤和苦痛,但她却又好像极力将它们隐藏。
"雪儿,你有心事吗?"
雪儿的眼睛闪出一丝异样的光,她后退了一小步,低下头:"没有,主人,我没有什么心事。"
依海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低声叹了口气。
"主人你想接着看看寒冰宫吗?"
依海想了想,接着摇了摇头,说:"算了,慢慢我可以自己看。今天我看了琴光宫,这和那儿大概差不多吧。"
雪儿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旧主人说寒冰界是紫星的灵魂,它有些不同于其他任何一个界的力量。而且……而且旧主人在这里似乎花了不少的心思。"
"紫星的灵魂?那不应该是紫焰界吗?为什么……"
雪儿也是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
"好了,你也去休息吧。"
雪儿点点头,说:"主人的卧室就在那扇门后,穿过长廊,再上一层楼就到了。"
"好,我知道了。"
雪儿恭敬地退下了。
"雪儿。"依海忽然喊住了她。
"呃?"
"以后在我面前提到冰影,叫义父就可以了。"
雪儿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答道:"谢谢主人。"
依海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雪儿走了以后,依海沐浴了一会儿,她对自己皮肤的颜色感觉还很陌生。浴池像一个小池塘一样,水里弥漫着柠檬香味,从一开始她对这种味道就有一丝厌恶,于是她决定明天把这种味道换掉。
沐浴完后,依海给自己倒了杯寒冰水,雪儿说这是寒冰点中惟一的食物,可以补充一切所需要的能量和营养。喝完水依海就上床睡觉了,房间连窗帘的颜色都是半透明的寒冰色,隐隐带着一点迷幻的紫色。
很快,依海就昏昏进入了梦乡,她确实有些累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了琴光,琴光的笑容时隐时现,为什么他的眼里闪着深深的哀伤?依海追过去,然而她每跑一步,琴光的身影就更快地远离她,依海不得不硬生生地止住脚步,远远地望着琴光,远远地看着他……
依海忽然间苏醒了过来,她揉了揉昏沉沉的眼睛,想起了自己的梦,不由得有些害怕了。她拉开窗帘,透过巨大的窗户向外望去,星辰在天际里淡然地闪耀,那广阔的天像一个巨大的帷幕,罩住了世间的一切。依海忽然觉得压抑,天--多么遥远的词。一种失去自由的感觉让依海觉得烦乱,她又重新拉上了窗帘,倒在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房间的灯一直是亮着的,因为她不愿意在黑暗中呆着,那样呆着总有一种恐惧感。
回想起一天发生的事,依海嘴边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当琴光的手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刹那,依海觉得心跳得很快,快得她都几乎不能呼吸了。虽然在琴光眼里,她分明看到了一刹那间的恍惚,看到了另一个影子,可是她还是觉得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