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傅大人看清马上二人的装束,桃花眼轻轻一挑,揶揄道:“您真有雅兴。”
厚脸皮长公主殿下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情绪表露,开口询问道:“少傅大人莫非也要去映塘?”
少傅大人将手中光华流转的宝剑耍了一圈,道:“您那位皇帝妹妹罢了下臣太学院的职位,实在闲得慌,便过来玩玩。”
长公主殿下拉住缰绳,难得皱眉道:“为何?”
少傅大人笑道:“却也不是什么大事,少傅虚衔倒还留着,殿下不必在意。”
长公主见她未有解释的意图,也就跳转了话题:“既然前往映塘,为何不见唐少卿一同前往?”
“他政务繁忙,走不开身。”少傅大人嘴角上扬,继续说道:“何况,下臣此番前来,是为祭奠旧情人,他在身边,实在不妥。”
…………
祭奠旧情人。
难道,是宁大人吗??
长公主闻言便笑道:“少傅大人的旧情人,可是我想的那位?”
少傅大人桃花眼弯了弯,道:“下臣愚钝,并不知道殿下心中想的是哪一位。”
然后歪头看着背后的马车,撇撇嘴道:“既然驸马爷喜欢与殿下一同骑马,下臣可否借用您的马车休息片刻?”
薛靖和往后靠了靠,犹豫道:“请便。”
少傅大人道了声谢,身子一掠便闪进车内,薛靖和简直看不清她中途转了几个圈,只觉得动作比跳体操还浮夸,禁不住小声道:“不会转晕么……”
长公主殿下一边放松缰绳,一边问:“您不喜欢少傅大人么?”
“也不是不喜欢,”薛靖和回头望了一眼马车与周边指指点点谈笑风生的随从们:“就是会害怕。”
“为何?”
“嗯……我也不知道。”
一直以来,能让薛靖和产生亲近感都是譬如气质疏离但是谦和有礼的司命大人,面瘫毒舌但是仪态严谨自律的家臣,又或者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长公主殿下,对于这位剑鞘要镶满宝石上马车要转圈圈说话眉飞色舞声音抑扬顿挫的少傅大人,只能说一句,气场不合。
哦,或许,死党郡主长大了之后就是这个样子。
长公主殿下笑道:“少傅大人乃是帝京令人闻风丧胆的少女杀手,若是听到您这般说,定然伤心不已。”
令人闻风丧胆的少女杀手……
连长公主也被自己的现代语带坏了啊……
薛靖和忍住吐槽少女杀手的心情,回头不无酸意地道:“帝京的少女杀手不是你吗?”
“我在帝京逗留时日不多,却是世人抬爱罢了。”长公主一本正经道:“听闻,少傅大人旧时情人多如过江之鲫,数之不尽。”
当年还是储君的女皇陛下也是这么说你的哦。
薛靖和又问:“都是女的吗?”
“嗯。”
“那为什么要跟男人成亲呢?”
长公主殿下抬起头眺望一番,已快近日落时分,远处视野开阔,薄雾尽头,似乎已经出现了城墙的轮廓,回答道:“郡守大人曾在文昌殿立下誓言,终身不谈嫁娶。”
“因此,少傅大人便要寻得男子成亲,延续洛家血脉。”
怎么会这样呢?
生的少,也有生的少的坏处啊。
薛靖和又有了下一个问题:“郡守大人为什么要终身不嫁?”
“因为,”长公主殿下笑得有些奇怪:“郡守大人喜欢少傅大人啊。”
………………………………
长公主殿下又加了一句:“与我喜欢阿术的感情,却是不同的。”
薛靖和差点咬掉自己舌头,扭着头别别扭扭地问:“郡守大人对少傅大人,是情人的那种喜欢吗?”
“嗯。”
等,等一下。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事情?为什么你知道这种事情还能这么镇定?
“我与郡守大人感情甚好,很久以前,她便说与我知晓。”
原来真正的妹控,居然是郡守大人?
不不,这已经不能算妹控了,这已经跨越到乱/伦了啊。
“郡守大人并未作出任何出格之事,”长公主殿下瞧见驸马爷见了鬼的神情,不禁笑着宽慰道:“只是立誓不成亲,想来是这一世,都要爱着少傅大人吧。”
可是,到头来,还是害了人家啊。
“少傅大人喜欢郡守大人吗?”
“只是对长姐的思慕吧,”长公主殿下口气颇有些黯淡:“少傅大人自幼性子活泼,从未有情伤之思,是以,我也不知她心系何人。”
长公主殿下言下之意,就是不知那位能让少傅大人千里迢迢来浪漫之地祭奠的旧情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会是宁大人吗?”
“二小姐与属下心中所想,倒是不谋而合。”
长公主殿下着再度勒紧了缰绳:“我们到了。”
贵圈真乱。
郡守大人喜欢少傅大人,少傅大人喜欢司命大人,司命大人又和冰山二师妹双宿双飞了。
怎么看,都觉得是一部狗血言情多角剧啊。
薛靖和还在这么想着,长公主殿下已经策马进了城门。
与中洲其他城池并无太大区别,只是人流量稍显多了些。
距离晚潮殿开殿纳客尚有一段时日,已经可见各式坐辇香车遍布当街,一瞧便是各国达官贵人的座驾。
果然是有钱人才能消费得起的行程。
相比之下,东陵长公主殿下的行头实在寒酸的不得了。
弦歌从后骑着马上前,低声道:“殿下可还住上次那间?”
长公主殿下点头道:“虽然贵了些,倒十分舒适。”
又嘱咐道:“替少傅大人也安排一间罢。”
弦歌领命,率先往前去了,马车内少傅大人有了动静,掀起帘子掩口打了个呵欠,问道:“可是到了?”
长公主殿下笑道:“大小姐可歇息好了?”
少傅大人眼皮跳了跳,道:“您可莫要折煞下……折煞我了,若是给长姐知晓,又要念叨几天。”
“她现下不在,大小姐只管应着便是。”
少傅大人想了一想,禁不住笑道:“本以为此行苦闷无趣,岂知竟有贵人相陪取乐,甚好甚好。”
又扫了一眼坐在长公主马上的驸马爷,摇头叹道:“幸好我不曾有这般幼妹,不然,便取板子打死了。”
咬死你啊!
长公主也瞬间进入了角色扮演,道:“大小姐若要打死二小姐,属下只有抵死相护。”
“母亲可是不会将她嫁与你的,你速速带着她远走高飞便是。”
…………
你俩加起来都快五十岁了吧!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弦歌同志已在前面转弯处转还,禀报道:“属下已安排妥当。”
一行人到达了目的地,薛靖和一抬头看见面前建筑物从右到左刻着巨大无比的四个字,顿时瞎了眼。
百两客栈。
这是明码标价骗钱的节奏吗??
门口站着一个面白无须的青年男子,看见人来了,连忙堆起笑容顺口溜一般念道:“哟!客官来啦!客官里边儿请啊!客官一共要了五间上房,一间一百两,五间五百两,已收订金三百两,小店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快快快里面儿请啊!”
一间一百两还敢说童叟无欺??
驸马爷被长公主殿下抱下来,直接冲着那男子问道:“一百两住多久啊?”
男子捋了捋两边的头发,笑吟吟道:“本月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啦。”
这个动作……
这个语气助词……
薛靖和霎时间呆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旁边已有人开口说道:“这位,莫不是东陵的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殿下转过头,瞧清那人,不由笑了。
“连翘将军,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会有人记得谁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