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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上课十分钟了,难道他真的要继续旷掉第二节课吗!”.9

作者:东晞 当前章节:149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2:48

  “已经上课十分钟了,难道他真的要继续旷掉第二节课吗!”.9

迸发在最深处的岩浆烫得千夜咎不住颤抖,揽在玖兰枢身后的手臂仿佛要将怀中的这具身体揉碎溶蚀一般,臂上的肌肉骤然贲张、鼓出骇人的青筋,仅仅只是这些仍然不够宣泄充斥在整颗心脏、快要炸开的爱意——

“我、爱你——”

除了大声呐喊出那句世间最为强大的咒语,别无选择。

……

从长椅上做到地上、战火又不依不饶地烧到了床上,终于准备到浴室里清洗的时候,玖兰枢刚刚打开淋浴,就被身后盯了他很久、双眼放绿光的千夜咎扑压在墙壁上接吻,无可避免地又来了一发,总算平静地躺在了床上。

两双修长的腿在被子底下亲昵地交叠缠绕,千夜咎抱着玖兰枢,垂眸看着对方懒洋洋倚靠在他胸口的头颅,好看的手指轻轻拨开他散落的发丝,露出下面那张独一无二的容颜,玖兰枢闭目养神的样子像传世名画一样美得惊人,纵然千夜咎一点也不想打扰怀中宝贝儿的休息,手掌还是兀自违背了主人的意志,指尖顺着流畅的脸廓线条徘徊轻触,细碎的微痒使得玖兰枢不耐地避开,顺势一口啃上依旧印在千夜咎心口的齿痕,宝石一样漂亮的红褐色眼瞳也终于张开,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痒。”

“抱歉。”千夜咎从善如流诚恳道。

刻意放轻的沙哑声音轻柔地挠着敏锐的听觉,玖兰枢一直搭在千夜咎腰际的手随之动了动,而后报复一般触到那条印在千夜咎背后的疤痕,顺着尾端一点点轻轻向上抚摸,只是随后出口的话语却是不应景的一针见血,“不敢睡?”

“嗯。”揽着玖兰枢的手臂微微一僵,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千夜咎索性顺势调整了姿势,更加亲密地抱住怀中的躯体,熟悉的温度渗入毛孔的舒适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愈发温暖柔软,完全没有即将面临蚀骨之痛的低郁,“也差不多快到了。”

随即听到一声宠溺的轻叹,玖兰枢抱紧他的腰,嘴唇贴在他胸口落下一吻,“我在这里。”

言语间微弱的气流仿佛羽毛般轻柔地在心尖一挠,细碎的酥麻挟着暖流顷刻间蔓延了四肢百骸,千夜咎自然不能放过占便宜的机会,把玖兰枢的脸从胸前挖出来甜甜蜜蜜地占了一个吻,才微笑着说,“真是乖孩子,想要什么奖励呢?”

“奖励啊……”似乎是在仔细思忖,君王微微眯起眼,悠远的眸光在长睫的掩映之下影影绰绰泛动,那双深色眼瞳里潋滟的水光仿佛卷裹着那些温和宠溺溢出来了一般、动人心弦,“曾经最在意的……就是我所珍视的家是被阿咎破坏的。”

察觉到咫尺处的呼吸猛地一滞,玖兰枢微笑着安抚地顺了顺千夜咎的背,“不必紧张,我不是要追问你,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并无意义。”

“……?”

“从绯樱闲的血液里。”看着千夜咎满目的疑惑不解,玖兰枢解释道,然后他顿了顿,面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阿咎应该是清楚她知情的。”

“什么……意思?”

片刻的静默,纵然很快便明白了千夜咎似乎并不完全了解自己的能力,君王也并不想让无聊的解释影响到这好不容易煽情起来的气氛。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相像的回答,似乎是刻意地想要让千夜咎也体会一下收到这种答复的无力感,玖兰枢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弯了弯唇角,“但是现在,我最在意的是阿咎绝对不会告诉我的真相。”

精致的眉宇微微蹙起,“小枢,我——”

话音在玖兰枢竖着修长的食指抵上他嘴唇的下一瞬戛然而止,“我是说,我会等你,会一直等你,阿咎知道的,我的生命足够长久,没有任何人比我更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他说着这样动人的情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沉渊般的眸子里唯独印着千夜咎的影子,那么大的世界就只看得到这个人般,凝望专注得仿佛从遥远的亘古延续至今,优雅如琴音的声音宛如被春日的暖风融化,带着沁人心脾的宠溺与柔软,修长的手指沿着千夜咎的颊侧缓缓摩挲,如同正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面对着这种状态的男神,身为脑残粉的千夜咎只能露出痴汉般的呆滞,沉醉在心跳加速的眩晕感中。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动作,一把将玖兰枢狠狠箍进怀中,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低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在隐忍什么冲动断断续续地说,“……哥哥的耐性不太好,小枢、再、再说这么诱人的话,会很危险的。”

肌肤大面积相贴的感觉十分温暖,玖兰枢舒服地眯起眼抱紧了千夜咎,嘴唇毫无悔改之意地贴在对方耳畔,放轻的声音带着愉悦的笑意,“那么……阿咎要不要告诉我,那个时候明明那么决绝地离开我,为什么再次相见时,又轻易妥协、留在我身边?”然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稍作停顿,再度开口时声音里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你的记忆告诉我,是爱着我,所以当年才能狠的下心推开我,那么现在留在我身边,是因为……不够爱么?”

“那个时候,我本来是想要直接找小枢,设计你吸我的血……然后杀死我的。”他艰涩的声音从颈窝中闷闷传出,“可是我不能这样轻易的解脱,至少我活着、还可以帮助你牵制元老院。”

“嗯,确实帮了我很大的忙,前往黑主学园的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玖兰枢不吝夸奖,顺势吻吻千夜咎的颊侧以示鼓励。

“……悠和树里是你的逆鳞,所以我想,只要狠心那一次,小枢就会忘记我继续走下去,即使旅途会孤单很多,但也绝对不会比在我身边更加痛苦。”

“嗯,”君王淡然应道,手掌开始安抚地在千夜咎肩头有节奏地轻轻拍抚,“然后呢?”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察觉一条麻远那个混蛋竟然想要对你不利,”说到这里时,千夜咎的声音陡然变得凛冽渗人,宛如出鞘的利刃泛着刺骨的寒意,“我来到了黑主学园,想要暗中保护你……可是却发现,你似乎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你不开心……”

“好孩子,”玖兰枢温言诱哄,在千夜咎的颊侧、耳廓处留下细碎的亲吻,“乖,继续。”

“说是因为心疼小枢所以才留下来,显得很蠢吧。”千夜咎在玖兰枢看不到的地方微微一哂,“明明是自己亲手促成这一切。”

“嗯,是很蠢,”长指已经卷着千夜咎的头发玩起来,玖兰枢轻轻笑着应道,“如果是我强行将你推离身边,阿咎会不会忘记我?”

话音刚落便得到了斩钉截铁的笃定回答,“不会。”

玖兰枢满意地亲亲他,喟叹一样地说,“那么阿咎又是凭什么认为,我会忘记你呢。”

怀抱中千夜咎的反应是与他预期中一致的狠狠一震,然而接下来的话语却是玖兰枢未曾料到的。

千夜咎的声音并不大,但也绝不会令人对其中满含的坚定有任何的质疑,“但是,我不后悔。”

做出这样的选择,千夜咎也绝对只会比他过得更差。

这样的义无反顾……玖兰枢怔了怔,随即将他的身体紧紧压入自己的怀中,“是阿咎,是你宠坏我的。”带着淡淡叹息的音色温润柔和,其间那些隐晦的任性与撒娇,却使得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在委屈地控诉,“已经知道了我的身边对你来说有多凶险,却还是执意将你留下,明明也想要保护阿咎,却无法像推开优姬那样放了你,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把你囚禁在离我最近的地方——阿咎,我会这样信任你、会这样的软弱,都是你造成的。”

财大气粗地接二连三投下深水炸弹,将千夜咎轰得一塌糊涂,在他晕头转向的时候,又缓下声来提出这样任性又可爱的要求,“所以,不要再离开我。”

“……好,”嘶哑的声音不知因何缘故带上了浓浓的颤抖,千夜咎珍之若重地深深拥着他,“即使真的走投无路,我也会拉着小枢、一起殉情。”

分明是如此危险的宣言,玖兰枢却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轻薄的暖意染上他唇角漂亮的弧度,“嗯。”

【深红的锁链·完】

作者有话要说:  窝TMD服了专生……………………

☆、暮色~陌路~

千夜咎就那样看着无所顾忌地袒露在眼前那节漂亮的脖颈——腻白的肤色上散落着点点红痕,如同印在白瓷上永不褪色的艳丽花瓣。

流畅的线条形成魅惑的弧度自掩映的深色发丝下延伸,湮没在被沿处,即使跟从描摹的专注视线被无情阻挡,也并不影响千夜咎自行脑补出被子下布满了吻痕的腰背是怎样的完美诱人。

时节已经步入冬季,破晓姗姗来迟,处理完锥生零正是凌晨,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狂欢到黎明前的黑暗——纵情的飨宴感觉前所未有的美好,但体力消耗过度也是事实。

虽然玖兰枢说要陪着他一起醒着,可是他又怎么舍得累着他,使用点小能力催眠他也就理所当然,失算的一点就是刚刚哄睡了玖兰枢,却发现对面的窗帘没有拉紧,黎明悄然而至,一息暗淡的微薄晨光从那道缝隙中偷偷闯入室内。

担心会扰到怀中宝贝儿的好眠,千夜咎想要过去处理一下,然而仿佛是在践行睡过去前留下“再离开就杀了你”这句惊悚又甜蜜的宣言,只要被子下的两具身躯紧密贴合着的部分略一减少,枕着他肩头、身体半压在他身上的玖兰枢就会微蹙着眉,不依不饶地收紧环在千夜咎腰间的手臂,反应敏锐得简直要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睡着了。

如果再继续动下去,吵醒玖兰枢的罪魁祸首就会是他了,所以千夜咎只能无奈又幸福地乖乖打消念头,轻轻拍着玖兰枢的后背,一边垂下头去吻吻他的发顶,这才哄消了对方眉间的那道碍眼的浅痕。

就这样睁着眼仔细地将可视部分的吻痕数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抹夕辉携着炫目的铂金从窗帘的缝隙处刺入,落在玖兰枢脸上,即使千夜咎立刻移动着身体去遮挡,沉睡的君王还是被惊扰了——

“唔——”

不适地低哼了一声,被熟悉的气息与温度包裹的感觉显然非常的好,一向浅眠的玖兰枢此刻却只是不悦地蹙起眉,枕着千夜咎肩膀的头不安地蹭动着,直到将整张脸都埋入他的颈窝中,才终于放松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俨然一副赖床的失态模样。

湿热的气息喷吐在敏感的颈侧,留下一阵撩拨般的麻痒,做着这个很容易便被脑补为“只差没有昭告天下玖兰枢最喜欢的人是千夜咎”的动作,会欲|火焚身也怨不得千夜咎不知节制。

燥热难耐间他仍然体贴地瞅了一眼墙上古典的挂钟,这才放心将猎猎燃烧的渴求发泄在玖兰枢身上——

钳着优美的下颔将那张精致的脸从自己颈窝里挖出来,千夜咎垂首便在薄红的嘴唇上落下甜腻的亲吻,绵长的吮吻间,甘醇的空气与甜蜜的津液一起被纷纷掠夺,玖兰枢在令人头晕目眩的窒息中睁开眼,意识到某人正在做什么时,漂亮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惩罚地啃着强势闯入口腔的舌,却分明就是在纵容千夜咎不道德的偷吻行径。

显然是深知这一点,淡暖的笑意漫上那双酒红色的眼瞳,细细密密在温暖的内壁梭巡一圈才满意地退出来,千夜咎慢条斯理地舔干净残留在玖兰枢唇瓣上的水迹,这才亲昵地将他揽紧,柔软的嘴唇靠在他耳畔轻轻地说,“该起床了哦,小枢宝贝儿,早安。”

被这样细致的服务取悦,君王慵懒地眯着眼睛,“嗯,早安。”

清冷的声音还带着刚刚苏醒时固有的沙哑,随着微微上扬的尾音曳出,挠在心间是麻麻的痒,千夜咎几乎是自暴自弃地低吟一声,“真是要被你迷死了……”

他的话音埋在玖兰枢的发间,一边沿着他的发顶逐渐向下吻的作为使得这句告白有些囫囵不清,但也并不影响愉悦的笑意悄然无声地染上玖兰枢的唇角。

这样的神色无异于会心一击,理智已经溃不成军,好像整个人都不太好的千夜咎反常地任性起来,“唔……不去上课了好不好?小枢就留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

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千夜咎滑腻的背脊,尊贵的君王配合地扬起脸承接了对方强势落在唇上的吻,又在火势一发不可收拾前适时停下,而后将千夜咎温柔地揽进怀中,“撒娇的阿咎虽然非常的诱人,但今天是一定要去的。”

清楚这个人绝对不会有不满的抱怨,从来都只会温和地笑着对他说抱歉,在千夜咎张口欲言的下一刻竖起修长的食指不容抗拒地阻止了他,玖兰枢继续温言道,“我杀了绯樱闲,触犯了禁忌,元老院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盘棋局要走出关键的一步了……所以阿咎必须起床,与我一起去。”

男神的三言两语直击要害,这里是顷刻间就重新兴奋起来的千夜咎,他坐起身后顺势把玖兰枢也抱起来,拖过昨晚被弃置床头的浴袍给他穿上,一边说:“小枢去洗漱吧,然后乖乖过来穿衣服。”

……

清冷的夜风穿梭在层层叠叠的枝桠间,簌簌的声音盖去了那些掩藏在依旧茂密的林木之下、昭示着灾难将临、阴沉森冷的不安胎动。

从旧寮舍看望过苏醒的红玛利亚,娇小甜美的短发少女独自走在归去的路途上,从始至终都不相信“锥生零杀了绯樱闲”这个事实,她一边缓步行走一边兀自沉吟仔细思忖,试图从其中找出为锥生零洗雪冤屈的关键证据。

旧寮舍位于黑主学园校园版图的边缘,因此这里并不如学园内部那样安全,就在黑主优姬沿着长长的围栏缓步前行时,那些灾厄的黑蛹终于破茧成蝶——

一道黑影闪过眼前,肩负着学园守护者的善良少女立刻负责地动身去追,她敏捷地跃出围栏,置身于环合在黑主学园四周那片空寂又嘈杂的树林里,目标人物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纳闷地蹙起眉,一边叨念着“应该往这边去了呀”,一边举目寻找。

她的功夫很明显并不是十分到家,四顾的时候竟然毫无防备、致使整个背后都空门大开——

带着标准的圆框眼镜,身着西装、一副人畜无害的上班族打扮的男人趁此机会出现在她身后,她的运气很好,因为对方并没有直接发动攻击,而是先绅士地对她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小姐。请问这里是黑主学园没错吧?”眼镜反射着月光遮去了他的眼睛,并不能完全将他的表情看清,“我只是下班了顺路过来看看,没有想到会这么晚。”

他的声音里那些讥诮的意味使黑主优姬警惕地看过去,“这个感觉……你是吸血鬼?”

“啊,小姐也是守护者啊。”

种族暴露显然并没有给男人带来丝毫的束缚,他波澜不惊地回应,仰首间角度的变换终于使得那双眼睛里的敌意全部暴露,“那么,另一名守护者在哪里?!”

下一刻,他便摆出攻击的姿势,冲着已经将狩猎女神横在身前的少女狰狞地猛扑过去!

伸长的尖锐指甲在即将触碰到优姬的瞬间,被一只苍白的手狠狠扣住,不知何时赶到的锥生零牢牢将少女护在身后,沉声质问,“找我有什么事?”

“现以灭杀纯血种的罪名,将你——剿灭!”

……

对于得到了纯血之血的锥生零来说,这场战斗不过只是单方面的虐杀而已。

然而这位轻易便被杀掉的吸血鬼先生不过只是先头兵而已,下一刻,两位年轻的守护者便被大部队层层包围——

元老院显然是打定了主意刻意找茬,派遣的部队数量十分可观,即使是向来冷漠的少年也露出了如临大敌的神色,以冷肃的口气警告着身后的少女,“与你无关,快走。”

理所当然得到了斩钉截铁的拒绝,“我做不到。”

默契地以背对背的姿态面对着压抑的敌阵,剑拔弩张的气氛下、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却不知从哪里突来的袭击,直直将一名敌人化为沙尘!

再次仔细一看,身着白色制服的夜间部同学已经取代敌人的重围。

雍容尊贵的君王就在众位贵族的簇拥下、携着无与伦比的强大气场傲然莅临。

即使清减的月辉被横生的枝桠挡去,也并不能对君王的耀目造成一丝一毫的削弱,颀长的身形从容而立,线条极佳的俊美容颜如琢如磨,雍贵倨傲的气质焕发着凌驾一切的光彩,众星拱月一般地站在黑主优姬的正对面。

“即使闲为锥生君所杀,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站在玖兰枢身侧,与他比肩的千夜咎极其自然地接过君王的话头补充说明,“何况绯樱闲的所作所为,也早已超出了被处决的上限。”

清冷的声音平淡漠然,只是事不关己的简单陈述,却在话音落下的时候立即迎来了对面敌人单膝跪地的大礼,“玖兰枢大人、玖兰咎大人。”

泰然自若地接受了这样的尊崇,玖兰枢继续沉声道:“只是为了捍卫纯血种的尊严,便来扰乱我所重视的学园?”

上扬的尾音已经带上了浓烈的不悦,黑主优姬甚至觉得此时此刻的危险气息,较之玖兰枢未登场之前更加紧迫逼人!

纵然安静跪着的负责人依旧面沉如水,不稳的声线也将内心惊恐的战栗暴露无遗,“枢大人,若是身为纯血种的您出手阻止的话,我们很难完成任务。”

“呵,是吗?”千夜咎戏谑地轻笑一声,轻佻地说着听起来非常无赖的言辞,“那就不要强求,顺其自然的失败吧……元老院的走狗们。”

带着笑意的轻快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愉快地调侃,然而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沉寂已久的酒红色眼瞳陡然泛起杀戮的猩红光芒——只听一声低沉的爆裂声,那位开口说话的首领、他的左臂已赫然消失不见!

血液飞溅的惨烈场面与骤起的痛苦呻|吟并未勾起君王丝毫的怜悯,从始至终都立在原地的玖兰枢漠然命令道:“给我滚。”

“枢大人、咎大人,”已经从疼痛中恢复过来的男人捂着断臂,仍然坚持着进行最后的总结,“两位有意包庇锥生零的事——”

只是那些废话终于还是消失在千夜咎粗鲁的斥责中,“烦死了,想要上报元老院就尽管去,这么啰嗦,是怨我留了你们一条命吗?”

……

化作一阵令人厌恶的黑烟弥散在空气中的元老院众们总算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千夜咎审视着眼前齐刷刷黑主学园制服的场面,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果以一条拓麻为首的夜间部电灯泡们,以及比他们还碍眼的、得到了玖兰枢血液的锥生零、得到了玖兰枢关心的黑主优姬也一起消失就好了。

就在焦躁地期待安静独处的千夜咎一阵乱想的时候,玖兰枢已经完成了对黑主优姬及锥生零的问候。不过他的好意似乎并没有达到该有的成效,以一贯的气急败坏甩开优姬拽着他衣袖的手,锥生零拉长了脸,完全不顾身后少女担忧的呼唤扬长而去。

千夜咎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这么爽快,不要说你是在为他们俩提供说话的机会啊!

黑主优姬站在原地,向玖兰枢躬身致歉之后并不打算离开的行为,很快证实了千夜咎无心的吐槽,“但是,零并没有必须接受处决的理由。”

显然是揪着绯樱闲被杀事件不放手、完全不理解玖兰枢这样做都是想要为她暂时营造出一个虚假的和平,固执己见想要袒护锥生零,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如是告诫着自己的千夜咎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后,终于在看到少女在经过玖兰枢“我知道,不用担心”的安抚之后,却突然对自家宝贝儿爆出“你根本不知道”这句无礼大喊的行为时,忍无可忍了。

他捏紧了拳头绕过面带和蔼微笑清场、温言劝告生气的琉佳以及夜间部诸位离开的一条拓麻,在经过对方身边的时候顺势接了一句,“一条君也请一起离开。”踩得重重的步履带着明晃晃的怒气,冷着一张脸护在玖兰枢身前。

“你以为,他愿意做这些事情?究竟是谁让他变得这样残酷的?”千夜咎沉下声对仍然在纠结的黑主优姬说,“即使接受处决,锥生君也会被整个夜间部保护、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承受任何损失,我不知道黑主小姐还在意什么,不要告诉我是介意他脆弱的内心被伤到就好。”

原本就自带凌厉的压迫感,千夜咎的语气果然还是太重,以这般不善的言辞陈述了这样一番完全不负责任、乍一听却又并无纰漏的歪理,黑主优姬被堵得哑口无言,只是在与维护锥生零这件事上,她超水平地表露出执拗的性格,即使瞠目结舌也仍然努力澄清,“即使这么说,也并不能改变绯樱闲不是被零杀死的事实。”

感叹着神逻辑的千夜咎正试图通过深呼吸来压抑自己的怒火,不过随即他便发现,无论如何挣扎都抵不过玖兰枢一句轻声呼唤,“阿咎。”

于是黑主优姬有幸得见了此番奇景,前一刻还凶相毕露的千夜咎,顷刻间便如同被顺毛的猫一样,乖乖被玖兰枢扯到身后,依旧温雅、却无论如何也掩不去漫不经心的清冷让步接踵而至,“优姬说什么,就是什么。”

——根本就是在哄骗无知的小孩子!

那种无论她怎样呐喊、怎样生气,玖兰枢都并不放在心上的感觉,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与无力,错愕的怔愣间,黑主优姬竟然产生了这个人并不像她想象中一样、那样在意她的错觉。

一缕酸涩的委屈涌上心间,尽力压抑着哭腔的优姬逞强地抛出最后的筹码,“反正,在枢学长承认零并没有杀绯樱闲之前,我是不会再与您讲话的!”

这样幼稚的威胁,听起来就像小孩子在吵架一样,而红着脸愤怒地喊出这一句的黑主优姬,也准备在这之后立即跑路,只是刚刚转过身便被千夜咎捉住了手腕。

低沉的声音尚带着方才的失笑残留的盎然笑意,千夜咎禁锢着黑主优姬,紧接着出口的话语针对的目标人物却并不是不住挣动的黑主优姬。

他回过头去看着玖兰枢调笑道,“小枢,你的情商似乎还是停留在一万年以前啊,原谅哥哥才看出来,原来小优姬是对你有了逾矩的好感呀。”

君王雅致的身形轻轻一顿,只是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这样细微的反应却也足够千夜咎发泄沉郁心头已久的醋意,“一定是你之前做的太过了,所以才造成小优姬的误解吧。”

只是,玖兰枢显然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阿咎以为,我之所以那样做是为了谁?”温凉的声音用来反唇相讥、造就的攻击效果也毫不逊色,玖兰枢完美地微笑着不依不饶地继续控诉,“若不是阿咎一直不肯出现,我也不至于打破辛苦建立起来的平衡。”

这是再度承受了会心一击的千夜咎,“……是我的错。”

老实承认了错误之后明智地将注意力转移至优姬身上,再度回眸看向少女的时候,千夜咎已经重整了表情,满面严肃地询问,“优姬认为,喜欢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呢?”

少女一怔、默然无语,却下意识地看向后方的玖兰枢。

“原来如此,”分明什么答案也没有得到,千夜咎却了然地笑着,“那么你在给锥生君血液的时候,又是怎么想的呢?是心甘情愿,还是被逼无奈?”

面对如此紧迫的咄咄逼问,黑主优姬面露难色、迟疑的回答犹豫不决,“我……”

“你在意锥生君的感受,想要照顾他、保护他、给他温暖,那么如果我告诉你,从出生开始就被关在元老院里养大的绯樱闲,是你认为自己喜欢的人、是玖兰枢亲手放出来的,他其实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好、那样干净,他两手沾满了血腥,你还会不会……继续维护他,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听到了不可思议的真相,黑主优姬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下意识地看向从始至终都不为所动、依旧雍容微笑、淡然自若的玖兰枢,颤声问道,“……枢学长,请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暂且不提那双眼睛里下意识漾起的疑虑,这单调又简短的询问,已经足以说明一切问题。

“不过是憧憬而已。”凝视着怔怔僵在原地、怅然若失的黑主优姬,波澜不惊的目光逐渐染上些许怜悯,“还是希望你可以认清自己的感情,善待真正属于你的人。”

在察觉不对劲、再度赶回少女身边的银发少年突兀地闯入视野时,唇角猝然勾起惯有的邪异笑弧,打定了主意要欺负一下锥生零的千夜咎恶质地倾身靠近黑主优姬耳畔,留下盈满笑意的低语,“例如,记得回头看——”

——“放开她!”

拖长的尾音被言简意赅的呵斥强行打断,与此同时,赶到的少年习惯性地想要举起枪对准千夜咎——

那双沉渊般的红褐色眼瞳,终于在今夜首次染上刺目的猩红,锥生零手中的血蔷薇顿时被君王精准地击落在地!

即使是自己被枪指着的时候,也从来都是无所谓地纵容,少女的尖锐惊呼、少年的大惊失色,玖兰枢全部都不在意,除了锥生零将千夜咎定义为瞄准对象、而不得已发动攻击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都只注视着千夜咎,“阿咎,已经耽搁太久了。”

“嗯,我知道了。”毫不犹豫的回答声柔软得一塌糊涂,千夜咎适时解除了黑主优姬腕部的桎梏,站直了身体坚定地、一步一步地退回玖兰枢的身边,与他比肩而立。

即使在向对面的二人颔首致意时,君王那张完美的容颜上也难掩因千夜咎而生的愉悦,“告辞。”

……

然后,在终于回到月之寮的寝室,千夜咎心甘情愿担当免费劳力为玖兰枢推开门,却在迎入君王后准备关上门时,毫无征兆地骤然跪坐在地——

下一刻便听到了君王浸满焦灼的沉声低呵,“阿咎!”

……

千夜咎趴在玖兰枢怀中,汗湿的头发蜷曲着贴在额际颊侧,被咬破的嘴唇浸染鲜明的血色,更衬得那张脸苍白如纸,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掌心的皮肉被尖利的指甲切开、殷红的血线已经从指缝间蔓延出来,隐忍着痛意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却挣扎着对他露出安抚的微笑,“抱歉,在、这种时候……”

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深重艰涩的喘息,面无表情的玖兰枢不发一语、从容不迫地半蹲着将他抱在怀中,“阿咎说错了,这种时候应该对我撒娇,任性地要求我陪着你……这样才对。”

不顾千夜咎的挣扎,玖兰枢强行掰开他攥紧的手指握住,十指相扣、淡暖的温度从紧密相抵的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与随之响在耳畔、断断续续却足够笃定的低语如出一辙——

“……嗯,我、会……好好记住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包含大量个人观点,请体谅作者这个脑残枢厨的私心,已经尽力在不黑零姬了QAQ

有点流水账的赶脚,但请别嫌弃QAQ

终于赶上鸟!!!

对不起!!!窝这两天忙得后劲肉都要掉了!!!

好不容易有一个晚上的空闲,结果爆字数不能早点更新真是抱歉!!!

【以上所有道歉请全部脑补为『猛虎扑地式』www】

☆、第一夜~晚宴~

作者有话要说:  10.24修了最后一句貌似是人工雷的东西Orz

然后本周非常忙+各种疾病缠身,更新暂时木有码粗来,献上糙吻求小宝贝儿萌见谅呀╭(╯3╰)╮

10.26绝壁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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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咎你在枢爷面前的少女模样真是不忍直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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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文下的河蟹通知了咩,小38中枪了_(:з」∠)_

所以先无奈的锁起Orz

一定是文案写的太过了QAQ

38的新地址请自行去专栏里寻找www

那是非常赏心悦目的雍容坐姿,修长的双腿优雅地相互交叠,上身则是一丝不苟地挺拔——玖兰枢正乘坐着一条家的豪华轿车,与一条祖孙一起前往今晚夜宴的会场。

此时此刻车内一片诡谲的静谧氛围,着实令人难以抑制走神的冲动,君王的双手规整地叠放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飞逝的建筑,置于上方的左手大拇指不知何时开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的手背,这个细微的变化有种熟悉的既视感——简直就像他在握着千夜咎的手时才会做的习惯性小动作。

不错,现在他的确满脑子都是千夜咎。

……

血族晚宴的邀请来得有些突然,顾虑到前几日精疲力竭地折腾了一番,刚恢复了一些昨晚又由于某人欲求不满、不知克制地闹到正午,千夜咎的精神状态并不是非常好,玖兰枢原本打算对不该出现在邀约名单上玖兰咎的字样视而不见,然而稍作思量之后还是发现同居的弊端——这并不是神转折,且不提他每日的着装都是假千夜咎之手,与他共处一室,换上礼服自然也无可避免要当着千夜咎的面。

所以玖兰枢干脆地全盘托出,顺势在千夜咎帮他整理衣领的时候问,“一条家会派车来接我,阿咎一起吗?”

如所预期得到了一声高贵冷艳的轻蔑鼻音,“哼。”

并不如它的字面上那样言简意赅,这声轻哼的信息量其实有点多,它是在说: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你卖到哪里去,当然要一起,顺便在半路上报销了一条家的豪车。

千夜咎长睫低垂、一副郁卒的模样,这么多年诡异的萌点还是没变的玖兰枢勾起唇角,漂亮的微笑于顷刻间染上那张完美的容颜,“只是想要看到阿咎有趣的反应,所以开了个玩笑而已。”

温凉的声音染着醉人的暖意,纤长的手指沿着千夜咎流畅的脸部线条暧昧摩挲时,深色的眼瞳里随之氤氲起潮水般的柔和,“况且阿咎不是不便参加晚宴么,不必担心,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好。”

然而向来很容易被玖兰枢这些亲昵的小动作取悦的千夜咎,今天却第一次很有节操地没有笑逐颜开,准确的来说,从得知今晚夜宴这条消息伊始,某人的脸色就像是在COS看见纯血种的锥生零,此刻却是将嘴撅得更高。

完成了所有工作的双手乖巧地搭在玖兰枢肩头,因为心情晦暗而微微垂着脸,隐忍半晌还是漏了一句低郁的嘟哝,“……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小枢,自己还没有亲够就又被唔——”

不满的尾音消失在玖兰枢的唇间。

这副造型除了表示生气,也很容易被误会为索吻,玖兰枢配合度极高地倾身咬住了千夜咎的嘴唇,盈满笑意的眼瞳清晰地映着千夜咎一瞬间错愕地瞠大双眸的模样——不过这样的失态显然只是出于被猝不及防的突袭,在下一刻,玖兰枢已经被很快回过神来的千夜咎推到身后的衣柜上,背部撞在木质板面上发出一声钝响,两具身体毫无罅隙地亲密相贴,狡猾的舌尖也敏捷地撬开他的齿列,轻车熟路地搜刮着甜蜜的口腔,无所顾忌地唇齿相依、交换着彼此的气息与温度。

主动勾引接吻狂魔的后果很严重,某人的贼手不知餍足地乘隙而入,仿佛无论如何都触摸不够这个人一样,沿着玖兰枢滑腻的腰线摩挲徘徊,直至将整个背部都留恋地摸遍,礼服外套凌乱地挂在臂弯,衬衣也是纽扣大开,松散的衣襟掩映的锁骨上,还明晃晃的印着两个刺目的鲜艳吻痕——

当然,又要重新穿一遍衣服什么的,对于乐在其中的千夜咎来说根本就不算事,一条拓麻过来敲门提醒玖兰枢的时候,像树懒一样赖着玖兰枢不放的千夜咎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然后,玖兰枢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交杂着愤懑、不悦、眷恋,但更多的则是担忧与心疼,沉郁的神色与那一年玖兰悠与玖兰树里逝世之后,玖兰枢参加第一个晚宴时如出一辙。

那时的他身高只到千夜咎肩头,也是像现在一样,碍于身份原因被隔绝在元老院以维护纯血种尊荣、不便参加血族夜宴的千夜咎俯下身来,细心地为他系好衣领上的束带,仔细地抚平他礼服上的所有褶皱,而后倾身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因心情晦涩显得嘶哑的声音回响在耳畔,“小枢,果然还是我陪你去吧。”

而那个时候,他似乎也是笑着说了类似的话,“不必担心,阿咎如果真的出席,会有不少麻烦吧。”会影响到的不止是玖兰枢,更多的将会是与千夜咎有关的汹涌谣言与不怀好意的探究,所以:“在这里等着我回来就好。”

也是像现在一样在玖兰枢身上赖了很久,千夜咎才满心不甘地一点一点松开怀抱,挣扎着哼出声,“……嗯。”

……

距离目的地仍然有一段路程,窗外的风景仍然如潮水一般纷纷向后退去。

细碎的弧度染上玖兰枢的唇角。

所以在一条麻远开口说话的时候,他也是第一次感到从自己的思绪里抽身,重新回归冷静缜密的状态、扮演深不可测的决策者,竟然会是这样艰难的一件事。

“像前几天那样的事,不会再次出现了。”坐在前座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如是说道,“只要枢大人仍然身在黑主学园,便暂时不对锥生零做出惩罚。”

漠然的声音里并无多余的情绪,玖兰枢遵循礼仪公式化地致谢,“谢谢,一翁。”

不过他的温和相待却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偿还——

“认同并袒护、包庇学园里学生,宽大公正的枢大人……不愧是奠定了今后和平的玖兰家当家。”

即使是毫无感情的淡然陈述,字字句句间却分明带着令人怒火中烧的讥诮与嘲讽。

如果阿咎在的话,大概现在就是报销这辆轿车最合适的时候吧——暗叹于在这种时候竟然会产生这样不靠谱想法的玖兰枢,很快为自己的忍耐给出了更加合理的解释,之前由于千夜咎与元老院的首领公开争执,现在又因为锥生零旧事重演,此时此刻一条麻远能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非常聪明了。

坐在身旁一语不发的一条拓麻显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祖父刺耳的口气,他下意识地凝视着玖兰枢,似乎是生怕他有什么不良反应。

“事实上,我一直有件事情想要拜托元老院,”对一条拓麻紧张的一顿视而不见,尊贵的君王清冷的声音里带着疏淡的倨傲,“今后能否不要插手黑主学园的事?”他顺势接道,似乎从未对一条麻远的讥讽感到不悦,“与已逝的双亲一样,我也不希望发生任何流血事件。”

“……如您所愿。”纵然早已深谙玖兰枢的深沉与危险,他会隐忍到这般地步还是使得一条麻远深感棘手地皱眉,即使给予了如是的肯定,他仍然不甘心地加了一句挑衅,“许久不见,还请枢大人代我向咎大人致意。”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

……

荒僻的城区边缘、废弃的破旧楼房底部,便是今夜晚宴的举办场所。

纯黑的修身风衣贴合着完美的腰线,紧身皮裤勾勒出双腿修长的轮廓,装饰着铆钉的帅气皮靴泛着锃亮的光泽——身形颀长的男人挺拔地站立在坍圮的入口处,栗色的长发大部分被发绳束在脑后,唯有几缕碎发打着漂亮的卷儿从鬓角垂落,更衬得那张艳丽的容颜妖冶了几分。

——这副打扮以及充斥在举手投足间显眼的贵气与这样的环境格格不入。

也许是经常通过奔跑来发泄怒气,没有借助任何交通工具的千夜咎甚至赶在玖兰枢之前到达了目的地,此时此刻,他正垂眸认真打量着前方不远处躺在地上扮演横尸的少女。

夕阳已经完全湮没在天际尽头,地平线处甚至连晚霞的色彩都凋零殆尽,昏暗的光线为千夜咎的视距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所以他也很快就辨认出对方正是黑主优姬无误。

——好麻烦啊真是不想管不想管不想管……

片刻后,他抱着昏迷过去的黑主优姬出现在地下会场富丽堂皇的大门前——看来身体已经为他做出了选择。

门口恭候多时、一条麻远手下的走狗立即迎上前来,“咎大人,谨代表一翁衷心欢迎您的莅临。”

“嗯,”努力安抚自己这副姿态并不会被误会成迷|奸未成年幼女,千夜咎极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先给我准备一套房间。”

将黑主优姬安置在客房里,并且叮嘱了相关的侍应等玖兰枢到了之后告知详情、当然必须绝口不提他的名字,千夜咎在走狗的引领下走向另一处房间,等待与一条麻远的会面。

由于体征完全迥异于真正拥有玖兰血统的玖兰后代,为了维护玖兰家的尊荣而被元老院看守,见过千夜咎真容的只有少数与元老院有牵连的贵族,其余的大部分血族仅仅只是听说过这位纯血“咎大人”的残暴传闻而已,他们也并不清楚千夜咎与玖兰家的关系。

因此千夜咎从不参加任何宴会,也从不会有人将他的名字写在邀请函上——除了一条麻远、会在挑衅他的时候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

“咎大人,到了。”——然而在引路的仆人如是宣告之前,千夜咎就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注意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直直看向他这边的小孩,即使相隔这么远的距离,也并不影响他看清那双红蓝异色的诡异双瞳——

“呵,有趣。”唇角勾起邪肆的笑弧,冰冷的低笑尚未完全凋零的时候,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鬼魅一般出现在那个小孩的咫尺之处!

小正太的反应也令他非常的满意。

被怪蜀黍故意惊吓并没有尖叫逃跑之类的不良反应,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沉默微笑——千夜咎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温柔,他甚至体贴地蹲下身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似是不经意地划过那双异色的眼瞳,落在小孩柔软的脸蛋上轻轻捏了捏,温言诱哄:“来,卖个萌。”

这么直白的要求理所当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软萌正太适时跑走,千夜咎也重新站起身,背对着一直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切、却也并不催促抑或阻拦的走狗君,唇角的笑意重新变得邪异而刺眼。

片刻的静默后。

他转过身意味不明地感叹了一句:“真是绝配啊。”

绯樱闲与玖兰李土,选择作为容器的身体也是一个比一个年轻,老妖婆和老妖怪扮小装纯什么的上瘾了吧,真是有种莫名的恶心感。

从容不迫地绕过立在原地的走狗君,从始至终,千夜咎都并未对一条麻远再次放出玖兰李土的消息诱惑他这一事做出任何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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