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靖和看见已被洛家神机军把守住的皇城正门,总算舒了一口气。
不管用了什么方法,少傅大人显然已经控制住了局面。
“你进去吧。”薛靖和扭头对长公主殿下说:“我在外面等你。”
冰山郡马爷却开口道:“薛将军说,请驸马爷一同入宫。”
薛靖和不由一怔,问道:“我们两个?”
郡马爷点头道:“只有您,与殿下。”
长公主殿下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拉住驸马爷,道:“我们回延京去,可好?”
薛靖和更加呆滞,疑惑地问:“干嘛现在走?”
已经站在皇城脚下的长公主殿下手心冰凉,神色亦不如往常自如。
“或许,”她抬起头来,看着厚重的城墙上方:“这里面,有我无法预测到的事。”
她在害怕。
与在望关那夜一样,流露出同样的,无法掩饰的恐惧之意。
薛靖和咬了咬嘴唇,握紧她的手掌,道:“反正,总要面对的啊。”
“我们一起进去,就不会怕了。”
我是穿越女主角你是玛丽苏御姐嘛,对不对?
长公主殿下深深地看着自家驸马爷,终于平复了心情。
皇城门口,出现了格外熟悉的身影。
薛瑾同志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伸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比前任国君去世时,还要空旷若干倍的皇城。
就连走到正殿前,薛靖和也没有见到一个人。
薛瑾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薛大小姐新婚燕尔,不希望任何人打扰。”
所以,就把所有人都轰出去了?
薛靖和一边在心里感叹变态大姐的逆天外挂能力一边来到了挂满红纸红绸红灯笼的正殿。
在最高执行机构里举行婚礼,薛大小姐的确给了少傅大人所有的爱。
薛靖和从脚下的红毯一直向内望过去。
突然,她被一片血红的颜色刺得双目生疼。
那把象征着东陵最高地位的座椅上,有一个人穿着纯白长衫躺在上面。
她的心脏处,插着一柄光华流转的宝剑。
染红白衫的血迹,已然变干了。
旁边站着的薛大小姐,穿着红得耀眼得新娘服饰,笑得无比凄厉。
“你瞧,她还是爱我的。”
“这柄剑,便是我送给她的呢。”
“她就算死,也要带着它。”
薛大小姐总是不能穿着正确的服饰。
这套红色喜服穿在她身上,苍白而又妖艳,诡异得如同索命阎罗。
少傅大人白色衣衫上的血迹,已经全干了。
薛靖和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杀了她……你杀了少傅大人!”
薛大小姐笑得几乎停不下来。
“我如何舍得杀她。”
“我将一切都给了她,我的生命,我的地位,我的心。”
“她却这样忍心,离我而去。”
薛靖和觉得自己的手被长公主殿下捏得生疼。
“她不爱你。”
长公主殿下极力忍耐着,轻声道:“而你,也只不过借着爱她的名义,索取想要得到的一切。”
“胡言乱语。”
薛大小姐居然没有发怒,而是嗔怪地瞪了长公主殿下一眼。
“她比世上任何人,都要爱我。”
“她若是不爱我,又怎么会在洛云商要杀我之时,毫不留情地杀掉了她呢?”
御史大夫,居然是被少傅大人杀掉的。
是错手,杀掉了吗?
长公主殿下在发抖。
片刻,她松开了薛靖和的手。
“我原不想杀你。”
“只是如今看来,你并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长公主殿下这样说着的时候,一旁的薛瑾突然向前掠去,站在皇座下,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不能杀她。”
连白莲花驸马爷都不能忍了。
“你闪开啊!”
薛大小姐发出一阵十分不温和的笑声。
“殿下,不如,我给您讲一个故事好么?”
“这个故事,您听完之后,一定会觉得十分有趣。”
…………她要说什么?
此时此刻,除了前任国君与女皇陛下换命的事,并没有其他可以让长公主殿下觉得“有趣”了。
长公主殿下显然与驸马爷想得一致,轻轻眯起了眼睛。
“前年年末时,”薛大小姐幽幽开口道:“有一日我正在房中读书,家中一名下人急匆匆来寻我。”
“她说,二小姐在街上与郡主赛马,不慎弄伤了人,薛瑾便劝了几句,岂料二小姐大发脾气,将她丢入了围场狼群中。”
“我前去看时,那可怜人,只剩了几根白骨。”
薛靖和呆傻掉了。
她,为什么要说这个?
“我回了府,听闻母亲因伤人之事教训了她一顿,便不知如何提起此事,正苦恼间,却见着另一个薛瑾出现在面前。”
长公主殿下周身杀意立减。
只听薛大小姐不紧不慢地叙述道:“我少年时曾与洛嫣行走江湖,虽然她敛去身姿气息,低眉顺目,我一眼便知,她是江湖中人。”
“我便问她:‘你是谁?’”
“她倒也坦白,直言自己是云湖杀手。”
“我再问:‘你来做什么?”
“她说:‘家中双生姐姐被人杀害,我来寻仇。’”
“我便笑道:‘这里是东陵帝师府邸,你若要刺杀当朝贵族,令师门可会放过你?”
“她想了一刻,终于默然不语。”
薛大小姐说道此处,又露出了一个颇为深邃的笑意。
“那时,我刚与萧重台恩师转换命格,知晓那天罚之责,终日思索如何破解,见了她,心中便有了主意。”
“我对她说:‘你可知我东陵当朝司命大人是何人?”
“她点头道:‘星宗宁涉江。’”
“我问她:‘若我买星宗宁涉江的命,你可愿意接下这桩生意?’”
“她不免来讽刺我:‘星宗第一高手,我云湖倾巢而出,也不是她的对手。’”
“接着,我告知她,宁涉江身受天罚,功力已失去七八成,她思索片刻,自然还是不敢接。”
“于是,我便说:‘若我助你报弑姐之仇,你又肯不肯接呢?’”
正殿上霎时间寂静无声。
薛大小姐仔细欣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然后盯住长公主殿下,笑得几乎滴出水来。
“殿下,您恐怕也知晓,我深谙药理,是不是?”
“那时,我拿出一味药,交给这名杀手,道:‘你只需寻得你那弑姐仇敌,喂她服食此药三月即可。”
“此药服食之后,数年之内并无任何反应,就算出身星宗那些仙医,也诊不出那人体有毒素。”
“然而,只需三年。”
“三年之后,服食此药之人便会毒性大发,暴毙而亡。”
“我与她说:‘三年之后,她毒发身亡之时,你已不知身在何方,这下根本无人知晓,是何人下的毒了,是不是?’”
薛大小姐的声音犹如秋风一般在殿上飘荡着。
“殿下,不如您猜猜看,这名杀手的弑姐仇人,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