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口溜师兄疑惑问道:“何谓救生圈?”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薛靖和站起身,摆摆手说:“我要走了。”
顺口溜师兄连忙跟着站起来,哎哎了两声,道:“我已传信给阿七,你若是走了,她回来会伤心的。”
“除去她过世的长姐,我还没见过她这样惦记过人喔。”
过世的长姐,是那个真正的家臣吗?
薛靖和有点疑惑地道:“她和她姐姐很早就认识了吗?”
一个是江湖组织的杀手,一个是帝师家世袭的家臣。
明明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也不是很久啦。”顺口溜师兄说:“大约三年前阿七去东陵执行任务,回来的时候说可能找到了亲人。”
“我们这里大多是出身不明的孤儿,能找到亲人当然开心啦,阿七那一年时常借故往东陵跑,师门也经常分派那边的任务给她。”
真是很有人情味儿的杀手组织呢。
难怪能养出这么……萌的师兄。
“前年年末,阿七还在东陵时,突然传信来说,长姐过世了,具体如何,却不肯细说。”
就是那个时候,你们接到了杀掉宁大人的命令。
也刚巧那个时候,薛家二小姐失忆了。
于是,阿七浑水摸鱼顺理成章地变成了薛瑾。
一切好像都能对得上了。
杀掉她长姐的人,就站在你面前啊。
顺口溜师兄絮絮叨叨说完了师妹的姐姐,又转过来劝道:“阿七这一年来,真的是很记挂你。不如等她回来见个面吧?”
怎么有脸见她。
这副被自己占有的身体,除了能得到颜控长公主殿下的喜爱,遗留下来的,只不过是血腥残暴的过去而已。
既然捞到了好处,也要担负起相应的责任是不是?
薛靖和摇摇头,说:“我真的要走了。”
“而且,她肯定也不想见到我。”
临走之时,她曾经说过,再见面的时候,或许就是敌人了。
薛瑾同志似乎时常有着一语成谶的能力。
顺口溜师兄虽然动作娘兮兮,骨子里倒拥有着男性普遍的神经大条特征,十分不解地用手帕擦擦额头,道:“这样啊,我还想招揽你进来呢!早知道,就不与你说这么多啦!”
…………
这样一个娘炮天然呆,真的能好好杀人吗?
“那么,再见啦!”
薛靖和被十分客气地请出了院子,身后大门毫不含糊地嘭一声关上了。
连点嘱咐威胁威逼利诱都没有,到底是有多信任东陵的长驸马阁下啊。
除去宁大人的玄幻过往,薛瑾的杀手身份,这下又多了一项云湖根据地的秘密需要保守了。
都是无法分清是非黑白对错的秘密啊……
怀揣着众多秘密的驸马爷背着寒酸包袱漫无目的地顺着巷子往前走,走出巷口一看,当下变成了囧字脸。
那个百两客栈,不就在前方街上不远处吗?
云湖的人究竟是要闹哪样啊!!
没有看见倒还罢了,薛靖和望着这间立在当街金碧辉煌的客栈,心里翻江倒海地闹腾开了。
离发誓说不回去还不到半天时间呢。
可是,刚才不是想通了很多事情吗?
这样回去,是不是太丢脸了?
哪里还有脸啊?
一边默默用黑白两个小人在心里做斗争一边慢慢地,慢慢地往客栈方向走近,最后,极具阿Q精神的驸马爷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刚才只收拾了衣服,没有带钱,回去借一点吧……
然后,可以在附近租个房子,摆摊卖瓜子……
中洲不亏是绿林豪强聚集地带,刚刚被烟雾弹轰炸过门口,转眼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来往行人们像没事人一样进进出出。
大堂吃饭的几十张桌子前,已经没有熟人的身影了。
薛靖和磨磨蹭蹭走上楼梯,来到了厢房门口。
里面突然隐隐约约传来可疑的女子声音。
与长公主殿下风花雪月了大半年的驸马爷十分笃定,这分明就是那个啥时候的声音啊。
现在是怎么样?
我不过走开了一会儿,你转眼就可以跟端木二小姐愉快地玩耍了吗?
薛靖和整个脑子都被抽空了。
不是这样的,肯定不是这样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驸马爷当机了三秒钟,突然抬起脚猛然踹向门。
“你们……”
门被踹开了,后面的话还没骂出口,薛靖和看清两人模样,这下当真死机了。
东陵的少傅大人一手扯过被子遮住自己与身下的南漠失业将军,一手撑起身子,桃花眼里喷喷出熊熊烈火。
驸马爷回神之后的第一个反应是,雕刻脸将军居然在下面。
第二个反应是,少傅大人要杀人。
面对少傅大人直冲云霄可以烧红半边天的怒意,薛靖和满脸涨红,连退三步,摆手道:“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说完啪地拉上门,转身就往楼下跑。
跑了几阶,又焦又急的薛家二小姐一脚踩空,眼看就要乒呤乓啷滚下去了,长公主殿下不知道又是从哪里瞬间冒出来,轻而易举地接住即将摔倒的冒失少女,开口嘱咐道:“小心些。”
…………
明明只有几个小时没见,却好像分离了几个世纪一样,薛靖和站直身体,直勾勾瞅着站在台阶下的人。
长公主殿下带着笑意解释道:“大小姐说,属下那间厢房风水不好,便与她换了。”
好尴尬的啊……
薛靖和惊魂普定,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台阶下的长公主殿下突然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头埋在胸前,轻声道:“我还以为,驸马爷不会回来了。”
薛靖和心里陡然一酸,却听到楼梯最下方,有把熟悉的声音说道:“二位挡着路了。”
是薛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