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晚就消失不见的千夜咎直至今早课堂时间已过一半也没有出现,黑主灰阎蹙眉低喃,步履焦躁地在两扇窗子之间来回踱步,考虑到他突然来到黑主学园,突兀向他申请文学导师一职的轻率前科,他不得不怀疑千夜咎是做了什么坏事临时跑路了。
——果然一开始就不该相信他的,甚至因为千夜咎平静安分的表象,以及……竟然下意识地放松了对他的监视!
“居然放任不能掌控的吸血鬼留在这里,你也真的是沉寂太久,忘记自己的本能了啊。”淡然坐在沙发上,与黑主灰阎形成鲜明对比的夜刈十牙娴熟地抖落烟灰,“听说那位极为危险的吸血鬼不久前逃出了笼子,甚至元老院也失去了对其的掌控……收留凶犯还纵容他逃走,你不打算向我解释一下吗?”
——“他可没有解释的时间。又要麻烦您借一套衣服给我了,黑主先生。”
那带着其特有的浅淡慵懒的优雅音色分明是自门口传来,然而说话的人却在室内二人做出反应的瞬间,已经稳稳端坐在夜刈十牙的对面,雍容高贵的姿态几乎令人忘记了此时此刻,他一身的狼狈。
由于想起自己还有两节早课而匆忙地赶回来,甚至没有功夫先去处理一下自己的装束就这样蓬头垢面的出现——真是业界良心啊。
快要被自己感动的千夜咎,自然在听到夜刈十牙充满敌意的评价之后,非常地想要玩弄一下这个印象落到谷底的自大猎人——如果不是已经没有力气的话。
“若是因为误会我与灰阎的关系吃醋的话,那就大可不必了,夜、刈……先生。”他刻意加重了对方姓氏的读音,细细眯起眼,唇角的笑意戏谑而冷讽,“我这一生只对一个人有兴趣而已,所以您可以不用降低自己的格调,以这种无礼的方式来对待一位刚刚见面的陌生人。”
“……哼。”半晌的静默后,夜刈十牙才低哼一声,“嘴倒是很利嘛。”
平静的表象下,汹涌的暗潮已经逐渐溢出剑拔弩张的气息,黑主灰阎盯着独眼猎人那只快要将香烟夹断的手,下一刻挂上了灿烂的微笑冲过去挡在二人之间,“哎呀哎呀,这可是第三次借给你衣服了,千夜君,还请记得事不过三。”
“没有办法呀,最近很穷,”被小小威胁了一下的男人无奈地摊了摊手,“再说我不是也没有问黑主理事长索要酬劳嘛。”
“那么就请夜刈君先稍微等一会儿吧,我带千夜君去整理一下。”
……
由于咎刻意的遮掩,直到借着把衣服递给他的契机,黑主灰阎才完整地看清了对方腰后的那道伤口。
极长的裂痕从胯骨的位置一直蔓延到腋下,透过破碎的衣物,可以隐隐约约地看见被猎人的武器灼得焦黑的皮肉与其下对比分明的白骨。
“即使是我,被你这样看也会害羞的。”千夜咎接过衣服,正准备向洗手间走时不经意瞥到对方的目光,“吓到你真是抱歉,看来因为伤口止了血但是不好包扎就懒得包扎,真是个错误的决定呢。”
“……你……”终于将视线移开,黑主灰阎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上难掩虚弱的笑容,“不疼吗?”
“给你一下试试。”千夜咎毫不吝啬地投去一个白眼,轻描淡写地将缘由一带而过,“只是习惯了而已。不过,你不打算问些什么吗?这种时候应该问‘这是怎么来的’才对吧?”
“既然你没有主动说的话,那就是与我无关的事,”黑主灰阎摊了摊手,“只要不影响到我的计划,你不愿意说出口的东西,我是不会多此一举地询问的。”
“真聪明啊。”千夜咎赞许地微笑道,在金发猎人的注视下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他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停下步履,“说起来黑主先生此次不必为我登记请假,我要离开这里了,谢谢您的收留。之前没有事先提过,真是抱歉。”
——音调舒缓平静,语气泰然自若,除了没有转过身让第二人看到脸上的表情之外,其余的举止全部都完美得恰如其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猎人协会派来的人是他,真是万幸。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麻烦您帮助我照顾小枢,可以吗?”
黑主灰阎静静地看着前方即使满身难掩的疲惫,也依旧挺拔直立的男人,“觉得枢君需要照顾的人,大概只有你一个了吧。”
回应他的,是他并不能看到的,无声绽放在千夜咎唇边的苦涩微笑。
“啊,差点忘记了……不对,优姬的衣服似乎有点小啊……黑主先生,黑主学园的制服还有剩的吧?”
金发猎人顿了顿,还是未能成功忍住吐槽的欲望:“你是来抢劫我们家衣服的吗——!”
……
『吱呀——』
腐朽的大门转动时发出的声音割裂了地下室亘古的死寂,踏着黑暗归来的千夜咎行至床边,俯身将手中日间部的制服放下,做完了这一切后,仿佛突然放空一般,他失神地凝视着昏睡的女子。
由于被他吸血过度,辉夜至今还未清醒——如果有足够的血液,辉夜就能很快醒过来,然而此刻的他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可能已经被一条麻远布下陷阱的医院取血。如果不是吸血鬼的身份,就不需要以血液来疗伤,但是如果没有吸血鬼的能力,他们并不能如现在这般活着。
矛盾的现实是这样的狼狈,几乎令他手足无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必须要离开这里了。
因为一条麻远勾结猎人协会想要对付玖兰枢,他才不顾一切逃出,虽然是以守护的名义留在玖兰枢身边,但前提是,无论何时,他都绝、对不会为玖兰枢带来意外。
如今他还并不清楚,一条麻远一直以来的沉寂,究竟已经积攒了多少对付他,抑或是玖兰枢的力量,但是在玖兰枢成功地得到新的力量之前,他一定要保证玖兰枢的计划进行顺利。
所以对于致使他落入此番窘境的,发生在昨晚的一切,他并不后悔。如果他并没有去元老院,“玖兰李土出现”这条消息,很快也一定会传到玖兰枢耳中吧,到时候相同的杀戮还会发生。
与其让君王掌心的棋子遭受损失,不如牺牲他这颗棋盘外的弃子。
……明天之前,必须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阿咎一日比一日忠犬这真是极好的╮(╯▽╰)╭
话说回来我就是想知道窝的回复究竟怎么了为啥每次都会被审核Orz
明明是这样纯洁善良优雅俊美的回复啊为啥会被屏蔽……
☆、第六夜~迷失(上)~
似乎从他失控的那一夜起,一切就已经以倾塌之势,不可抗拒地错位了。
——对于此时被玖兰枢击伤而失去逃脱能力的现状,在经过了很久的失神后,咎一片空白的脑海中只浮现出这样一句近乎任命的悲哀陈述。
回到地下室之后,太过疲惫的他还是未能抵过强烈的睡意,被辉夜唤醒的时候首要关心的竟然不是对方的身体状况,而是他已经睡了多久,还能不能赶得上再见玖兰枢最后一面。然而再次睁开眼已经过了夜间部的下课时间,也就是说距离已逝的午夜有一段距离了——结果就是,遇见了与玖兰枢有关的事情,他的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本应立即动身离开的,却因为他任性地跑来偷窥玖兰枢被延后,甚至还……
他到达的时间似乎并不是很凑巧,刚好看到玖兰枢巧遇黑主优姬的那一幕,自然也没有错过他执起优姬发梢的情景。
“是湿的呢……”君王优雅温柔的声音带着浅浅的无奈喟叹,使人完全预料不到接下来进行的竟然是那样充满了醋意的询问,“把什么冲掉了吗?”
简短的话语象征性太过强烈,咎怔在原地,为浮现在脑海中那绝对不想承认的猜测,而这片刻的停顿,也让他完全失却了逃离的先机。
面对在优姬之后出现的夜刈十牙那样无礼的咄咄逼人,玖兰枢甚至也并无多余的耐心去理会,“在对你的冒犯做出回应之前,容我先处理一下未经允许的窃听者吧。”
闻言的咎由于突发事件带来的惊讶而睁大双眼,转身想要立刻逃走的那一瞬间,腿部却陡然传来剧烈的疼痛!
“阿咎,”他无力的跪在藏匿的树下,听着玖兰枢一如昔日那般以亲昵的称呼念出他的名字,浑身上下的力气顿时都消弭殆尽,只能任凭无情发动攻击的君王步履从容地缓缓接近,“如果现在要逃的话,已经来不及了哦。”
千夜咎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已经敛去了所有的痛楚,低垂的睫毛下那双酒红色的眼瞳里已经盈满了浓烈的敌意,违心的话语更是在心脏近乎崩溃的逼迫下,以完美的讥诮语气说出:“我以为我伪装得足够完美,竟然还是被发现了啊。”
“你似乎忘记了,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渐行渐近的脚步声终于在咫尺之处停下,玖兰枢不依不饶地反唇相讥,“只不过是你的气息,又有什么难以辨认的呢。”
分明是诉说着那样亲密关系的言语,却只是提醒他那些不堪过去的工具。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此次……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吗?”即使是蹲踞的姿态,也削减不了夜之帝王那高傲尊贵睥睨天下的气场,他捏着咎的下颔抬起他的脸,冰冷的视线如刃般直刺过去,平缓的语气陡然带上凌厉的杀意,“不说,就杀了你。”
尖锐得令人想要尖叫的疼痛自被钳制之处传来,千夜咎几乎听见了颌骨的悲鸣,但是他却硬生生咬破了舌尖倔强地压下几欲出口的低吟,眉眼间的痛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戏谑。他承接着玖兰枢充斥着惊人威压的注视,抬起手握住钳制着自己的胳膊,“我的目的只要没有影响到你的计划,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那一瞬间,从衔接的部分传来的轻微的足以让人忽略的微顿,却仿佛一把重逾千斤的铁锤,狠狠地砸在千夜咎心头!
那是前所未有的剧烈疼痛,即使是在最初下定决心要离开他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比现在更加难过——
“怎么,不打算先处理零,是因为要忙着内讧吗。”
……如果不是被忽视已久的夜刈十牙恰到好处的插足,他一定会失控地流泪,甚至心疼地抱住玖兰枢后悔地连声道歉。
然而片刻的轻松却并非救赎,而是通往地狱的大门开启的咒语。
对于屡次三番激怒他的吸血鬼猎人,今夜的君王实在是太过宽容,面对新一轮的挑衅甚至未置一词,视线宛如定格一般,从始至终一直凝视着千夜咎的眼睛,下一刻,他挟着捕获的猎物顷刻间消失在原地!
……
意识到这是月之寮专属于玖兰枢的寝室之时,千夜咎完全懵了。
心跳几乎完全停止的现状,似乎是在预告下一秒心脏激烈到极点的鼓点,被玖兰枢禁锢在墙壁之间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嗯?阿咎是在紧张?”玖兰枢的手掌贴在他心脏的位置,只需要微微弯曲,就可以掌控他的命脉。“为什么要紧张呢,嗯?”
他靠在他耳畔轻柔地低语,优雅贵气的声线迷离魅惑,仿佛情人间亲昵呢喃着动人的爱语。
“是因为目的还未达成,就被我发现了吗……”停留在心脏处的手掌缓缓上移,修长的手指逗留在先前被凌虐过的下颔,细细在那里摩挲的动作宛如充满了情趣的甜腻挑逗,与在下一刻顿时冷厉的声音鲜明对比,“回答我。”
冰冷的气息拂过脖颈处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极为细微的战栗,却也正是这下意识的转瞬即逝的僵硬,使得千夜咎猛然清醒过来。
“我之前说的很清楚了啊,不过只是距离几分钟而已,小枢长大了,难道记性也不好了吗。”
这是近乎完美的反击。
他动了动被玖兰枢锁在头顶的双腕,眼底的讥诮和冰冷的讽刺再也不做保留地全部释出,“这样的姿势,还抓着不放,难道是……还在喜欢我吗?”
从这场较量伊始他就抱着极强的目的性,刻意去激怒玖兰枢,认为若要逃脱只有使他厌恶,从而产生破绽制造契机这一条铤而走险之途——就如最初千夜咎离开玖兰枢的时候那样。
然而接下来的回应却出乎他的预料——
玖兰枢的脸一直埋在他的颈窝里,所以千夜咎并没有能够看到他张开双唇露出獠牙,却又在下一刻克制地恢复原状的细节,只能听得到本该怒意激越的君王却那样淡然,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语调,“看不清现状的,是阿咎吧。”
尖刻如刃的话语使得这一场双方的战争,迅速化为单方面的自作多情,一瞬间的僵硬过后,薄红的唇边泛出妖异的笑容——
顷刻间的天旋地转,两人的体位已迅速置换,似乎之前的毫不反抗都是为了此刻一举成功的逆袭蓄力,千夜咎禁锢着玖兰枢的手腕,将他整个人都严丝合缝地压制在柔软的床上!
然而不愧为完美的尊贵君王,即使是面对这般突兀的袭击,他也并没有露出丝毫错愕产生任何破绽,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红褐色的眼瞳泛着晦暗不明的星光,宛如在看着小丑一般,冷漠地注视着伏在身上的千夜咎。
而周遭的气氛,就在这简单的对视间,一分一毫地危险起来!
在这样的注视之下,千夜咎甚至觉得已经无力维系唇边强行挤出的冷嘲微笑。但是事实上,他却还有余力温柔抚摸着玖兰枢的脸颊,欣赏一般地看着他的面无表情,“知道最令我愉快的是什么吗,就是使你痛苦。”
手指效仿着玖兰枢之前的作为,停驻在对方的下颔上来回轻搔,然后毫不犹豫地倏然钳制住指间的颌骨,他俯下身去摆出亲吻的姿态,呼吸相闻间却呢喃出恶毒的低咒:“痛苦吗?如果小枢痛苦,我会很开心的哦。”
——“唔……”
这是发生在他倾身即将要吻上玖兰枢的瞬间发生的反转。
被对方以极度厌恶的拒绝姿态掐着脖子推开的时候,千夜咎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顷刻间化为齑粉。那些东西破碎的声音太过惊人,震碎了他所有的清醒,他有些无措地怔愣在原地,任凭终于被激怒的君王将他重新制在身下,“玖兰咎……不,千夜咎。”
他听见熟悉的声音缓慢却清晰地否定了那个名字,如同完全推翻那些太过幸福的往昔,本该清澈的音色由于怒意染着淡淡的嘶哑,“你有什么资格……露出这样的表情!”
千夜咎错愕又茫然地抬眼看他,他以为玖兰枢的愤怒是因为对他的索吻感到恶心,但那仿佛只是错觉而已,事实上他也并不知道自己方才露出了什么表情,才能使得之前一直冷静淡然的君王,如同现在这样怒形于色。
那些燃着的怒意似乎连空气也灼热,不再冷静造成的后果,就是这一场旗鼓相当的角逐。
失控地挣扎着脱开玖兰枢的禁锢,陡然激烈的翻滚间位置再次对换,他趴在玖兰枢身上,再次浮现的妖娆笑意里,不知为何有种错觉一般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要你。”
轻缓启唇间暗哑的呢喃如同诅咒一般。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已经垂下头,舔舐过玖兰枢诱人的锁骨——
作者有话要说: 【话多预警】
内容提要本来应该是“我要你”这一句的
但是为了你们的未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换成了委婉一点的……= =
阿咎竟然舔到了枢爷的锁骨嘤嘤嘤可否让辛苦码字的俊美作者也来一口!
所以接下来开始【舔舔舔舔湿枢爷
【下章高能预警,请雷噼噼啪啪的乖孩子们略过】
【但其实我卡啪啪了我会说嘛……明明是期待了这么久的啪啪为啥还会卡嘤嘤嘤
争取在三天之内放粗啦╮(╯▽╰)╭
☆、第六夜~迷失(下)~
“你的目的。”
并没有做无谓的反抗,玖兰枢躺在那里任凭千夜咎为所欲为,从始至终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疯狂的男人,冷淡漠然得近乎无情。
“很难理解?”伴随着这样清醒的对话的,却是解开衣扣的情|色动作。
纯白制服的外套已经散落开来,千夜咎抬手挑逗般的拂过玖兰枢的喉结,“当然是……强、奸你啊。”
“拒绝我的吻,”落在黑色衬衫领口处的纤长手指,一颗一颗地挑开其上的纽扣,露出白皙诱人的胸膛,“至少要给我一些福利吧……?”
绝色的上半身完整呈现的时候,千夜咎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即使没有亲密的亲吻和温暖的拥抱,只是拥有这个人的身体也足够满意,让他失态至此的,世界上大概只有这一人了吧。
脱离了少年的青涩,横陈在眼前的完美肌理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单纯的抚触已经无法满足内心膨胀的渴望,千夜咎几乎是着迷地俯下身去细细舔吻过每一寸肌肤,残留的湿沥津液在月辉下泛出黯淡的微光,一直延伸到裤腰处的时候,束缚着的皮带被解开了,拉链被拉开的声音混杂在衣物窸窸窣窣摩擦间,四处游弋的手已经探进了内裤握住炙热的凶刃,“怎么,小枢也硬了哦……竟然对我有感觉,不觉得有辱身份吗?”
刻意带上讥讽的调侃之后,正准备垂首继续亲吻时,却陡然被攫住了下颔!
那只漂亮的手以毫不留情的力道钳制着他的头颅,整个人被强行拉离贴合的身躯时,千夜咎只觉得如坠冰窟。
“既然你要自寻侮辱,就动作快一点。”尊贵倨傲的姿态几乎令人完全忘记了此刻他衣衫不整的现状,玖兰枢已经坐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傲慢俯视着趴跪在身前的千夜咎,“我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容你进行这些无用的前戏。”
——紧接着这诅咒一般的低语传来的,是衣物被撕裂的尖锐裂帛声。
只有微薄月华的室内,光线晦涩而昏暗,但这并不能对血族的视力造成丝毫阻碍——随着化为碎片的衣物顷刻间显露的,是布满伤痕的苍白躯体。
那本应是一具十分完美的身体,骨骼修长匀称,精致的肌肉薄而紧实地附着其上,毫无大块突起的膨胀感,却也并不影响它给人留下劲瘦有力的印象,然而那些大大小小的疮疤,自锁骨以下开始,如同附骨的蛆虫,细密地爬满了前胸与腹部。
触目惊心造成的须臾停顿后,仿佛想要查证什么一般,他紧接着翻过咎的身体——
猎人武器造成的伤口愈合的非常缓慢,那些前一天只是焦黑外翻的皮肉此刻已经覆了一层厚厚的血茄,新生的皮肉浅浅遮住了白骨,却由于之前的挣动而裂开,渗出一层薄薄的血色,看上去竟然比昨天更加惨烈!
“怎么,好看吗?”
分明在被人脱光衣服前还处于震惊失神的状态,此时此刻如是窘迫的现状,千夜咎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继续激怒着玖兰枢,“还是……心疼了?”
——“自作多情——你似乎很期待这样的评价啊。”
宛如凶戾的惩罚,在这句简短的宣言落下帷幕之后,随即到来的是身体被无情撕开的尖锐刺痛!
“——唔!!”
修长的食指猝不及防的进入,身体由于陡然的刺激而下意识地挣动,却被禁锢着肩膀的手掌牢牢制住。
没有温情的拥抱与亲吻,甚至连躯体的贴合之处都屈指可数——这只不过是一场践踏尊严的凌虐。
千夜咎深吸一口气暗暗压下那些示弱的反应,抬手覆上肩头的手掌,“竟然这样对待我好不容易借来的衣服,小枢真是不乖。”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陡然捏紧掌中的手猛地施力,天旋地转间已经重新跨坐在玖兰枢腹间,之后报复一般地果断将掌下的裤子化为碎片,“不是不需要前戏吗?”
右手重新掌控了灼烫的硬物,抵在被强行侵入的狭窄穴|口,“那就直接进来吧。”
他带着妖娆的笑容居高临下地俯视,下一刻,毫不犹豫地狠狠坐了下去——
“呃……”
浓郁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在空气中——那分明是堪比被从中劈开的剧烈疼痛,他却硬生生咬着牙压下了那声悲鸣,然而眼前一黑的官能反应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的。
这须臾的破绽理所当然地落在一直未曾动作的君王眼中,余光瞥过颊侧那只紧紧攥着床单、力道大得连青筋都清晰可见的手,玖兰枢终于抬手扶在咎的腰间,而后毫不留情地……深深撞了进去!
“——啊!”
突兀的进攻终于逼出了这一声痛呼,千夜咎陡然瞠大双眼,浑身顿时沁出一层冷汗,他扣住腰际作恶的手掌,以十指相扣的姿态将之反制在玖兰枢肩侧,深深呼吸妄图缓和那些逼人欲狂的痛楚。
短暂的停顿,入口处的撕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肉生长间带来一阵微微的酥|痒,与弥留的疼痛交缠一体,他竟然无法说清楚那些渐渐席卷而来的究竟是疼痛还是快乐。
随即开始的主动起落间,身体似乎忆起了往日的欢愉,细嫩的内壁自行分泌出湿沥的液体柔媚地缠绕着充实其中的灼热,停驻在体内毫不姑息地碾压着敏感之处的凶器更是激起剧烈的快感,刺激得想要尖叫,却又只能执拗的压下真实的感情流露。
面上终于重整出游刃有余的惑人微笑时,千夜咎的手指却依旧无意识地扣紧了玖兰枢的,“小枢这样急切,真是令我受宠若惊,不过……你不怕血的气味……引起骚动吗?”
黏腻淫|靡的细小声音在室内弥散开来,燃烧的空气被酿出浓郁的情|色,与随即冰冷的针锋相对格格不入,“那又怎样,自寻侮辱的模样被他人看到,你不是很期待么。”
“你——呃!”
仍然自由的另一只手扶上腰间,陡然施力压着臀部往下按去,顿时将千夜咎即将出口的反驳堵了回去!
玖兰枢也并没有再给他争辩的机会,接下来数次深而重的冲撞产生的快感太过强烈,那些浓郁的酸麻一直从纠缠的部位蔓延至大脑,过电一般使得假装安然无恙的男人眼前一黑,窒息之后是一声长长的抽气,“哈啊——”
沙哑的尾音染尽迷乱的沉溺,汹涌的爱意随之倾巢而出,失神的千夜咎急切地倾身索吻,可是身下分明正在这样激烈动作着的君王却仿佛一直清醒一般,再一次冷静漠然地以抗拒的姿态避开——
似乎已经预料到这样的拒绝,只是须臾的怔愣后,他再次带上魅惑的笑,以双手禁锢玖兰枢的头颅压抑着喘息地低语,“小枢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啊……不想要,可由不得你。”
……
“……唔!”
被狠狠掐着脖子重新压制在身下的时候,千夜咎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未曾察觉那危及生命的窒息感,他甚至炫耀地看着伏在身上的玖兰枢,挑衅一般地舔过只是在那一个瞬间触碰到对方的嘴唇,“咳、如何?”
——并没有几人能够如此有幸,亲眼见到讳莫如深的君王真正发怒的姿态。
玖兰枢面上无一丝多余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他居高临下如同倨傲的神祇俯视蝼蚁一般冷漠地看着臣服于身下的男人,然而下一秒,巨大的魔压却如洪流一般顷刻间破闸而出!
铺天盖地的巨大压力使得空气都稠密得令人无法呼吸,千夜咎甚至听到了骨骼被压迫发出的悲鸣!
被激怒的君王终于不再留情——双腿被粗暴地拉开,埋在甬道里的凶刃几乎完全退出,而后狠厉地重重撞入!
“哈啊——”
太过强力的冲击使得身体难以承受般的痉挛颤抖,承受着剧烈进攻的内壁抽搐收缩着裹紧了内部逞凶的肉刃,即使被压制的四肢完全不能动弹,即使喘息与呻|吟已经快要压抑不住,倔强的男人也还是不依不饶地刺激着玖兰枢,“就、只有这样么……?再狠一些……”
“……用这里,”他尽全力缩紧炽热的后|穴严密地绞缠着深埋其中的炙热,“杀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阿咎你不作死就不会死╮(╯▽╰)╭
……终于卡粗来的肉……窝知道不是很香嘤嘤嘤,因为枢爷拒绝阿咎的吻所以就少了很多爱_(:з」∠)_
【总觉得这次肉会吓跑很多宝贝QAQ,希望收藏不要掉到只剩一个零头啦嘤嘤嘤
☆、第七夜~过往(上)~
“那么咎,枢就拜托你照顾了哦。”
即使对方是以蹲踞的姿势与他对话的,咎仍然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进男子的眼睛——深沉的红褐色瞳仁昭示着至高无上的身份,深邃的凝视沉淀着绝对不容抗拒的威压。
“不必再执着于离开的事了,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本应存在的地方。”
“是的,希望咎可以乖乖记住这一点哦。”蹲在男人旁边的美丽女子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虽然我还是更加希望咎叫我一声‘妈妈’啦……”
“树里,请适可而止哦。”男人淡定地吐槽着心爱的女子,但是那双看向她的眼瞳里却盈满无法忽视的浓烈宠溺,“咎怎么说都是救过你的兄长。”
“哎呀,悠真是无趣呢,难得可以占一下这个老气横秋的家伙的便宜,怎么说都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啊。”
“……”这是即使满心无奈,面上却还是毫无表情的咎。
——今天是他作为“玖兰咎”,在这个世界醒过来的第三日。
按照眼前这对夫妻的话来说,应该是他从另一个世界“归来”的第三日。
咎垂眸看着怀中被玖兰悠强行塞过来的婴儿,熟睡的玖兰枢似乎是被周遭嘈杂的拌嘴声吵到,柔软的小身子不安分地动了动,直到挥舞的小手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时,才重新安静地睡去。
细嫩的触感与暖暖的温度,那一瞬间被依赖的感觉所带来的震撼,咎几乎无法找到语言来形容。
而他也在下一秒做出了应有的失态举动:“你们吵到小枢了。”
成功地引来了夫妇俩在面面相觑后的惊喜凝望,“咎……”
“怎么了?”即使内心正有千万匹草泥马奔过,他小小年纪却已经足够完美的面容上仍然是状况外的平静,此刻更是十分配合地露出了一点疑惑,“我说错了什么吗……?”
“并没有,咎只要像现在一样就可以了。”终于玩够的玖兰悠拉着树里站起来,温柔地微笑道,“那么我们去赴宴了哦。”
“嗯。”
他乖巧地点点头,目送着夫妇二人出门时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了片刻,终于说出了酝酿许久的叮嘱,“……路上小心。”
玖兰树里停住脚步,再回身面对他时笑靥如花,“嗯,咎也是,要开心哦。”
太久未曾经历过的温暖使得他怔在原地,直到怀抱中传来细细的挣动之时,他才下意识地以极为笨拙的动作轻轻拍抚着玖兰枢,再回神时垂眸便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
刚刚醒来的孩子澄澈的瞳孔里还带着氤氲的水汽,红褐色的眼瞳里光华流转,就那样以这世间最为纯净的目光凝视着他,而后,攥着他手指的小手更加握紧了一些,仿佛抓住了什么极为喜爱的事物,孩子的唇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意——
宛如最为圣洁的救赎之光,以劈金断玉之势破开灰垩的穹顶,照亮他晦涩的人生。
在那个世界里,与亲人在一起的记忆十分模糊,最为深刻的大抵就是三岁的时候照顾他的老婆婆撒手人寰的一幕。年幼时懵懵懂懂,除了感觉到身边与他接近的人数越来越少之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命格有什么问题。
直到长大了一些时,才发现众人看他的目光里满含厌恶,才明白他们口中的“怪物”是什么意思。
他曾试图挣扎过想要融入其他人的圈子里,然而与他接近的人一个个都遭受厄运,严重者甚至丧命的时候,他终于放弃了这样的行为,选择默默地回报那些曾经友善待他、给予他晦暗人生一息微光的人,直到以命相救的那一刻——
在被巨大的撞击力推起时,意识到死亡即将到来的瞬间,漫上心头的却不是悲伤,而是终于解脱的喜悦。
所以没有人可以理解,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依旧活着的刹那,他究竟有多憎恨这不堪的命运。
然而此时此刻……他静静看着怀中的孩子。
那样的微笑如同在安慰他不用害怕,而握着他的小手似乎在给与他无尽的力量一般,那些痛苦的过往在这一刻自眼前如流水般逝去,温煦与柔软顷刻间占据了整个心脏。
那些光芒太过诱人,仿佛受到了蛊惑,他几乎是理智全无地下定了那个决心——想要留在怀中的这个孩子身边,守护他一辈子不受伤害。
——这样的、前所未有的愚蠢决意……
……
浴室的水流声渐稀,玖兰枢开门走出来,制服的纯黑色衬衫并未系住,隐约露出性感的胸膛,下身笔直的纯白长裤昭示着千夜咎幼稚的报复行为并没有多大的成效。
——夜间部的上课时间快要到了,所以即使差点被已经睡死的某人榨干,他也还是要强撑着若无其事。
那场激烈的角逐一直持续到下一个夜晚将至之时,方才偃旗息鼓。
本就濒临危险边缘的体力在中途的时候便已透支,然而千夜咎却硬生生地咬着牙坚持,甚至还不知死活地妄图诱惑他,直到同样筋疲力尽的玖兰枢自他体内抽离之后,仿佛终于取得了胜利一般,下一刻便放心地昏睡了过去。
玖兰枢擦着头发行至床边,一片狼藉的床上,男人依旧保持着他先前离开时的趴伏姿势面朝他的方向睡着,不知梦里是何种风景,此时此刻他的眉心正微微蹙起,失去了束缚的长发凌乱的散落在颊侧,发丝掩映的晦暗不明间,从俯视的角度看过去,那张在月辉之下更显苍白的面容,竟有种悲伤的错觉。
擦拭头发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似乎是迟疑了一瞬,玖兰枢还是倾身坐在床边,抬手抚过千夜咎眉心的褶皱。
然而这样的距离,也就使得背部那条刻意被他忽略的伤痕,更加清晰地呈现在眼前——虽然再次造成的损伤已经愈合,遗留在伤口边缘的血渍仍然依稀可见。
玖兰枢微微眯起眼,一直流连在对方眉间的修长手指顺路拂开粘在伤口处的散乱发丝,而后刻意放轻了力道缓缓触碰着狰狞的疮疤。
纵然注意力集中的地方是指尖的伤痕处无疑,但是他的视线却似乎并非焦距在那里,宛如什么温暖的记忆被唤醒一般,俊美的眉宇间逐渐笼上溺人的温柔与眷恋……
——就是在这个部位,之前应该还有一道伤疤的。
比如今的这一道稍微短一些,稍微浅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泼狗血已洒出= =
……好像一不小心暴露了阿咎圣母的本质……
为啥最近几章的更新都有一种会被抛弃掉收的赶脚QAQ
☆、第七夜~过往(中)~
帝王制度被废除后,统治血族社会的最高层级由元老院取而代之。
一条麻远则作为元老院的创始人之一,一直手握重权延续至今,他素来很有野心,而这些在手的权势也助长了他的胆量,玩弄权术成就如今这种明显的一方独大之势态后,他也不必再刻意地掩饰自己热衷于取代纯血之君,成为血族独一无二的尊贵帝王的野望了。
类似于一条麻远这类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物种,即为所谓的激进派。也就是说自然有稳健派与之相对,水火不容。
——十多年前,一条麻远还并未完全掌控元老院的时候,元老院的内部其实并不如表象一般看上去这样平静。
当时一条麻远使用阴谋诡计,杀害了一位一直与他不合的同为元老院创始人的稳健派长老,这位长老手下的余党不知为何,竟然误会向来中立,甚至更加偏向稳健一派的玖兰家与一条麻远同流合污,妄图除掉玖兰家。
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当年还未满十岁,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玖兰枢了。
那一日正是玖兰悠和玖兰树里例行去元老院参加会议的日子,作为玖兰家的长子,玖兰枢自然也是要去参加的。会议完毕后,一条麻远突然提出还有其他要事需要与玖兰夫妇商榷,于是玖兰枢便在贵宾室等候,无人料到,他独自一人的状态会给觊觎已久的不法之徒可趁之机……
从五岁之后开始,偶尔会有一些奇怪的画面闯进玖兰枢的梦境。
那些场景仿佛来自久远的过去,宛如断断续续的、被撕裂为一块一块的布帛,古旧得泛着陈年的暗黄,然而其中失落、悲伤的基调却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以至于每次自梦中醒来后,他都会觉得身体里有股暗藏的力量在蠢蠢欲动。
直到这一日——
匪徒将他劫持到空旷无人的此地的途中,他一直都在试图反抗,然而由于力量太过弱小,其中一人虽然已被杀死,他还是无可避免地被带到这里。他们不知到底有多想置他于死地,甚至冒着同归于尽的危险,轰然在这栋废墟周围激起了数层火焰!
——这分明是吸血鬼猎人的招数,本就难以逃离,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杀死眼前的歹徒。
年龄太过幼小,身体无法承受这般强大的输出,顷刻间的爆发之后是体力的透支,就是在这个无法动弹的间隙,那些蓄势已久的力量,终于伴随着炙热的空气开始暴动!
破闸而出的力量如同潮水般冲入身体,仿佛真的沉入了火海,四肢百骸都承受着撕裂般的剧痛,加上随之纷纷涌入脑海中、让他混乱得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的记忆,甚至在那人高高举起泛着寒光的锋利凶器,即将刺入他的心脏的时候,他都丝毫没有自救的动作,只是无助地抱着快要炸裂的头颅在自己的世界里挣扎——
那是猎人的武器,所以如果不是千夜咎出现,他一定会当场丧命的吧。
在刀锋即将侵入心脏的千钧一发间,匆忙赶到的千夜咎将他整个人都护在了怀中,随即过于突兀的猛然移动,使得冰冷的刀刃不出意外地狠狠划过了他的背部!
可是这个人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受伤,从始至终一直抱紧他心疼又焦急地连声询问,“哪里难受?”
躁动的力量似乎即将要达到顶点,剧烈的疼痛让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千夜咎失措地看着他,而后回过头去,这些焦躁的忧虑在看到还想攻击的敌人时,顿时转化为暴虐的恨意——顷刻间将凶手化为齑粉的下一秒,他竟然就那样用身体护着他,穿过了那些熊熊燃烧的烈火!
——时间仿佛又倒退回了七年前在祭坛上被唤醒的时候,始祖的力量觉醒带来的是激越的渴血之欲,不巧的是此时此刻他被千夜咎抱在怀中,整张脸都埋在对方颈窝之中。
鼻间尽是血液香甜的气息,他失控地露出了獠牙——
……
即使环抱着他的手都在剧烈颤抖,千夜咎仍然没有松开他,抑或是停下来稍作歇息,直到抵达玖兰家门前的时候,失血过多的他才放心地昏了过去。
散乱的意识终于回笼的时候,玖兰枢立刻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将血液喂进千夜咎口中,而这个男人在再一次醒来发现这一点时,第一次用呵斥的语气对他说:“你不要命了吗!你没事吗?有没有受伤?”
“不要命的是阿咎吧。”那一瞬间,因为千夜咎一点都不珍惜自己而涌起的怒意,最后还是转为浓烈的无奈,他抬手轻轻擦抚着千夜咎脸上被火焰熏黑的地方,“拜你所赐,我现在非常的健康。”
“那就……咦……?”玖兰枢的气场着实太足,如果不是千夜咎敏锐,那些细微的变化几乎令人难以察觉,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阿咎?”
“差点忘记了,你的记忆是我亲手封印的。”他缓缓地说道,一边抬起手,指尖微闪过浅紫色的流光,“虽然我醒来的那一天,你帮助我挡下玖兰李土的一击并无必要,但终归还是要谢谢你,到今天为止,已经救过我三次了……想起来了吗?”
千夜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孩子,“……你是……祭坛上的……?”
“我是玖兰家的始祖,”稚嫩的面孔上浮现出与年龄毫不相称的沉定稳重,“那一天被无知的后辈唤醒,正是以我现在的身体作为祭品。”
“……”
将这片刻的沉默看在眼里,玖兰枢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怎么,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害怕了?”
被算计的千夜咎却只是摇了摇头,随后握住他的手抬起眼来,看着他的目光平静淡暖一如往昔,“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或许这样说太过无情……”
——“但是,我并未见过之前的玖兰枢,从一开始我所发誓要守护的,就只是你而已。”
“你是独一无二的、我的小枢。”
“所以,”千夜咎微笑着将玖兰枢拥入怀中,“明知故问的试探以后不许再有了哦,否则,小枢可是会受惩罚的。”
完全不嫌弃他一身的脏乱狼狈,乖巧地埋在他胸前的玖兰枢低笑一声,“那我还要称呼你哥哥吗?”
“……当然,这样叫我也有助于掩饰你的身份啊,如果小枢以为我会介意一万多岁的你叫我哥哥的话,就失算了哦。”
……
那个时候,是因为从千夜咎的血液里看到他的真心,所以才那样毫无顾忌地袒露自己的身份吧……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是真是假……
触碰着伤痕的手指缓缓上移,直到落在千夜咎的脖颈——颈侧的动脉有力地跃动,只要从这里咬下去,就会知道一切疑问的答案。
然而……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感到畏惧,畏惧真相真的是无可挽回的那一种。
作者有话要说: 过往回忆第二弹,英雄救美╮(╯▽╰)╭
由于回忆是插播的,宝贝们觉得哪里有疑问可以提出来哦么么哒~
然后……存稿今天之后就木有了,加上最近有些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阿咎睡死在枢爷床上不动弹的这几天祝看文的宝贝心情愉快哟~群么么哒~
☆、第七夜~过往(下)~
月轮西沉之时。
夜风拂过树林,枝叶飘飖的影影绰绰间,玖兰枢静静立在湖畔看着对面的旧寮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