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点都不是你的错。
延续了五百年还将继续延续下去的禁咒,本就是凡人无能为力的。
太妃娘娘听见这番说辞,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这并不是殿下的真心话。”
“您这样狂妄的性格,绝不会就此罢手。”
长公主便碰了碰手边已经冷掉的茶盏,笑道:“年少时意气用事,娘娘何必再提。”
“殿下。”
太妃娘娘的南国口音在提起往事的时候,更变得格外婉转悠扬。
“那时,您并不是这样笑的。”
“您的笑容,曾经那么狂妄贪婪,那么目空一切,那么嗜血残忍。”
“我很想再见到,当年初遇您时的模样。”
长公主殿下于是非常适时地打断了一边念诗洗脑一边用眼神强X自己的低胸装太妃娘娘。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请娘娘忘却这段往事罢。”
“如今,只等驸马爷伤势痊愈之后,我便动身往北地去,今生今世,再不会踏足南方之城。”
太妃娘娘此刻露出来的表情,便与在洛府时,御史大夫露出的表情一模一样。
“究竟是我高看了殿下,还是世人小看了您的驸马爷?”
“殿下果真打算坐视不理,任由西京插手么?”
“这又有何不可?”
长公主殿下轻笑道:“正如娘娘方才所言,无论西京如何介入,东陵亦不会易主。”
“如此以逸待劳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太妃娘娘闻言,便缓缓起身。
“我等您三日。”
其实,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长公主殿下虽然口里这样说,心里一定不这么想。
就连还没有开始混政坛的郡主殿下,都清楚知晓,一旦外邦介入到内部争斗中,正处在繁荣昌盛时期的东陵势必无可避免地走上衰败之路。
体内流着皇族的血液,面对这样的事情,根本无法置身事外。
但是,郡主殿下却始终没有说任何话。
只是在南漠太妃娘娘离开屋子之后,她开口叫了长公主一声。
长公主殿下将视线移至她身上,问道:“阿稚会责怪长皇姐么?”
“当然不会。”
霍零郡主连连摆手。
“皇帝叔叔与陛下,都已经亏欠长皇姐很多了。”
“东陵整个皇族,都不应该再要求长皇姐做任何事。”
薛靖和听见死党郡主一番话,当即连眼圈都红了。
这样,才是正确的姐控方式啊好不好!
长公主殿下带着无比惋惜的心意,叹息了一声。
“是长皇姐的过错。”
“长皇姐本该多疼爱你一些。”
郡主大人听见之后,便又摆手了。
“如果长皇姐平时疼爱我的话,那么我一定会变得更顽劣的。”
“为何?”
郡主殿下抿了抿嘴。
“您瞧,陛下便是被您宠坏的。”
“她幼年时,无论提出什么无礼过分的要求,您都会满足她。”
所以,当长公主殿下拒绝杀掉驸马爷之后,女皇陛下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了。
思维时常脱线的郡主大人,一旦正经起来,可真是相当有条有理啊。
长公主殿下闻言,轻笑道:“阿稚教训得是。”
霍零郡主立马吓得脸色微变,仔细观察了一番,见到长皇姐并没有露出大野狼笑容,稍稍放下心,又听她道:“阿稚可否为长皇姐做一件事呢?”
郡主连连点头。
“只是,这件事十分危险,或许,会有性命之忧。”
薛靖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了几下,忍不住插口道:“你要干嘛啊。”
郡主殿下却义不容辞地道:“皇姐只管吩咐便是。”
…………
长公主殿下点点头道:“那么,便唤陛下一同出来吧。”
如果不是姐妹两人提及,薛靖和都几乎忘记了女皇陛下还在馆内的事实。
自那日消失之后,连影子都没有见到过。
长公主殿下已经原谅她了吗?
正思索间,郡主已经离去了,长公主殿下站起身走过来牵住薛靖和的手,边往外走边道:“驸马爷可有什么要问我的?”
薛靖和心里想着一件事,嘴上却问了另一件事:“你要她做什么危险的事?”
“如果阿稚死去,驸马爷会憎恨我么?”
…………
明明这些天都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又突然来触碰我的底线呢?
驸马爷在门口停住脚步,愤然甩开长公主殿下的手,却还没来得及发脾气,便被抱住了。
“我只是与驸马爷说笑罢了。”
“你不要……总是跟我说笑……”
驸马爷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了长公主殿下不同寻常的情绪,一把鼻涕一边泪地道:“我胆子很小的啊……总是说死啊死啊的,好没意思的。”
“不会的,”长公主殿下柔声哄道:“没有人会死去。”
“那么,你到底要她做什么?”
“这件事,并不是我要她做,”长公主轻声道:“而是她身为皇族血脉,不得不做罢了。”
“我会尽力保护阿稚,不让她受到伤害。”
薛靖和抓紧长公主殿下的衣袖,将头埋在她肩上,道:“你也会有危险吗?”
“驸马爷会保护我么?”
“当然,当然会的。”
长公主殿下轻轻松开驸马爷,笑道:“那么,我便一点都不害怕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
郡主殿下与女皇陛下随即出现在视野里。
“皇姐寻朕何事?”
女皇陛下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数月之后,又恢复了以往高高在上的国君气度。
不同的是,好像更多了些让人极不舒服的阴沉。
“并非是本宫要见陛下,”长公主殿下也打着官腔道:“而是,顾大人要见陛下。”
顾大人?在哪?
莫名其妙的驸马爷感到一阵秋风吹过,打了个寒颤,然后就看到还有人在四周把守着的庭院中无端冒出一名衣袂飘飘的女子。
“殿下,您实在太聪慧了。”
东陵司命大人带着敬仰的口气道:“下臣实在不想就这样杀掉您。”
作者有话要说: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