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蹲着身子,将手放在驸马爷大腿上,颇为担心地问道:“哪里疼?”
“……腿疼。”
“怎么会腿疼?”公主沉思着问:“方才也没撞着什么,可是殿上太冷,冻着了?”
当然,以薛姓驸马爷的个性来看,她是绝对做不出怒叱一句“你混蛋装傻我不跟你好了!”然后拔腿就跑的事情来的,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腹黑御姐真烦人然后说道:“没什么,坐久了有点麻。”
“抱你走好不好?”
……别把吃豆腐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好不好啊!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那便好了。”
嗯,怎么说我也是敌方首领家的女儿,你不抱我也是应该的。
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开始在心里闹别扭一句一吐槽的驸马爷慢吞吞从座椅上站起来,慢吞吞跟着公主殿下往外走,走出门一看,长廊上已经哗啦啦站了一大票打着灯笼穿着相同制服的各种男男女女。
“殿下千岁,驸马爷万福金安。”
万福金安你们的头啦,驸马爷不是应该至少九百岁吗?
公主殿下看清领头之人,笑道:“御史大夫真是好大的手笔,连洛郡守也唤回来了。”
“家母身体不适,急书下臣回京,听凭殿下差遣。”
“醴郡距此百里,洛郡守一路辛苦了。”
等一下,一百里就是五十公里,从皇帝死掉到现在大约经历一个半时辰就是三个小时,没有电话还要派人送信,你们难道都是用飞的么?
“殿下无需多虑,含章宫已经打扫完毕,请殿下随臣前去安歇。”
居然还打扫完了卫生……
“劳烦洛郡守。”
个高腿长穿着黑漆漆紧身劲袍长了双跟洛少傅一模一样桃花眼的全能型女人看见公主殿下旁边的驸马爷,笑了一声:“多年不见,殿下口味始终未变。”
“洛郡守见笑。”
“殿下若想成事,寻一个只能在榻上讨您欢心的驸马实是大忌。”
……一口盐汽水喷死你啊。
“多年不见,”公主殿下似乎心情特别好:“洛郡守还是如此风趣幽默。”
“这也是家母与洛嫣的意思。”女人又瞥了薛二小姐一眼:“何况,听说驸马爷名声并不怎么好。”
完全就是当驸马爷不存在的对谈。
“也并无能辅佐殿下的任何能力。”
从穿越过来直至此时此刻,薛靖和分别遇到了拿自己当炮灰的阿娘,拿自己当脑残的家臣,拿自己当阶级敌人的储君,阴了自己一把的司命大人,从头到尾也没正眼瞧过自己还在背后说了很多坏话的少傅大人,加上现在这位当面鄙视自己鄙视得不行的疑似少傅亲属,简直就是六星连诛。
除了挂名老爹,根本没人当她是女主角啊。
哦,或许,还有公主殿下……
驸马爷抬头看了眼公主,却发现她没有任何要反驳的意思。几乎又要忍不住迎风泪流了。
“城外如何?”公主殿下毫无痕迹地转移了这个悲伤的话题。
“暂无异动,只是殿下,帝师大人手里还握着两万御林军。若是突然起势,臣等未必赶得及。”
“本宫担心的却不是这个……”公主殿下少见地皱起眉头来。
“殿下是担心,宁涉江么?”
驸马爷瞬间忘记腿疼的事实,耳朵都竖起来了。
“宁家本属帝师一脉,她若是碍着身份不过问,倒也没什么干系,”公主轻叹了一声:“却只怕帝师大人不会轻易放弃文昌殿的势力。”
“那群怪物么……”女人也开始纠结了。
公主殿下笑笑道:“称宁大人为怪物,洛郡守不怕少傅大人翻脸么?”
女人哼了一声:“本就是怪物。”然后停下脚步,躬身道:“殿下,已经到了。”
人群随之停下,公主殿下点头道:“有劳洛郡守。”
“臣会留守此处,殿下有事只管吩咐。”女人瞥了驸马爷第三眼:“还请殿下以大局为重,切勿沉迷女色。”
够了啊,又不是我自己要嫁给她的!
薛靖和终于忍不住仗着驸马爷的高贵身份气势汹汹瞪了过去,岂止女人连眼尾都没扫一下,告了一声径直走开了。
咬死你们,咬死你们。
公主殿下进了屋子,回身冲驸马爷笑道:“我幼时曾居于此殿数年,驸马爷可有兴趣参观?”
“嗯。”薛靖和还在默念咬死你们三百遍。
公主殿下于是绕至她身后,揽住腰间问道:“驸马爷怎么不高兴了?”
被人当面鄙视还能高兴得起来才是脑残呢。
“她是少傅大人的姐姐,从小说话就这般,心地却好。”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公主噗嗤笑了一声,道:“哪里学来的?听着十分有趣。”一边说着一边突然将驸马爷打横抱起来搁在屋子正中央的桌子上,然后又开始解衣带。
薛靖和这辈子的惊吓都在今天用完了,劈手抓住公主的手,左右环顾了一下,半个鬼影都没有,只好颤声自救道:“不……不行……”
“为何不行?”
一独处就化身为狼,公主殿下此举已经不能单用痴汉形容了。难怪刚才桃花眼再三提醒。
“方才不是说了……有点疼……”
笑得不怀好意的公主微怔了片刻,问道:“不是腿疼?”
…………
闹了半天,是真不知道哪里疼??
公主殿下显然比驸马爷还吃惊,疑惑地轻声问道:“如何会疼?”
……你是觉得自己技术太好还是薛二小姐经常流连烟花之地根本不会痛呢。
驸马爷的心又难过地纠结起来,绞着衣带,声音微弱地说:“其实,我没有……经常逛……那些地方。”
这话是真的,薛同学一次都没逛过,却不知道薛二小姐本体究竟如何。
“我自然知道,”公主殿下轻轻摸了摸驸马爷的额头,道:“不过是句玩笑话,驸马爷倒认真了。”
嗯?
“若时常去那些地方,已被帝师大人打死了吧?”
“那你……为什么要说?”
公主殿下装模作样想了片刻,笑道:“适才驸马爷那么紧张,我想着缓和些气氛才好。”
…………
“不过,也不该这个时辰还会疼。”
所以说,你就是觉得自己技术很好喽。
被一句话骗身的驸马爷一把推开公主殿下,不顾身体疼痛跳下桌子,字正腔圆地说道:“我要睡觉了。”
“姬凤清。”
东陵帝师薛又岚开口问道:“可愿继承帝位?”
“吾愿。”
才一晚上的功夫,不要当皇帝的姐控储君已然改口了。
帝师大人的洗脑功力真强大。
“储君殿下。”
文昌殿司命大人微笑着拦住帝师呈上玉玺的手。
“有些事,不是您说愿意,就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