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少傅看着东陵长公主,悠悠道:“殿下心疼了?”
长公主殿下笑道:“少傅大人看在本宫面子上,饶过驸马爷这次吧。”
说着走到站在墙角处的薛靖和面前站定。
对于来到这个朝代没有享受过什么家庭温暖的驸马爷来说,有句话形容得很贴切,爹亲娘亲不如老婆亲。
虽然这个老婆做了很多让自己无法接受的事。
譬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诱/奸自己。
譬如因为皇妹失踪打了自己两巴掌。
又譬如借刀杀人。
但是呢?
但是看着这副温柔如水的面容,总觉得什么怒火都烟消云散了。
每次都是这样。
薛靖和无数次厌恶着自己的反复无常,却完全没有办法下定决心。
有些东西,大概已经渗入骨髓了吧?
被少傅大人虐待了好一会儿的驸马爷望着比阿娘还阿娘的公主老婆,泣涕涟涟地开口告状:“她打我。”
不带这么变脸的啊!
少傅大人忍无可忍,喂了两声道:“方才不是挺厉害的吗?”
通风报信的弦歌同志站在她身后,摇摇头道:“少傅大人,您没看出驸马爷在撒娇吗?”
少傅大人语塞了。
长公主殿下询问道:“伤着哪里了?”
……不太好意思开口啊。
薛靖和下意识一手捂住耳朵,一手往身后腰部以下腿部以上的部位遮了一下。
然后,长公主殿下不知何故突然散发出好强烈的,怨气感。
“少傅大人。”
“虽然您曾教导过驸马爷,但如今,她是本宫的驸马。”
刚才被一根筋点化过的洛少傅愣了一下,顿悟了。
长公主殿下的潜台词分明就是:我都还没跟驸马爷玩过情/趣度这么高的调/教游戏,你居然敢玩!活腻了吧!
少傅大人额头渗出细细汗水,连忙欠身道:“下臣知罪。”
“希望您日后谨言慎行。”
…………
长公主殿下很生气?
不明所以的驸马爷于是在想,公主生气的点好奇怪啊。
长公主殿下数落完毕,牵过她家驸马爷的手,温温柔柔说道:“驸马爷跟我回去吧?”
薛靖和虽然并不清楚状况,却突然周身泛起了鸡皮疙瘩,说:“我……不想回去。”
“驸马爷想去哪里呢?”
少傅大人与弦歌立马作鸟兽散状消失得无影无踪。
薛靖和低头不语。
长公主殿下了然笑道:“不如,我们去晚潮殿好不好?”
路过那间院子前的巷口时,长公主殿下问道:“驸马爷可去见过薛瑾了?”
薛靖和停下脚步,远远望着那干净幽深的巷子,摇摇头道:“没有。”
“还在生气?”
长公主殿下轻轻叹息一声,道:“她的生活,便是如此。”
没有错,无论是杀手,还是东陵长公主,你们所做的事情,都是合理的。
薛靖和低声问道:“如果我死了,你会像少傅大人一样毫不在乎吗?”
“胡言乱语。”
长公主殿下握紧驸马爷的手,说道:“我不会让驸马爷死的。”
真是,一模一样的思维方式。
同样用着残忍的手段去伤害着别人,又同样用着无人撼动的方式去保护喜爱之人。
这样的人,该说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薛靖和再度深深看了那条深巷一眼,说:“我们走吧。”
晚潮殿已经关门了。
为期十五天的祈福活动,终于还是没有赶上。
长公主殿下站在门前沉思片刻,道:“我们从秘道入内,可好?”
薛靖和听到秘道,心里有点堵得慌,说:“不要了,进不去就算了。”
长公主殿下闻言转过身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日,我将驸马爷留在连大人身边,确是有私心。”
“我只是想,让驸马爷离我更近一些。”
就像洛郡守说的那样,寻一个只在榻上讨你欢心的驸马爷,是完全不行的。
纵使现在国家安定,民生富足,也预料不到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于是,你用了一个这样极端又直接的办法,让我去了解你们复杂的世界。
长公主殿下看着驸马爷并不安宁的表情,于是温柔地笑道:“却是我错了,日后再也不会如此了。”
就还像原来一样,做一个养在深闺里的驸马爷吗?
薛靖和摇摇头,说:“就从那里进去吧。”
所幸,并没有经过那片血迹斑斑的甬道。
薛靖和很平安地被长公主殿下带上了秘道的台阶,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那个时候突然说要来这里,其实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长公主殿下好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笑着开口道:“我是真心想与驸马爷来这里。”
“去年成亲之时,着实委屈了驸马爷。”
……好像去年,就是这个时候结婚的?
薛靖和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家这个心思深不见底的老婆了。
长公主殿下推开了石板,薛靖和走出去,第一眼看到的,是叶之白。
没有错,居然是叶之白。
她坐在一棵挂得像跟圣诞树一样的参天古树下面,见到两人从地底出来,便不耐烦道:“殿下让草民好等。”
长公主殿下笑道:“有劳叶姑娘了。”
叶之白站起身,慢悠悠从怀里拿出一块木牌与一根缠着金线的红绳,说道:“这可是违反规矩的,殿下稍微快点。”
长公主欠身道谢,结果木牌红绳,向一脸茫然的薛靖和解释道:“叶姑娘便是这一届晚潮殿的殿主。”
…………你们在玩我??
叶之白带着暧昧笑意道:“多谢惠顾,一共是一万三千两。我去问弦歌要喽。”
就这么一个破木牌破绳子?
薛靖和不由怒道:“你坐地起价啊!奸商!”
叶之白笑着指指头顶树上悬挂的东西,清一色的木牌与金线红绳组合,那些小摊上卖的什么比较便宜的信笺之类,早就被摘下来了。
不然,这颗当了几百年圣诞树的神树,怎么挂得下这么多愿望啊……
“哪个年代都一样。”
叶之白笑着往远处走远:“有钱才能谈恋爱啊……”
薛靖和将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写在长公主殿下的名字旁边,然后问道:“端木二小姐的牌子呢?”
长公主殿下找了一会儿,便笑道:“在这里。”
薛靖和踮起脚尖挂了上去,左瞧右瞧,都觉得不对。
这样看上去,就好像是长公主殿下在开后宫一样好不好……
“不行,你抱我上去。”薛靖和撇撇嘴将牌子摘下来,道:“不要挂这么低。”
长公主殿下笑着揽住驸马爷的腰,轻轻松松飞到最上方的树枝上去了。
哇,这样看起来,你功夫也好高的啊……
薛靖和将牌子挂好,突然一瞥眼,看见了旁边的木牌。
一边刻着洛少傅的大名。
另一边却是被刮花之后,又按照以往痕迹重新刻上去的名字。
看起来,是最近两天才重新刻上去的。
上面用可以去当字帖临摹的字体端端正正写了三个字。
薛靖尧。
作者有话要说:
咳,旧情人篇结束。
不知道有没有人猜中剧情呢……
还是其实都不知道谁是薛靖尧…………
作者君还是要预告一下,下一卷大概会全 程 高 能……
爱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