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语有云,月黑风高杀人夜。
但是对于东陵延京长公主府的大伙儿来说,夜晚,无疑是人生当中最美好刺激的时光。
无聊了一天的随从们开始铺台下注了。
鹅蛋脸妹子说:“三次。”
旁边的锥子脸妹子说:“五次。”
神行千里疏影十分有自信地说:“八次。”
“十次。”
首次加入到赌局来的叶之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小声问旁边的弦歌姑娘:“长公主殿下有这么……”
欲求不满吗???
弦歌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说:“一次。”
这,这才对嘛。
叶之白长舒一口气,跟着弦歌押了几两。
负责记录公主殿下饮食起居的掖廷令收起案上的银两,笑道:“弦歌姐姐,连今早那份,您一年的俸禄都输光了。”
…………
弦歌挑挑眉,不动声色道:“静观其变。”
相比外部的哗然喧闹,长公主殿下的寝宫里显得格外安静。
只是偶尔能听见长驸马爷断断续续的……声音。
自从新皇登基,长公主殿下回到封地开始,她的生活里基本就只有五件事。
吃饭,睡觉,沐浴,看书,以及咳咳驸马爷。
而跟随殿下大人南征北战四处奔波的亲信们也开始过上了吃饭,睡觉,沐浴,下注,偶尔谈个恋爱这样悠闲的生活。
掖廷令还记得刚走马上任之时,情况并不是这样的。
薛帝师家的二小姐在最开始的时候,十分抗拒与长公主殿下有任何肌肤之亲。
不是时下少女经常喜欢玩的欲擒故纵把戏,而是实实在在的抗拒。
当时大家的赌注都是,殿下今日能否牵到驸马爷的手。
然后,慢慢变成了殿下今日能否亲到驸马爷的脸,殿下今日能否与驸马爷睡一张床,殿下今日能否咳咳咳到驸马爷,殿下今日是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历经了疏影一路战绩彪炳高唱凯歌外加弦歌输得惨不忍睹的过程之后,赌注最终变成了这样。
延京长驸马爷如今的人生必修课已经变成了吃饭,睡觉,沐浴,卖萌,以及被自家老婆咳咳咳。
就算偶尔反攻一次,也显得特别违和。
对付驸马爷这等不谙世事的少女,长公主大人实在有超过两千条计谋可以应对呀。
就譬如今日早晨,两人就能否要回买瓜子被坑掉的钱打了一个颇为愉快的赌,导致长公主殿下不费吹灰之力地将驸马爷骗上了床。
寝宫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掖廷令顺畅地打开卷册,在上面划了一竖。
哦,简直连文字记录都省了。
长公主殿下修长白皙的玉臂微微撑起身子,冲着躺在下方的软妹驸马爷笑道:“驸马爷且猜猜看,这局是谁赢?”
……哪,哪有你这样的啊……
薛靖和脸烧得通红,抬起手臂遮住眼睛,结结巴巴说:“肯,肯定是疏影赢啊。”
“为何?”
“因为,因为你每次都跟她串谋……”
长公主殿下噗嗤笑了一声,悠悠道:“驸马爷如何知晓?”
“昨天我看到你和她在分钱。”
长公主殿下笑得都快撑不住了,薛靖和特别特别羞愤地抬起另一只手在她腰间掐了一把。
还笑得这么开心!脸皮真厚!
“驸马爷每日开销如此大,我若不赚些银子,只怕整个公主府都要卖给崔老板了。”
说白了,你就是不喜欢我去买瓜子呗。
薛靖和还遮着半张脸哼了一声:“我就喜欢买。”
长公主殿下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有商有量地征求意见:“那,驸马爷想不想让疏影赢呢?”
薛靖和憋了半晌,吐出一句:“随便。”
长公主殿下才要动作,突然遭到了叫停:“等,等一下啦。”
“驸马爷有何赐教?”
薛靖和将整张脸露出来,面红耳赤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叫我驸马爷。”
如果作为一个攻,被叫爷也就算了……
明明被压得身都翻不了,还被一口一个驸马爷地叫着,薛靖和整个人都错乱了。
何况,这个称呼本身就难听的要死啊……
长公主殿下抿着嘴道:“那要唤作什么?”
薛靖和很努力地想了一下。
自己的名字实在是,有点坑爹啊。
阿和,小和,小和和什么的……真是又拗口又难听。
长公主殿下有时候会叫一些小混蛋小坏蛋之类的,虽然腔调温柔听起来十分受用,但是……还是太雷了。
瞧见驸马爷紧皱眉头,长公主殿下开始出主意了:“前几日,中洲一位高人来府上做客。”
嗯?
“他说,我过往杀戮太重,若要积福,便需紧记宽恕二字。”
嗯,很有道理的啊。
“驸马爷既无小字,不如就取阿恕二字如何?”
阿…………
术术术术你的头啊!!!
薛靖和瞪大眼睛看向上方一脸无辜的长公主殿下,顿时反应过来。
不是就不喜欢我买瓜子嘛!干嘛又把皇妹搬出来啊!小气鬼!小气鬼!
驸马爷一边心里怒斥小气鬼一百遍一边抬起脚踢了长公主殿下一下,脱口而出:“那好啊,我以后就叫你薛瑾好了。”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长公主殿下颇为平静地道:“时候不早了,驸马爷早些休息吧。”
然后翻身到了床榻外侧,开始慢条斯理地穿上没有二两重的睡衣。
禁咒终于被打破了。
无论这些日子来怎样恩恩爱爱,心里还是始终都有刺的啊。
过了整年无忧无虑日子享受着被人追被人疼的驸马爷呆呆转过脸,盯着公主殿下侧躺的背影。
明明,明明就是你先提阿术的。
你生气,我还生气呢。
我不要理你了。
这样在心里不停反复循环的薛靖和一边流了几滴眼泪一边睡着了。
门外,只划了一笔的掖廷令在冷风中石化了。
到了第二日,睁开眼睛,旁边的床铺已经空空如也。
明明早上起床都会亲人家的……小气鬼……
软妹驸马爷的小心肝又一次碎掉了,泪水还没流出来,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长公主殿下穿了一身十分眼熟的纯白色家臣服饰,站在榻边弯低腰,笑道:“驸马爷醒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谈情说爱合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