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来白家之前并没仔细看案卷中的房屋登记簿,又被楼上的脚步声惊得昏了头脑,完全没注意到房子到底带不带阁楼的事。可那时我从白家窗子看出去,看到同版式的另一幢楼带阁楼是实实在在的,我在白家房子里找到了楼梯和暗门,也是实实在在的啊。
我又下到五楼半从楼梯的窗户往外看,这一看心直接掉到冰窟窿里了:这片小区并不是所有楼房版式都相同,而是隔一排楼带阁楼,隔一排楼不带阁楼。我上次从白家窗户看到的是相邻一排带阁楼的房子,就想当然以为小区所有的房子都一样。而这次方向不同,看到的是与这栋楼同一排的房子,都是平顶的,没有阁楼,天台上安装了不少热水器的集热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还一直在奇怪,白家有阁楼这么明显的事情,为什么警察出现场的时候全都没注意到。合着原本就没有阁楼,那一晚的经历从头到尾都是我的幻觉?
要说在阁楼上遇到女鬼那事是幻觉,我巴不得这么想,可怎么连白家有阁楼都一起成了幻觉了?我分明是在阁楼那个小书架上拿到了相簿和琉琉,又顺着相簿查到李伟和张淑芳,现在相簿和琉琉就在我的包里呢。如果白家有阁楼是我的幻觉,我当时是怎么拿到这两样东西的……?
这时再去看白家的防盗门,只觉得心里一阵哆嗦,有些不敢进。
我回到六楼缓台上,心想不如先问问对门的人。门铃按了几次都没人应,估计这大白天的,家里人上班去了。
默默叹了口气,我转向白家的房门,心里各种七上八下,最后还是抬起手放到门铃上,战战兢兢地按了下去。
门铃响了三声,周围又恢复安静,房门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不甘心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白景皓也不住在这里了。
我从兜里掏出那把备用钥匙,拿在手里盯着看了半天,纠结这门到底开还是不开。上次开门之前,我以为门后面会有黑帮老大,有机关枪,有白景皓的女朋友什么的。这一次,我却完全想不出来那门后面会有什么。
如果白景皓没回来这里,按我上次离开时的样子,门后应该是一屋子的血迹,客厅角落里有我推过去的茶几和翻倒的椅子,旁边的地上是那块1.5米*2米见方的五合板,茶几上方的天花板上有个方形的洞,洞上面……
——靠,现在阁楼都没有了,哪还会有什么洞!
我想了一会,结果越想越烦,觉得这回无论如何都得开门进去看看,不趁这个机会搞清楚那天到底是怎么上到阁楼上去的,我恐怕早晚要怀疑自己有精神病。
这样下定决心之后,我以免再拖起来又害怕得不敢进,赶紧拿钥匙开了门锁,把门猛往后拉开——
这下子我彻底傻眼了。
门里血迹不见了,实木地板不见了,玄关尽头摆着花瓶那个小茶几也不见了。
地面竟然是水泥地,墙壁也没有粉刷。这房子看起来简直就是毛坯房!
这不对啊,我是不是走错门洞了……?
我又低头看手心里的钥匙——走错门洞了,这钥匙怎么能打开门呢……?
我手心里已经全是汗,犹豫了一会,还是进了房间,随手带上了门。
从玄关的位置已经可以看到餐厅和客厅。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餐厅有一张四人餐桌和四把椅子,其中一把被我搬到客厅角落去垫脚,客厅里有一组真皮沙发,对面墙壁上是50寸的海信大电视,屋顶上则装了一组很雅致的灯具。
——现在这些统统都没有。
我又往里走了走,挨个房间查看了一下:厨房里的厨具、碗柜、冰箱、地砖都不见了,连水管和煤气管都没有接进来,卧室原本有红色的实木门,现在只剩两个空空的门洞,门洞里的床啊桌椅啊书架啊一概不知道去了哪里,卫生间也只剩下一根下水管道。
整个屋子都是灰黑色的水泥地,水泥墙,水泥天顶。当然,之前墙上地上那些血迹也一起没影了,更别提客厅角落里上阁楼的那个洞。
这就是个毛坯房。
就算不住这里了家具都搬走了,有人搬家能把装修过的房子搬回毛坯房么?
我想起案卷里何丽的证言:房子盖好后一天都没住过,甚至没有装修,一直空着。
所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白氏父子偷何家房子住这码事?这处房子,如何丽所说,这些年一直空着?
那李桂梅这一年的经历,公安现场勘验拍的照片,我在这里拍的冰箱和电视的照片,提取的指纹和血迹,还有找到的相簿和琉琉,都该怎么解释?
……
……
……难道真的是李桂梅,和所有接触过这件事的警察,和我,一起见鬼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有些不知所措。
鬼的事情,我从小到大一直是不信的。可这件事的发展完全超出常识,我心里的感觉甚至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彻底的莫名其妙。
那时,我忽然感到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我右肩膀一下。
我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身来,就看到了张淑芳纤瘦姣好的面容。
她一身鹅黄色的套装,形象极为干练,站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朝我微笑着。
看到是她我微松了口气,用手捂着被吓得“噔噔”直跳的心脏,“张老师,您怎么来这了?能别这样吓人么,对心脏不好啊……”
等了五秒钟没有听到张淑芳的回答,我又抬眼看她,见她仍是那样淡淡地微笑着。
不对……
不对!
张淑芳只有一米六五左右,勉强到我肩膀,眼前这个“张淑芳”,怎么竟然跟我差不多高?
她不是张淑芳,她是——
我还没来得及在脑袋里拼出“女鬼”两个字,面前的“张淑芳”就张开血盆大口朝我扑了过来。我堪堪侧身躲过,肩膀还是被她的牙齿划出一道很深的口子,顿时一阵钻心地疼,T恤衫的袖子一瞬间就整个被血染红了。
操,阁楼都特么没影了,这阁楼里的鬼怎么还赖这不走?!
那女鬼一扑之下没有扑中,往前冲出去两步,又稳住身形回过头来看着我,嘴唇一圈都是鲜红的血迹。她带着邪魅的笑容,伸出舌头舔了舔。
我也没心思对这瘆人的动作犯恶心。肩膀上血流如注,我只能用手死死按着,结果一按上去又一阵剧痛从肩膀冲上脑门,直疼得我眼前一黑,眼泪都要下来了。
按这疼法,我肩膀上少说有五钱肉已经进了那女鬼的肚子。
我狠狠眨了几次眼睛,视野才又变得清晰起来,心说还好没疼晕过去,不然就算只有几秒钟,看这架势也够我死上四五次了。
现在可不是喘气的时候,我恍神的这一两秒之间,女鬼已经发动第二次攻击,我连忙蹲下身子顺势朝旁边一滚,才勉强躲过,还明显感觉到她跟我左手臂撞了一下。
奇怪,她的攻击目标……是我的左臂?
这样一滚就滚出去三米多远,我顾不上天旋地转挣扎着想爬起来,忽然觉得被肩膀的伤拐带着一起疼得几乎没了知觉的左臂,传来一阵潮湿的凉意。
我定神一看,一条大约两指粗、蚯蚓一样的深红色东西竟然从我的手腕缠上来,动作极其灵活迅速,眨眼之间已经缠满我的小臂。顺着手臂再往下看,就看到一张扭曲的人脸。
那是她的舌头。
这种女鬼,还有另外一只!
我吓得大叫,抬起一脚猛地踹在那女鬼的胸口,她被我踹得后退了一米多,一个趔趄坐倒在地上,那恶心的舌头也从我手臂上抽回去了。
趁她坐在地上没起来的空当,我瞅准房门猛冲过去,几步就冲到门边,开门逃到门外。关门的一刹那还隐约从门缝里瞥见被我踢倒的女鬼已经站了起来,另一只在她身后,两鬼都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门哐当一声合上了。我一刻也不敢耽搁就朝楼下跑。
靠,这什么世道,半夜见鬼就算了,连大白天都能见鬼!见一次就算了,连见两次,还一起有两只鬼!
白家这晦气的房子,八抬大轿请我我都绝不再来!再来就特么剁手!
我心里暗骂着,脚下走得飞快,想着赶紧去医院处理一下肩膀的伤口。六层楼大概1分钟不到就走到了底,可下到一楼我脑袋里直接“嗡”的一声,那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从一楼出去的大门,竟然消失了,原本装着门洞防盗门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堵光秃秃的墙壁!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下次更新时间是明天晚上8点~
我知道在这说这些不太好……不过渣文实在是冷得让渣渣有点坚持不下去_(:з」∠)_
我最亲爱的你们,如果我有幸曾有那么一瞬间,以自己的文字感动了你,请到渣渣的专栏戳渣渣一个作收,给我一点力量,好吗?
☆、(二十三)地下室
出不去了。
我咬着牙仔细看了一遍那堵墙,是一堵完整的墙,抹着水泥,年头不短,上面别说有洞有缝,连个印子都没有。
多说半个小时之前,我就是从这进来的,当时这有一扇门啊!
门呢?
我去你妈的门呢?!
就在我慌神之际,一个声音从楼上飘过来,直传到我耳朵里,惊得我全身一个激灵。
那是一声很甜美的女人的笑声,因为离得还很远,听起来不太清楚。
是那两个女鬼下来了!
靠,我就知道防盗门挡不住她们!
我屏住呼吸静静听了一会,没有人的脚步声,只有女人的笑声时不时会传过来,应该还隔了三四层楼,但无疑在不断地靠近,按她们的速度,最多30秒就能到我这里。
我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次像现在这么害怕过,冲到1楼的住家门口去砸门,大喊道:“有人在吗?救命啊!”喊了几声门里完全没动静。那时又有一声笑声从我头顶传过来,已经非常清楚了——她们下到二楼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
我再次回到那堵墙去找机关暗门什么的,心里早就没了主心骨,只找了五秒钟就觉得气急败坏,用没受伤的肩膀使劲撞了墙壁两下,墙壁纹丝不动。
笑声已经到了一楼半,那两只女鬼再往下走十来级台阶,转过来就能看见我。
我转过身紧紧靠着墙壁,心想这样好歹背后是安全的,再一想又特么觉得不对,那女鬼直扑过来咬人,我怎样都不安全。
今天小爷我就要这么被女鬼给吃了……?
热血现充大好青年,就这么折了……?
那一刻我别提多憋屈了。这世上比我帅的比我高大威猛的比我英俊潇洒的没有一亿也有八千万,您老二位咋就非得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呢,算我求你们了,旁边的树也试一试不好么……
当时我瞥到一个东西,大脑忽然清醒了一点,这才意识到刚才太不争气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气得恨不得狠狠咬自己的舌头一口。
冷静。冷静。
我深呼吸了两次,尽量平复了一下情绪。
我看到的是,从一楼半下来的楼梯下面,有一扇门。
那是下到地下室的门。
从房屋登记簿上记载的信息看来,这栋房子确实建有地下室,但地下室整栋连通不分单元,不是每个门洞里都有可以下到地下室的通道。白家的这个门洞,应该是没有通道的。
多说半个小时之前,我从外面进来的时候,那扇门还不在那。
半个小时之后,原本有的通到外面的门不见了,这里却多出一扇下到地下室的门?
在我犹豫的一瞬间,女鬼的身影已经有一半出现在楼梯拐角后面。实在没时间细想了,我紧走两步推门就进,见到门后竟然有根很粗的铁门闩,不禁大喜,立刻插上。
几乎是我把门闩插上的同时,就有人从外面猛地往里推了一下,由于门闩挡着并没推开,可还是把门推得一震,这一震震得我胆战心惊的,连忙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往外顶,心里叨咕这女鬼到底有多大力气,别真能把门撞开,那我就彻底报销了。
外面又推了两次,力量不算太大,我死死顶着,门和门闩都安然无恙。女鬼见推不开也不再坚持,停了一会,改变方针“咚咚咚”敲了三声。
这本是很平常的敲门节奏,此时带着回声传进地下室的楼梯间里,简直就像每一下都敲在我心上一样。我当时就觉得后背上汗毛都立起来了,全身一阵寒意,直打了个哆嗦。
门外的女鬼连敲了几声,然后发现只是敲门还不过瘾,改成用指甲挠,我顶着门不敢松劲,那声音都听得特别清楚,简直比砂纸蹭毛玻璃还要磨人神经。
这样僵持了十多分钟,对我来说,简直比一个小时还要漫长。
挠门的声音终于停止了。我绷到极限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喘得好像跑了几百米一样。
看来女鬼挠门挠久了也会累。
我这样想着,又听到门外那女鬼甜美的笑声,全身都软了。
再从这个门出去是想都别想了,这俩女鬼根本没有走的意思,在这跟她们耗下去,我一个大活人哪里耗得过鬼?只怕耗到最后,我也变成鬼了。
不行,得另找出路。地下室下面通着别的门洞,应该还有出口。
女鬼已经不再撞门了。我把那门闩又插得深了一些,然后蹑手蹑脚地往楼下走。
楼梯间有声控灯,不过我为了让女鬼继续以为我还在门口,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摸黑下楼梯。那段楼梯只有半层,底下是另一扇门,通向地下室的走廊。
我推门进到走廊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有种虎口脱险的侥幸感。虽然走廊里漆黑一片,位于地下又十分阴冷冒着一股寒意,我却莫名感到安全了不少。
我拿出手机照明,打量着地下室的情况。地下室是分单间出售的,所以一条主要的直走廊两侧又像树杈一样分出不少小走廊,连着各个房间。这种地下室没有窗户,又冷又潮,一般人家只是买来堆放杂物。这里的房间很多都没有卖出去,完全空着,只有空旷的门洞上方用油漆写了房间的编号。剩下的小部分卖掉了的,就安装了防盗门。
白家所在的是2单元,我拐进第一条小走廊,看到门洞上标的编号是206。206往里还有3间房,依次是207到209,再绕回来它的斜对门是210。206到209都是没有卖掉的空房,只有210安装了防盗门,看来卖出去了。
让我万分诧异的是,防盗门竟然开着一条缝,门缝里有阴冷冷的光射出来,不断闪烁着。
我凑近门缝,竟然听到门中传来很弱的一男一女的对话声,又听了一会才辨认出来,那应该是电视广告。
这会功夫广告就播完了,声音变成了某个现在很火的电视剧的片段。
竟然真的有人住在这地下室里,而他现在正在这房间里看电视剧?
我摇了摇头。地下室虽然环境恶劣,到底没有规定不能住人,有人住在这里也没什么奇怪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出去的路,摆脱那两个女鬼。
我转身从那条短走廊里出来,继续往前走,去找和我下来的门相同的通到地面的出口。很快我就走过了三单元和四单元,但一个出口都没有看到,心里暗骂点背。
到这我还觉得有些奇怪,印象中这栋楼只有四个单元,怎么已经走过四单元了,走廊看起来还有很长?再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门洞上写的编号是104。
104!
为什么四单元后面会接着一单元?
不对不对……一定是写错了或者我看错了。我忙去看它旁边的房间,顿时希望又化为泡影:房间号码是101、102、103。
早有张淑芳六年前的故事做铺垫,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镜泊湖底那条不出去的走廊。
擦,这种事在深山老林古代遗址那种神神秘秘稀奇古怪的地方能遇上,在大城市居民楼的地下室里也能遇上?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也不是没这个可能。那个古代遗址跟白景皓有莫名其妙的联系,现在这个地下室就在白景皓他家楼下啊!
我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只是这栋楼地下面基比地上面基要大。可继续走了一段却马上就绝望了。
我又看到了那个210。跟刚才一模一样的防盗门,开着一条门缝,门里正传来电视剧的声音。
这里就是我刚刚走过的那一段路。
唯一的区别在于,刚刚这条短走廊旁边有一扇门通到楼梯间,我就是从那扇门进来的,之前还在楼梯间里抵挡了半天女鬼的进攻。
现在,那扇门没了。
我本来流了不少血,现在被这事一激,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踉踉跄跄地往回走,想看一下之前的出口是不是还在。又走到210附近时发现,那扇门果然已经不见了。
别说其他出口,现在连我进来的通道都没了。
我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心说这真是天命难违,阎王要你三更死,你再卖萌求饶撒泼打滚最多也就留到五更。司考题里那种甲以杀人故意射杀乙未中,乙受惊吓心脏病发作送医院抢救,抢救成功结果当晚医院发生火灾被烧死,说的应该就是我这种情况。
刚从女鬼手里好不容易逃出来,转身就进了这有进没有出的死循环。
我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想掏根烟抽,结果左手根本抬不起来,右手之前一直按着伤口,上面血淋淋的一片,腥气激得我一阵反胃。
要不要这么悲剧啊,难道真是我上辈子欠了幸运女神很多钱,这娘们现在想起来,找我讨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来晚了对不起大家_(:з」∠)_小攻下一章一定一定一定会出场_(:з」∠)_
因为下周一有两门期末考试,这几天必须得复习了,所以可能更得慢一点,下一章更新时间大概是周日早上,再下一章就要等到下周二考试之后,考完我会尽量多更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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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210
刚才一路逃命全靠一股劲硬撑,如今泄了那股劲,伤口的疼又铺天盖地的袭来。虽然只是伤了肩膀,却连着整条胳膊和左半边身子都一起叫嚣着。地下室本就阴冷,加上我一直在流血,现在只觉浑身都浸在一股寒气中,冷得直打哆嗦。
不知道那女鬼的牙齿有没有毒,那形状看起来像是野兽的牙齿,如果有狂犬病的话,我要是在这地下室里面拖个几天,回头就算能出去也没戏了。
如果像蛇的牙齿那样有毒的话,我可能连拖个几天都拖不成,分分钟就得跟阎王报到去。
我心中苦涩,干笑两声,把手上的血往衣服上蹭了蹭,还是掏了根烟抽。大脑85%被疼痛霸占,10%被寒冷夺走,但在疼痛和寒冷的刺激下,剩下那5%倒非常清晰。
我点上烟,皱着眉狠狠抽了一口,开始盘算现在的情况。
客观地说,我的处境还不能算最糟。
不幸中的万幸在于,我在来这里之前,听说过另一波人类似的经历。那波人中,最后有三个人失踪了,但还有两个,成功从死循环里出来,并且毫发无损。
这至少可以证明,这个死循环是有办法破解的。
我始终觉得张淑芳对我讲述的他们在镜泊湖龙王庙底下那个遗址中的经历大部分都不可信,可现在好像只有她的经历才是我最大的希望。不管她的话是真是假,分析一下总能得到一些线索。
我与他们的经历开头是完全相同的:从某个入口下到位于地下的一条走廊里,在走廊里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循环,再回来时,就找不到入口了。
按她的说法,首先,那个遗址的走廊有其顺序。——这一点与我所处的这条走廊也一样。一个是浮雕叙事的先后顺序,一个是房间编号的先后顺序。
其次是,在走廊里顺序的移动会回到原地,逆序的移动会触发空间转换。在这一点上,这里的情况是否相同或者她是不是说了谎有待进一步的验证。
我挣扎着爬起来,学他们的做法在原地画了个记号,又留下一张纸条,转身往一单元的方向走。果然一单元结束之后走廊没有到头,而是接着出现了四单元。我再次走回二单元时,记号还在,纸条不见了。
到这里为止都与张淑芳所说的一致,我心里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
张淑芳接下来的叙述是走出这条走廊的关键,但这一部分,她却尤其闪烁其词。据她所说,陆鸣三人离开后,她与李伟沿着走廊的顺序走,就走出了叙事浮雕的死循环,到了一段两侧有人首蛇身怪物的走廊,并且在走廊尽头,见到了那个镜泊湖底的卧室。
她在这里,明显跳过了某个、或者某些重要的步骤。她和李伟到底是怎么走出死循环的,绝不会是她说的这么简单。
而且,就算她说的是真的,那是不是这走廊会吃人,他们献了陆鸣三个人当祭品,所以剩下两个人才能出来?我只有自己一个人,只能落个当祭品的下场了吧。
草,听说过狮子老虎修炼成精的,听说过花花草草修炼成精的,一条走廊也能成精?
我把烟蒂掐掉,跪下冲着墙拜了三拜,心里叨咕着:走廊大仙小民不是有意冒犯,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毛头小子一般见识啊,您行行好显显灵放我出去,我回头必定再拿好酒好菜来孝敬您。
拜完了走廊啥反应也没有,没有任何动静,还是黑咕隆咚一片。我心想万一真显灵了可别错过了大仙的好意,还是朝顺序的方向走了一次,结果根本没有看到什么人首蛇身的怪物,最后果然又回到了二单元。只有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大仙是不稀罕什么好酒好菜,不肯放我出去了。
我心里暗骂这什么大仙抠抠搜搜的,我这诚心诚意好酒好菜孝敬他,让他放个人都不肯。手下就又点了一根烟继续抽。
张淑芳还说了什么来着?从棺材里拿出琉琉,闻到一股香气就昏过去了?醒来就回到龙王庙?
琉琉还在我包里呢,虽说她这说法非常可疑,而且我受了伤门外还有女鬼堵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下来,真要昏过去恐怕也凶多吉少,可死马当活马医总归还是值得一试。我于是翻出那颗琉琉使劲闻了半天,还是觉得啥味儿都没有。
我平素没觉得自己鼻子特灵,也没觉得特不灵,就是正常人的水平。这回算是正经体会到了鼻子不灵的坏处,关键时刻是能闹出人命的啊!
这样折腾下来我就没辙了,又往地上一坐继续抽烟。要是有两个人的话还能试试那个空间移动什么的,现在就我一个人,啥也干不成。
等等……就我一个人?
这个地下室不是还住了人么,那个开了个门缝的210,里面有人在看电视呢。他平时都是怎么出去的?
如果这种情况以前发生过,那个人应该知道出去的办法,如果没发生过,我去找他两个人也能商量商量对策。
想到这里我又来了精神,准备去210找那个人,心想最好他以前就遇过死循环,一脸满不在乎地说:啊那条走廊啊,简单得很,你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就能出去了。
然后见我受了伤还给我上药包扎,拿出好酒好菜来招待我,我们一见如故相互留了电话号码,准备以后隔三差五出来聚一聚。
——我呸,韩宇你这也想得太美了。
我本来就在210所在的短走廊外面,拐了个弯就到了210门口。那门还是开着一条缝,透出阴冷冷的光来。门里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我仔细听了听,好像在播新闻。
我在门口找了找,没看到有门铃,就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回答。我心想要是没人在家就悲剧了,直接拉开门往里看。
那是一个大概20平米的房间,房间里有些简单的旧家具,在门正对面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个电视柜,电视柜上一台30寸左右的老式电视正在播着新闻,房间里没有开灯只靠电视照亮,光线忽明忽暗的。
电视前面隔了两米多的位置摆着一个很旧的双人沙发,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从背影看,是个中年男人,略有些谢顶。
见有人在家我微微松了口气,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您知道怎么从这出去吗?”
那人一动不动继续看着新闻,好像根本没听到我的话。我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次:“您好,请问您知道怎么从这出去吗?”
他仍是没有任何反应,我心想莫非是睡着了?狐疑着走到跟前,推了他肩膀一下,哪知这么一推他竟然直勾勾地往一边倒了下去。
我这才看到,这人双眼大睁着表情极度痛苦,身体也呈现出一种扭曲而僵硬的姿势,显然已经死了!
之前虽然看过不少尸体的照片,可这样直接见到“活生生”的尸体还是第一次,我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心脏砰砰直跳,猛一阵恶心,险些当场吐出来。
我尽量平复了一下心情,咬着牙上去看那具尸体的情况。尸体已经完全冷了,但皮肤还比较柔软,尸斑很明显,还在坠积期,应该刚死了几个小时。尸体表面没有外伤,看不出死因是什么。但是从他的姿势来看,这个人死前似乎经历了很大的痛苦。
本来还以为能找个人帮忙出去,结果找到个死人。
就在我检查尸体的时候,房间的防盗门忽然“哐”一声关上了,响声很大,震得我一个激灵。
再抬头去看那扇门,就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直朝我扑过来,我下意识地抬起右手去挡,结果小臂立刻一阵剧痛,终于看清楚:一口咬住我胳膊的,除了那个长得跟张淑芳一模一样的女鬼还能有谁?
我左手抬不起来,右手又被她咬住,只能抬腿去撞她的腹部,一来二去就跟她扭打在一起。那女鬼着实力气不小,我一招没照顾到就被她推到在地上,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我拼命去掰她的手指,无论如何都掰不开,不一会就被她掐得呼吸困难两眼发黑,心想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恍惚之际又有一声巨响传到我耳中,随即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好像有不少石块落下来。
女鬼听到这声音似乎犹豫了一下,我趁这个机会抓住她的一根手指死命一扭,直接扭断。她疼得大叫着收回手,我连忙爬起来退开四五步远大口大口地喘气,总算恢复了视觉,竟然看到天花板上开了个一米见方的洞,像是被炸开的,房间里满地都是碎砖块。
只见一个人从那个洞里跳下来,落地动作轻巧异常,甚至连地上的粉尘都没带起多少。
他站起身弹了弹衣服上的尘土,而后抬起头来看着我,我借着电视的光亮,就见到了那张干净而秀气的少年的脸。
白景皓!!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得超级没感觉_(:з」∠)_
☆、(二十五)小鬼
那小鬼见我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又低头理了理衣服,确认T恤衫非常平整端正之后,才又抬头对着我。我俩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他发现我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好像觉得这样沉默下去有些尴尬,就抬起右手朝我比划了一下,“哟。”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我的额角多了一排传说中的十字路口。
哟你妹啊,这种邻家阳光帅气大男孩随手俘获一排妹子芳心的闷骚问候出现在这阴森恐怖的地下室里,对象还是我这个浑身又是血又是泥只剩半条命的悲催汉子,白姓少年你到底是要闹哪样?
我没好气地刚想回嘴,刚才跟我一番纠缠难解难分的女鬼就朝他发起了攻击。我之前就注意到了,从白景皓出现在这个房间以来,那女鬼就进入了极度警觉的状态,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他,一直弓着腰保持着随时可以进攻的姿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活像见了敌人的野兽。而我和白景皓这相顾无言的当,她就扑上去了。
“小心——”我大喊了一声,想冲上去帮忙,结果腿迈出去还没落地,就见他右手一晃准准地掐在女鬼脖子上,虽然被女鬼的冲力撞得连着后退了几步,步伐却一点不乱,站稳之后,那女鬼的脖子就已经被他掐断了。白景皓有些厌恶地把那女鬼往旁边一甩,女鬼就软趴趴地倒了下去,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我在一边看得下巴差点没掉地上,这哪是需要我帮忙的节奏啊,我不给他拖后腿就不错不错了。卧槽白小鬼深藏不漏啊,这身手可以去片场给武打演员当替身了吧,一天好几百块干一个月就万八千……
不对,替身什么的怎样都好,可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有这么好的身手?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进到这个地下室来的?他到底跟画中那个人有什么关系?那颗琉琉是怎么回事?李伟那存了六年不腐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我脑子里问题太多乱成一团,一时间反而说不出话来。白景皓干掉了女鬼,又转过身来看着我,恢复成了之前那副像是“好久不见甚为想念”和“街边偶遇缘分不浅”杂糅起来的闷骚表情,擎等着我也跟他打个招呼“哟”上一个。我被他看得心里着急,张口就问:“你怎么一下手就要人命啊?她估计是有精神病,可你这样不是防卫过当致人死亡么,刚从号子里出来分分钟又进去了可怎么办?”这话一出口我就恨不能抽自己两嘴巴,好问题那么多,专挑了这么个最细枝末节的。
他听到我的问题微微睁大了眼睛,显得非常讶异,半晌才说:“我让你看看她的真面目吧。”说着转身到门边找到电灯开关,打开了电灯。
房间顶上挂的灯管闪了几下,亮了起来,我觉得晃眼,眯了半天眼睛才适应,再去看那女鬼时,吓得腿一软直接坐到了沙发上。
那根本不是人!
不,不是……我之前也没觉得她是人……我的意思是,她并不是人形的鬼。倒在地上的那个东西,上半身是穿着淡黄色套装的女性,下半身却是一条一尺来粗的蟒蛇,蛇身上墨绿和黑色相间的花纹栩栩如生,如果不看上半身,一定会觉得这就是真正的蛇。
原本和张淑芳一模一样的脸,现在看来也大为不同。五官上可能有五六分相似,可那张脸上没有任何人类的知性的气息,带着一股野兽的戾气,硬要形容的话,可能比较像带着人皮面具的猴子。
我忽然想起张淑芳所说的那条走廊的后半部分,那些人首蛇身的怪物雕塑,当时她说“那不是人类的表情”,我始终觉得这个描述太过抽象难以想象,如今见到实物,总算是理解了。
所以说,我见的不是鬼,而是这么一条成了精的大长虫?
中国古代关于美女蛇的民间传说很多,比如广为流传的白素贞的故事,小时候每天守在电视前等着看《新白娘子传奇》那种激动的心情我还记得很清楚。可那不是“社会底层热爱生活的美好愿望”、“劳动人民智慧的宝贵结晶么”?怎么还真有蛇妖么?退一万步讲就算动物能修炼成精这码事不是纯扯淡,现在蛇都让人吃成濒危野生动物了,还有几条蛇能活到修炼成精?
擦,咋今儿就让我赶上这么一遭,这狗屎运可够去买彩票了吧?
我心里犯嘀咕,想走近了两步看个清楚,就听小鬼说:“别靠近她,她还没死呢。”我刚站起一半,忽然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纠结了一会才重重地又坐回沙发里。
小鬼走到沙发旁边站在靠近我的位置,神色严肃地扫视着整个房间,“而且,她还有同伙。”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对啊,我见到了两个,还有一个呢?”
小鬼皱着眉摇了摇头,“不只一个。”
我一听心里一毛:一个就差点把我折腾死了,可着这么瘆人的蛇妖还有很多?
不过现在有小鬼在身边,我人仗鬼势,底气倒是足了不少,有多少蛇妖上来还不是小鬼一手一只的事情,哪能难倒他?我这么想着,就问:“那现在怎么办?”
他低头看着我,说道:“你先闭上眼睛,千万别睁开。”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一股无名火就上来了,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还不能让我看见。虽然闭了眼,其实还留了一条缝,等着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但我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小鬼鼓捣了一会,好像用打火机烧了什么东西,接着我就见到白光大作,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那种光特别亮,我虽然基本上可以算是闭着眼睛,还是立刻就泪流不止。
正在我被白光刺得眼睛酸痛难忍之际,忽然又眼前一黑,是小鬼的一只手遮住了我的双眼,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掌轻轻贴在我的眉骨和鼻梁上,触感清澈而干燥,带着很舒适的温度。
而且,那时我竟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说那是香气可能不太准确。准确地说,那不是某一种味道,而是没有味道。就像夏天大雨过后特别干净的空气,虽然严格说并没有味道,人们却常常用“馨香”来形容它。
我闻到的,就是这样一种,雨后特别干净的空气的“味道”。
男人喷香水很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天生身有奇香的也听说过,可有哪种香水、哪种体香能是这样,把本来有味道的空气变得没有味道么?
我心里正纳闷的时候,那个东西就烧完了,我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停止,小鬼的手也离开了我的眼睛。我忙睁开眼,眼前一片都是看过强光之后的那种深蓝色的影子,模糊之间,竟然看到之前倒在地上的蛇妖不见了。
“这样他们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来。”小鬼把沙发上那具尸体挪到地上,自己坐到我身边,拿起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了几个台。
看他的动作倒是一点都不忌讳尸体,我想起之前李伟尸体被他保存了六年,心想说不定他是个研究尸体的专家,就问道:“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他听我这么问,弯下腰捥起那个人的裤腿,我一看整个小腿上密密麻麻的一对一对的红印子,像是野兽咬的,顿时胃又开始翻腾。
“是蛇。”他很平淡地说,“这些东西能操纵蛇来杀人,你要小心一点,这地下室说不定就是个蛇窝。”
我听说不光有蛇妖还有蛇窝心里又慌了,蛇这东西一窝好几百条,小鬼就两只手,怎样都防不过来啊。好不容易从蛇妖嘴里逃出来,我要是再步了这倒霉家伙的后尘让蛇给咬死了,那不是比死在蛇妖手上还憋屈一万倍么?
小鬼没注意到我纠结这些有的没的,又坐回沙发上继续换台,直到找到了一个好像还满意的节目,这才放下遥控器,我看了一眼电视,演的竟然是一部很旧的韩剧。
他调好了台,就站起身来去翻房间里那些柜子抽屉什么的,过了一会拿着针线和一件衬衫回来了,手里还拎了一瓶酒。我心里觉得好笑,这是要干嘛,一边缝衣服一边对酌么?
小鬼好像听到了我心里的腹诽,把那些东西放到沙发上我俩中间的位置,指着我的肩膀说:“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本来他不说我几乎都忘了伤口的事了,他一提起我猛地想起来,急着问道:“那个蛇妖,牙齿没有毒吧?”
他微微一愣,答道:“没毒。”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放心。”
我松了一口气,又去看他拿来的那瓶酒——红星二锅头!
擦,这衰人家里也不备点酒精啊双氧水啊红药水紫药水消毒棉花什么的,小鬼刚翻来翻去最后就翻出这么一瓶白酒么?
作者有话要说: 咳……亲们我上周看错了,原来我周三还有一门考试,其实是明天才考完_(:з」∠)_
白小鬼终于登场啦~~\(^o^)/~
然后现在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我不仅没存稿也没腹稿了_(:з」∠)_本来应该接下来写他们怎么从地下室出来,但是我还不知道他们怎么才能出来_(:з」∠)_
☆、(二十六)真凶
小鬼把那件衬衫扯开,剪成一寸左右宽的布条。原来他拿那个人的衬衫来是准备做绷带的,估计针线就是要给我缝伤口了。
那件衬衫确实很干净,跟医用纱布是没办法比,不过现在用来应急已经可以算很好。看来不幸被蛇咬死的这个谢顶大叔虽然家住在这么寒酸的地方,生活却很有条理。想到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我乱想的这一会功夫,小鬼手底下就做好了绷带,穿好针线拿白酒消了毒,又团了个布团蘸了些酒,凑上来准备要往我肩膀的伤口上擦。我绷直了脊背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真……真的拿这玩意?”
“这没有更合适的东西了。”小鬼语气和神态都很淡定,手里的布团继续往我肩膀上招呼过去。我急忙拦住他的手腕,他这才转头看我,倒也不见生气的样子。我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能不能不来?”
“你的血气会把那些东西引过来。”看他那认真的眼神我就知道想不缝伤口是没戏了。
“那……能不能让我自己来?”我僵硬地笑了笑,还不死心。
他低头瞄了一眼我正抓着他手腕的右手臂,“你这只手能拿稳针线么?”
我的右手刚也被那蛇妖咬了,而且咬得结结实实,我和她扭打之际还把伤口扯开了不少,一直在一阵阵抽痛着,确实拿不稳针线。只是我本想用这事当个由头蒙混过关,没想到他竟然连我右手的状态都注意到了。
小鬼推开我的手准备要继续,我一着急,张口就道:“我求你了,我怕疼还不行么!”
拿白酒给伤口消毒这种事我只有很小的时候经历过一次。当时我还没上小学,大晚上跟我爸在外面溜达,结果被马路牙子绊倒摔了个大马趴,膝盖摔破了一大片。因为很晚了家附近的诊所都关门了,去大医院又太远,我家没有酒精,我爸就拿了瓶白酒,用棉花蘸了往我腿上擦。
那件事是我的噩梦,导致我到现在一看见白酒都会心下一凛。活到现在说短不短也二十多了,要说我一辈子经历过的最可怕的疼痛,它绝对可以排进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