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说,把薛瑾送给我啊。
储君说,今日此处便是你葬身之地。
家臣说,真遗憾。
宁大人说,唯有来世再赎罪吧。
公主殿下曾经说过,我可是会很想驸马爷的。
薛靖和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悠长而苦闷的梦。
但事实上,无论皇城里发生什么事,贵族之间有什么猫腻,帝京人民的生活完全没有影响。
闹市区的干果铺前仍然人流熙攘,胖墩墩的老板腆着肚子在门口吆喝,真是好一派祥和兴旺的景象。
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老板。”
卖瓜子的程老板看见半边脸仍没有消肿的驸马爷,怔了一下,随之镇定地说:“小店没有奶油味儿的。”
啊,要收回刚才的话。
起码,平民百姓们不是那么害怕曾经是鬼见愁的薛家二小姐了。
“就要薛大人经常吃的那种。”
“抱歉,”胖老板收起和蔼的笑意,“那种只卖给薛大人。”
“……”
薛靖和语塞了,与此同时,身后又第千百次传出曾经听过的声音。
“贱民就是这样,你还指望能与他们结交?”
薛二小姐的闺蜜兼死党霍零郡主啪地一声将鞭子挥得满街人打了个哆嗦,连忙低头绕行。
难道你成天埋伏在干果铺附近么……
老板本来摆出的富贵不能淫姿态瞬间又变回狗腿样,嘿嘿嘿嘿干笑了几声,结结巴巴开口道:“郡郡郡郡郡郡郡郡郡郡郡主大驾光光光光临,小店蓬蓬蓬荜生辉辉辉。”
原来你都是这么凑字数的……
“呸!”霍零郡主带着嫌恶表情啐了一口:“驸马爷再怎么没用,也不是你这等贱民能随意轻看的!”
…………
薛靖和努力做出了一个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的表情。
“低贱的商人!”
霍零郡主贱字不离嘴边,一挥手说道:“给我烧店!”
胖老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子眼睛挤成一堆,连连磕头道:“郡主开恩!郡主开恩啊!草民无意冒犯驸马爷,实是一时鬼迷心窍!绝无轻看之意!郡主开恩啊!”
霍零郡主丝毫不吃这套,怒叱下人道:“还愣着干嘛!烧啊!”
薛靖和连忙拉住她的袖子,低声说:“算了啊……”
胖老板一见有希望,又冲着驸马爷拼命磕头,痛哭流涕道:“驸马爷开恩!驸马爷开恩啊……您早先就烧过一次了,再这么烧,草民日子没法过了啊……”
……就知道会是这样。
什么都不会做,还净给人背黑锅,有这么悲催的穿越主角吗?
薛靖和调整了一下已经麻木的心情,对死党说:“别烧了,他也很可怜的。”
霍零郡主扭头瞪大双眼,吐出一句十分贴近现代人口吻的话:“你脑子让马踢了吧?”
……你才被马踢了呢。
薛靖和看见郡主身后的人取出不知从哪找来的木棍已经开始点火了,不禁着急了,说:“不是让你别烧了吗?”
霍零郡主闻言一甩衣袖,“哟”了一声道:“驸马爷好大的架子,您不让烧,本宫就偏偏要烧!”
一把抢过点燃的火把就要往店里扔。
薛靖和连忙伸手去夺,一边还试图说服郡主大人:“他又没干什么……至于烧店这么严重吗?”
霍零郡主也扯着嗓子喊:“本宫就是要烧!就是要烧!”
两人身高体型差不多,纠缠了一下,郡主终于发现她的闺蜜兼死党实在脑抽得厉害,十分顺手地拿起木棍抡了她一下,骂道:“你真傻了不成?这群贱民……”
话没说完,两人都傻了。
郡主大人打人打得太随心,完全忘了木棍已经被点燃。
当发现驸马爷的袍子被烧着,郡主如梦初醒,连忙进行扑救,于是笨手笨脚顺理成章地一起被烧着了。
郡主的侍从们不知是智商偏低还是被欺压太久想报复,一边高喊“郡主烧着啦快来人救啊”一边撒丫子跑远了。
最后,还是干果铺的胖老板端了盆水出来哗一声泼在两人身上。
从未出过如此大丑的霍零郡主已经完全没有放火的心情,恶狠狠瞪了始作俑者一眼,拔腿就往小巷子里跑。
薛靖和虽然不认同她的做法,但一想到毕竟人家也是来为自己出气啊……于是也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跑得气喘吁吁,霍零郡主终于跑不动了,停下来扶着墙歇脚,薛靖和在后面一边大喘气一边说:“对……对不起。”
郡主大人不予理睬,喘了半天,绕到巷子后面的石阶上坐下来开始拧衣服。
几天之内被连浇两次的驸马爷也开始拧。
所幸已是夏季,白日阳光充足,并不十分冷,郡主拧了一会儿开口问:“薛瑾呢?怎么没跟着你。”
薛靖和心口上被重击了一下,说:“她办事去了。”
“行啦。”霍零郡主哼了一声:“不想送就罢了,你这人向来如此,自己不要的,别人也不能捡。”
然后又加了一句:“以后对她好一些吧,这几个月没调/教,不是变得比以前漂亮多了?”
当然,因为跟你以前认识的,不是一个人。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郡主突然冒出一句:“我要成亲了。”
“……是谁?”
“楚家九少爷还是十少爷,记不清。”郡主嗤之以鼻:“反正谁都一样。”
薛靖和也坐在石阶边,问:“怎么会谁都一样?”
“只要是嫡出的就好,”郡主不露出金馆长或者狰狞表情的时候和公主殿下更像了:“这些事不是早就定好的吗?”
“听说他很厉害,年纪轻轻身居要职,但是这种人,”郡主微微顿了一下:“心机深沉,一点都没有趣。”
像你这样随便放火烧店也不叫有趣好么……
“所以,我一点都不羡慕你可以嫁给长皇姐。”
霍零郡主仍是那副趾高气扬的口气:“当然啦,像长皇姐,洛少傅,薛帝师那种人也看不上我们,连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储君皇妹也从来不用正眼瞧我。”
薛靖和突然有点明白这位郡主为什么要与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的原因。
年少不得宠,又不得志吧。
虽然这样报复社会做得太过分了……
“本宫也不知道为何要与你说这些,”郡主擦了擦脸上的水:“大概是同病相怜。”
“薛帝师和长皇姐向来势同水火,所以谁都没有想过嫁给长皇姐的会是你。”
“大人那些阴谋诡计,真讨厌。”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不知道这是神马章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