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老天爷也觉察出东陵驸马爷阳光灿烂想要在地上打滚的心情,于是很给女主角面子的……飘起了毛毛细雨。
嗯,即便这样也无法让心情变差。
御史大夫的府邸与帝师大人家无论规模布置格局都差不多,可以显而易见东陵国主对于这两位臣子一碗水端平的心态。
薛靖和刚踏进朱漆大门,突然缩回脚去,一脸错愕地瞪着看门的陌生家丁。
如果没看错的话,正堂外长廊处站着的那位,不是挂名娘亲吗?
走错门了?
“驸马爷怎么了?”
长公主殿下将油伞收起递给弦歌,往门里一瞧,莞尔道:“这倒省了不少功夫。”
阴雨天还穿着宽大白袍的帝师大人回身见到走近的两人,欠身唤道:“殿下。”
“帝师大人无须多礼,”长公主殿下亦回礼道:“本宫原还想着迟些与驸马爷一同去看望您与卫公呢。”
“他本家生意出了些岔子,已回琅城去了。”
挂名老爹不在帝京吗……
薛靖和不免生出些许失望感来,又不知道该如何与挂名娘亲相处,张口低低叫了一声娘亲,就躲自己老婆身后去了。
长公主问道:“不知卫公何日归还?”
帝师大人将小女儿的动作收入眼底,语气稍微有些波动:“陛下大婚在即,约莫数日即归。”
“如此甚好。”长公主笑道:“驸马爷在延京之时,已甚是思念二位,若是未能相见,却是遗憾了。”
这样说谎,不太好吧……
薛靖和努力思量着怎样能变得孝顺一些,帝师大人显然已经抓住了重点,问道:“殿下莫非急着回延京?”
“嗯,只等陛下大婚之后,本宫便与驸马爷回去。”
帝师大人闻言,竟出乎意料地皱起了眉头。
“殿下何不多留数日?”
…………真稀奇。
就连女皇陛下都做出了一面思念皇姐一面还拼命打压她的扭曲行为。长公主殿下离开帝京,对于保王党的帝师大人来说,不正是一件喜大普奔的事情吗?
长公主殿下也毫不含糊地抓住了重点:“帝师大人清晨拜访老师,可是朝中有紧要事?”
帝师大人闻言,神情变得有些尴尬。
“望关急报。”
话说到一半,御史大夫已经出现在正堂处,咳嗽了几声,道:“殿下与帝师大人何不入内再议?”
东陵举国上下正事干得最多的三个人现下汇聚一堂。
虽然长公主殿下这一年来娶了驸马爷之后成天吃喝玩乐略略有些跑偏……但也无损其在另两人心中的地位。
对于御史大夫来说,长公主殿下是宠爱的弟子与效忠的主上,而对于帝师大人来讲,虽是强力政敌,却不得不仰仗吧。
毕竟,一提到边关之事,身为文官的帝师便表现得束手无策了。
长公主殿下于席间坐定,问道:“望关何事?”
连翘明明已经死了,难道南漠还蠢蠢欲动?
帝师大人开口道:“殿下可知,南漠镇东将军连翘身故之事。”
长公主殿下挑了挑眉,不动声色道:“略有耳闻。”
而且买凶杀人的,还是您的嫡长女。
“望关今晨传来书简,南漠太妃娘娘,有归顺之意。”
长公主不禁换上了另一种表情,重复着问了一句:“归顺?”
御史大夫从座谈会开始,就一直断断续续在咳嗽,适时插了一句:“下臣亦收到了消息。”
“那位太妃娘娘,似乎是要南漠拱手送与我东陵。”
听起来,绝对是一件高兴到不能再高兴的事。
但是,薛靖和却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脸上看到有欣喜的表情。
这又是闹哪样?
沉寂了一会儿,又是御史大夫开口了:“殿下与帝师大人,想必都还记得宁家司命在生之时,曾经说过的话吧。”
帝师大人犹豫了片刻,道:“宁司命虽有鬼神不测之术,但此等玄妙之事,不能尽信。”
御史大夫点头道:“当日宁家司命话语模糊,是以我亦是半信半疑。”
薛靖和坐在旁边听得如坠云里雾里,又不好出言打断大人们的对话,只好乖乖听着,帝师大人道:“殿下如何看待此事?”
长公主便问:“那位苏太妃,可拟下什么条件?”
“暂时未有,那位太妃娘娘言下之意,是等陛下回函,两国再行商议。”
“既然如此,”长公主端起茶来饮了一口:“何不直接去问陛下?”
另外两人都愣了愣。
帝师大人出声道:“殿下此言,是要坐视不理了么?”
“帝师大人哪里话,”长公主轻笑道:“此事本不该由本宫做主。”
“陛下如今端坐正殿,帝师大人不去请示圣意,反倒事事相询本宫,若然陛下怪罪下来,治本宫越权大不敬之罪,帝师大人可要替本宫顶罪?”
就,就是啊。
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把储君捧上位,出了事就来找长公主殿下,真以为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吗?
帝师大人保养得宜的脸上又红一阵白一阵了,起身道:“殿下教训的是,下臣这便进宫面圣。”
“帝师大人慢走。”
长公主殿下与御史大夫几乎是异口同声欢送帝师大人离去,薛靖和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难怪长公主要说自家老师是很好相处的长辈,这隐约透出来的性格简直是一样一样的啊。
御史大夫见帝师大人离去,突然开口笑了出来。
“殿下惹人生气的功夫,不减当年。”
长公主殿下便站起来躬身笑曰:“幼时顽劣,时常惹恼老师,在此一并告罪了吧。”
御史大夫道:“我与殿下虽名为师徒,奈何缘分浅薄,聚少离多,他日九泉之下,也无甚颜面再见陛下。”
她口中的陛下,该是长公主殿下亲娘无误。
长公主忙道:“老师身体健朗,必定长命百岁,此等不吉之言,切勿提及。”
“也罢。”御史大夫示意长公主坐下,又问道:“殿下对南漠之事,可有主意?”
长公主便又起身道:“方才浅夏所言,并非只为惹恼帝师大人。”
御史大夫于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殿下言下之意,莫非真要对这朝中事置之不理?”
长公主迎上老师的目光,点头道:“还望老师谅解。”
“即便这东陵殿中,坐着那样一位皇帝?”
“阿术比我,更适合做皇帝。”
御史大夫猛然站起身,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沉声道:“如何适合?便是因为她与她的父亲一样,心狠手辣,不念亲情?”
长公主连忙伸手扶住她,轻声道:“老师亦曾经说过,我性情专/制,随心而为,又过于感情用事,实是为君大忌。”
“阿术如今只是偏执了些,若得良臣善加引导,定能成为一位好帝王。”
御史大夫盯着她半刻,情绪微微平复了些,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道:“殿下的确随心而为。”
长公主少见地低头避开了老师的目光。
御史大夫突然将目光投向化身阿卡林的薛家二小姐。
“莫非真如洛翎所言,殿下的心,都在这位驸马爷身上?”
长公主殿下轻轻叹了一声,并不言语。
御史大夫便笑了笑,道。
“好,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嗯……虽然真的前!方!高!能!
但是,大概不是大家想的那样……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