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凭我自己肯定是弄不开这扇门,再试多少次都白搭,要是回头去找小鬼,找到的希望估计也很渺茫。往回走的话只有一点好处,就是如果空间又回复原状了,前面那个210的门应该还开着,说不定能在那房间里找到一些工具什么的。但到时候还能不能回到这个锁了门的210,就又不好说了。
想来想去好像只能往回走去找工具。我从210门口绕出来准备往回走,这一下直接吓出一身冷汗。
从210的短走廊出来回去的方向不到两米的位置,多出来一面墙。
吓人的不是那面墙,是那墙上的东西——张淑芳所说的那种半身嵌入墙内半身凸出墙外的女性的雕像,现在不是汉白玉材质,而是灰不溜秋的水泥材质,一整面墙密密麻麻一片,好像一大群人在从一个极为狭窄的出口往外挤。
而且,所有雕像的眼睛,全都冷冷地看着我。
我咽了口唾沫,这场面太瘆人了。光有一面墙堵着我就回不去了,何况墙上还有这么多女妖精,打死我也不敢往回走啊。
这时我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碎石块落地的“扑簌簌”的声音,接着就有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一回头正对上另一尊女妖雕像,这才注意到原来侧面的墙壁上也有那种雕像,只是不像正面的那样密集。现在这女妖的脸离我的脸也就20公分不到,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别的雕像都是面无表情,这一尊却好像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
抓住我手臂的正是这女妖的手,已经从墙壁中抽了出来,大臂上还覆盖着水泥,小臂和手上的水泥已经脱落了,露出白皙的皮肤,跟常人无异。
“啊——”我大叫一声,摸出枪来拉开保险对着那女妖的手臂连开了三枪,开完了只觉得心脏狂跳耳朵嗡嗡作响,被后坐力震得整条胳膊都疼。那女妖的手倒确实缩了回去,溅起的血迹喷了我一身。
我喘了两口气,就听周围一片到处都是“扑簌簌”的声音,连忙环顾四周,周围的女妖身上的水泥都开始往下掉了,很多已经抽出了两条手臂,在使劲往往外挤。她们的脸上也都由面无表情变成了那种诡异的笑。
就跟我在白家阁楼上见的女鬼一模一样!
卧槽,张淑芳可没说过这些石像是活的啊!别告诉我每一个石像心中都住着一个蛇妖,这里少说也有100只,让我这战斗力只有3的渣怎么对付!
对了,我还有一枚闪光弹!她们怕这玩意!
我把那防狼喷雾一样的东西拿出来紧紧攥在手里,又去看周围那些女妖,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特么这不行啊,这么多女妖出来的速度不一样,我在第一波出来的时候放第二波出来就把我搞死了,在第二波出来的时候放——我应该活不到第二波出来。
这一会工夫最快的一个蛇妖大半个身子都出了墙壁,眼睛盯着我就像盯着已经到嘴的食物。我掏出枪来朝着她的脑袋开了两枪,打得倒是挺准,她应声倒了下去,可旁边马上又有两只眼见着也要出来了。
手枪有多少发子弹来的?这架势得给我一把机关枪差不多能够用吧。我冷汗不停往下淌,心道这回恐怕是真完了,待会她们出来了我把闪光弹扔出去,之后就听天由命吧。
我往后退了两步,猛地注意到身后竟然有一片区域并没有蛇妖的雕像。
那片区域中间就是我原本画了叉的位置。现在那里不是墙壁,反而多出来一扇最老式的木门,木门刷着泛黄的白漆,上面用红油漆写了个大大的“男”字。
我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这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卫生间啊!!原来真的不在房间里,就在外面!!
这时有一只蛇妖已经完全出来了,我又开了一枪把她打倒,再转过来对付另一个眼看着要出来的时,就没有子弹了。
果……果然是六发!
我只好收起枪,连滚带爬地冲到那个卫生间里,反身推上门。门上只有一个老式的简易门闩,我也插上,有总比没有强。
我在原地听了会动静。门外还是“扑簌簌”的声音不绝于耳,蛇妖正不断从墙壁中出来。暂时还没有蛇妖过来撞门,可这种老式的木头门和简易门闩,肯定禁不住那么多蛇妖一起撞,等她们反应过来发动攻击,三两下就得完蛋。
按我和小鬼的推理,找到这个卫生间就离胜利不远了。我得赶紧想办法从这出去。
我在卫生间里找了一圈,找到了灯绳拉了一下,一个四十瓦的白炽灯泡就亮了起来。卫生间分两个部分,外面是厕所,里面是浴室,有三个淋浴喷头。地面和墙壁都铺着瓷砖,天花板只刷了白灰,现在已经裂成一块一块,上面还长了不少青色的霉斑。
一圈看下来,我最后把视线停在了两个部分中间的换气扇上面。
作者有话要说: 新章只有3个回复艾玛,开文以来第一次啊……是我写崩了么嘤嘤嘤_(:з」∠)_
现在森森地觉得自己写的短篇比长篇好看6倍嘤嘤嘤
☆、(三十一)脱出
那是一个方形的塑料换气扇,边长大概有40公分,颜色本来是白色的,因为老化而有些发黄。
我忽然想到一些此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一般的楼房,卫生间换气扇的另一边,会通向哪里?地下?楼顶?楼房外墙上某个隐蔽的洞?还有一个问题是,换气扇里面空间有多大?是一根管子,还是一个通道?能过人么?
我又在卫生间里转了一圈,因为是在地下一层,这里完全没有窗户,除了那个换气扇以外,好像就只有下水道连着外面。好歹那换气扇尺寸还有40公分,下水道一个直径4公分的管子……而且,就算它尺寸够大,我一想到从下水道里爬出去,就一身鸡皮疙瘩。
果然希望之星还是只有换气扇。我把卫生间里一个放洗浴用品的小架子搬到换气扇下面,架子是塑料的,看起来相当脆弱,我尽量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站上去,万幸它竟然没有塌。
架子高度大概有一米二,我站在上面刚好够到天花板。换气扇是用螺丝钉拧上去的,我有找出那把瑞士军刀,开始往下卸螺丝。卸到第三颗的时候就听到门猛地一声闷响,顿时心脏一阵狂跳。有蛇妖开始推那扇门了!
我加快速度搞定剩下的螺丝,抓住换气扇的孔往下一扯,把它整个扯了下来。换气扇上面又一层灰尘落下来,我也没时间等它散掉,憋住呼吸用手撇了撇就往上面看:那换气扇上面还真有一个通道,比换气扇的尺寸还要再宽一点,约莫有50公分宽,40公分高,虽然不宽敞,也勉强够一个人爬进去。
这时门又“哐当”一响,声音比第一次大了数倍,我几乎听到门闩和折页脆弱的哀嚎。那扇门扛不了几下,我也不敢磨蹭,把手电咬在嘴里,手抓着通风口的边缘,往上一蹿,就进了那个通道里面。
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活动比我想象的要难很多,我费了半天劲才把整个身体挤进来,调整成一个匍匐前进的姿势。蛇妖撞门的声音连连传来,我心里着急,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沿着通道往前爬去。
好在这个通道非常狭窄,就算那些蛇妖要追也只能一个一个上来,而且我四面都是墙等于有绝对防御,她要攻击我最多也就是扯一扯我的脚脖子啥的。
我稍微放心了一点,手脚并用继续往前爬。那门还真争气,等到我爬出去很远撞门的声音听不清楚了,好像还没被撞开。
我在通道里左拐右拐了几次,过了一会就转了向。这通道邪门得很,一路上没见到岔道,也没见到其他换气扇的口。我应该早就出了居民楼的范围,通道还远远没到头。
我又开始琢磨那个问题:这条通道到底通向哪里?我在这个地下室遇到的事情都不能以常理解释,估计这条通道也不会是什么正经的通风管道。小鬼说他从炸开的那个洞下来之前是在一所小学操场的沙坑里,所以这个通道也差不多,会通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去?
我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爬了很久。好处是一直没有蛇妖追上来,坏处是这种姿势非常累人,我已经爬不动了,通道还是没有到头。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3点多,我从早上9点出门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吃的更别提,其实早就又渴又饿。之前几次三番受到蛇妖惊吓一直神经极度紧绷,加上没做什么费体力的事,感觉还不是特别明显。现在这一番匍匐马拉松下来,体力和精力都被磨没了,这才发现早就前胸贴后背,越想越觉得饿得两眼冒金星。
这样一来我的节奏就有些乱,停下来准备休息一会。通道根本没个到头的意思,我猛地想起,这不会也是个死循环吧?我爬不出去是因为根本就没有出口?蛇妖没追上来是因为我进来那个洞消失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以说是最凄惨的节奏。虽然困死在一个死循环里和困死在另一个死循环里严格说起来没有任何区别,可刚才那个好歹有一千多平米好几十个房间,现在这个就50*40公分这么一点犄角旮旯的地方,就算横竖都要死在这里,我连坟墓都从王侯陵寝一下子降级到骨灰盒,还能更憋屈一点么?
也不知道这通风管道多久检修一次,说不定等有人发现我的尸体的时候,我早就烂成了一坨白骨。然后警察又要来查我的案子,过几天在报纸中缝上登个启事,说在XX小区XX号楼地下通风管道中发现青年男性尸体一具,经查该男子为数年前失踪的XX大学法学院学生韩宇,警方认定死亡原因系该男子出于好奇爬入通风管道,后因无法脱出困死在内。
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这里请允许我说一句卧槽。
我咬了咬牙,强打精神继续往前爬。现在根本没办法验证这里到底是不是死循环,也不可能掉头往回,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要真出不去,投胎转世之前我一定得记得给幸运女神送点礼。
这一次,倒没过多久,我就发觉通道里的环境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因为,我闻到一股味道。一股臭味,有点像夏天装满各种腐烂瓜果的垃圾箱那种味道。
可能是有人往这个通道里塞了一袋子垃圾,这样的话,那袋子垃圾旁边,应该就有能让人往里塞东西的洞。也有可能是这个通道的出口就快到了,出口附近有一个垃圾箱。
总而言之一句话,要出去有戏。
我闻到这股臭气,生理上虽然反感,心情却比闻了几万块的香水还要高兴,简直觉得自己被幸福的花瓣包围着,忽然就干劲倍增爬的速度也快了不少。越往前臭味越重,说明我确实在不断接近着某个散发着臭味的东西。又爬了一会,我就看到通道的远处,亮起了一个光斑。
我心中大喜,朝那个光斑爬过去,离得近了逐渐看出来,那真的是出口,一个小铁窗户!
等到终于爬到那个铁窗户前,我被恶臭冲得猛一阵干呕,因为胃里早就没剩什么东西,除了胃液啥也没吐出来。我一边吐一边高兴得想笑,吐了一会胃里顺当了一点,就开始研究那个铁窗户。铁窗显然是钉进墙里的,已经很旧了,栏杆上面锈迹斑斑。我推了推,发现竟然有松动,就双手抓住栏杆用力来回摇晃,摇了半天松动越来越明显,最后还真让我给摇了下来。
我把铁窗拿下来从窗口探出头去看。外面是一个很大的仓库一样的房子,大概有500多平米,地面上高度有一层,地面下大概有两层。地面上的部分墙壁上有很多大玻璃窗,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挺亮堂的。地下堆了不少黑色大塑料袋裹着的包,一个直径差不多有一米,周围有大群的苍蝇飞来飞去,估计包里面装的应该都是垃圾。
这里大概是某个工厂的垃圾站之类的地方。我的位置在地面偏下一点。卫生间的换气扇通道垃圾堆里,设计着通道的人思路还真是让人费解。
透过窗子能看到阳光的话,说明我确实出来了。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一瞬间又想笑又想哭。这一番死里逃生,真够我回去喝点小酒好好咂摸咂摸。像我这种遵纪守法的小市民,估计一辈子也就这一次机会体验一下传奇历险,还真挺过瘾。不过再来一次我就真受不了了,明天一定得去大庙拜一拜。
我心里这么想着,就从那个窗口挤出来,因为没有办法控制身体,我只能直接大头朝下跌进那一堆黑塑料袋子里面,好在没撞到什么硬物也没受伤,就是惊起了一大群黑压压的苍蝇,闹得我又一阵恶心。
在这个通道所在的墙壁对面有一扇大铁门,我准备先过去看看,门开着自然最好,没开的话就试试砸门看能不能吸引人过来。
我站起身来,踩在那一堆塑料袋子上往铁门的方向走,塑料袋子大多很软,我深一脚浅一脚走得非常费劲,刚走了几步脚脖子猛地一疼。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到一个绿色的东西迅速地从我脚边蹿过去,钻进塑料袋的缝隙里找不到了。
那是一条蛇。翠绿色的小蛇,大概只有两指粗。小鬼说这里有蛇,没想到最后的最后,离逃生就差几十米的关头,竟然让我遇上了它。
我刚反应过来,就觉得整条腿又疼又麻已经不听使唤。
靠,这条蛇毒性也太强了吧,来得这么快!
我挣扎着想继续往前走,结果身体一个不平衡就倒了下去,两眼发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有人在拍我的脸。
“…………韩宇?”
小鬼?你成功出来了啊,太好了……
“……韩宇,醒醒?”
我想睁眼看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意识虽然是清醒的,身体却完全动不了,正万分着急的时候,就感觉到小鬼站起身,从我身边走开了。
那时,我又听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他怎么样?”
这里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听语气这个人跟小鬼很熟。
“他被蛇咬了,好像昏过去了。”小鬼平淡地说。
我感觉到那个陌生人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好像在仔细打量着我。“怎么会是他这个样子?”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忽然一紧。
我第一次跟小鬼见面时,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到底什么怎么会是我这个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偷偷告诉你们一件事,我,今,天,签,约,啦~【嘘……
XDDD好开森现在被幸福的花瓣包围着~~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鞠躬~~
☆、(三十二)蒲阳温
陌生的男人拨起我额前的头发,似乎要仔细看清我的脸。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身上来来回回扫过,像要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透,让人极不舒服。“我可是听说,你当年为了给他续命,连看家的宝贝都用上了,可他现在这样……啧啧啧,这算残次品吧?”
小鬼停顿了一会,阴沉地说道:“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陌生的男人站起身来,从我面前走开了。从声音判断,他应该停在了小鬼身边。他做作地叹了口气,“当年让人闻风丧胆的玉面鬼神蒲阳温,现在却是个屁都不懂的愣头小子,我只要一想到你是被这么个怂货搞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我就禁不住要掉眼泪了,你心里一定也不好受吧?”
……什么玉面鬼神蒲阳温?听他这语气,难道是在说我?我把小鬼搞成了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
“李逸之,我和蒲阳温的事情,几时轮到你来插嘴?”从这两个人的对话一开始,小鬼的语气就带着一种我所不熟悉的冷漠,这一句话更是冷到冰点,我听着都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被小鬼叫做“李逸之”的男人显然也被他的气势吓住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可别介,你要动真格的,我哪消受得起啊……我就是开个玩笑,我连鹰眼都帮你找回来了,你还不信任我么?”
“只有鹰眼对我没有任何用处。”小鬼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仍然很冰冷,“而且我根本不想拿回它。”
那个“李逸之”见氛围不再那么剑拔弩张,终于松了口气。他收起之前的拿腔拿调,略带遗憾地说:“你能说你从来没想过夺回来么?说到底这东西是你的命,被蒲阳温放在那鸟不生蛋的地方,你哪能不惦记?就算拿回来了也不能用,放在自己身边心里总要更踏实一点吧。这次还真多亏了张淑芳那自以为是的女人……”
小鬼什么都没有说,像是默认了。
“李逸之”又叹了口气,“你现在也就是跟我熟,还管得着我。其实你跟蒲阳温那点事早传滥了,干我们这行的有哪个不知道?几乎所有人都要插上一嘴,谁叫你俩的事可比现在的电视剧好看得多呢。我小时候,我姥姥给我和我表妹讲这故事的时候,我那妹子哭得稀里哗啦的,直说将来一定要杀了他为你报仇。你也没办法一个个去堵这些人的嘴啊……”
“事情……不是你们传的那样。”
“这话在理,”“李逸之”的抬高音调表示附和,“历史上传下来的事,总跟真相要差那么一些。要是秦始皇活到现在,看现代人写的战国史,估计都得笑得背过气去。你俩的事总归跟我听说的版本是不一样的,可到底是差十万八千里,还是只差一丢丢,我就不知道了。”
小鬼又停顿了一会,才开口道:“总之我跟他的事情,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插手。我跟他有恩有仇,要怎么结算,都是我自己的事。你我相识一场,我话就放在这里,你去提醒你那妹子一句,就算我最后要一刀一刀剐了他,如果有人等不及想替我动他一根寒毛,他还没碰到人之间,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小鬼这话说得极为狠绝,听得我只觉得冷得直打哆嗦。他说“有恩有仇”“要一刀一刀剐了他”,是说谁?……是我?
“哼,”“李逸之”倒对小鬼的说法很不以为然,“你要真舍得,当年何苦救他的命?现在剐了他,连白羽都搭上了,多不划算。”
小鬼也冷哼了一声,“只是身外之物罢了。”
“李逸之”吸了口气,“我真看不透你,鹰眼你不在乎,白羽你也不在乎。白景皓大人,您告诉小的我知道知道,还有什么是能入得了您法眼的么?”
这一次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
我还以为他们已经走了,却忽然又听到小鬼的声音。“逸之,我现在九成九就是个死人,说这种话有意思么?这次帮你搞定了这些蜧,我就找个僻静的地方自己了断。到时你好自为之。”
我心里一惊。“自己了断”?小鬼,你不是前一秒还要找我报仇呢么?不不,虽然我也不想被你一刀一刀剐了……但是有话我们可以商量,不要动轻生的念头啊……
那一刻我特别想跳起来劝他,无奈全身就没有一个关节能动的,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李逸之”倒没对小鬼轻生的言论做出任何表示。另起了个话头,一改之前不正经的语气,很真诚地说道:“谢谢你。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不过还是谢谢你。”
“嗯。”小鬼简短地答了一声。然后两个人都离开了,听脚步声是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周围总算静了下来,我已经一个头胀得有两个那么大。这俩人说的话,单拿出其中一句来都够我琢磨半天,现在这么多放在一起,实在让人焦头烂额。
最让我不安的是小鬼面对这个什么“李逸之”时,与跟我在一起时判若两人的态度。小鬼跟我在一起时,说的话虽然让我觉得奇怪,但他从气质上来说还是个很正常的阳光少年。而和“李逸之”对话的小鬼,从头到尾语气都很冷硬,完全没有对我那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他直接叫那个人“逸之”,这种称呼说明两个人交情确实不浅。一个人在能这样亲密地直呼其名的人面前所展现的态度,往往是他最真实的态度。
所以,这个语气冷硬的小鬼才是真实的他,他对我表现出的一切亲切随和,都是演给我看的一场戏……?
这种想法让我脊背一阵寒意,从刚才开始一直冷得发抖,现在更是止不住。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这么个埋人堆里找不着的主,有什么好骗的?
……按他们的说法,是为了找我报仇。因为是我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鹰眼,还把他搞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因为我并不是埋人堆里找不着的普通人,我是那个什么“故事早就传滥了”“干这行哪个不知道”的“玉面鬼神蒲阳温”。原本我要死了,是小鬼用看家的宝物救了我的命,但是中间出了差错,导致我失去记忆,变成现在的韩宇。
我又想起小鬼从那个炸开的洞里跳下来之后的很多事情。他怎么会知道蛇妖攻击我的位置?怎么会知道琉琉在我背包的夹层里?怎么会知道我在210,而且那么巧合就在蛇妖差点吃了我的时候从天而降?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这些,可能从我进了白家门洞那一刻起,所有的行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甚至大门的消失和地下室通道的出现,都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手脚。
他说过,我不在的话他自己没有办法进入那个巢穴,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引我进地下室,这样他才可以进去,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好一个请君入瓮!
说上一次跟张淑芳对话,我对小鬼萌生的不信任是没什么根据的,可这一次简直证据确凿:他就是在骗我。
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我一生的记忆都很完整。从一丁点大长成现在这样的大小伙子,每一个年龄段都有不少能让我记一辈子的傻逼事迹,现在每次想起来都会笑得肚子疼。
我从来没有失忆。从一丁点大长成现在这样的大小伙子,我一直都是韩宇,而不是另一个叫什么“蒲阳温”的人。
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跟小鬼的这些事情,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李逸之”是听她姥姥讲的这个故事,说明这件事至少发生在100年以前?
……鹰王冢建成于金代,鹰眼存放其中近千年无人盗出,所以,我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鹰眼,是近千年以前的事?
……小鬼是活了近千年的妖怪?“蒲阳温”……是我的前世?
这是个荒诞的猜想,却能将整件事都串连起来。近千年前,“蒲阳温”夺走了鹰眼,害了小鬼。然而在他将死之际,小鬼以看家的宝物救了他的命。“韩宇”——现在的我,是“蒲阳温”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种形式。
小鬼说他此前已经等我等了很久,这样看来,竟是超出我任何想象的久。他等了近千年,确实太久了。
等我,是为了找我报仇么?
如果要报仇,当初何苦赔上宝物救我?
如果我曾经害过他,他为何还会愿意救我性命?
是偏执地想我死在他手上,不亲手杀之不足以泄心头之恨?
想到他说出那句“一刀一刀剐了他”时那种恶狠狠的语气,我就觉得心脏猛地一阵抽痛。
我这一辈子,从没做过什么招人恨的事。这样因为自己不记得的事情,不明不白多了个仇人,我简直要多冤枉有多冤枉。
而且,不知为什么,知道这个仇人偏偏是他,在地下室中的那些相处都是假的,竟让我尤其难过。
我还能做些什么补偿他么?还有机会求得他的原谅么?
再难也要试一试……就这么莫名其妙结仇了,我可不干。
我这样想着,越想越觉得大脑渐渐不转了,竟又昏睡了过去。
睡着的那一会,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颗琉琉落到地上弹了几下,一直滚出去很远。
我顺着琉琉看过去,发现它停在小鬼脚边。小鬼弯腰把它捡了起来,捧在手里,面容显得说不出的寂寞和悲伤。
那时我看到他动了动嘴唇,对我说了什么。
“蒲阳温。”
作者有话要说: 呜……最近拖延症好严重,又到后半夜了才写完_(:з」∠)_
我先去睡啦明天来回复大家XDD
zZZ~
☆、番外·儿童节贺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也许可能说不定也发生过的事
9岁的无名氏小朋友和15岁的韩宇哥哥(初中三年级)的不思议之旅
这是送给小凉的儿童节贺礼~~亲爱哒儿童节快乐~~=3333=
因为被求儿童节礼物微博艾特到,望不嫌弃XDD
发得有点晚,不过总算赶上儿童节的尾巴,呼~~
写完了觉得这个其实不算很萌……_(:з」∠)_还有另一个坑的卖萌版儿童节贺文有兴趣的亲们可以戳
虽然是同人不过是现代都市设定OOC有点严重,当成原耽来看正正好XDD
祝各位小朋友大朋友们儿童节快乐~~
这是也许可能说不定也发生过的事
9岁的无名氏小朋友和15岁的韩宇哥哥(初中三年级)的不思议之旅
初三那年夏天,离中考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候,我忽然生了场病。
其实可能算不上什么大毛病,不发烧不休克,没缺胳膊没短腿,就是胃里一直有种很严重的呕吐感,搅得我什么也吃不下什么也没心思干。到医院打了两天针,每次刚打完是好了,可过不到半天那种感觉又会回来。医生最后也莫名其妙,只说身体没任何毛病,大概是复习考试压力太大了,叫我放松心情在家休息几天。
他这话说得轻巧,在这马上要上考场的当我怎么能放轻松在家休息呢?我又继续上了一天学,结果发现硬挺实在挺不住,也只好回家躺着。这事搞得我妈心急如焚,天天念叨要是拖到中考还不好可怎么办。
躺了两天就到了六一。
普天同庆儿童节。
那天早上还不到8点,我妈就来搅和我起床,我迷迷糊糊地问她干啥,她一脸正经地说:“你老姑家今天带强强去游乐园,我琢磨着咱家也一起去,给你放松放松,说不定你这毛病就好了。”
我一听就一阵神烦,“妈啊,今天六一游乐园肯定人挤人,去那凑热闹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我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不耐我妈锲而不舍死缠到底,闹得我根本没办法睡,最后只好起来刷牙洗脸跟她出门。
强强是我老姑家孩子,今年9岁,男生,上小学三年级。要说这个年纪的熊孩子都又二又拽又多动,他绝对是典型里的典型。我老姑老姑父又溺爱,简直宠得无法无天了。这几年每年我爸兄弟姐妹几个家一起回我爷爷家过年的时候,都尽量躲着他。谁叫我平白无故比他大了好几岁,人家到我头上撒野可一点没客气,我不还手真被欺负得一比,我稍微给他点颜色看,就立马一群叔叔婶婶七大姑八大姨围过来说我“跟小孩一般见识,还初中生呢什么玩意啊一点教养都没有”之类的。
所以我对那个强强的印象可以说差到了极点。连带着对所有九岁男孩子的印象都一起差到了极点。
我们跟我老姑一家子在游乐园门口会合。我一见强强就不痛快,当时9点多点游乐园刚刚开门就已经全是人,太阳又升起来了,天气闷热得要命。我走了几步觉得有些挺不住,跟我妈说停下休息一下。
强强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估计是觉得跟班变少了心里不爽,我实在惹不起他,让我妈继续陪着他们逛。我妈还挺担心,我一撇嘴:“十五岁的大小伙子了还能让人拐了不成?我找个地方坐一会,等下看看想玩啥我自己玩,玩完了我就回家,你不用管我。”
我妈一想也对,塞了两百块和她的信用卡给我,就继续哄强强去了。
我见他们走了总算松了口气。挤出全是人的主路,找了条林荫小道,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有树荫的地方比太阳底下凉快不少,我总算稍微舒服了点。
那时,我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说那是香气可能不太准确。准确地说,那不是某一种味道,而是没有味道。就像夏天大雨过后特别干净的空气,虽然严格说并没有味道,人们却常常用“馨香”来形容它。
我闻到的,就是这样一种,雨后特别干净的空气的“味道”。
这几天一直也没下雨,空气干燥得不行,游乐园里到处都是一股爆米花的味道,我心里纳闷这种香气是哪来的,四处看想找有没有喷泉什么的,结果一扭头就在长椅的另一头看见了一个孩子,正很安静地低着头坐着。
我吓了一跳,看情形这孩子是早就在这里了,可我刚过来的时候竟然完全没注意到他。
孩子发现我在看他,也转过头来看我。这一下看到了正脸,我倒觉得这孩子面容格外的恬静,很招人喜欢。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你爸爸妈妈呢?”我问。
“爸爸在国外出差,妈妈几年前去世了。”他答得倒很平淡。
我一听妈妈去世了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说:“对不起啊。”他点点头,“没事。”
这孩子爸妈都不在身边,可能是跟爷爷奶奶住,今天儿童节就自己跑来游乐园了。这样我就有些不是滋味,忽然灵光一闪,说道:“哥哥带你玩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好像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也不多啰嗦,拉着他就走,感觉自己就跟贩卖儿童的人贩子似的。
我俩到售票处去买了两张豪华家庭版的游乐设施通票(刷我妈的卡,我一点也没客气),我领着他一个一个点开始玩。虽然天还是很热人还是很多,我一直能闻到那股雨后空气的味道,竟然没再觉得恶心难受到不能忍的程度。
小鬼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我,我自己倒是玩的各种嗨皮,有几年没来游乐园了,好久不见甚为想念啊。
我一时得意忘形就忘了自己还生着病这码事,拉他去坐过山车,结果刚一上去胃又开始翻腾,整个过程就变得相当煎熬。一下来我就冲到墙根边上一阵干呕,当然啥也没吐出来。周围的人都以为我这是坐过山车的反应,还有几个小孩很大声地笑话我。过山车的工作人员过来问我要不要去医院,我摆摆手跟他说没事。
等稍微缓过来点了,我抬头去找那小鬼,发现他正从路对面朝我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走到跟前把水递给我:“漱漱口吧。”
我接过水来喝了一小点在嘴里含了一会,等不那么冰了才咽下去,清凉的感觉一路顺着喉咙流到胃里,让我稍微舒服了点。
“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休息一会。”小鬼说。
我苦笑,“大六一的这游乐园里哪有人少的地方啊?”
小鬼很平淡地说:“有的,你跟我来。”
我根本不相信这游乐园还能有人少的地方,脚下虽然跟着他,心里却不以为然。小鬼七拐八拐绕到了湖后面的一片小树林,没想到这里还真没什么人,可以说放眼望去一个人也没有。
这游乐园里有个不大点的湖我是知道的,经常有人在湖里划船,不过我从来不知道有路能直接绕道湖后面,原来这里还别有一番天地。
我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鬼,不赖嘛,这都让你找到了。”
小鬼也不得意,只说:“你坐下歇一会吧。”
我于是找了棵荫凉好的大树在树底下坐下来。那小鬼在周围绕了几圈,仔细朝树上看着,我纳闷他在看什么,就也跟着一起朝树上看,结果除了大片墨绿的树叶子啥也没看着。
他绕来绕去,最后在一棵树跟前停下来,一抬脚猴子一样爬了上去。我大吃一惊,那棵树大概有十几米高,从树根到最下面的树杈至少也有五六米,完全没有踏脚的地方。这样都能爬上去,这小鬼简直身怀绝技啊。
他在第二层树杈的位置停下来,站在树杈上,扯起T恤衫的衣襟当兜,从树枝上摘着什么。我眯缝着眼睛仔细看,才在大片墨绿的树叶中看到一些零星的橘黄色的小点。
小鬼摘了一些,好像觉得够了,就探身下到第一层的树杈上,结果一个没站稳,竟然掉了下来。
我吓得大叫了一声“小心”,下意识想冲过去接他,还没起身人已经落了地。哪想他着陆极为轻巧,双腿往下一蹲作为缓冲,连T恤衫里的东西都没溅出来。
敢情人家不是掉下来的,是跳下来的。
我松了一口气,就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傻逼。
小鬼走过来问我:“你有什么东西能装这个么?”我一看他T恤衫里原来是些橘黄色的果子,差不多有海棠大小,看长相倒很像缩小版的柿子。
我掏了掏兜,掏出那张游乐园的地图,就把地图展开铺在地上。小鬼把果子放在地图上,用矿泉水洗了几个递给我:“尝尝。”
他说着自己也拿了一个往嘴里送,我心想应该不会有什么毒,就也吃了起来。
那种果子味道特别奇怪,我从来没吃过。倒也不是难吃,只是我没有办法把这种味道跟天然的水果联系到一起,要形容的话,感觉有点像柠檬味口香糖的味道。
我一边吃着,就问他:“这是什么啊?”
小鬼刚要说我手机就响了,一看是我妈打过来的,我接起来就听我妈说:“韩宇你还在游乐园吗?还在过来一起吃午饭,我们在主题餐厅呢。”
我其实不太想去,不过又觉得跟姑姑姑父出来一趟一起走了50米就给人家脸色看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加上我还真饿了,就答应了我妈。
挂了电话我跟小鬼说:“我妈叫我过去吃饭,你怎么办?不然一起来吧?”
小鬼摇摇头,“没事,我也该回家了。谢谢你今天陪我玩。”
我一想也好,就跟他道了别往那个湖外面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又回过头说:“对了,儿童节快乐。”
小鬼点头,“嗯,你也是。”
我忽然想笑,心说我早不是儿童了,就继续往外面走。走出几十米再回头看的时候,那个小鬼已经不见了,也不知是从什么我不知道的路走了。
那天中午我胃口出奇得好,吃了很多东西,吃完回家睡了一个下午,醒过来的时候,恶心的毛病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我始终觉得是那些果子的功劳,可又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果子。上百度知道发了问题问,没过多一会就有人回答:“柿子。”
我又追问:“真不是柿子,我能不知道柿子啥样么?大夏天的柿子还绿着呢,而且比柿子小多了,味道也不一样。”
第二天再去看那条问题,底下又多了很多回答。
“就是柿子。”
“小柿子。”
“还柠檬味口香糖的味道……楼主你舌头怎么长的?”
“LZSB不解释。”
“楼主你连柿子都不认识,人生不完整哟~~”
……
于是我放弃了。
我妈始终觉得恶心的毛病能治好全是仰仗她六一带我去游乐园的英明决断,我也懒得跟她掰扯。
中考之后我又去了那个游乐园一趟,结果完全找不到当时到湖后面去的路。我划船划到那附近的位置,竟然发现湖后面根本没有什么树林,而已经是游乐园围墙的栅栏,栅栏外面有三五米的绿化带,之后就是大马路,正来来回回过着车。
我算彻底闹不明白这件事了。
后来我好几次想起那个面容恬静的小孩,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缘分再见的话,真想再带他去一趟游乐园。
直到六年多以后的大年初一,我见到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也是从四五米高的树杈上跳下来,落地几乎一样的轻巧,才猛地发现这幅画面我在很多年前也见到过。
小鬼低头理了理衣服,确认身上的棉衣非常平整端正之后,才又抬头对着我,抬起右手朝我比划了一下,“哟。”
☆、(三十四)包围
我还清楚地记得,大概三周之前,我做过一模一样的梦。
梦中我被冤枉偷了同学的东西,老师强行倒我的书包,就在书包中倒出了那颗琉琉。
在那个梦的最后,小鬼捡起了琉琉,对我说了一句很短的话,却完全被大货车的声音掩盖,我无论如何都听不见。
这一次,我的周围却出奇得安静,没有一丁点响动。我感觉自己两只耳朵都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胀得难受,整个人陷入一种让人发慌的寂静和空虚。
然后小鬼的声音并没经过我的耳道和鼓膜,而是直接在我脑中响起来。“蒲阳温”三个字,跟他嘴唇的动作契合得天衣无缝,我却像是在看一部真人现场配音的无声电影,有种莫名其妙又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那个声音无论是跟我所熟悉的小鬼的声音相比,还是跟我偷听到的小鬼跟“李逸之”对话时的声音相比,都有微妙的不同。我甚至觉得,这三个字是我一生中听过的最深沉厚重的一句话,就像一个太久太久没有说过话的哑巴终于治好了喉疾之后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含混之中有难过,有欣喜,有解脱,还有更多我完全不懂的感情。
说那句话时,小鬼脸上带着微笑,表情看起来却是无比的寂寞和悲伤。
他把琉琉捧在手里面对着我的样子,如果不是我已经知道了琉琉原本是属于他的,我几乎会以为,他是要把琉琉还给我。
“李逸之”说,琉琉就是他的命。这句话应该是个比喻,在说琉琉是对他如生命般重要的东西。但是小鬼又好几次说过琉琉“只不过是个哄小孩的玩具”,对他没有任何用处,“李逸之”也说小鬼并不在乎鹰眼,这样岂不是前后矛盾?
……他把琉琉捧在手里面对着我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想要送给我一件精心准备的礼物,却被我嗤之以鼻弃如敝履。
然而他却没有愤怒,没有暴跳如雷,甚至没有愤然离去。他仍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显得那样的悲伤,又深情。
我忽然觉得,这也许并不是梦。
如小鬼所说,一个梦的开始总是无比真实的,到了后来的某一点,人才会猛地发现“凭据”,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我梦到自己偷东西那一次也是这样。
可是这一次,我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个梦。我尝试着去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这是梦境的,结果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似乎我在进入梦境之前就知道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