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大夫用手捂着胸口,高声唤道:“洛翎!”
唤了两声,洛郡守从前门进了来,看见眼前情景有些茫然,连行礼也忘了。
御史大夫甩开长公主的搀扶,喘着气道:“送殿下出去。”
洛郡守更是觉得稀奇,拿眼示意长公主殿下,后者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道:“老师切勿动气,浅夏改日再来探望。”
说着招了招手,薛靖和连忙起身跟着她往门外走。
还未走出三步远,只听御史大夫冷声道:“请驸马爷留下。”
薛靖和有点呆。
长公主显然也有些错愕,站定脚步,回过身问道:“老师何意?”
“既然殿下不去想,那么就让下臣替您想吧。”
长公主眉头轻皱,道:“老师此举,可有想过后果?”
“下臣倒想看看,殿下会不会为了薛又岚的女儿,与下臣翻脸。”
薛靖和下意识往公主老婆身边挪了半步,长公主便牵住她的手,冲着御史大夫道:“老师未免言重了。”
御史大夫冷笑一声:“下臣实在不信,薛又岚的女儿会无所图谋。”
“唐觉死得不明不白,朝中佞臣当道,殿下竟要躲回延京。”御史大夫胸口剧烈起伏,抬起手指着薛家二小姐道:“不是她行迷惑之道,殿下如何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听上去,就好像是那个什么苏妲己,褒姒,杨贵妃一样。
薛靖和觉得十分有必要替自己与化身昏君的长公主殿下正名,结结巴巴说道:“不……不是这样的……”
御史大夫虽然身患重病,但显然耳聪目明,闻言便瞪着她问道:“那是什么样的?”
“我……我没有迷惑她啊……”
“那么殿下为何要回延京?”
薛靖和想了一想。
然后语塞了。
御史大夫哼了一声,又唤道:“洛翎!”
与母亲十分特别非常极其有共鸣的洛郡守二话不说走了上来,道:“殿下,请不要让下臣为难。”
长公主一把扯了驸马爷在身后,笑道:“阿翎要与我动手么?”
“下臣不敢。”
“既然如此,”长公主殿下轻轻哼了一声:“我与驸马爷,就先告辞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御史大夫瞬间捂着胸口坐在地上,随即躺倒,一边顺气一边大声说道:“气死我也!气死我也!”
…………
薛靖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又窘迫又好笑地探出头看着堂堂御史大夫躺在地上耍赖,而长公主殿下与洛郡守似乎已经早见惯了,一个以手扶额背过身去干咳了一声,另一个以手扶额道:“老师如此这般,浅夏实在为难。”
御史大夫毫不在意,继续喘着气唤曰:“陛下!陛下!下臣还有何面目去见您啊!”
…………
薛靖和扯扯长公主的袖子,小声说:“地上好凉的啊……”
御史大夫还是个重病号,这么闹法不会病情加重么。
长公主只好让了一步,用平日哄她家小媳妇的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与驸马爷便一同在老师府里住下,可好?”
本意就是要棒打鸳鸯让长公主殿下远离狐狸精的御史大夫当然不肯,继续对着房顶念经道:“陛下,下臣无能,未能管教好殿下,请带下臣走吧……”
啊喂,你这个逻辑更不对了。
正僵持间,不知从哪里回来的少傅大人走进房子,见到眼前情景,当下噗嗤笑出声来,悠哉哉道:“啊,殿下又惹母亲生气了么?”
洛郡守如同见到救星一般,连忙将幼妹拉到一边简明扼要地描述了一遍。
少傅大人桃花眼转了转,便道:“殿下过两日便要进宫替陛下筹备大婚之事吧?”
“与其将驸马爷放在公主府里,还不如放在这里安全些,是不是?”
长公主闻言,神情微微动了动。
少傅大人走过来,又一把拧着驸马爷的耳朵将她从长公主身边拉离,笑笑道:“殿下莫非还担心,母亲能吃了驸马爷不成?”
长公主看着躺在地上唉声叹气的老师大人,很无奈地,跟着叹息了一声。
无可否认,东陵的长公主殿下,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不是一个很容易动情的人。
做了整年驸马爷的薛靖和对此深有所感。
虽然平时很喜欢亲密无间的身体接触,但似乎只是对摆弄他人的身体有着极大的兴趣罢了。
初时只是以为自己技术不过关……久而久之则会发现,自家公主老婆几乎称得上是有些冷感的人。
至于表面笑脸迎人其实内心早已将对方列入死亡名单的性格特征,大概是全东陵朝堂都清楚明白的。
而这样身心一致的长公主殿下,一旦动起真情来,却又是天雷地火一样强烈。
譬如女皇陛下。
又譬如御史大夫。
长公主殿下对于她真心喜爱敬重的人,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办法负隅顽抗。
于是早已经看穿这副性格的帝师大人与御史大夫,用着异曲同工的方式让长公主殿下妥协投降了。
明知如此,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说,这些狡猾的长辈们对症下药的收效很显著。
驸马爷在御史大夫的府邸里渡过了无惊无险又无聊无趣的三日。
毕竟是心爱学生的小媳妇,御史大夫就算再看不顺眼,也不能做出什么严重的事来。而且,她的本意也只是要长公主殿下清醒清醒吧。
薛靖和待了几天,心里也渐渐忐忑不安。
长公主殿下会不会回去仔细想清楚了,又反悔了呢?
按照正常的思路,那么就应该是,长公主殿下因为受到贪吃贪睡贪玩的驸马爷的传染,从而也变得贪吃贪睡贪玩,成天不思进取不求上进,后得御史大夫当头棒喝,殿下方如梦初醒,从此励精图治,带领东陵子民过上幸福生活,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或许,还会穿插出一些夺位逼宫的小插曲,也不一定呢……
不要这样呀!不要这样呀!
驸马爷幻想得又深远又真切,索性在软榻上打起滚来。
咣当!
只听一声响,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屋的少傅大人将一包东西扔在桌子上,斜着桃花眼鄙视地看着床上恶意卖萌的驸马爷。
“……”
薛靖和连忙坐起身来,红着脸底气不足道:“不会敲门吗……”
少傅大人饶有兴趣地问:“驸马爷在做什么?”
“……”薛靖和只有答曰:“捉虱子。”
少傅大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指指案上的那包东西:“殿下托我转交给驸马爷的。”
说罢扬长而去。
薛靖和连忙跳起来去看那包东西。
糖葫芦!是糖葫芦耶!!
就是说,没有转变心意咯!
薛靖和抱着一堆不知道放了多少糖浆硬得能把牙硌掉的糖葫芦乐不可支地傻笑了两声,便又有人进来了。
这回,却是洛郡守。
她看到驸马爷手中拿着的东西,本来就阴沉沉的脸色变得越发不好看了。
“请驸马爷随下臣走一趟吧。”
作者有话要说:
嗯……
继 驸马爷万福金安之谁是姬浅夏,驸马爷万福金安之家臣快出来 之后
本文第三个副标也有了……
驸马爷万福金安之前(狼)方(来)高(了)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