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上课十分钟了,难道他真的要继续旷掉第二节课吗!”.4
“不……啊啊——”
“唔、唔嗯……”
低哑迷乱的呻|吟与喘息夹杂着湿沥黏腻的水声、肢体相触的激烈拍击声,绵长地在室内回响。
战火终于从地上烧到了床上,千夜咎整张脸都埋进柔软的床褥,那些破闸而出的呻|吟声也因为模糊不清而更显得暧昧。
阿咎——结果就是他不知央求了多久才得到解放。
那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快感几乎令他昏死过去。
当然,玖兰枢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就是了——现在填满他体内、还不断往出溢的那些黏腻液体就是证明,或者还有那一身比他好不到哪去的精彩吻痕。
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千夜咎以手肘撑起上半身,他伸长手臂去寻找玖兰枢的脖颈,勾住之后借力直起身转过去索吻,唇齿相贴的时候发出一声满足地叹息,他沿着对方的颌骨向下亲吻,当舌尖触到印在玖兰枢颈侧凸起的齿印时,以高难度的姿势再次狠狠地咬下去!
下一刻便遭到睚眦必报的君王不依不饶的还击——玖兰枢猝然扣住他的膝盖,粗暴地将他掀翻在床后,又就着相连的体位翻过他的身体,然后在千夜咎由于骤然的剧烈摩擦而失神的时候,不知第几次咬上他心脏处的齿印。
血族经常会用獠牙的印记来标记属于自己的食物,对于伤口愈合速度飞快的体质,他们有种特殊的激素能够使伤痕留在皮肤上。
而上一次,连他的吻都拒不接受的玖兰枢,竟然唯独在他心口留下了齿印——这种类似于独占欲作祟的行为,简直就像是想要将他据为己有一样。
千夜咎看着伏在胸前的玖兰枢,那句“小枢喜欢我吗”差点就要问出口,可是在那一瞬间潜意识告诉他,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可能……会产生一发不可收拾的后果。
他默然收紧了扣着玖兰枢肩背的双臂,只觉得心口处的痛意渗透肋骨,那对獠牙仿佛真切地印在了心脏上。
血脉鼓动间,皆是令人窒息的疼。
……
彻夜鏖战的二人甚至在最后睡过去的时候,都是在下一轮角逐渐趋高|潮的时刻。以至于浅眠之后再次醒来时,玖兰枢仍然埋在千夜咎体内。
睡眠不足天然呆、被下半身主宰了思维的千夜咎,下意识地以为他们还在无止境的交缠中,扳过玖兰枢的脸就吻了上去,最后被苏醒的君王捏着下颔阻止,只是就在玖兰枢默然看着他没有动作的间隙,千夜咎又昏昏欲睡了。
玖兰枢顿了顿,张开獠牙冲着千夜咎遍布吻痕的锁骨便是狠狠地一口,“去洗澡。”
“记得换上制服——在衣柜里。”他贴在终于清醒过来的千夜咎耳畔,不顾对方惊恐又复杂的目光平静和缓地命令,“从今天开始,阿咎便是夜间部的一员,稍后随我去理事长那里办理手续。”
☆、第九日~凶犬~
玖兰枢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依旧不屈不挠地赖在床上的千夜咎正努力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卷成墨西哥卷饼的样子,想要藉此躲避穿过被玖兰枢恶意拉开的窗帘落入室内的光线。
他几乎是捏紧了双拳,才压抑下那一刻心尖汹涌升腾的柔软。
——结果就是这样,玖兰枢最后还是没能够成功地叫醒千夜咎,即使对方因疼痛而有片刻的清醒。睡功深厚的男人从来都秉持着“不想起就绝对叫不醒”的准则,这大概也是邪肆张狂、无厘头的纯血咎大人,唯一可以称得上循规蹈矩的优点了,所以上一次才能够放心地将他一个人扔在房间,毫不顾虑他会不会自行逃跑吧。(所以羞耻的浴室PLAY也没有了。)
真是个艰巨的任务——如果不是今天有必须完成的事,如果还有别的选择,玖兰枢确认,此刻他一定会全无犹豫地扭头就走。
他微微叹息,正准备走向衣柜的时候,便看到千夜咎蓦然惊醒想要坐起,却又被缠在身上的被子卷得一个趔趄的模样。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他未能及时掩去唇边勾起的温软微笑,然而就在他决定顺其自然地过去安抚一下千夜咎的时候,却看到对方茫然的脸上陡然弥漫起惊恐的神色——
仿佛看见了这一生最为可怖的画面,虚空中似乎有一只无形地手将他牢牢压制,千夜咎无动于衷地坐在原地,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抑制不住地痉挛起来,修长的手指扭曲成诡异的姿态——如同坐以待毙的将亡者,甚至连呼救都没有,眼里便已经漫起了浓烈的绝望。
玖兰枢不悦地蹙起眉心,他放弃了先去衣柜那里换掉浴袍的计划,转而走向千夜咎所在的方向,不知觉地加快了步履的频率,在终于站在千夜咎身侧的时候,看见他额上涔涔的汗水。眉间的痕迹于是更加深刻了一些,他坐下来去握住那只僵硬的手,倾身靠过去沉声唤他:“阿咎?”
下意识地抓紧了掌心微凉的温度,千夜咎茫然地抬起眼来看他,半晌的沉默后才终于分辨出眼前的人似的,不知付出了怎样的代价,竟然在那样短暂的时间里,硬生生地将自己从恐惧的枷锁中剥离,虚假的笑容随即宛如面具般覆上了他精致的容颜,“小……枢?”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玖兰枢不动声色地抿紧嘴唇,然而那些怒意过于浓烈,即使经过了数次淡化却还是有迹可循——唇缝呈现出冷硬的弧度,玖兰枢断然抽出被对方攥紧的手,站起来转过身径自走向衣柜,清越的声音已凋尽所有多余的情愫,冰冷而漠然,“快点起床。”
“……呃,生气伤身。”即使只有短暂的时间,千夜咎还是清晰地感受到玖兰枢情绪的急速转变,他不解又担心看着玖兰枢渐远的背影,苦口婆心地劝告,然后立刻发现再次笨拙地给自己挖了个坑。
“经常让我生气,甚至还故意要激怒我的,不是阿咎吗。”站在衣柜边浴袍已经脱了一半的玖兰枢,毫不留情地陈述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纯黑色的丝质浴袍将玖兰枢布满痕迹的肌肤衬得更加香艳,千夜咎哑口无言地盯着眼前迷人的景色,聊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他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起身去帮玖兰枢着装,当然并不是色|欲熏心,而是去承认错误、以此补偿的,嗯。
千夜咎从背后揽住玖兰枢,脸颊贴在他的颈窝,被垂落在那里依旧在滴水的头发沾湿,仿佛这样就染上了玖兰枢的气味。他伸出手一颗一颗地帮玖兰枢系好衣扣,迟缓的动作虽然帮他赢来了舔舐玖兰枢颈侧齿印的时间,却在完成手上工作后立刻便被君王果断地扔进浴室,“去洗澡,快要臭掉了。”
“……”这是被嫌弃的千夜咎,在浴室的门即将被关上的瞬间,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唠叨:“小枢的头发要好好擦干啊。”
……
千夜咎以颇为复杂的目光盯着手中夜间部的制服。
他似乎隐隐约约地在梦中听见玖兰枢对他说“今天正式成为夜间部的一员”什么的……原来,并不是做梦啊。
千夜咎抬眸看向再次以王霸之姿坐在长椅上的玖兰枢,表情里有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如此雍贵倨傲的纯血之君玖兰枢,自然不会乖顺地听话、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擦干自己的头发,这似乎为千夜咎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契机。
“都说了小枢要把头发擦干啊,”他极为无奈地叹了口气,装作毫不在意地将手中的制服随意扔在床上,而后转身想要从衣柜里取出毛巾。
只是就在转身的下一刻,玖兰枢平缓淡漠的声音徐徐响起,“阿咎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不可能的,我是不会批准你留宿的。”
计谋被尴尬的识破,颀长的身影顿时僵了僵,还是将逃避的动作继续下去,千夜咎走回玖兰枢身边将毛巾盖在他头上,努力扯出一个故作轻快的笑容,“小枢,你是说……让我一个大叔和你们一起上学?”
“嗯。”玖兰枢舒服地微微眯起眼,鼻翼间庸倦地哼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毕业很久——”
“我不介意亲自帮阿咎换衣服哦。”
玖兰枢心平气和地打断他,云淡风轻的语气里却是坚如磐石的不容抗拒。
……
干净整洁的制服上还带着玖兰枢的气息,穿在身上十分熨帖。
千夜咎默不作声地帮玖兰枢系好领带,用手掌仔细地抚平他领口最后一丝褶皱时,被对方拽着胳膊拎到身前,正对着穿衣镜。
镜子里的男人消沉低郁的目光终于变更为淡淡的疑惑,玖兰枢满意地看着这一切,执起千夜咎的头发,大片跌落进室内、独属于黄昏的金澄色夕辉染得那片栗色熠熠生辉,玖兰枢将它一点一点地梳顺,而后动作熟稔地绾起一个简单的结,如同曾经做过许多遍一般。
被这样对待的千夜咎终于忍不住了,他的语气急躁而不耐,甚至带着些强势的命令,“只是不离开黑主学园,不是说好了?”
“说好了?”玖兰枢不依不饶地讥诮反问,“阿咎,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既然不走,就留在我身边接受监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语毕他决然转身,兀自命令道:“现在,跟我下去。”
……
似乎早已考虑到会有方才的那场闹剧,精于谋算的君王甚至连它会持续多长时间都计算妥帖,如平素那样在相同的时间出现在楼梯上,默然不语的千夜咎便跟在他身后一步之距处。
两人沿着楼梯缓缓走下来,沐浴着楼下会客厅里等待的几位贵族之后各异的目光,终于在众人面前停下脚步。
“很抱歉,一直拖到现在才告诉你们。”玖兰枢从容而矜谨地宣布,丝毫不在意在场的诸位注视着他脖颈上衬衫衣领恰好遮不到的部位、那枚殷红的标记,以眸光示意身畔的千夜咎,“这位是我的……兄长。曾经是玖兰咎,现在已经更姓为千夜了。”
——然而血族的历史中,纯血种的族姓里并不存在“千夜”一氏。
在夜间部诸位清一色震惊的视线下,雍容高贵的君王泰然自若地说,仿佛完全不知道身为纯血种却更名换姓这个事实究竟有多荒诞、能够映射出多少额外的重大问题。
或者说,他只是任性地以这些秘闻来刺激一个人——
“此次只是前来看望我而已,由于不想让大家感到不适没有主动出面。”似乎尚觉亲手制造的情形不够分量,玖兰枢紧接着丢下了另一颗炸弹,“而今天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因为以后他就是夜间部的一员了。”
会客厅里鸦雀无声,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自遥远的大门外面传来的日间部少女们的喧哗。
无人知晓此刻应该对这项丝毫不符合玖兰枢严谨风格、信息量如此之大的冲动宣布,做出什么反应,直到一条拓麻出面缓和紧绷的气氛,“啊,是咎大人吧,我听爷爷提起过你。初次见面——”
在正眼看到玖兰枢身后一直垂首不语的千夜咎时,他突兀地顿住了,脸上温煦的笑容也在顷刻间消弭无踪!
沉默的男人微垂着头,半张脸都埋在颊侧发丝散落的阴翳里,或许是因为那些黑影衬得裸|露的小半张脸白皙得近乎阴森,更加凸显出殷红的嘴唇弯出的诡异弧度——
“初次见面……”
——这戏谑般的回应是千夜咎在经过一条拓麻身边时所说,而在话音落下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呆立原地的支葵千里面前,雷霆般地挟住他的脖子!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远矢莉磨,她敏捷地伸手钳住千夜咎的手腕,沉声呵斥:“做什么!”
“你身上有一股特别讨厌的气息呢……”压制着他的柔弱力道宛如螳臂当车,千夜咎完全不受影响地贴近支葵脖颈上的脉门,“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汹涌的魔压轰然爆发,被挟持的少年几乎是和毫无反抗之力地回答:“……支葵……千里……”
“支葵啊……”他微微叹息,突然又尖锐地冷笑一声,“呵……”
而就在此时,一直静默不语的玖兰枢终于开口了,“阿咎。”
他只是言简意赅地轻声唤了千夜咎的名字,暴走的男人便顿时收敛了全身的凶性,宛如听懂了主人喝止之意的凶犬,瞬间变得乖顺下来。
“抱歉。”他松开了支葵千里,并且指尖立即泛起浅紫的光芒,为他舒缓了所有的疼痛,紧接着他转身行至众人中央,深深地躬身致歉,“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各位不要放在心上。”
似乎方才的凶暴都是幻象一般,千夜咎安静地看向玖兰枢,平和地询问,“不过小枢,我可以不和你们一起走,先自己过去吗?”
“阿咎认为呢?”拒绝的意味无比明显,玖兰枢径自转过身向前走去,“新加入夜间部的成员,需要及时对日间部的同学致友好之意。”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实在写不到第九夜了QAQ
作者要被爆字数逼得化身禽兽了QAQ
↑泥就是太啰嗦!【才不是!是作死二人组太腻歪!】
…………
支葵小萌物似乎被俊美却也二逼的作者炮灰了真对不起支葵小友……
以及作死咎不是故意伤害支葵的你们要原谅他!(╯3╰)
他只是和支葵的爹地仇恨太深所以一时失控,最后被护短【才不是】的枢爷成功阻止鸟就好~
☆、第九夜~未竟~
当响遏行云的欢呼声伴随着大门打开时发出的吱呀声传来时,千夜咎行走的动作微不可见地顿了顿。
——这种类似于瑟缩的细微举动,自然不是因为被震天响的尖叫吓到,而是他在形态各异的呼唤声中听到了某些不好的东西……
……
“你们看,那一位是不是千夜老师?”
“原来千夜老师也是夜间部的王子SAMA啊~啊啊好帅啊~”
“师生PLAY什么的真的也超~带感的呀!”
——就是因为料到了这种状况才……
千夜咎默默地扭脸,装作没有看到身畔的玖兰枢“你似乎又干了些什么好事”的目光,微笑着对周围星星眼的少女们轻轻颔首,“早上……啊,应该是下午好。”
“啊啊,真的是千夜老师~”
“千夜老师我们好想你呀!”
“您还会继续教导我们吗?”
……教导你们什么?羞耻PLAY?
——在这种充满了不良气氛的场合下,恰巧在一个回眸间对上锥生零轻蔑的目光,简直就是上天的恶趣味。
感受到大宇宙恶意的千夜咎极有风度地默念着世界和平,以优雅得体的姿态对锥生零微微颔首。
然后他看到了前面正放缓了步伐,似乎是在等待他的玖兰枢——这种油然而生的微妙得意感是怎么回事!
相较于大魔王锥生零这边少女们自成一列的乖巧场面,小白兔黑主优姬那边的状况就不太好了——她被过于兴奋的少女们形成的狂风一直席卷至教学楼的大门前,才终于被恶意伸出援手的蓝堂英以扯进夜间部诸位领域的极端方式救下。
大门合起之后,昏暗的大厅令人十分不安,纵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靠谱之气的蓝堂幼稚地倾听着门外少女醋意大发的抱怨,戏谑地念叨:“醋劲好大呢,真可爱啊。”,也并不能缓解她的紧张。
“那个,请放开我,”优姬挣扎着想要脱离蓝堂英的束缚,“我要回去了。”
并不买账的蓝堂依旧不依不饶地拽着少女纤细的手腕,说着不着调的抱怨:“怎么这种态度啊,好不容易才救了你的啊。”
——直到那道淡漠的声音带着些许慵懒从身后传来。
“这样的话小优姬会很为难的吧,”千夜咎站在阶梯上回身看着这边,他面色沉静波澜不惊,在晦暗的光线下宛如一尊精致的雕像,唯有酒红色的眼瞳里泛起淡淡的不赞同,“蓝堂君。”
蓝堂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即使在夜之社会管理层的控制下将之变成年长的血族们心照不宣的秘密,蓝堂英也还是曾经听过关于玖兰咎的传闻——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有些恍惚,眼前身型颀长款款而立的俊美男人并无一丝传说中的霸道张狂,甚至还使用敬称来称呼他,这些反转简直让他手足无措,不知该怎样回应这位大人的命令,只能呆立原地迷茫地看着对方,等待着印象中应该有的惩罚。
然而造成这副尴尬局面的男人却仿佛并未注意到这些,在玖兰枢还静立在原地、众人皆在待客的时候,他竟然兀自对门口的优姬微微颔首,便转身向上走去!
不远处的琉佳和晓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玖兰枢,但是君王却似乎默许了这种无礼的行为似的,只是看着门口的优姬缓声告诫,“优姬,太过拼命的话,有朝一日可是会受伤的。”
“……啊,是,我会注意的。”被突如其来的关怀惊到的少女愣了愣,才突然羞涩地垂眸回答,紧接着是片刻的沉吟,“那个……枢学长,昨晚……不,没什么。”
她欲言又止地摇摇头,而后发现自己不合时宜的问题似乎造成了意外的状况——阶梯之上的君王面色仍是平静如水,但是却隐隐有那么一丝危险的复杂渐渐升腾……
很快,优姬便发现这些情绪并不是针对她的。
锥生零打开大门拉走她的动作极为敏捷,他甚至没有给夜间部的众人一个正眼,无礼地妄自丢下一句“干嘛呆在这,走了”的命令,便强行拉着她扬长而去。
——直到关起的大门阻断了里面所有的风景。
……
玖兰枢到达黑主灰阎办公室的时候,千夜咎已经歪七扭八地坐在沙发上了。
他撑着自己酸涩的脖子揉了揉,故作不在意地对已经准备好嘲笑的黑主灰阎道,“所以说你敢笑我就死给你看啊。”
“那你就去死吧。”——这里是同在理事长办公室,正环胸立在窗边欣赏夕阳的夜刈十牙。
唇角勾起冷讽的弧度,千夜咎讥诮道,“哦呀,原本还打算说一声‘老师请多指教’来着,插嘴打死。”
“不需要一只老妖怪来称呼我老师。”
这是不慎被噎了一下的千夜咎:“……几天不见,口才大有长进嘛。”
“喀——”诡异的气氛终于被这道推门的声音打断。
“打扰了。”玖兰枢径自走进来拽住千夜咎的胳膊,举止间不掩怒火地将他拖起来,“阿咎,要去上课了。”
这太过违和的举动显然惊呆了黑主灰阎,他讷讷念叨:“难道枢君不是来解释为什么夜间部最近频繁加入新生的?”
尚未关紧的门缝处远远传来千夜咎不解的啰嗦:“……咦,小枢,不是说了气大伤身吗?”
以及玖兰枢不耐的低呵:“闭嘴。”
……
“新来的转学生啊……”
莉磨的话音刚刚落下,琉佳收回徘徊在千夜咎身上的目光环顾周围,在看到在场的诸位同族皆有意无意地注意着一人的时候,不悦地蹙起眉。
——先是突然带来一位纯血种,之后又再次通知今晚还有另一位转校生,枢大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并不喜欢这样凝重而压抑的气氛,也就因此有些不待见造成这般现状的始作俑者——即使对方已经很安静的呆在僻静的角落,以从来不存在于纯血种人生中的新技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千夜咎表现得太过无害,这也是她能感到烦躁而不是畏惧的原因。
然而也她清楚的知道,这只不过是表象而已,由于不明的原因而做出来的假象。
琉佳又想起了之前这位咎大人露出狰狞獠牙的样子……
然后在架院晓伸手轻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的时候,她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似的猛然抬头去看他,甚至尚未来得及收起眼底那些残留的恐惧。
纤丽的眉轻轻垂成低迷的弧度,琉佳再次转过脸去看千夜咎所在的方向——玖兰枢就坐在距离那个沉默的男人不到一米的单人软椅上,即使当事人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以一如既往雍容高贵的姿态优雅翻动手中的书籍,她还是看得出来,枢大人对那个男人的关注。
枢大人的哥哥、却从玖兰变更为纯血乃至整个血族都并不存在的姓氏——这样的男人突然地加入夜间部,究竟是因为什么……
“下课之后去问问一条吧,”架院晓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琉佳闻言看向倚在窗边的金发少年,听到他正喃喃念出的台词:“真是神秘啊……而且有犯罪的味道。”
“是昨天看的漫画里的吗?”
莉磨+支葵=吃货二人组毫不迟疑地消灭着手中的巧克力棒,然后在敏感的察觉到走廊传来细微的响动时,远矢莉磨闻声望去:“还真的来了,转学生。”
“咔嚓——”
又是两根巧克力棒下肚,舒爽的支葵完全不理会一边蓝堂的大声吐槽:“啊!我的波奇巧克力棒!原本打算献给玖兰寮长的!”
“寮长不喜欢甜食,蓝堂难道不知道?”面瘫支葵毫无基友……是说同事爱地对蓝堂使出了最后的会心一击,“不合格粉丝,开除。”
在这难得缓和了气氛的斗嘴声中,只有玖兰枢一人注意到低垂着头的千夜咎顿时攥紧双拳的异状——在听到他并不喜欢甜食的那一刻。
……
浅紫色发丝的紫眸少女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阶梯教室正中间的讲台处,原本坐在教室最高一层的玖兰枢不动声色地合起书本,站起身来行至与少女正对面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细细看着正发出一阵银铃般笑声的少女。
“好像是很有趣的班级,太好了。”带着甜美笑容的少女高傲地评价道,紧接着她毫不收敛、不顾众人变得难看的脸色更加无礼地质问:“喂,还没开始上课吗?”
蓝堂英厉声说:“你是谁?”
“……你?”仿佛从未被人如此称呼过一般,少女轻灵地踮起脚尖一跃便站在了蓝堂身前的桌子上,她俯下身捧起蓝堂的脸,冰冷如刃的目光直直钉进蓝堂湛蓝的瞳孔,“喂,你说的‘你’,是指我吗?”
那一刻轰然刻印进灵魂的庞大震慑力,几乎使蓝堂双眼失焦!
“啪——”玖兰枢合起书本的声音不轻不重,却也足够吸引放肆的少女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眉目微垂俯视着娇小的少女,眉眼间满是尊贵倨傲的冷硬命令,“新来的学生只要自己报上姓名就足够了……红玛利亚。”
少女再次轻轻跃起落在玖兰枢身前,她跪坐在桌子上倾身执起玖兰枢垂落在身侧的手,紧接着的恭敬致歉听起来毫无一丝诚意可言,“给您带来不愉快真是对不起。”
“玖兰枢大人。”她这样称呼着他,扬起脸深情地看着他,旋即羞怯又热烈地以脸颊亲昵地蹭着玖兰枢的手背,兴奋与喜悦溢于言表,“啊,能够见到——”
“住手。”不轻不重的喝止声响起的同时,一直隐匿在角落默不作声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玖兰枢身侧,扯开娇小少女的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粗暴,他占有般的握着玖兰枢的手,唇角带着尖锐的冷笑漠然看着少女被他甩的微微踉跄,“小萝莉不要和大叔抢人,不知道大叔和年轻的你们比起来非常的弱势吗?”
然而红玛利亚在站稳之后默然看了他半晌,眉目间竟陡然出现如临大敌的严峻,那个名字在她精巧的唇边念出,却除了她自己无人听得清:“……玖兰……咎?”
片刻的沉默之后,她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转而重现娇俏傲慢的姿态,转身面向下面的众人,“对不起,我好像把气氛弄坏了……看起来我还是暂且告退比较好。”
她轻轻越过排排的课桌,最后飘一般轻缓地离开教室。
“怎么回事啊,”琉佳蹙眉看着少女消失的地方,沉声道:“那个人。”
架院晓体贴地安慰:“不要生气,经常皱眉头会养成不好的习惯。”
只是这样的安抚并未能将琉佳的心情变得多好。
她转过身想要去看另一位当着玖兰枢的面破坏气氛的男人,然而触目的却是空无一物,那里只剩玖兰枢一人,他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从容淡漠,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他微微收紧的手掌。
方才展开不久的眉峰再次蹙起,琉佳疑惑地环顾四周,然而——不在?!
……
旧寮舍的地下室仍然保持着千夜咎最后离开时的样子,墙壁皲裂一片狼藉。
——就是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方才最适合犯病了呀。
再一次成功地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千夜咎精疲力竭地靠在辉夜怀中,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伊始粗重的喘息已渐趋平静,他最后深深地呼出压在胸中的浊气,方才恢复了些许说话的力气,“……辉夜,多久了?”
“……三个小时。”
女子的声音清澈而干练,然而此刻却带着微微的颤动,她说的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大声一点便会震伤怀中的男人一般。
于是理所当然地遭到了某人的调笑,“辉夜……偶尔也考虑一下咎大人的男性尊严啊。”
“抱、抱歉……”分明是想要让她开怀一笑的滑稽调侃,却意外地换来辉夜一滴泪水以及前所未有的任性控诉,“咎大人,为什么不说出来?现在能够让您好过一点的,只有枢大人了吧!”
“……不是不想告诉他啊。”他悄然无声地微笑,“我的小枢那么帅,有这么好的机会,我必须要装柔弱扑到他怀里占尽便宜才对呀。”
“为什么……?”
前一刻还疲倦虚弱的男人却猝然以冷厉的口气命令,“辉夜,不该问的就不要问,嗯?”
然而今天的辉夜似乎变了一个人,平素的顺从仿佛都是为了此刻违抗命令蓄力,“可是,咎大人这样真的值得吗?”
“……无所谓值不值得。”千夜咎睁大了有些模糊的眼睛看着眼前浑浊的暗色。
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独自站在黑暗之中沉默、孤寂却依然隐忍温柔的背影,心疼的快要窒息。
在那个混乱又黑暗的时代,他可以为了与人类和平共处而把自己的血液提供给人类做药材,他拼命忍受着作为吸血鬼与生俱来的渴血之欲,即使自己饿得昏倒。为了克制吸血鬼的力量,他眼睁睁的看着相依为命的女性将自己的心脏扔进熔炉,即使他做的这一切得不到任何的感恩。他那样强大,甚至可于顷刻之间摧毁一座城池,然而他却从来都不屑于利用那些力量去号令弱者,即使最终得到的仍然是背叛与非议。在那样漫长的时光中,爱他的、他所喜爱的都渐渐离他而去,最后只剩他孤身一人看着自己的理想一点一点的湮没在时间的长河中——这些记忆只是看着便觉得痛苦异常,更何况亲身经历?
千万年的孤寂与挣扎,最终化为棺椁之中的长眠,本以为这就是解脱,然而却只是妄自尊大的错觉,再次醒来后,却又饱受至亲分离的痛苦,而后为了一句守护的承诺,亲手关上了自己通往光明的最后一扇门,不惜一切代价、即使浑身浸满鲜血、变成他曾经最讨厌的人,也要保护那个女孩一世平安。
……甚至在独自承受这样的痛苦时,还能对软弱无能的他温柔地伸出手,轻声安慰,“阿咎,不要害怕,我拉着你。”
这一切,又岂是一句值得可以量?
如果不是太过心软太过温柔,玖兰枢无论如何都不必背负这沉重的、将他压入泥沼的一切,无论如何都能过的很好。
所以从那个时候、被这个坚忍的人亲手救赎的时候起,千夜咎就想要成为这样的人,玖兰枢累得时候任他依靠,玖兰枢难过的时候供他发泄,在他面前玖兰枢从来都不需要掩饰与伪装,可以不用顾虑一切、随意的任性——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在所有与玖兰枢有关的事情上,千夜咎早就已经不需要回报了。
可是事到如今,他发现事情的走向似乎离最初所愿越来越远,他甚至开始怀疑、当年不惜一切推开玖兰枢的做法是否正确。
即使接受了他的吻,玖兰枢仍然下意识的戒备着他、步步为营,言语之间稍有差池便是尖锐的刺激与试探——即使是以最为亲密的姿态接触,那一晚终究是与过去不同的。从始至终玖兰枢都没有回应他的挑逗,而是一直在进行着独自一人的掠取,在发泄着累世的愤怒,仿佛想要磨灭千夜咎的所有神智,只让他像个听话的傀儡那样永远的留下来……
冗长沉滞的叹息似乎将这浸了墨汁般的黑暗凝结得更加压抑,千夜咎闭上眼睛掩去那些破碎的水光,“……至少在我面前,他还是可以任性的。该说,这样就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通篇深深的表达了对枢爷深沉的爱呀!
不爆字数简直不科学!【打死
枢爷不喜欢甜食是作者胡扯出来的,埋了个伏笔【伏笔才是重点啊才不是为了解释资料BUG
☆、第九夜~罗网(上)~
当出来闲逛的少女轻若无声的脚步缓缓响起的时候,惬意地躺在旧寮舍的房顶上夜观星象的千夜咎终于好整以暇地坐起身来。
他回想起自己终于坚持着到达地下室,有些狼狈地撞在辉夜身上的样子——都是因为来的路上围观了一下纯血小姐阻人姻缘被枪指的一幕,才耽误了宝贵的时间……
少年和少女分明正在进行着强化羁绊值的动人剧情,中途突然乱入一位老妖婆,身上妖气冲天逼的锥生少年拔枪怒指,善良的优姬少女必须挺身相护,接下来就是老妖婆装十三……是说装娇弱博取少女温暖的关怀后,顺便表达了对黑主优姬的血液很感兴趣的意思——虽然他觉得这个才是重点。
千夜咎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同样正在仰望他的娇小少女,默然片刻后唇边突然勾起妖异的弧度,“您好,美丽的纯血小姐,是来看房子的么?”
红玛利亚……不,该说是绯樱闲,也回敬了一个同样高傲的笑容,“唔,大概是吧,可否请咎大人将之转让给我呢?”
“既然慷慨的承认了身份,就不要那样称呼我了吧?听起来好像很讽刺的样子。”
“呵呵……”已经完全抹去了之前惹人怜爱的甜美形象,楼下的少女露出了轻蔑而讥诮的虚假笑颜,低沉地冷笑了两声,“不是好像,是的确在讽刺哦。”
……姑娘,我说“好像”是为了让你因羞涩而含蓄又内敛地改变称呼,不是让你这样直白的承认来打我的脸啊,请考虑一下大叔在面对萝莉时明知道她的本体是禁忌的老妖婆,却也完全无法克制温柔情绪升腾的苦心吧好吗……
“哦呀,那你还是继续自贬地位称呼‘咎大人’好了,反正我一点儿也不在意你的讽刺。”纵然是从容自若的反唇相讥,然而终于还是站起来的动作却昭示着他并不平静的心绪,“闲话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不如我们来谈谈你的目的?比如说,究竟想要利用我的地盘来偷偷摸摸做些什么破廉耻的事——”
直到这个时侯,敌意方才剥开了优雅的表皮,狰狞地覆上少女紫罗兰色的瞳孔:“真不愧是玖兰枢的狗,看样子已经灵敏地嗅出了什么端倪吧?”
“多谢称赞。”千夜咎从善如流地接道,在与绯樱闲的对视间心照不宣地微笑,“无非是为了得到复仇的力量,你想要利用黑主优姬去骗取小枢的血液——不,不如这样说,你只是想要这个善良的姑娘为了小枢与锥生零的安全,而自行献身于你吧?”
错愕与慌乱在她眼里一闪而逝,仍然完美地保持着贵族矜持的少女哂笑一声,“呵,竟然完全被看穿了,真是不甘心啊。”
“啧啧,果然口味之重是与年龄成正比的,第一次知道原来你是同道中人,也好萝莉这口。”千夜咎看着即使在这种已经意识到危机降临的时刻,却仍然必须坚强地保持着从容淡然的纯血种,眉眼间不觉漫起浅淡的悲哀与嘲讽,“不如告诉我,阁下是如何知道优姬纯血公主的身份的……例如,偷听我与一条麻远爪下走狗的不良对话?”
“哎呀,看来五年前的那个时候果然是被你发现了呢……在闲逛时竟无意得到了这样好的情报——我还曾经因此而窃喜过呢。”绯樱闲沉声低叹,将被骤起的夜风卷落的发丝别在耳后,“为什么不杀了我?不怕我泄露你欺瞒玖兰枢的秘密?”
“这不都是为了等待你如今的自投罗网嘛,如果不给你点甜头,你怎么会乖乖落入圈套呢。”千夜咎脚尖轻点,转眼之间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绯樱闲身侧,他倾身贴近她的耳畔以这样亲昵的姿态,更加清晰地表露出语气里的胁迫之意,“即使秘密被发现,我感到很伤心。”
“既然如此,你也应该明白我想要复仇的心情吧,为什么不肯帮助我复仇呢?”就如对咫尺之处那些威胁毫无所觉一般,少女泰然自若地微笑,“舍不得玖兰枢受伤,也舍不得让玖兰枢为黑主优姬伤心,那不如把自己的血液献给我?”
千夜咎默然转身,轻巧地跃上了不远处石桥边沿的凸起,看着在暗夜中漆黑如镜的水面,倒映出被月光照亮的面容上那些难看的自嘲之色。
“我倒是很想这样做呢。只是你的恋人已经死了,而我所珍视的他还活着。”那些负面情绪只泄露了一瞬间,便被公式化的浅笑取而代之,酒红色的眼瞳闪过尖锐的红光之时,平静无波的水面上作为证据的倒影骤然被击打得支离破碎,“从你孤身一人进入这个早已布满了他的棋子的学园开始,就注定会失败,所以我的这条命,也只能继续留到由他亲手抛弃为止。”
“真是固执得不可理喻。”绯樱闲看着长身玉立的男子,语气间犀利的讥诮与她转身时娇俏可人的动作毫不相衬,“玖兰枢看上去并不是很在意你的样子呢,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有确认过真相,就已经将罪责全数加诸于你,对你痛下杀手了哦。”
这句话也终于成功地使千夜咎重新落在她身侧,垂眸去正视她,却并没有正面回应于她,“闲小姐也算是这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几位、多多少少理解我的人了,就这样死去……总觉得有些可惜。”他的眼睛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沉溺了所有的情绪空茫而无悲无喜,“同是永远也不能与自己珍爱之人相守的宿命,而你这么快便能够解脱,真是不甘心呢。”
“你想要逃避这个话题的意图,可否不要表现得如此明显?会露出破绽的哦。”
“多谢劝告。”对于绯樱闲不依不饶的追问,千夜咎却是随意地付之一笑,慢条斯理地说,“你大概并不知道我真正的能力吧?这可是甚至能够骗过小枢、非常销魂、能够让你看见终极的能力哦。”
月华如练,描摹着他身上纯白的制服,将男子的身形勾勒的更加修长清傲,他款步靠近,倾身以双手搭上少女纤巧的肩膀,惑人的声音劝诱般地低声念道,“看着我的眼睛……愿你今夜,拥有一个甜美的梦。”
……
同一时间,夜间部的诸位正在私自进行着一场自发的小型聚会,地点是月之寮的会客厅——从下课回来之后玖兰枢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所以比起过于接近君王的二楼来说,还是一楼的会客厅比较安全。
在早园琉佳首先提起关于千夜咎身份的问题之后,回答她的人却并非被询问的一条拓麻。
“那个血液的味道,我曾经闻到过。”一直站在角落里将自己掩在灯火照不到的阴翳里的蓝堂英蹙眉说道,“就是你们都知道的……那次发生在教学楼,主角是锥生零、被枢大人压下去的吸血事件。”他直起身向前走去,终于暴露在光明中的时候将结论一锤定音,“现在想来,另一位主角恐怕就是……咎、大人吧。”
对于这倾向性太过明确的结论,架院晓蹙起了眉不赞同地唤他,“英……”
而后他看向身畔的琉佳,却发现少女早已陷入了兀自的沉思中。
从那一晚教学楼走廊的吸血事件,到从枢大人寝室传出的血腥味——千夜咎很早就来到了黑主学园,却一直拖到现在才告诉他们,甚至只用一句简单的“探亲”就想要掩盖纯血种流血事件……
“不觉得枢大人欲盖弥彰的迹象太严重了吗……”琉佳托着姣好的下颔沉吟道:“之前就算有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也从不会用这样鲁莽的方式来掩盖吧。”
“鲁莽……?”一直微笑着的一条拓麻向她投去不解的目光,“琉佳是指哪一方面?”
“介绍……咎大人,不是本应该在更加正式的场合下来进行的么?况且……我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表达……”
体贴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作为安抚,一条麻远温声说:“琉佳是想要说,按照枢的性格,即使有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也会用合理的方式将我们一探究竟的好奇心控制住的吧?而在咎大人的事情上,他却刻意地强调让我们不要多问?”
“呼……”这是难得没有在吃巧克力棒的吃货二人组之支葵千里。
紧接着远矢莉磨解释了他这声叹息所表达的意思,“终于知道违和感在哪里了。”
谈话似乎已经进行到众人沉思的环节,片刻的静默后,一条拓麻再度开口:“不如我们亲自去问一问枢?他应该会解释的吧?”
琉佳蹙眉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会的,我能感觉得到,枢大人在提起那个人的名字时无意识的愠怒。虽然他做的事向来都不会对我们解释的太过清楚,但是拒绝任何问题的意思还是第一次这么明显。”她抬眸看向一条拓麻,想要回到被蓝堂英歪掉之前的话题,“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枢大人有哥哥,一条,关于这位……这位咎……大人,你知道些什么吗?”
一条拓麻垂眸思索了片刻,面露难色:“虽然元老院为了维护纯血种的荣光而尽力掩饰过,但也许是因为我家与元老院关系匪浅的缘故,我曾经对于这位大人桀骜乖戾的性情略有耳闻。也正是由于如此的性格,他不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逼迫他去做——比如他从未赏光出面夜之社交会。”
“所以在这之前,你也根本没有见到过真实的他?”架院晓接口问道。
一条拓麻点点头,正想开口说什么,又再度被职业歪楼的蓝堂英打断:“枢大人告诉我们的信息有三条:第一,他不希望我们再提起那一晚闻到咎大人血液味道的事情。第二,他并不想瞒着我们咎大人是他兄长的事实。以及,咎大人被玖兰家族除名。”
支葵千里以惯有的懒散音调毫无起伏地问,“为什么说玖兰寮长不想瞒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