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伪盗墓]蛇蜕》作者:Ar18【完结 番外】(2014.3.14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伪盗墓]蛇蜕.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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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r18 当前章节:150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5:27

而且他很可能放下这些东西之后就再没到阁楼上来过,脚印没有清理掉是证据之一。他从阁楼出去后,阁楼马上就被封起来了。

意识到小鬼这种惶然的态度,我忽然觉得,这两样东西,要比我想象得严重得多。

我用手电照着看小鬼那排脚印,无意间看见了另一件事,心里“咯噔”一声。

楼下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我爬上来那个洞口原本有客厅吊灯的冷光透上来,现在却漆黑一片。

停电了?

我心说不是吧,我可是一个人夜探凶案现场,现在这节骨眼停电,真会吓死人的。

还是说,这里还有另一个人……把灯关了?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细细的“吱呀”声。那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中,听得特别清楚,就像打雷一样震得我心脏一阵狂跳。

门开了!

要说灯的事情我还能用停电了来解释,防盗门绝不可能会自己开。

这里有人。

……有人还算好的,至少我还能跟他求求情,朝我要钱我卡里还有6000多块。可命案现场这种至阴之地,午夜子时这种至阴之时,要真让我遇上什么现代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我上哪跟他讲道理去?估计他们也不花人民币,不会认我那6000块。我这热血现充大好青年今天可能真要折在这阁楼上。

我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冷汗一溜一溜地往下淌,衬衫都湿透了贴在我的背上。偏偏这个时候手里的手电要死不死,闪了两下竟然灭了。

周围顿时陷入黑暗。

“嗯哼。”

那时我听到一声很甜美的女人的笑声,几乎就从我耳边飘过来。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分明感觉到有人就在我身后很近的地方站着,呼吸一下一下喷在我后脖颈子上,绵长而带着湿气。我脖子上全是汗,被这么一吹,一阵黏糊糊的寒意一下子蹿到全身,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五脏六腑都直打哆嗦。

这样僵了有一分钟,身后那位好像很有耐心,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心想说不定也就是个贼,进来偷东西的,我至少得别先自己把自己吓死了,就牙齿打着架勉强问:“女……女侠……”因为过于紧张,声音显得十分尖细滑稽,连我自己都认不出那是我的声音。

后半句“有何贵干”却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我刚一开口,身后那位就离我更近了些,身体几乎贴在我的背上,头越过肩膀伏在我的颈侧,潮湿的气息喷了我一脸。然后一阵冰凉滑腻的触感从我的下巴沿着下颌的边缘掠过,到达耳朵,打着圈往我的耳窝里钻进去。

那一刻我听到自己脑袋里嗡的一声。

被舔了!

“天哪……”我尖叫着猛地向后推开那个人,撒开腿拼命往前跑。女人甜美的笑声又在我周围响起,这一次却带着回音像从四面八方传来,辨不清方向。

我简直被吓疯了,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就是逃命。但跑了三秒钟就发现不妙——从我上来的洞口到书架也就5米远,我玩命冲出去10多步,竟然既没撞墙也没从洞口掉下去。

这他妈遇见鬼打墙了?

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女人的笑声紧紧跟着我。我压根不敢停下,手里一下一下按手电的开关,无奈那货不争气完全没动静。

妈的!真是汉阳造,关键时刻掉链子!

对了还有手机!我又去兜里摸手机,慌慌张张之间还真按开了手电筒软件,白光晃得我眯了眯眼睛,刚回过神就看到一个女人苍白泛着青色的脸就在我面前不到三十公分的位置。女人嘴唇红得像在滴血,唇角挂着诡异的笑容,一双琥珀色的浑浊的眼睛怨毒地看着我。

我惯性很大根本停不下来,幸亏反应快用手里的手电朝着她眼睛到鼻梁之间挡了一下,这才没跟她撞个满怀,脚上用力稳住身形,往后退了几步。我原本是冲刺的速度,那一手电打在女人鼻梁上极重,女人退后两步一缩脖子,像是疼得够呛用手捂住鼻梁揉了揉,随即恼羞成怒,张开血盆大口朝我扑过来。

那一下我看得清楚,那哪是人的嘴,上下4根獠牙都有三公分长!

我一边躲闪一边往后退,谁知刚退了一步,就脚下一空直直摔了下去。真不知该算好运还是点背。这个洞口是我的希望之星,我本一心找它,如今总算找到了,可这样毫无准备摔下去也够要人命。我大腿狠狠撞在那把凳子背上弹了一下,整个人翻了个个,重重跌到地上,摔得个七荤八素。不幸中的万幸不是大头朝下着地,不然我没让那女妖精害死恐怕也摔死了。

这样一翻挣扎下来手机竟然还在我手里攥着。椅子被我一撞从茶几上掉下来,一阵巨响和我摔下来的声音混在一起,震亮了楼梯间的声控灯。我一刻也不敢耽搁,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女人从阁楼的洞口向下探出头来,黑色的长头发朝地面垂着,搭配苍白泛青的面孔,显得极度阴森恐怖。我心里直骂娘,这货他妈哪里还是女人?活脱脱是只女鬼!

更令我觉得恐怖的是,我借着手机和楼梯间的灯光看到的脸,分明跟相簿第一页的那个清瘦美丽的女子,一模一样。

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女人冲我诡谲地笑着,张开嘴从口中吐出一条鲜红的舌头,竟伸了一米多长像一条蛇一样直奔我探过来。

“啊——”我发疯一样地转身朝门口跑去,出门的时候把防盗门重重地关上,希望这样能阻挡她一会。又拼命往楼下冲,从六楼直冲到一楼,好几次险些被楼梯绊倒。

出了白家那个门洞,我也不敢回头看,一直死命猛冲到一条大街上。三更半夜大街上其实没什么人,但路灯非常明亮,间或也有车开过去,总让人觉得能稍微安全一些。

我沿着大街继续跑了很久,直到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胸口里面好像有一团火在烧,两条腿都酸痛地没了知觉。一辆大货车从我身边开过去,发动机的轰鸣声渐进又渐远。我握了两次拳定了定神,猛地转身。

身后是空荡荡的人行道,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明亮而温暖的黄色。

什么都没有。

没有跟上来。

我像是确认一般地又在心里默默说了一次。

没有跟上来。

意识到这一点,我整个人都虚脱了,腿一软就跪倒在地。

脸上耳朵上还清楚地留着那种冰冷粘腻的触感,一想到被女鬼那根舌头舔过,我就猛地一阵恶心,又勉强站起身踉踉跄跄走到一个垃圾箱跟前,趴在垃圾箱边上剧烈地呕吐起来。消化了一半的晚饭混着胃酸拼命从喉咙里往外涌,我一边吐,一边止不住地掉眼泪。晚饭吐完了,胃仍是一阵阵地痉挛着,又干呕了半天,总算缓解了点。

我靠着那个垃圾箱滑坐到地上,心里想,死一次可能也就是现在这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鬼这一章可以说是我写到目前为止最不满意的一章……原本预想会更惊悚,但写出来的效果完全不惊悚_(:з」∠)_

昨天在“12年未铭”铺里求评收到七夜中肯的建议(店规楼内出评不贴文下,着实遗憾),我的回复放到这里倒正合适:

每到这种时候都会非常明显地感到自己笔力不够,真正能够通过文字传达给给他人的东西,要百倍逊色于我心中的那个故事。

《蛇蜕》于我,正如它的标题所暗示的意项。无论它作为一篇小说,最终是成功还是失败,我只希望,我能在此经历一场历练,一场成长。

愿这篇文完结的时候,我能迎来自己真正的蜕变。

愿我能时刻记得现在这份不满,摒弃迷惘,一步一个脚印,继续前行。

☆、(十)学姐登场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章与章衔接的问题,我自己也觉得前一章的最后一句在下一章再重复一遍在连续阅读的时候读起来有点奇怪。但是我写的时候其实第二章的第二句话从语气到措辞的斟酌上都是承接前一章最后一句开始写的,就是说,重复的那句话不仅是前一章的结尾,也是下一章的开头。我试了一下,如果单纯粗暴去掉会使一章看起来有一种明显的无头感_(:з」∠)_

我手里还有一些存稿,都是用这种方法衔接的,可以去掉的话我尽量去掉,如果改起来效果反而变差,就不做改动了。从今天开始新写的部分我会尽量用其他方式衔接。

然后因为每一段都空段分割效果不太好,从今天开始试一下几个段落空一段分割的方式,希望版面能更reader-friendly一点_(:з」∠)_

我靠着那个垃圾箱滑坐到地上,心里想,死一次可能也就是现在这样了。

刚才光顾着逃命根本没注意,如今泄了那股劲,才感觉到大腿撞伤的地方往死里疼着。那感觉就像腿里钻进去一只一尺来长的大龙虾,想出来又出不来,在我的肉里骨头里乱冲乱撞。而且摔下来的时候还崴了脚,我撩起裤腿看了一下,右脚脖子已经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了,真不知刚那一路我是怎么跑过来的。

我瘫在地上缓了半天,只觉得他奶奶的越缓越疼,简直疼得要人老命,只好咬着牙又爬起来。好在脚崴得没我想象得重,还站得住,不太吃劲的话也能走两步。我拖着崴了的脚一点一点挪到街边,等了很久才终于见到一辆空载的出租车,忙招手拦下来。

上车的时候,司机鄙夷地瞅了我好几眼,我知道我浑身又是泥又是汗脏得不行,还有一股呕吐物的酸味,他一定是把我当成了刚在哪灌完黄汤又遭人打劫给狠狠揍了一顿的醉鬼。我也不知怎么跟他解释,只能假装没看见。

他冷淡地问我去哪里。我看了眼表,12点50。我自己租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刚那么一闹腾,现在让我回去一个人呆一晚上我说什么都不愿意。回家找爸妈倒是可以,但这么晚了,这样浑身是伤灰头土脸地回去,肯定要害他们担心。想来想去,想起我还提取了血样要送去给那个学医的学姐帮忙验一验,不如现在直接去找她,于是就跟司机说了学姐家的地址。

我学姐叫柳净植,大我五岁,是我爸同事家孩子,打小跟我一起玩到大,我本来叫她姐。后来我也上了跟她念的那所大学,有一次到她管的社团去打酱油,见一群跟我同年的弟弟妹妹都以极度崇拜敬仰的眼神看着她,操着一口嗲声嗲气的港台腔“学姐”、“学姐”地喊,瞬间被雷了个外焦里嫩美味可口。从此我学会了,也跟着叫她学姐。她开始听了总要皱皱眉,时间久了就渐渐懒得发作。

学姐本科读的是七年制基础医学,本来在医院实习两年都搞定,妥妥地可以当大夫去了,她却不干非要读法医学的研。家里人说这不是没事找事么,法医赚得不如正牌大夫,社会上的名声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无奈怎么都拗不过,只能由着她。如今念到研二正装27了,家里又催婚事,人家本人倒不见着急。

她其实有个很稳定的男朋友。那人我见过两次,是那种典型的南方男生,温柔体贴心思细腻,做事认真又懂得心疼人,长相也很端正,唯一的缺点就是个头比较矮。

白家离学姐住的地方不算远,车没开多一会就到了。我一路忍着疼一句话没说,司机也懒得理我。等我付了钱从车里艰难地挪出来,他就一溜烟开走了。

我站在学姐家的小高层门前,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开始没有人接,我锲而不舍继续打,打到第三次终于听到她接起来,声音沙哑口齿不清地说了句“喂”。

“学姐,我从一个凶案现场弄了点血样,想请你帮忙验验。”

电话对面的人显然还没醒过来,重重地吸了口气,略带着愠怒问我:“……韩宇,你知道现在几点钟了么?”

我又看了一眼手表:“1点15。学姐我在你家楼下,你能不能下来接我一趟?我有点走不动了……”

“走不动了坐电梯啊,这还用我教你么。”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苦笑。

电话里静了十几秒,然后她有些不耐烦地说:“在那等着。”就挂断了电话。

我等了5分钟就看到她睡眼惺忪从楼里出来,一身宽松的T恤衫牛仔短裤,脚上蹬着双趿拉板,一头长发毛躁躁地披散在肩上。学姐人生得美,这样看也很顺眼。

她见了我眉毛拧成一团,用手指把乱糟糟的头发往后拢了拢,问我:“你小子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我摇了摇头,“一言难尽,今天这事至少够我讲一堂课。”

她也不再细问,把我的包夺过去背在自己身上,就来搀扶我。“伤了的脚别吃劲,慢慢走。”

“嗯。”

被人这样扶着比我自己走强得多,但还是疼得厉害,等我终于一步一步挪到电梯里,已经又满头大汗了。

有她陪在身边我莫名觉得安心不少,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

“学姐,你信有鬼么?”我问。

“不信。”她毫不犹豫直接答道。

我一想也是,今天这事不是亲眼见到我自己都不信。况且学姐是学医的,说她这么多年天天搂着尸体睡觉也不夸张,这样还信鬼就纯属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前一阵不是有个“普通文艺2B大学”的笑话,后来被人加了各种大学的版本,其中医科大学就是“女生骑着自行车,后座上驮一具尸体,旁边另一具尸体哀怨地看着”。现在五脏俱全不缺胳膊不缺腿的尸体这么难搞,今儿这要是换她见了那女鬼,说不定反而乐得抓回来解剖,那样撒丫子逃命的就是那女鬼了。

想到这里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瞪了我一眼:“还笑,搞成这德行你还好意思笑。”我捂住嘴:“不好意思,我错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等会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这样说着电梯就到了,她又费了挺大劲,终于把我折腾到她家客厅的沙发上。

“我一定坦白从宽老实交代。不过大姐,我能申请先洗个澡么?”我这一趟下来衣服早就全湿透了,黏糊糊地粘在身上,在那鬼屋里又被扬了一身一脸灰尘在地下打了好几个滚,出来还吐了个昏天黑地,再不洗澡真要恶心死人了。

她顿了一下,说:“先让我看看你的腿。”说着就伸手来解我的腰带。我赶忙拦住,大声喊道:“唉女侠,女侠饶命~”

她被我挡住,就停下动作,显得有些不悦:“我是大夫,你娇羞个什么劲。”

我尴尬地笑了笑,“是是,爱与正义的美少女大夫,让我自己来行么?”心里念叨发小就是这点不好,我从穿开裆裤的时代就成天到晚屁颠屁颠跟在这姐们后头瞎蹦跶,长大了之后,男女有别这码事情就变得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了。

她收回手,又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让我动作快点。我不敢怠慢,只好苦笑着解腰带脱裤子。裤子一退下来我自己也抽了口凉气,大腿上整个一片,已经全变成大理石地砖那种颜色了。

好么,看这形状,下面保不准还真有只大龙虾。

学姐用手按了几下我腿上那只龙虾,又捧着我的脚揉了揉脚脖子上那个发面馒头,我疼得直哆嗦,其间没忍住还凄厉地叫了好几声。

“骨头没事,等会给你冰敷一下,看这样子得拄个个把月的拐。你简单洗洗吧,水尽量别开太热。”

我一听这诊断,一方面放心下来,一方面又有点着急。“得拄一个月的拐?我的实习怎么办呐……”其实我心里记挂的是小鬼这案子,查到现在好不容易扒拉出几条线头,让我现在停下实在心里痒痒。

“你要不愿意拄拐,单腿蹦跶着走也是可以的。”她撇了撇嘴,伸手扶我去浴室,把我安顿到浴缸里。“衣服扔出来,我给你洗洗。”

我本来想拒绝,但是一想到我身上这套衣服的确脏得不行,只好答应。她转身就要出去,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回过头对我说:“对了,你说有血样,先给我,放久了会污染。”

“在我包里呢,你自己翻吧。”

我不敢开热水,加上腿疼得磨人,就只是例行公事地洗了洗,尽量把身上弄干净,所以很快就洗完了。出来的时候还真是扶着墙单腿蹦跶着出来的。

学姐早把毛巾和替换的衣服放在门口。宽松的男版T恤和沙滩短裤,我倒都能穿进去。最囧的是她竟然连内裤都帮我洗了,像是洗完了又用熨斗熨干,拿在手里还暖烘烘的。我瞬间脸上一片火烧火燎,心里说:“姐,你是我亲姐。”

从浴室里出来,她让我在沙发上躺着把腿架到沙发扶手上,拿冰毛巾给我冰敷。我就把小鬼的案子和我在白家见到的大概跟她说了一遍。

都说完了之后,她微微皱着眉半天没吭声,像在想什么事情。我被她这反应搞得有点心虚,就说:“我说的可都是真事啊,没半句假话。”

她本来用手支着下巴,听我这么问,就直起身来。“你说那个死者,叫‘白启纹’?”

“没错啊,你听说过这个人?”

她转身从茶几上拿过那张毕业照。“这是我刚翻你的包的时候看到的,你仔细看看,这里面没有一个人叫白启纹。”

我一愣,接过照片来看。原来那张毕业照背面就印了照片中每个人的名字。两行十几个名字,根本没有“白启纹”这三个字。

☆、(十一)梦

我心下诧异,又翻回来看照片的正面。如今身处学姐家中,灯光这么明亮,又没了凶案现场那紧张的气氛,我看得自然比第一眼看这照片时清楚不少。第一排左二那个人,看上去大概三十五六,西装笔挺,虽然没有像学生那样大笑着,面容也透着一股意气。

如果不是他还有个双胞胎兄弟的话,这无疑就是相簿中的男人,也是死者“白启纹”。而背面的名字中,左二的位置写的是“李伟”。

转念一想这也说得通。原本这人到底叫什么就无凭无据,全指李大妈一张嘴。难怪公安一直查不到“白启纹”这个人,因为他根本不是“白启纹”。我心里中跃跃欲试,有种终于抓住了什么的感觉,就跟学姐借电脑想查一下这个“李伟”。

“你还不睡觉么,我这没客房,你就在厅里将就一宿吧。”学姐嘴上这样说,还是去拿了电脑,又从里屋抱来一条毛毯给我,把我的包放到沙发旁边我够得到的位置。“我是得睡了,明天还要上班呢。给你留台灯吧,等下你想睡的时候自己关。”说着打了个哈欠,按亮沙发旁边的立式台灯,关了厅里的大灯。

我一看时间已经3点多了,心中万分歉疚,说:“对不起啊学姐,耽误你到这么晚。”

她甩了我一句“啰嗦”,就转身进屋了。

我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心中只想到一句话:

得友若此,此生无憾。

被她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确实需要休息了。晚上玩命跑这么一路,体力早就透支了,眼皮沉得像坠了两个铅球。我也不为难自己,直接展开毛毯盖在身上,抬手关了台灯,准备睡一觉起来再继续查案。案情反正都摆在那里跑不了,小鬼反正都在号子里关着,来回也不差我这几个小时睡觉时间。

关了灯我却发现自己很难入睡。腿里的龙虾一刻不消停,而且我身体虽然累了,脑子还不肯休息,止不住地想着这个案子。

我折腾了很久才终于睡着,还睡得极不安稳,不停地做梦。开始梦到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偷了同学的东西,被他发现了,告诉了老师。

(我能确定是小学三年级,是因为那年我们换了班主任,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老师,特别凶神恶煞,除了某些很会拍马屁的乖乖女,基本上我们全班都不喜欢她。现在想想,小孩子淘气总归是有情可原,大不了也就是上课说说话搞搞小动作什么的,像她那样对待学生确实太过分了。不过当时小根本不懂这些,只知道被老师批评了心里委屈,回家还不好意思跟爸妈说。她只教了我们一年,据说后来被家长投诉调走了。)

我以人格担保偷东西这种事情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做过一次,但那梦特真实,在梦里我好像确实偷了东西,被同学发现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心想“怎么办怎么办以后没脸见人了”。这种感觉搞得我醒过来之后还继续郁闷了好几天。

老师要搜我的书包,我说“不行,你有什么权力搜我书包”,心里想的是偷的东西就在书包里被她一搜肯定要露陷。老师不吃我这一套,狠狠拧了我胳膊一下,就把书包抢过去,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子上。

她这一倒我也傻了。我分明记得自己偷了钱、玩具、还有不少零食,可是倒出来的东西只有我自己的书本,那些赃物都不见了。我瞬间百感交集,虽说这样就解除了嫌疑,但费挺大劲偷来的东西又莫名其妙不翼而飞,心里也很失落。

等到书本都倒干净了还是没有赃物,老师不甘心,用力抖了抖,就又有一件东西从书包里掉出来。

那个东西确实不是我的。

也不是我偷的。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到了我的书包里。

那是一颗琉琉,比正常尺寸的稍微大一点那种。

琉琉从书包里掉出来,在桌子上弹起来,落到地上弹了几下,一直滚出去很远。

我顺着那颗琉琉看过去,发现它停在一个男生脚边。男生弯腰把琉琉捡了起来,捧在手里。

我的视线跟着琉琉抬起来,就看到了小鬼稚嫩干净的脸。

他看着手中的琉琉,面容显得说不出的寂寞和悲伤。

那时我看到他动了动嘴唇,对我说了什么。可我一点听不到,满耳朵都是大货车发动机的声音。

我心里着急,想问清楚,张开口话梗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就惊醒了。

天已经亮了,太阳还没升起来,天空是略发白的淡蓝色。

客厅的挂钟上显示的时间是5点50。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臂遮住眼睛。

“草。”

腿伤的疼痛没有任何减轻的迹象,睡了一觉浑身的酸痛都明显起来,严重的部位甚至演变成刺痛。但毕竟身体得到休息,加上我可能对这些疼痛习惯了一些,精神倒是好了不少。

我闭着眼睛仔细回想那个梦的内容。人在梦中间惊醒,就算刚醒来时记不清梦到了什么,当时马上回想的话,一般也能想起个七七八八。

梦里的小鬼看起来像跟我同年级的学生,也是□岁的模样。我理解不了的是,我只见过那小鬼一面,没看过他任何小时候的照片,如果说太惦记他的案子导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该是梦到他15岁的样子。为什么梦里会出现一个□岁的他?

9岁。

我之前曾推测,小鬼是在9岁那年把相簿和琉琉藏到了阁楼上。

他在梦中想对我说的事,与这颗琉琉有关吗?

我无论如何想不起他到底说了什么,想到那个场景,头脑中只有大货车的声音。

他那句话很短,不到两秒,看唇形可能只有两三个音节。我想了一会,就觉得有点气急败坏——两三个音节唇形相似的话海了去了,这让老子上哪猜?(其实如果音节多了我更猜不出来)

想到最后,思绪总是停在他寂寞的面孔上,心里一阵空落落的。这也是个不解之谜,我见到的小鬼镇定内敛,带着股邪气,可为什么想象中的他,总要是这种寂寞的样子?

一想到邪气我猛地记起昨天白天的事。不对头啊,那小鬼还有特异功能呢!连忙坐起来到我包里去翻那颗琉琉,心想不会真在梦里就被倒出去了吧?

翻了两下就看到琉琉套着塑料袋安然无恙躺在包里,我松了口气,把它拿到手中仔细看了几眼。当时觉得这东西不得了说什么都得带回来,可真带回来了又不知拿它如何是好,一颗琉琉能验出点啥?

我看了半天也没头绪,只好再把它放回包里。这样一闹我彻底清醒了,就打开电脑查那个“李伟”的事情。一开机看到学姐的桌面用的是一张她与男朋友在海边的照片,男生坐在沙滩上,她站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特别灿烂。我看了也禁不住笑起来,心里暖洋洋的。

开了浏览器,很容易就百度到了“XX大学人文学院”的主页。在【师资力量】的页面中找到【民俗学】的分页面,有20多位老师的链接,我一路看下来,竟然没有“李伟”这个名字。又用Ctrl+F查找“李伟”,显示“未找到”。

难道拍过这张毕业照之后跳槽了?我正觉得奇怪,就看到网页边侧栏偏下一点的位置还有一个链接是【永远怀念】。点开这个链接,一眼就看到了“李伟”。原来是他死后网站把他的页面挪到了这里。

我点进“李伟”的页面,上面除了“李伟”两个字,没有任何其他内容。开始还以为是网页没有刷新完毕,一看状态栏却已经是“完毕”的状态了,心说好么,找是找到了,可连个毛儿都没有。顺手就在地址栏里敲进“javascript:alert(document.lastModified)”查了一下最后更新时间,显示的是昨天半夜,看来网站更新很勤,这样时间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继续看了其他几个【永远怀念】里老师的页面,很多都和“李伟”一样是空白的,只有极少几个人有生平和简历。可能只有地位比较显赫的学者去世之后才有人给他们编辑页面,“李伟”这种青椒还享受不到这个待遇。

原以为会是条路子,眼见着又是死路。我翻回到【民俗学】,看着那20几个链接,想消沉2分钟,忽然觉得其中一个名字有些眼熟。

那是个女人的名字——“张淑芳(女)”。

我想了半天想不起具体是在哪见过这个名字。不过得说这名字普通的程度跟“李伟”有得一拼,都属于百度一下能搜出几百万同名同姓的人那种,就算见过也不奇怪。

这样想着顺手就点开了她的页面。页面最顶端有照片,我一看心里一紧:这不是“李伟”的老婆,那个女鬼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一下午带一晚上对着电脑只写了11个字神马的,这绝B不科学_(:з」∠)_

11个字!

时速1个字啊喂!!

卡文有这种卡法么_(:з」∠)_

咳……渣渣想冲新晋榜首页所以今天和明天两更时间是第一更晚8点左右第二更第二天早8点左右【更完我就彻底没存稿了艾玛_(:з」∠)_】,请大家多多支持~~

☆、(十二)总结

那张毕业照就在手边,我拿过来看,果然女人对应的位置写着“张淑芳”这个名字。

我继续往下拉看张淑芳的简历:

张淑芳(女)_____________副教授

2006至今________________于本院任教

2003—2006______________XX大学人文学院民俗学博士

2000—2003______________XX大学人文学院民俗学硕士

1996—2000______________XX大学人文学院汉语语言文学学士

主要研究方向:满族萨满文化

再下面是她发表的学术作品,基本都是萨满教相关,我看不太懂,也觉得跟小鬼的案子没什么关系,就没细看。

看完了我往后一靠,让整个人都陷进沙发里,抬起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脸。

这两口子是不是弄反了?这女的不是在阁楼上被关了六年早变女怪物了么,怎么好像还每天都在上班的样子,还混上了副教授?反倒是最近才死的“李伟”,网站上讳莫如深只字不提。要说他俩互换个位置,我还容易理解一些。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条线索没有这么断了就是好事一件。我好歹还可以找到两个人中的一个。我打起精神去查“张淑芳”的联系方式,发现她的主页上只有办公室的地址和电话。现在大暑假的,打办公室电话肯定找不着人。

既然是暑假,教务部也不会上班,找教务部要老师联系方式这条路也行不通了。我刚刚打开XX大学主页的时候看到主页上关于暑期学校的通知,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暑期学校有民俗学的课程,民俗学专业一共才20几位老师,应该都相互熟识,找到谁都有希望联系上“张淑芳”。

我找到XX大学暑期学校的课程表,从头翻下来,还真有一门民俗学的课,是一位叫“张桦”的老师开的公共选修课——“民俗学概论”。课程表上还写了上课时间和地点。因为暑期学校是密集课程,这门课周一到周四每天下午都要上2个小时,也就是说,我最早今天下午就可以见到他。

原以为是条死路,眼见着又楼暗花明,我微微松了口气。那时学姐揉着眼睛从卧室里出来,含含糊糊地跟我说了一句“起这么早啊”,就转身进洗手间洗漱。

我一看时间已经早上6点半了,想起那张正版提押证还在我包里,猛地一个激灵。本来想昨天见了嫌疑人今天赶在师父上班之前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觉万无一失,结果现在搞成这副德行,还真不太好办。

吃早饭的时候我问学姐能不能赶快给我搞副拐来我好去上班,学姐像看珍稀野生动物一样看着我,“你这是有多热爱你的工作啊,都瘸了还不忘上班。”我干笑两声,心想咋也不能让你知道我这有东西不还回去要遭殃啊。这事就像你生了场大病起不来床还坚持要去上课交作业,室友说你都病成这样了就跟老师请个假下周再交呗,相比坦白告诉他非去不可是因为上周没写完已经扯谎请过一次病假了什么的,还是啥也不说让他以为你就是一铁杆好学生来得靠谱。

吃完早饭学姐出门去医院给我拿拐杖回来。我就把现在到手的线索整理了一遍抄在一张纸上——

1.通过“张桦”联系上“张淑芳”,问清“白启纹”/“李伟”的身份,以及她对“白启纹”之死是否知道什么

2.手机里拍了白家电视和冰箱的照片,通过上市年份可以大概确定白家父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在那处房子的

3.从白家卫生间牙杯上提取的指纹——从来不刷牙的到底是父子二人中的谁

4.白家地板上和墙上的血样化验

5.在阁楼上发现的相簿和琉琉

其中第4条不必我插手(我也没这本事),全交给学姐即可。第5条中相簿让我摸到“李伟”和“张淑芳”,算是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而关于琉琉我现在没一点头绪,不知从何查起。还能让我比划比划的,就只有前三条。

我先把“民俗学概论”的上课时间和教室记在第一条后面,又上海信和海尔的官网看了一下产品介绍。要命的是电视冰箱这种东西网上的图片都差不多,每个型号看着都很像白家用的那种。我摇摇头,看来还是得去商场找售货员问才行。

案卷中有小鬼的十指捺印,我找出来跟牙杯上的指纹比对了一下,结果有些出人意料:两个杯子上的指纹都是小鬼留下的。不刷牙的是“李伟”。而且他可能甚至没怎么碰过那个牙杯。

知道小鬼至少在每天刷牙这件事上还是正常人,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理喻:那“李伟”几年不刷牙竟然还能找到老婆,莫不是他老婆也从来不刷牙?话说回来,女鬼好像确实不用刷牙。他俩可真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比对完指纹我稍微休息了一会收拾了一下东西,昨天那套衣服洗过已经干了,我换好衣服等学姐把拐送回来,就出门直奔院里。高中时也有过一次崴脚拄拐的经验,我走得倒还算利索。

堪堪赶在上班之前把那张提押证放回去,出门时正撞上师父,师父一愣,“怎么一天没见残废了,你这媳妇太剽悍了吧。”

我只有苦笑,“您老就别埋汰我了,大夫说得养一个月呢。”

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残了就别来上班了,回家好好养养,听你师父一句话,小两口要适度。”

他这么一说我也乐了,“去你的适度。得,您老恩准了我正好回家躺着去。”本来还在想既然来上班了再溜回去不太容易,这会师父主动赶我走,我当然乐得就着这个台阶下了。

从院里出来我去了一家附近的大商场,到电器区海信电视的专柜问了一下售货员。售货员很热情,想了一会说这像是06年年末的机型,那年她刚来这个商场工作,所以记得特别清楚。说完还找商品目录册出来看,果然06年年末有一款电视跟我拍的照片很像。

我又去冰箱的专柜,用同样的方法问到冰箱的上市时间是07年夏天。

现在所有的时间点全指向六年前——相簿中最后一组照片的时间,冰箱和电视的年份。白家没有任何女人生活过的痕迹,如果说白家父子是从6年前开始住在那处房子里的,“李伟”很可能是六年前跟“张淑芳”一刀两断,化名“白启纹”开始偷住别人房子的黑户生活。这种行事作风,从各个方面来说,都很像一种人——在逃犯。

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民俗学概论”是下午1点上课。我在商场里找了家麦当劳买了点吃的消磨中午的时间,坐下是上午10点多店里没什么人,结果一到中午人就多起来,很多人找不到座位纷纷对我投来谴责的目光,又在看到我放在座位旁边的拐时化为异样的同情。我被盯得鸡皮疙瘩掉一地,如坐针毡捱到12点,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XX大学是211院校,在本地口碑很好,我打了个车一说XX大学哪个教学楼司机都知道,直接把我送到了教学楼门口,所以我毫不费力就找到了上课的教室。那是个能装下200人的大教室,我到得早,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我问了个女生是不是上“民俗学概论”,见她点头说是,就在教室后排找了个座位坐下。结果空调凉风吹得舒服,加上本来晚上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再加上教室莫名的催眠磁场,我竟然趴桌子上迷糊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教室坐满了人,老师正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我有点不好意思,忙坐起来,身边隔了几个位置坐了俩女生瞅着我偷偷笑,我被笑得心里发毛,摸了摸脸又摸了摸嘴,心说又没淌哈喇子你们鬼笑什么。

“张桦”这堂课讲的是节日民俗,我虽然对这方面没什么了解,也听得津津有味。心想这比法学好啊,充满正能量,哪像我天天接触的都是杀人抢劫这种阴暗的东西。

下课后,我等围着老师问问题的同学都散了,上去跟老师说明我是检察院的,“李伟”的案子现在在检察院审查起诉,想能跟“张淑芳”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他能够提供“张淑芳”的联系方式。“张桦”用一种极度异样的眼神看了我半天,喃喃问我:“……审查起诉?抓到犯人了?”

我想不明白他那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就没太细想,回答说:“抓是抓到了,但是还有些疑问,所以要找张老师问一下。”

“张桦”想了一会,显得特别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可以告诉你她现在的电话和地址,不过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见你。抓到犯人了总归是好事,希望能给她些安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第七重纱

【冷冻血液部分纯属在中国知网了几篇论文之后乱写的结果,纯文科生跪求专业人士一笑而过切切勿较真】

“张桦”说着在一张纸上写了个地址和手机号码交给我,我接过来,连连道谢。

刚送“张桦”出了教室,学姐的电话就进来了,我估计是血样有结果了,忙接起来。学姐也不客套,直接就问:“韩宇,你没搞错?这些血迹可以确定DNA跟死者是吻合的吗?”

我回想了一下案卷中的这部分,答道:“可以确定啊,案卷上写了。”

学姐停顿了一会,显得有些犹豫:“这血液成分不正常,凝血剂含量太低了。”

我第一反应是我取样时有失误,暗自吐了吐舌头,嘴上还是接着问:“死者是那种割个小口子能一直流血流到死的人?”

“不是,比血友病严重得多……”学姐又想了一会,问我:“你知道冷冻血液吗?”

我摇头,想起她看不见,就说:“不知道……像血豆腐那样的?”

学姐没接我的茬,继续解释道:“现在血站的全血通常只能保存一个月。冷冻血液能保存10年左右,但是成本太高,国内几乎没有临床应用。不过这种方法保存的不是全血,而是红细胞,所以血液中的绝大多数其他成分都被去除了。你的这些血样,从成分看简直就是冷冻血液。”

我听学姐这么说一时也蒙了,“你的意思是,墙上和地上的血迹,是用血袋甩上去的?”

“□不离十。”学姐很慎重地答道。

啧……这也太邪门了!

电话里我们双方都沉默十几秒。

“韩宇,这案子有意思。你要是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记着告诉我,我请你喝酒。”学姐的声音都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我笑了,“好,到时候喝不穷你我韩字倒过来写。”

挂了电话,我拿出那张写了5点线索的纸条,把中间三条和最后一条中的“相簿”都划掉。

有人用血袋甩了白家满墙满地的血迹,这种行为其实并不难理解——

他在伪造现场。

或者可以说得更具体一点,“白景皓”在伪造现场。袖子上的血就是那时弄上去的。

他出于某种目的想让别人以为第一现场在其家中,其实“白启纹”最后一次进白家房门时,早已经是一具尸体。

推理进行到这里却又难办起来,时隔好几个月,就算当时有留下什么移尸的痕迹也都被破坏干净了,我现在上哪找去。真正的第一现场可能永远都是个谜。

我看着手中的纸条,线索只剩下“张淑芳”和用途不明的琉琉。

总之还是要先联系上“张淑芳”再做打算。

我从X大出来打了个车去“张淑芳”家里,路上打了两次她的电话都没有人接,不提前联系一下直接登门拜访很是冒昧,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我寻思着她要真是那女鬼我总得找点啥防个身,想来想去不知道鬼到底怕啥。杀虫剂?防狼喷雾?按理说那东西是拿来对付“喘气的”的,鬼应该不喘气。好像有一种说法,说吸血鬼怕大蒜?吸血鬼和鬼这玩意一表出去三万里挡不住,不知道习性一不一样。手里这副拐倒是颇有些段延庆的风范,可我这两下子比人家“恶贯满盈”大恶人挫太远了,别说让我拿拐去打人,就是让我拄着拐逃命我都跑不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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