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储君殿下豪无任何防备地愣在当场。
“阿术?”公主拉了几下也没拉得动自家皇妹,于是开口询问:“怎么了?”
“薛靖和。”储君的眼圈还是红的,声音也带着些许哭泣之后的颤抖,但语气听起来颇有居高临下的蔑视之意:“你来做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啊。
“滚出去。”
“……”
“听到没有,本宫叫你滚。”
“阿术,”公主殿下只好出面制止小朋友们之间的争吵:“怎可如此无礼。”
“皇姐,我不想见到她。”
储君年少沉稳的面容上带着无法隐藏的愤怒,公主殿下不由轻叹一声:“她是皇姐的驸马。”
“这种可笑的婚姻,我不会承认的。”
储君挣脱开公主的手,恶狠狠瞪了薛二小姐一眼,率先抬脚走向不远处的宫殿。
这结下了多大的梁子啊……
公主殿下心里似乎也这么想着,低头看了看憋屈的驸马爷:“胆子倒不小,怎么得罪储君了?”
“我也不知道啊。”
驸马爷扯衣服带子上的穗穗小声回答,大概是样子特别戳萌点,公主殿下又伸手过来吃了一把豆腐,道:“小混蛋。”
…………
听说监国公主殿下特别喜欢年纪小长得又漂亮的少女,果然是这样。
站着一旁的侍卫连忙将身形隐入夜色中。
“快来,我们已经迟到许久了。”
公主再次试图牵起驸马爷的手,然后被毫不留情地躲开了。
再牵,再躲。
特别喜欢并且十分擅长应付美少女的公主殿下沉吟片刻,换了另一只未牵过自家皇妹的手来,果然顺利牵到了自家驸马爷。
“公主殿下。”
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一把冷嘲热讽略耳熟的声音。
“虽然您正新婚燕尔,臣等也并不介意您与驸马爷谈情说爱,但是,也要先办正事是不是?”
薛靖和开始觉得最初的想法是错误的。
这个时代的所有人不都是一团和气母慈女孝姐妹情深组团来刷自己这个没用的BOSS吗?为什么现在呈现出的场面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呢?
驸马爷坐在公主殿下身边端着茶杯埋头喝茶,下首坐着的司命大人与少傅大人并看不见表情,只偷偷抬眼瞄过去时,从对面几人凝重神色中隐隐看出极不和谐的气场。
“监国公主殿下,”开口的是年方五十岁蓄着小胡子的左丞相楚昌:“陛下猝然驾崩,臣等实始料未及,因此深夜唤殿下前来,冒犯之处请见谅。”
“楚相不妨直言。”
“陛下龙体向来健朗,平日也无服食丹药习惯,为何今日在公主殿下离宫之后便突发恶疾?”
“楚相国请慎言。”
说话的却是疑似姐控的储君大人。
“储君殿下,臣等均心有疑虑,不得不问,相信公主殿下定能给予臣等满意答复。”
公主殿下优雅地端起茶杯,缓缓道:“本宫也是听到传召方才赶至宫中,楚相早来许久亦不知,本宫如何知晓?”
唔,这算不算四两拨千斤啊。
左丞相一时无语,一旁坐着的右丞相宁泽沐续问道:“不知殿下离开时,陛下可有异状?”
公主不答,只是道:“太医院如何说?”
“陛下肤里泛青,五脏六腑俱受损,似乎是中了剧毒。”
“似乎?”公主挑了挑眉,突地将杯子放在案子上,道:“皇帝舅舅驾崩不过数个时辰,原因尚未查明,几位大人便迫不及待调动神策营三万军队包围皇城,又将我与储君殿下唤至此处,莫不是要图谋造反?”
左右丞相不免变了脸色,对面久未开口的帝师大人缓缓道:“殿下息怒,只因圣驾去得突然,储君大人又年少未能主事,臣等恐乱臣贼子借机生事,方有次防范。”
驸马爷身旁的洛嫣少傅突然笑了一声。
“下臣倒是记得年幼之时,听得帝师大人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当然,后半句却是:‘圣宣王正值盛年,文成武德,可登帝位。”
左丞右相的脸色愈发变得不好看,帝师大人倒是一派镇定神色,道:“洛少傅好记性。”
“不然先帝也不会选中下臣做储君殿下的老师,是不是?”
说着冲储君殿下使了个极漂亮的媚眼,后者似没瞧见一般将头撇开,从座位上站起来,冷声道:“帝师大人,凤清自知才智平庸,于国无建树,不能……”
“储君殿下,”薛帝师微微提高音调打断了她的话:“您是储君,是先帝长女,尊贵的皇族血统,没有什么不能。”
真是双重标准的厉害。
薛靖和盯着挂名娘亲年逾四十保养得极好的脸,一时觉得有点转不过弯来。
从眼前发生的事情开始推测,当年公主殿下阿娘去世的时候,帝师大人一手推了刚刚死掉的皇帝陛下登上帝位,现在又要保毫无作为的储君登基,既然她和公主殿下这么不对盘,为什么要把自己女儿嫁给公主?
就是为了让公主殿下绝后?
脊背愈发冒冷气的薛二小姐低头抿着杯子里所剩不多的茶水,听见储君大人又道:“皇姐也是皇族血统,甚至比我更尊贵正统。”
啊,这家伙不仅是姐控,还肯定被跟公主一伙的洛少傅洗过脑。
“储君殿下神伤过度,今夜不宜再议。”
帝师大人也跟着站起身,拖着长长白袍走到储君殿下面前:“殿下,请随臣去休息。”
储君殿下苍白的面容挂满无措的愤然,紧握着拳头低声道:“不,我不要当皇帝。”
“殿下,请随臣去休息。”
“阿术,”公主殿下开口了:“听话。”
姐控储君闻言便松开了拳头,垂头丧气应了一声,帝师大人转过身来道:“夜已深,公主殿下与,驸马爷还请在宫中留宿一晚。”
目光触及薛二小姐时,言辞间少见的打了个结。
“帝师大人美意,本宫却之不恭。”公主玩味地笑了笑:“令婿的神策营并不怎么中用,为了宫中安全,本宫方才已命人换掉了,两位丞相出宫时切记出示腰牌。”
薛帝师脚步顿了一顿,领着储君殿下拐出殿门去了。
“真是无趣。”洛少傅看着左丞右相离去的背影,懒洋洋哼了一声:“还以为马上就能打起来。”
……果然是战犯。
“殿下决意如何?”说话的是与驸马爷一样在席间一言未发打酱油的司命大人。
“容本宫想想。”
“臣等告退。”
于是,除了储君,他们就没有一个人为皇帝陛下的死伤心吗?好歹是曾经的衣食父母还有舅舅啊。
“驸马爷在想什么?”
“……没什么。”
公主殿下便站起身来道:“那便去休息可好?”
“等,等一会儿。”
“嗯?”
驸马爷白皙娇嫩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尴尬之色。
“有,有一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