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伪盗墓]蛇蜕》作者:Ar18【完结 番外】(2014.3.14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伪盗墓]蛇蜕.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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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r18 当前章节:148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5:27

颈间一阵钻心的疼。那种牙齿的排列根本不是人的牙齿。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两颗带着尖钩的獠牙刺破皮肤扎进我的脖子,撕裂肌肉带来一片火烧一样的疼痛。

那一刻我只想到一种东西。

蛇?!

怎么会这样……

我想推开他,却还是连一个手指都动弹不得。小鬼一口咬得极狠,而且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我毫不怀疑再过个几秒钟我的脖子绝对会被他咬断。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那时我耳边又一次响起小鬼的那句话。

——我跟他有恩有仇,要怎么结算,都是我自己的事。

这样不对啊,小鬼,这不对,你看清楚,我是……

我是……

我……

……

……

……

我猛地睁开眼睛。

电影早就演完了,电视上正播着深夜档的购物节目,冷色调的光不断闪烁着,屏幕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是02:07。

我还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心脏剧烈地狂跳着,尖锐的耳鸣几乎要把我的神经扯碎,脸上一整片冰凉的水痕,不知是汗还是泪。

我靠在沙发上喘了很久才缓过神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全身都浸在一种虚脱之后的寒冷中。

身后小鬼的呼吸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一如既往。

我深吸了几口气,勉强站起身,本想该趁小鬼睡着去看一下他脚踝上是不是真的有剑伤留下的疤痕,在原地站了半天却连回一下头都做不到。最终只得放弃,过去关了电视几步回了自己的房间,从头到尾都没敢再看他一眼。

等到把房门反锁,拧了两下门把手确定拧不开之后,我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脑中那根弦终于崩断了,泪水疯狂地从眼睛里往外涌。喉咙上还非常清晰地留着獠牙冰冷的触感和火烧一般的疼痛。我靠着门板滑到地上,把身体尽量蜷成一团,忍不住低声呜咽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三)辟邪

  我一夜没都没敢睡,总觉得一闭上眼睛,就还能看到黑暗中小鬼模糊不清的身影,还能感觉到他的头发蹭过我下巴时的微痒,和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脖子上略带着潮意的触感。

那种磨人的疼痛一直在喉咙间停留了很久都没有消去。我只能在黑暗中紧紧靠着卧室的门,大睁着眼睛,仔细辨别着门外任何一丝响动。

我知道我最害怕的是,如果就这样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梦里所见的这一切会不会变成真的。

事到如今,关于白景皓,我已经彻底分不清楚到底哪些事是真的,哪些事是李潇编来骗我的,还有哪些事是我自己胡思乱想肆意脑补的结果了。到底金代初年白景皓跟蒲阳温之间有过什么恩怨,到底小鬼是不是白景皓,我是不是蒲阳温,到底我欠了他什么,要怎么才能还得清……

他究竟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是为了报复,为了寻仇,还是……

我平生第一次这样惧怕某种怪力乱神的东西。这些事情说给我爸妈听,说给我任何一个哥们听,恐怕他们都会像李潇那样狠狠嘲笑我一番。甚至一个月之前我在白家的阁楼上见了那蛇妖,隔天再去找张淑芳,我虽然心里没底,更多的却只是在想怎样提防在暗处的某些人的伎俩。

这些事情说给一个月之前的我听,我都会当成是某个三流小说家的想象一笑而过。李潇最后那句话说的没错,白景皓只不过是一个15岁的再普通不过的小鬼,仅此而已。

然而现在我却真诚地惧怕着他,哪怕在心里对自己说一万遍他只是个普通人,头脑中浮现的都是从张淑芳那见到的那幅壁画中挺拔俊逸的男子,和他跪倒在地悲恸欲绝的模样。我几乎还能听到那把剑刺穿他的脚踝发出的钝响,和他压抑的低吟,我的手上还能残留着剑柄冰凉的触感和由剑身传导而来的骨骼碎裂的震颤。

那应该只是个梦而已。但我已经分不清梦和现实的界限在哪里。

如果我还没疯,也一定离疯不远了……

我就这样睁着眼睛熬了一夜。房间里极安静,无论是门后的客厅还是窗外都没有任何声音。我不知道该说这是安静得让人安心还是安静得让人心慌,也许两者都有。等到四点多的时候天蒙蒙亮了,窗外传来一阵鸟叫,我才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勉强站起来,下了半天决心才打开房门的锁,猛地拉开门。

客厅里已经亮到能看得很清楚了。从卧室的门望出去正对着客厅的沙发,小鬼还在很安稳地睡着,面容干净得跟我最初在那本案卷里看到的照片别无二致。

他还是他,一个15岁的再普通不过的孩子,让我禁不住多看了两眼便下定决心要为他洗脱罪名的孩子。

他还是他。是我身上有些什么东西不对了。

我走到浴室非常认真地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给小鬼留了张字条跟他说吃的在冰箱里。出门之前,还专门拿出那颗琉琉仔细看了几眼。

怎么看都只是颗玻璃珠子罢了。那种雨水的味道,现在一点也闻不到。

我摇了摇头,又把它收回包里。

我准备去一趟大庙。之前说过好几次,都因为我得过且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最终搁浅了。我不信佛。那时提起,更多的是种开玩笑一般的自我调侃。但现在除了拜佛,我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能够让我冷静下来。

大庙全名护国般若寺,是有近百年历史的老寺院,虽然地处闹市,里面确实还住着很多修行的僧侣。听真信这码事的人说,到大庙许愿相当灵。只是现在对我来说灵验不灵验都是其次了,我只想找位大师父好好开导开导我,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以的话最好再请个辟邪信物随身带着或者放家里供着。

为了表示我内心的虔诚,我特意没打车也没坐车,一路徒步走到大庙。长春一共没多大地方,从我家到大庙开车只要十几分钟,坐公共汽车大概半个小时,不过走路就显得很远了,我一直走了快两个小时才走到。

那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早晨空气不算热,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在门口打听了半天才知道,大庙今天不开门,如果想要敬香只能在门外交给寺院的师父代劳。我不了解佛教这些礼仪,也没带香来,就只好算了。

平时坐车路过大庙觉得那个大门好像总是开着,谁成想专程来拜佛人家反而不开门。所谓没有佛缘大概就是指我这种人。

也许是佛祖看穿了我这点临时抱佛脚的小心思,要给我个下马威看看?

我叹了口气,沿着大庙的院墙绕到西边。大庙三进三出,在第一进的院子西侧立了一尊很高的露天观音菩萨像,有十几米,从院墙外就能看到。我心想费这么大劲徒步走过来一趟,至少还是瞻仰一下。

大庙挨着人民广场,附近人流本就很大,加上又是佛教寺院这样的性质,周围永远都围着一圈看起来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人,三三两两拿个马扎往地上一坐,什么看相的算卦的卖东西的都有,当然最多的还是乞丐。我刚沿着院墙拐过来,就被一个人缠上了。

那人皮肤很黑,透着油光的头发极乱,给人一种很不注意个人卫生的感觉。身上穿着打眼一看就知道全套超不过50块的格衬衫和西装裤,还有一大串钥匙大喇喇地挂在腰带上。

这种在旅游景点附近上来搭讪的人一向最不靠谱,我只瞥了一眼就继续低头走路。那人见我不理他,竟然直接上来拽我的胳膊,手劲倒是不小,疼得我狠狠一咬牙,眼泪差点没挤出来,低头一看手臂上立马青了一片。

他好像也发现用力过头了,连忙松开手对我道歉,又说:“来来老弟,哥哥给你看个相。”

我瞪了他一眼,捂着胳膊揉了两下:“谢谢,不用了,我赶时间。”说罢转身准备赶快离开。

那人倒还就盯住我了,继续紧紧跟在我身边,“老弟啊,我跟你说,你可不能不当回事啊,我看你印堂发黑……”

“你才印堂发黑呢!”原本我一夜没睡神经就相当衰弱,加上刚让他狠狠掐那么一下心里还憋着气,他这话一出口我就火了,狠狠戗了回去,“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是是是,是我说得不对……”他见终于拉住了我,脸上明显透出一丝得意,“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可是话糙理不糙啊,你想想看,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

“遇见一大早太阳还没升起来就挂着一副熊猫眼来拜佛的就说做恶梦准没错是么?这不用您给看,我也会。我看您这活计倒是不错,容易上手又不累,赶明儿我也拎个马扎过来摆个摊,还能赚个零花。”我一翻白眼,觉得自己竟然站住跟他费这番口舌简直傻逼至极,转身就又要走。

“老弟老弟,你别着急走,我不说别的,你就想想你最近是不是让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还没完没了了?我让谁缠上了干你什么事啊?跟你说不用了不用了,听不懂话是怎么着?”

他好像也觉得稍有些尴尬,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样吧,哥哥看今天跟你有缘,我就送你个东西,灵兽貔貅,辟邪纳福,你看怎么样?”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一寸多长的小狮子一样的挂件,嫩黄色的,看着倒是挺顺眼。

一般涉及宗教的东西都不能说买卖二字,买的人要说“请”,卖的人要说“送”,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所以他一开口说要送我,我也没天真到真能当个大便宜就这么捡了的程度。不过我实在被他烦得一比,要是能花个几块钱打发了也好。

我暗暗叹了口气,问道:“行行,你这东西多少钱?”

“一般人15,我看今天跟你有缘,就给10块吧。”

“10块?”我差点被他气笑了,“就你这东西,黑水路一块一个,10块能买一袋子,你还真当我是外地来的游客么?”

“老弟你这话说得不对了,哪有那么大的利啊。”他眉头一皱,正经八百地说道,“这样吧,我跟你实在有缘,就算你8块。”

“5块。我不跟你磨叽,就5块我拿走。”

他露出特别为难的表情,勉强笑着说道:“你看我这成本还6块呢,至少让我赚个路费吧。”

“就5块。”我一边说一边从钱包里拿出一张5块递到他面前,“多一块也没有,你不要我走了。”

他挣扎了半天,终于接过那张5块,一副吃了多大亏的样子,“行,既然跟你有缘,我就亏一次本。你把这貔貅随身带着,保证以后再也不做恶梦了,福星高照财源广进。”

我摆摆手,心说别再让我碰上你这样死缠烂打的贩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四)番茄炒蛋

  回家的路我是实在走不动了,还是打了辆出租。

一路上我坐在后座上摆弄了半天那个貔貅坠子,竟发现这东西虽然是地摊货,做工却意外地相当细致,光泽也很温润,看着漂亮摸着手感又好,还真是件不错的小玩意。当时跟那人纠缠了那么半天,最后买这东西倒算物有所值,让人心里很是舒坦。

到家的时候差不多10点。之前一夜没睡早上又走了快两个小时,我体力确实有些透支,在出租车上就频频眼皮打架,上楼梯时脚下就跟踩着云彩似的。进屋一看小鬼还没起,我把包往门口一扔,走到卧室一头扎进床里,心说这时就算阎王老子驾到也别想让我起来。

所以说失眠的人都是没困到地方这句话还是相当有道理的。这回困过头了我也没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几乎两分钟不到就睡过去了。

竟然真的什么梦都没有做。

我是被西斜的太阳晃醒的,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4点多。不知道是不是买了那个貔貅的心理作用,我真觉得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睡醒之后一点疲劳都感觉不到了,精神非常好。

小鬼好像也刚起,正在洗手间刷牙洗脸,也没关洗手间的门,我便站在门口瞅了他两眼。他右手挂着绷带只能用左手刷牙,别看这小子左手翻墙摸高飞檐走壁样样灵光,刷牙这点小事反而笨拙得很,样子相当滑稽。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忽然觉得自己前一晚所做的梦和那些胡思乱想无比荒谬。

就是个普通的15岁的小鬼,仅此而已。

他听到了我的声音,转过头来看着我,嘴里问了句什么,因为含着牙刷显得有些含糊。

我沉吟了一会,走到他跟前蹲下,抓住他的脚脖子仔细看了一圈,白皙的皮肤很光滑,没有一丝疤痕。

他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把腿抽回去,吐了牙膏漱了口才问我:“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用一种尽量严肃的语气问道:“你的脚踝没受过伤?”

“之前打篮球崴过一次,当时还拄了挺长时间的拐,不过现在没事了。”他一边用毛巾擦掉脸上的水珠一边答道。

“没受过其他伤么?刀伤剑伤什么的?”

他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我白了他一眼,悻悻地走开,走到洗手间门口又站住,结果他就跟在我身后,一不小心险些撞在一起。

“晚上一起做饭吃吧,我给你打下手。”我这样说道。

“好。”他点头,隔了一会又问,“想吃什么?”

我仔细想了半天,慎重地答道:“番茄炒蛋。”

我俩一起去超市买了好几大袋子的菜,考虑到他手臂有伤,我就自告奋勇一个人都提了,他也没跟我客气。结果还真挺沉,一路走回家我两条胳膊差点勒断了,为了面子上挂得住脸上还得摆着一副轻松加愉快的表情,真是有苦难言。

我围观了他做饭的过程才终于发现用一只手切菜是件多么不便的事。所以晚饭基本上是我在白景皓大师傅的指导下做的,最后上桌三个菜卖相倒还看得入眼,尤其是梦寐以求的番茄炒蛋。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吃自己做的菜,简直心潮澎湃豪气干云。小鬼尝了尝对我说“不错”,我连忙也吃了几口,倒没有发生电视剧里喜闻乐见的那种初次掌勺一定会做成黑暗料理的事故,味道还算中规中矩,不算美味但也没什么差错。

总体来说晚饭吃得还是很愉快的。收拾过碗筷小鬼说要借我的电脑用,我也没多问就拿给他了,结果发现他下载了之前他在的那所中学复学的申请表格,并把里面的内容都一一填好。

我有些意外。之前一直幻想他是什么道骨仙风的除妖世家的大少爷,平时都住在山里跟世人鲜少来往之类的,不想现在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他还要回去上学。

“你是真的在附中上学啊,你对李桂梅说的那些事不是唬弄人的?”

“当然不是啊……不,应该只能说不全是……当时除掉那只蜧要借一点生人的气,不然我真的不愿把她牵扯进来。”他打字的手停顿了一会,像是轻轻叹了口气,“我之前就在附中,从九台考过来还挺不容易的。当时惹上官司办了休学,现在事情搞定了,回去念书也是正经事。”

我见他家庭住址一栏也没空着,问道:“你不住学校的宿舍吗?”

“嗯,”他点点头,“住外面方便一点。”

“也是,我以后还可以去找你出来吃个饭喝个酒什么的,你要是住宿舍估计就不不行了。”我这样说着,猛地觉得确实可以常常拉着小鬼出来玩玩,带坏小孩什么的让人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便找了张纸把他的地址抄了下来。“对,没错,以后可以隔三差五找你一起溜达溜达。”

这样一番对话下来,我愈发觉得小鬼跟我一样是个从身份到经历都很真实的普通人,之前在白家的经历和李潇对我所说的话,现在再想,反而都像一场梦一样。我心里总算踏实了些,就想把这些事情都跟小鬼问个清楚,稍微想了一下该从哪说起,便问:“对了小鬼,真的有蒲阳温这个人吗?”

“逸之告诉你的?”他没抬眼,也没停下编辑表格的动作,随口答道,“他是怎么说的?”

我一斟酌,还是决定对他说李潇的原话,“他说蒲阳温就是我,你救过我的命,但我却害你众叛亲离兄弟反目,最后将你活着葬入了一棵古树的树干中。”

他这回倒是顿了一下,扭过头来看着我,眉头皱得死紧,搞得我心里一阵发憷。半晌他才憋不住了似的笑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原来在他眼里我是这种任人宰割的窝囊废。”

我被他弄懵了。这句话到底是说这件事本身就是扯淡还是在向李潇表达不满?我好不容易落下去的心这回又悬了起来。

他又回去继续填表,语气也恢复了平淡,“韩宇,你信这些么?他还说了什么?”

小鬼这话跟李潇最后对我那一番放肆的奚落几乎是一个意思。当时李潇说轮回往生都是无稽之谈,我就是我,蒲阳温只是正史上甚至没留下记载的无名小卒。

但这种含混的说法放到现在却还是一样让人难以接受。或许小鬼今天顺着李潇讲个更悬的故事,我心里还能笃定一些他俩是在合伙忽悠我,现在这样反而像是在有意隐瞒某些关键。

“他说的是你们行里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吧……如果这是真的,你不恨我吗?”

小鬼这次没有回答,只是若无其事地填完了表格,之后关掉文档,合上了电脑。

“韩宇,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他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望着门口的方向,半晌才说:“……那个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我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说那个貔貅的挂件。我中午从外面回来直冲到卧室倒头就睡着了,应该是进门的时候掏兜里的东西,把它和一些钥匙、硬币什么的一起都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了。

他这话题转得实在太突然,可神情上又看不出有什么遮掩的地方,到底是不想回答我的问题还是说这貔貅挂件也跟这件事有关?

我心里犯嘀咕,还是顺着他的问题答道:“我早上去了趟大庙,本来想拜拜佛,但是人家今天不开门。结果佛没拜成遇上一个摆地摊的贩子,死活缠着我要把这东西卖给我,说什么能辟邪纳福财源广进什么的。”

“是你买的?”

小鬼的语气极为讶异,弄得我又是一愣,“是我买的啊,怎么了?”

他想了一会,又问:“我能看看么?”

我算被他这种神神秘秘的反应彻底搞糊涂了,转身到门口拿了那个貔貅递到他手里,“不就是个塑料挂件么,有什么问题?”

他接过去非常认真地看了半天,又跟我要了手电筒和放大镜翻来覆去确认了好几次,越看脸上的表情越严肃。

我实在被他逼急了,大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关掉手电,怔怔地看了那貔貅一会,才答道:“这不是塑料,这是蜜蜡。”

“……你说这是什么?”我听倒是听清楚了,可是“蜜蜡”这个词对我来说却相当陌生,莫非是蜡烛的一种?

“这是蜜蜡。”小鬼放慢语速又重复了一次,估计看出我还是没懂,又解释道:“你知道琥珀吗?那种透明的古代树脂的化石,有一些里面有小虫子什么的?”

我点头。

“蜜蜡跟琥珀类似,也是古代树脂的化石,只是不透明,质地要比琥珀致密,也比一般的琥珀更珍贵一些。”

他说到这里我大概明白问题所在了。我就算再不懂古玩市场的事,也知道真的琥珀每一块都价格不菲,既然蜜蜡比琥珀更为贵重,那现在这一块应该也便宜不到哪去,不可能是在地摊上花5块钱就能买到的货色。

我犹豫了一会,问道:“你确定这是蜜蜡?不是你看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五)蜧王

  小鬼点头,“纹路毫无破绽,货真价实的天然老蜜蜡。”

“……那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不太好说。”小鬼想了一会,“蜜蜡的价格比不上好玉,而且现在市面上假货太多,导致很多人轻易不敢买。你这一块很大,雕工又细,遇到懂行又乐于收藏的,大概能卖一两万吧。”

我猛地抽了口气。

一两万??这是我在大庙旁边花了5块钱买回来的啊!

我心脏猛一阵狂跳。这莫非是让我碰上传说中的“捡漏”了?我在民法课上也学过,古玩市场无论是买家还是卖家都不必对商品的真假负责,而是奉行“真假自鉴、损失自担”的原则。所以早上那死缠烂打的哥们是个不识货的冤大头,自己手里拿着宝贝却当塑料五块钱卖给我了?

用膝盖想也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我一向不相信有天上能掉馅饼下来,何况就算真有馅饼,地球上好几十亿人,也不可能正好就砸中我的脑袋。事后再回想,这事竟显得无比蹊跷。那个人上来就问我最近是不是做噩梦,还提到我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我当时以为是他随口乱编的,可现在看来,如果是编的,我跟他的对话未免太流畅了一点。

小鬼一直都没舒展开的眉头好像也证明了我这种想法。我犹豫了一会,试探着问道:“……我应该不能把这东西就当个天大的便宜直接捡了吧?”

“还不知道……希望是我想多了。”小鬼沉声回答,“你买这东西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我又从头回想了一遍当时的经过,“我从大庙的正门绕到西边的院墙,他走上来搭讪,说要给我看相,我说不用了,转身要走,他拉了我胳膊一下,手劲特别大……”

对了,手劲特别大!

我记得被他抓的地方当时就已经青了一片,按说青到那种程度至少得疼个两三天才能下去,结果我只是睡了一觉,现在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我低头去看自己的胳膊,小鬼也连忙站起身来,把我T恤的袖子挽上去,认真检查起来。那一大片青紫完全不见了,上臂的位置现在甚至比我正常的肤色还要更白,但仔细看的话,能在被他拉过的地方看出一个形状很清晰的浅色手印。

我吓得叫了一声,胳膊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小鬼本来拉着我的胳膊,我竟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手心里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知道他是谁了,天呐……可他不是没办法从鹰王冢出来么……”小鬼过了一会才轻声说道,连声音都在打颤。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小鬼慌张成这个样子,一时也不敢做声。等了一会小鬼才回过神来,极利落地抓起放在茶几上的那块蜜蜡,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你要去哪?”我连忙跟上,这样问道。

“得把这东西扔了,扔得越远越好。你千万别跟来。”

他在门口飞快地穿上了鞋,手搭上门把手刚准备开门的时候,房里的灯忽然灭了。

我俩都一怔,再去看窗外,能看见的范围内所有的楼房都一片黑暗,连路灯都灭了。时间已经到了晚上8点半,8月末的天比盛夏短了不少,外面早就夜幕四合,又忽然没了灯光,周围都一片漆黑。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

有点像老头那种异常苍老的笑声,又有点像咳嗽声,一阵阵不断地传来,在黑暗中显得特别骇人,我只听了一声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声音一直也没有停下,还有种由远及近的感觉,一声比一声清楚。我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终于确定了声音的来源:暖气管道!

其间小鬼则一直呆立在原地,动也没动一下。

即便是我也非常清楚,事情明显不妙了,而且不妙的程度远远超过之前的任何一次,甚至到了让小鬼都感到害怕的程度。我又回过身来问小鬼怎么办,他好像没听见一样,没有一丝反应。

过了好一会,我才听见他又开口,却只是叫了一声我的名字:“韩宇。”

“嗯?”我等他继续说下去,不想却没下文了。他停顿了一下,又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韩宇。”

我心里忽然一阵莫名的空落,想要答应,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

我俩沉默的这一会,那种诡异的笑声更近了不少。小鬼好像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说道:“韩宇,鹰眼在哪?”

“在我包里啊……”我到门口的柜子上拿了包,从里面翻出那颗琉琉。黑暗中琉琉竟然散发出非常柔和的光芒,也能若隐若现地闻到一点那种雨水的香气。

我把琉琉捧到小鬼面前,他拿起来看了看,在那种柔和的光芒中,我看到他那时的表情,萧索,悲伤,而又深情。

然后他把琉琉放回我的手里,托着我的五指合拢,让我攥成拳头,又用力握了我的手一下。

“逸之跟你说过白羽的事吗?”

“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逸之跟你说过白羽的事吗?”他有些急躁地又重复了一遍,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抓住我的手腕就往屋里走,“白羽与我所做的笼子是相通的,事实上,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天然牢笼。”

他打开卧室的壁橱,拿出里面的衣服扔到地上,一把把我推了进去。

“你要一直拿着鹰眼,千万别放开。他不会找到你的,也不会找到鹰眼。记住,千万别放开。”

他说着就要关壁橱的门,我忙站起身来用力抵住,“等等,那你怎么办?”

“……我有办法制服他,不过要遭点罪。原本鹰眼由你带在身边最为稳妥,我和逸之都想瞒着你这件事,把鹰眼留给你,这一点真的非常抱歉。过了今晚……我可能没办法继续给你当保镖了,如果你嫌这是个大麻烦的话,就去找逸之把鹰眼交给他,他知道该怎么做。”

我听了他的话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在这节骨眼提到白羽是什么意思?让我拿着鹰眼不要放开是什么意思?还有……他说过了今晚,没办法继续给我当保镖了……是什么意思?

我这迟疑的当他就又要关壁橱的门,我伸手挤在门缝里不让他关,被猛地夹了一下。他好像开始用了很大力气,看见我的手之后又拼命卸掉了一些,我只觉得撞得挺狠,却不怎么严重。

“韩宇!”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叫了我一声,语气又显得有些无奈。

我用力把门缝推得更大了一点,“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办?”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认真地纠缠这个问题,微微愣了一下,张了张口,却又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说啊,你怎么办?”我高声又问了一次。其实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小鬼提的方案无法两全,我更是想不出两全的办法。但我唯一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是,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而让我自己一个人躲起来。

小鬼有些动容,别过视线咬了咬嘴唇。

“这跟你没有关系。”

我还想继续说下去,手腕忽然一阵又麻又疼,就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手,结果那一瞬间壁橱的门咔嚓一下关上,任凭我再怎么推也推不开了。这个壁橱是带锁的,显然是小鬼从外面上了锁。

“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我狠狠地敲了两下门板,“白景皓你给我说清楚,我到底是谁?”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你就是你,韩宇,除此之外,一分也不多,一分也不少。”

“不对,不对……不对啊!”

“哪里不对?我之前说过,你相信的事,对你来说就是真相。”

我用力摇着头,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白景皓,那你告诉我,如果我是韩宇,如果一个月之前你还不认识我,如果我对你来说,就只是因为官司才牵扯上的爱管闲事傻逼兮兮的实习检察官……如果只是这样,你现在为什么要为了我去送死呢!”

几乎是吼着说完这句话,我用额头抵着门板,眼泪一掉下来就再也止不住了。

“韩宇,我……”

我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接着说下去。他好像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门上传来一声闷闷的响声,大概是他靠在了门上。

说话啊小鬼,哪怕是骗我也好,说你不会死,你那么强,那么高的窗户一只手都能爬上去,被那么多怪物围攻都没事,怎么可能会死呢?

说话啊!

……

“对不起。”

最终,我只听到他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这样说。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六)死寂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门外面离开的,他没弄出一点声音,脚步声也好,呼吸声也好。我还在怔怔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直到后来有一个瞬间,我猛地闻到了一股味道,才意识到他早就不在门后面了。

那种在与白景皓相关的各种场合反复出现的,雨水的味道。

非常重的雨水的味道,重得甚至让我有一种错觉,似乎连空气都变得如同刚下过一场大雨一般潮湿而冰冷。那种寒冷被我和着呼吸一口一口吸入体内,直到全身都冷得发抖,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

那是白景皓的味道。现在这种味道重得,好像他要把整个生命都在这一晚烧尽一般。

我手里一直攥着的那颗琉琉已经变得非常明亮。白光透过我的手掌射出来,变成一种刺眼的鲜红。手心里的琉琉热得烫人,我想着小鬼的话,一直也没敢松开。

诡异的笑声在变得极为清楚时忽然停止了。接着传来一阵很简短的东西碰撞的声音,就像某个人在走路的时候碰倒了椅子,仅此而已。

我以为小鬼至少要跟那个人说几句话或者过上几招,然而什么都没有。那阵碰倒了椅子的声响之后,周围就彻底安静了下来。我竖着耳朵,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只有我自己的心跳。

那种感觉极为可怕,我觉得好像就这样熬过了几个小时。但实际上这种极端的寂静持续的时间并没有很长,可能就只有十几分钟而已。

打破这片寂静的,是一声很小的噼啪声,随即电流微弱的嘶嘶声也变得可以辨别,日光灯纯白的冷光从壁橱的门缝里射了进来。

……来电了?

我再去看攥着琉琉的手的时候,才发现琉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去,手心里的一片冰凉的汗水,正顺着手掌的边缘往下淌。

“小鬼,你还在吗?”我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喊道。

没有人回答。甚至没有任何能算是回答的响声。

我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如果来电了意味着事情已经结束了,那个我到现在还没搞清到底是什么的巨大的危险已经远去,是不是代表我可以从这里出去了?按小鬼的说法,他要面对的人非常恐怖,那他现在是不是受了重伤?从白家的地下室出来的时候,他流了那么多血,那种雨水的味道都不如现在强烈……

我不放心小鬼的情况,也顾不上害怕,只想赶快从这壁橱里面出去。原本我就对小鬼把我一个人关在这里这件事颇为不满,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这回出去跟那个卖貔貅的贩子撞个正着,也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这个壁橱原本是房间布局上一块很小又不太好利用的空间,屋主在装修的时候就隔了出来,加了道门变成了壁橱。因此壁橱的门用的是跟房间装潢相匹配的钢木室内门,门锁也是室内门中普及的球型门锁。

我刚搬进来的时候想过这个门锁的事。壁橱的门从卧室的角度来看是内开门,从卧室那一侧无论是锁还是开都不需要钥匙,所以如果真的遇上入室盗窃,这个锁相当于不存在,对壁橱里的东西没有丝毫保护作用。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有一天我自己会被锁在壁橱里。

这种门要比一般带锁衣柜的门结实得多,一旦从外面锁上,以我这种身板想要撞开基本是不可能的。我之前在跟小鬼起争执的时候狠狠撞了几下,除了肩膀疼得厉害以外,门都纹丝不动。

不过这种门锁防盗系数很低,要撬开就相对容易一些。我在壁橱里踅摸了一圈找有没有能用来撬锁的工具,最后把目光盯在了挂在角落里的衣服上。

壁橱主要就是挂衣服用的,之前大部分的衣服都被小鬼扔到外面去了,只有最靠边的位置还剩下几件。里面有一件是我的西服,最开始到市检面试时穿的就是它。后来正式开始实习了才发现市检的环境也不必每天西装革履,这套衣服干洗了之后就没再穿过,一直在壁橱的角落里挂着。

所以现在上面还留着干洗店那种简易的铁丝衣架!

我简直如获至宝,看着那衣架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两把扯掉西服外面的防尘罩,把西服丢到一边,拿过那个衣架。除去外面包的塑料皮,里面的铁丝还是很细的,用来撬锁刚刚好。

我撕掉塑料皮,把衣架掰直,成为适合撬锁的形状。因为没有工具,唯一能利用的就是自己的手和牙齿,无奈这两样东西都远远不如钳子给力,我费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终于搞定,还把嘴唇戳了两个口子,弄得嘴里一股很浓的腥气。

好在撬锁的过程还算顺利,不知是不是我运气好,只花了两三分钟就成功撬开了。总算从壁橱里面出来,我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是半夜1点半。我竟然在壁橱里呆了近5个小时。

周围非常安静,被小鬼扔出来的那一堆衣服还杂乱地堆在地上,除此之外,房间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本的样子。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任何人来过的迹象。

我又到客厅里检查了一圈,餐桌旁边的一把椅子倒在地上,可能之前听到的声音就是这把椅子发出的。其他所有的东西都几乎跟以前一模一样,至少以我的眼力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大门好好地锁着。我家的防盗门在门外不用钥匙是没办法关上的,仅凭这一点,简直像是从没有人进来过,也没有人出去过。

哪里都没有小鬼的影子。

我又从卧室到厨房到客厅仔仔细细找了一遍,连洗手间也认真看了,没有血迹,除了那把倒了的椅子以外,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痕迹。

一共就这么两间半的公寓,家具也没几件,一眼就看到底了。何况如果小鬼在的话,真的没必要这么躲着我。

哪里都没有小鬼的影子。然而空气里那股浓重的雨水的味道,还在不断提醒着我,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

我不甘心地又喊了一声小鬼的名字,声音就像投进湖水中的石头,很快被深夜的寂静所吞噬。

他会不会是从窗户爬出去了呢?我家住四楼,说矮不矮说高也不算高,小鬼身手那么好,飞檐走壁爬个四楼应该不在话下吧?

我这样想着,就走到客厅的窗边。秋后一伏,因为天气还很热,客厅的窗一直开着。窗台上看不出脚印,纱窗也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

我拉开纱窗,从窗子探出头去往下看,窗户面朝的那条小胡同上已经没什么车过了,街边的路灯发着昏暗的光。这一侧并没有阳台,楼外的排水管道跟我所在的位置隔了三个窗户那么远。如果是一般人不借助工具要从这里爬下去,那简直是疯了。

可如果是小鬼呢?

我在心里盘算着小鬼从窗户爬下去的可行性,想到一半又觉得心乱如麻,狠狠摇了摇头。

他一定是从这里爬下去的。没有别的可能。

我又关上纱窗回到屋里,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个脸,拿毛巾擦干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件事。

小鬼的毛巾不见了。

他来我家住的那一天,我给他找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后来毛巾就挂在洗手台旁边的挂钩上。但现在那个挂钩上什么也没有,牙刷和口杯也都一起不见了。

我又回到卧室。那天他原本的T恤衫和牛仔裤被扯了很多口子,又沾了不少血迹,已经不能穿了。后来从医院回来我就分了衣柜的一层专门放我给他拿的家居服和他另外买的几件衣服。现在衣柜的那一层空空如也。

不仅如此,从医院带回来的药品和绷带原本放在客厅茶几的下层,现在也不翼而飞。包括他为了做饭买回来的米和油和各种调料,都找不到了。

这件事太让人费解了。如果是小鬼自己一个人从四楼窗户爬下去勉强还有可能,但如果再背上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要从四楼安然无恙地爬下去,即便是他也根本没办法想象。

而且他带这些东西干什么呢?毛巾和牙刷,衣服,药,最极品的是还有一袋子米和一桶油。这些东西都不贵重,在哪买不到?与其费劲搬走,不如到了新的地方再买就行了,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做这么舍近求远的事情。

可如果拿走这些东西的不是小鬼,事情就更加无法理解。所有这些东西都与小鬼有关,知道这一点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我。

我不知道拿走这些东西的人是用了什么手段做到的。但从结果来看,这简直就像是要抹去小鬼曾在这里生活过的一切证据。

这种想法让我心里猛地一凛,忙到客厅角落的书柜里面去找东西。从白家回来之后我才把那本复印的案卷从包里拿出来,和从白家拿到的那本相簿一起,放在书柜的最上层。现在这些都不在了。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到沙发边上坐下,打开电脑。

小鬼图方便就把复学的表格直接保存在了桌面上,原本应该一开机就能看到。然而这一次桌面上并没有这个图标。

最近文档里面也没有显示这个文件,Word软件【最近打开的文件】中,全都是我下载的司考习题,根本没有一个叫做“复学申请表”的东西。甚至浏览器的历史中,也没有浏览过那所中学的网站的记录。我甚至下载了误删恢复软件试图恢复一下,结果找回的都是好几天以前看过觉得用处不大就删掉了的资料。

好像这台电脑上,从来没有保存过那个文档。

房间里雨水的味道还很浓重,我坐在沙发上,浑身一阵阵发冷。

白景皓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全部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查资料查到了这个→【详细无比的撬锁教程】噗,看大家分享撬锁经验还是挺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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