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遗憾。
如果薛靖和吃了那块难以下咽的饼,很快就会睡着,那么接下来的事就会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司命大人由于身受重伤,最终没有逃过杀手们的追杀,帝师家的家臣拼尽全力,只救回驸马爷一人。
多么完美无缺的谎言。
可惜,驸马爷不稳定的智商又突如其来上线了。
“真遗憾。”
家臣又慢条斯理重复了一遍,眼里有一闪而逝的光芒。
司命大人靠着石墙,轻轻叹息:“她也是为了驸马爷好。”
“属下已发出消息,师兄很快便会赶到。”薛瑾微微躬身,道:“虽然属下亦同师兄般十分敬仰司命大人,但这是我们的职责。”
小辫子是你的师兄么……
不,不对啊,根本就不该是这样的。
你不是世袭的家臣吗?你不是从小就给薛二小姐当牛做马吗?
司命大人闻言,勉强用手支撑着墙壁站立起来,拱手道:“只希望云湖信守承诺,不要伤及无辜之人。”
“就算大人不嘱咐,”薛瑾刻意避开了驸马爷的目光:“属下也不会伤害她。”
“果然如此。”
瞧见司命大人了然于胸的神情,杀手家臣又默然将死水般的眼神挪过来,问道:“大人很早便知晓了吧。”
“那日驸马爷与公主殿下成亲,大人已发现属下不是真正的薛瑾。”
…………
不是……真正的……
“当日二师妹前来搅局,本也没注意旁人,”司命大人微笑道:“幸而少傅大人唤了你一声。”
“既然如此,为何不当场戳穿属下。”
“或许……”司命大人喃喃道:“是我太过自负。”
其实,你也许……根本就是不想活了啊。
薛靖和一边接受着庞大的信息量一边至始至终站在司命大人身前,端详着假冒家臣的脸。
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易容伪装人皮脸的痕迹,真的是假冒的吗?
“驸马爷,”司命大人显然有着毫不逊色的读心术,缓缓解释道:“她们只是生得很相似罢了。”
这也可以啊……
司命大人从后伸手搭住驸马爷的肩膀,道:“此事本与驸马爷无关,连累您至此,下臣罪该万死。”
“唯有来世再赎罪吧。”
薛靖和恢复知觉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正是烈日当空的正午时分,太阳光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躺在干草堆上快被晒成人干的驸马爷迷迷糊糊坐起来,然后听见有副低沉的声音问了一句:“您还好么?”
这么耳熟?却又想不起哪里听过了。
睁开眼睛,面前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
那人拿着水袋半跪在草堆旁边,见她醒了,便站起身来,道:“殿下,驸马爷醒了。”
殿下?
薛靖和茫然抬起头,在一群陌生人中,终于看到了一张非常特别以及极其熟悉的脸。
公主殿下????
不是说要出去打仗,一年半载才能回来吗?从出发那天到现在也不过十来天左右啊。
从天而降的公主殿下还穿着一身黑漆漆的战袍,肌肤在阳光里显得越发白皙,果然是晒不黑的人种。
她蹲了下来,温和地问道:“驸马爷怎么睡在这儿?”
薛瑾和还是昏昏沉沉,接口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南漠国主死了。”公主殿下笑着接过陌生脸呈上来的水袋:“那边乱作一团,这仗自然打不下去了。”
怎么老有人死。
听到了死字,薛靖和突然回神了。
公主正想询问为何堂堂驸马能光天化日莫名其妙睡在回城的路边,而驸马爷猛地抓住她的袖子,然后开始毫无形象地嚎了起来。
“宁大人……宁大人……”
“宁大人?”
公主殿下没想到她家软萌废的驸马居然能有这么大的手劲,掐得两条胳膊生疼,不动声色地轻轻反手一握,夺回了主动权,问道:“宁大人怎么了?”
薛靖和几次张口欲言,又不知道怎么说,索性手脚并用从草堆上爬起来,边爬边反复念着:“宁大人……瀑布……那个……那个瀑布在哪里?”
奈何身子软得厉害,刚站起来又姿势不雅地摔了回去,公主殿下便按着她欲再站立的身体,柔声问道:“究竟发生何事?”
薛靖和想了想,然后哭着说:“宁大人被追杀了。”
公主殿下本紧绷着的神经明显放松了,身后跟着的人也露出无所谓的神情。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睛的追杀神棍门第一高手,说出来简直笑掉人家大牙。
“不是……不是的……”薛靖和见根本没人相信,焦急得都快长出针眼了:“宁大人吐了好多血……她……她快死了……”
公主殿下瞧她大热天冒了一身冷汗,身子哆嗦得厉害,微一沉吟,道:“弦歌,可知那瀑布在何处?”
陌生脸用熟悉声音回道:“西面不足十里便是。”
“你去瞧瞧。”
“是。”
驸马爷抽泣着提醒了一句:“瀑布后面有个石洞。”
“是。”
陌生脸转身便去了,公主殿下政客自带的敏锐第六感觉察出事情并不简单,又吩咐道:“疏影,你先回城里瞧瞧。”
另一个陌生声音陌生脸也简短地应了一声,然后,刷地从平地飞走了……
可惜驸马爷此刻半分吐槽的心情都没有,呆呆坐在草堆上,无论公主殿下怎么劝诱,始终再不发一言。
第一个叫弦歌的陌生脸很快回来,道:“回殿下,洞里并未见到司命大人或任何人。”
“可有打斗痕迹?”
“似乎已被清理过,属下看不出来。”
薛靖和眼泪刷地一下狂涌而出。
怎么办……宁大人真的被薛瑾杀了吗……
公主殿下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环在腰间,耐心十足地哄劝道:“驸马爷可否仔细说与我知晓?如若不然,如何救司命大人?”
就是……就是根本没有办法仔细说得清楚明白啊……
驸马爷一边哭一边摇头,看得周围人心头如同被猫挠一般。
这种没用的高门大小姐,真不知道公主殿下是如何忍受的。
终于,第二个叫疏影的神行千里回来了。
“殿下,”她一开口便是:“司命大人今晨已被大人同门师妹送回文昌殿。”
…………
“这便好了,”公主殿下笑着替驸马爷擦去脸上的泪痕。“驸马爷可安心了?”
然后,那人又说了第二句。
“储君殿下失踪了。”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于是,薛靖和又呆住了。
然后,公主殿下温文尔雅的表情突然从脸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