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伪盗墓]蛇蜕》作者:Ar18【完结 番外】(2014.3.14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伪盗墓]蛇蜕.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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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r18 当前章节:149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5:27

我对自己的处境知道得太清楚了。这不符合梦境给人的感觉。

这是留在我大脑中的那个蒲阳温的回忆吗?

我从没见过9岁的小鬼,却能梦到他9岁的形象,也是因为大脑中确实留有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

蒲阳温跟他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只能从“李逸之”的话中听出来蒲阳温做过对不起他的事。那件事情是如此恶劣可恶,甚至毫不相干的人听说了,都会恨得牙痒痒,想要为他报仇。

可为什么他明明是当事人,却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那种眼神,那种表情,出现在一个九岁的孩子脸上,实在没办法让人不心疼。

他不恨蒲阳温。

他不恨我。

我猛地发现,这竟是一个比他很我入骨更让我难以自处的想法。

如果一个人确实做过伤害别人的事,他就有责任承受来自对方的怨恨,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是人类社会最浅显的守则之一,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我和所有普通人一样信奉这一点。那种圣人式的清高和宽容,我虽然钦佩,却不欣赏,更无法接受。

现在以德报怨的事情却发生在我身上。我自己,还是那个怨。

我心里极不是滋味,就想冲过去摇着他的肩膀叫他不要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们有话说话你哪怕说你恨我恨得咬牙切齿都比现在这样更让我好受。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我确实是“听到”了这个声音,好像一直塞着的耳塞被拔起一点,露出了一条缝,那个声音的一小部分从缝里挤进来,传入我脑中的效果十分含混不清。

我又停下仔细去辨认那个不真亮的声音,听了半天竟然觉得那像是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韩宇?”

耳塞的缝又大了一些,我听出那确实是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是小鬼的声音。

“小鬼你在哪?”我高声喊道,转了一圈去找小鬼的影子,结果周围那个空荡荡的小学教室,忽然暗了下来。

“韩宇,醒醒。”他的声音已经非常清楚了,就从我耳边传来。我忙扭头却不见他人影。

那时教室的玻璃窗一瞬间全碎了,哗啦啦地掉下来,我耳中一片特别嘈杂混乱的声音,隐约中好像听到小鬼一声压抑的惨叫。

窗外好像刚下了雨,窗子一碎,大量雨后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和着微凉的风吹过我的脸庞……

我猛地坐起身来。

周围还是那个垃圾站,但已经比我刚进来时暗了不少,从窗子望出去,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只有朝西的天空还带着一抹绯红的晚霞。

小鬼就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微微弓着腰,看起来就像是刚发动完攻击还没来得及恢复姿势的猛兽。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脸。

“小鬼?”

他听到我叫他,微顿了一下,而后缓慢地直起腰来。我这才注意到,他右手臂以一种特别怪异的姿势耷拉着,正啪嗒啪嗒往下滴血。

因为仓库里已经很暗视野有些不清,我刚竟然没发现,他整条胳膊上红瞎瞎一片全是血迹,T恤衫半边的衣襟都被染红了。

“你怎么样?”我心里一急就想冲过去,他喊了一声“别动!”,语气严肃得让我直接定在了那里。

他摸出一小捆细皮绳,嘴里咬着一端在大臂上紧紧缠了几圈打了个结,拿短刀削掉多余的部分扔在地上。转过身问我:“鹰眼呢?”

我焦急万分又想冲到他跟前看他的伤势,被他抬手制止,只好停在原地问道:“你怎么样?”

“没事。”他冷淡地答道,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事?那手臂的样子和那一大片血迹我只是看着都揪心到极点,怎么可能没事呢?

我还想继续问,却被他摆了摆手打断了。

“这里全是那些东西,我们被包围了。她们被我的血的味道吸引会先攻击我,你不要动应该不会被注意到。”

他这样说我才看见,自己周围倒着好几只蛇妖,地上也有不少凌乱的血迹,很可能是我昏迷的时候小鬼为了保护我不受蛇妖的攻击,手臂才受了伤。

虽然到处都是血,我其实没闻到什么血腥味,甚至连垃圾的味道都没有了。周围跟我梦中一样,一股很浓的大雨过后清新干净的味道。

我在小鬼手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但当时那种味道很淡,只是若隐若现的。现在却非常明显,如果闭上眼,我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身处室外,而刚刚就下过一场大雨。

我竟然有了个疯狂的想法——这难道是小鬼血液的味道么?

他是什么稀有血型,竟然味道都跟常人不一样?

我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小鬼催促道:“你把鹰眼扔给我。我得再去做一个笼子,把这些蛇妖困在这里。”

“哦。”我应了一声,从包里拿出那颗琉琉,忽然想起昏迷的时候听到的事,就问他:“听你说做那个‘笼子’要把鹰眼留在这里吧?你不心疼吗?”

小鬼皱了皱眉,好像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问,“有什么可心疼的?它对我又没有任何用处。”

我被他这个回答噎了一口。他的态度完全看不出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倒像真觉得那琉琉就是个废物。至少以我的眼力没办法看出他在违心说假话。

我心里不解,试探着继续问道:“刚才我昏迷的时候,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应该没有,这里不像随时会有人来的样子。可能是每天一两次集中把垃圾运来或运走。”小鬼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说,“怎么了?”

这是个天衣无缝的回答。翻译过来就是“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其他人,也不知道你是在问我有没有跟别人在这里见面”。这要比直接回答“没有”或者“我不知道”给人感觉真实得多,如果确实是他在这里见过一个叫“李逸之”的人,只能说他装傻的技术实在太高明了。

难道说我听到的对话不是他?

我摇了摇头,“这太奇怪了,刚刚我被蛇咬昏过去之后,明明听见有人讲话的声音……”

“你被蛇咬了?”小鬼眉头皱得更紧,迈步就想过来,又生生止住了,身体停在一个向前倾的姿势上,“咬在哪里?”

被他这么一问我也猛地觉得不对。毒蛇咬一口能要人命,我没去医院没打针没做任何处理,昏过去了怎么可能像睡了一觉一样又醒过来?而且醒过来之后被咬的伤口疼都不疼了?

我狐疑着弯腰把袜子往下拉了拉,让当时被蛇咬了的脚踝上部能清楚地露出来。我记得被咬的时候那里一阵剧痛,紧接着就整条腿连着一起疼得让人想死。

现在脚踝上半个伤口都没有。半滴血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五)闪光弹

  “奇怪……我明明记得我是被蛇咬了,一条翠绿色的小蛇……”我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小鬼。

小鬼见并没有伤口微微松了口气,表情缓和了些,“我还想问你,你怎么在这睡着了?”

“所以说,我是被蛇咬了……然后昏过去了……”说到这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脚踝上连个印子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是被蛇咬过。

“你是不是睡糊涂了?现在神智还清醒吗?”小鬼问得极认真,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睡糊涂了?我琢磨着他的这个说法。所以,从我感觉自己被蛇咬了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是在做梦?我听到的小鬼跟“李逸之”的对话,也是我自己的梦?

我用手捂着嘴想了半晌,想不透这是怎么回事,只好答道:“……你说的有道理,是我睡糊涂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点点头,指了指我的手,说:“把鹰眼给我。”

我这才想起琉琉还在我手里攥着,赶紧抛过去给他,结果扔得很掉链子,让他退了两步才接住。

他转身往仓库的墙壁方向走,我实在没办法释怀,高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小鬼停下脚步,头微微偏向一侧,停在一个想回过头来看我的准备动作上。

“我是谁,你明明是这世上最清楚的人。只是你不记得了。”

小鬼说得非常轻,语气还是一贯的平淡,却隐约带着一股萧索。他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铁针钉在我的心上,直激得我一下子有些喘不上气来。

不管我听到的对话到底是不是我自己乱YY,现在他本人都当着我的面这么说了,说明我的记忆确实不完整,我跟他之间确实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过去?

那个过去,是不是跟一个叫“蒲阳温”的人有关?

“我说过了,我是谁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解释给你听,我们要是能顺利从这出去,你也不差这一会儿。”

我咬了咬嘴唇。他说的没错,他那么强都受了重伤,我们的处境可以说相当不妙,现在确实不是说话的时候。

“……对不起,我什么都帮不上你。从这里出去就告诉我真相,你可不要骗我。”

“嗯。”他头也不回继续往墙边走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身体虚脱了一般,脚下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他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

这种怀疑自己的存在本身的感觉,太可怕了……

天已经比刚才更暗了不少,仓库里一片幽蓝的影子,虽然还能辨认出东西的轮廓,但远处的细节已经看不清了。

小鬼走到墙边,抬头望着仓库的天花板,最后停在中部一个大窗户下。那窗户的窗台离他头顶还有将近两米,他吸了口气,施力一跳,还完好的左手就稳稳抓住了窗台的边缘。算他手臂50公分,他竟然连助跑都不用就能直接跳起一米五。

我吸了口凉气。又见他身子一摆抬脚勾住窗台,翻身就站了上去。从地面到窗台上的整个过程极为轻松,花了10秒都不到,还是在他有一条手臂不能动的情况下完成的。

那个窗台很窄,约莫也就15公分左右,小鬼在上面活动,倒一点不受拘束。他打开几扇窗户,踩在窗框上作为踏脚,两三下就爬到了近三米高的大窗户的顶端。

我这才看到,那扇窗户上面一米多的位置,原来有一根横贯整个仓库的横梁。横梁宽大概50公分,高六十公分左右,离到天花板还有约一米五的距离。

小鬼显然是想要上到横梁上面去。

整个仓库里一共有三根类似的横梁。另外两根离相近的窗户太远,根本没办法上去。只有这一根相对近一些,但水平距离和垂直距离都还是有一米多。他踩在窗框上不比在地上,平衡很难掌握,这要是不能成功上去,从六七米高的地方掉下来,虽然不至于摔死,受不受伤可真难说。

我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喘。就看小鬼踩着一扇打开的窗户的上边缘,慢慢站起身来。他腿下绷得极紧,那窗户愣是晃都没晃一下。忽然,他用力一蹬朝横梁跳过去,窗户“哐”地一声合上又撞开,玻璃撞出了几大道裂纹,再看小鬼已经攀上了横梁,一晃身子翻到上面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小鬼真心灵巧,这还都是用一条手臂做到的,要是两条手臂完好,说他能飞上天去我都信。

我几乎就在横梁正下方,从我现在的角度看不到横梁上的情况。我想走到侧面一点,就听小鬼朝我喊了一句:“别动!”他声音不算大,在这个很安静的仓库里倒听得清清楚楚。我撇了撇嘴,恹恹地呆在原地。他有好几次叫我不要动,偏偏我总是管不住自己。

我只好静下来,竖起耳朵去听横梁上的声音。他好像往中间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然后就没什么动静了,不知道到底是在干什么。

那时我却忽然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一种扑簌簌的声音,听起来很像细沙子和碎石块正不断从什么地方往下落。

……卧槽,这声音我几个小时之前刚听过!

我眯着眼睛仔细看仓库的天花板,渐渐从天花板昏暗的阴影里辨认出那些蛇妖石像的影子,黑压压一大片,数量比我在那个卫生间门口见到的还要更多。小鬼所在的横梁周围尤其密集,好像是她们正有意往他周围聚拢,正挣扎着想从墙里挤出来。

我再顾不上呆在原地不动了,往旁边退了几步到能看到小鬼的位置,只见他蹲在横梁上面,但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到底在做什么。

“你小心一点,你周围全是那东西!”我朝他喊道。他没什么反应,还是继续着手下的动作。

这一点时间碎石头落下来得更快了,几乎是哗啦啦地往下掉。我明显看到离小鬼很近的地方有几只身上的石头已经落了大半,马上就能从墙里出来。

“好了!”小鬼低呼了一声,长长舒了一口气,有种大功告成的得意感。我心里刚微一松,就看到三只蛇妖差不多同时朝他身上扑过去,小鬼转身一甩,成功从横梁上甩下来两只,但蛇妖从墙里出来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一瞬间我已经看不到小鬼的影子,只见一群蛇妖挤在那里,头尾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墨绿色的球体,还在不断扩大。

“小鬼!!”我大喊了一声,完全没听到他的回答。

这时已经有一个从横梁上掉下来的蛇妖发现了我,朝我扑过来,我一边躲闪一边盯着小鬼的情况,只能看见那一团球体中蛇妖像蚯蚓一样不停蠕动着,被围在里面的小鬼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心乱如麻脚下不稳险些摔倒,那只蛇妖就从我背后擦了过去,不知是指甲还是什么把我的背包扯出一道很长的口子,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全掉了出来,复印的那本案卷一大沓子纸散了一地,钱包,几支笔,还有一个防狼喷雾一样的东西。

闪光弹!靠,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我两眼直冒光,冲过去捡那个闪光弹,刚拿到手就被那蛇妖从背后扑倒照着我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我肩膀本来就有伤,她再这一口下去我疼得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死死咬着牙撑起身体腾出双手,拉开闪光弹的保险往小鬼的方向扔过去。

只听一声闷响,随即白光大作。

背后的蛇妖放开了我的肩膀,我能感觉到她很快地蹿走了。我伏在地上用手抱着头,尽量不让光线照到眼睛。这样等了几分钟,仓库里面彻底安静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空气中有股金属燃烧之后的怪味。

我缓慢地睁开眼睛,发现光已经灭了,才站起身来。天彻底黑透了,只有路灯昏黄的光从窗子射进来,仓库里黑漆漆的,加上我刚眼睛还是被强光照过一下,眼前的景象极其模糊。

我费了很大功夫才辨认出来,蛇妖一只都没有了。横梁上的,天花板上的,包括地上之前被小鬼打倒的,似乎都不见了。仓库里只剩下原本那些直径一米的黑色大塑料袋子。

小鬼半蹲在那个横梁所对的窗子下面,从窗户射进来的路灯的光线正打在他身上。他头发有些乱,T恤衫也被扯开了几个口子,路灯的光映得他的脸特别白净,我看不清表情。

他的姿势像是从横梁上跳下来刚刚着地。但他保持了那个姿势很久,一直一动不动。

我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楚,他竟然全身都在发抖。

他听到我的脚步声,猛地回过神来,站直身体转过来看着我,神色破天荒地带着一丝慌张。

“……她们逃走了。”他说,连声音都有些打颤。

“什么?”我一时没听懂。

“她们逃走了。”他又说了一次,手指指了指地下,“这下面有暖气的输水管道,现在是夏天里面没有水。她们从管道逃走了。”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脑袋里嗡的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六)两天

  北方的城市冬天集中供暖,暖气管道可以说连着全市。蛇妖隐藏在管道中,不比在地面上,想找想捉都很困难。

之前我拿走了鹰眼,原本聚集在白家周围的蛇妖并没有受到其他刺激而散开,还停留在附近,只是移动到了更为阴凉的地下室。不幸中的万幸是地下室只住了一个人,所以只死了一个人。

现在一两百只蛇妖不知散去哪里,简直是多少人被蛇咬死都不奇怪的状况了。

都是因为我扔了那个闪光弹……?

我这样想着冷汗就掉了下来,问小鬼:“……还有补救的办法么?”

小鬼缓慢而慎重地摇了摇头,“有办法现在都用不了,我们东西不全。”他停顿了一会,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还是先从这里出去吧,呆在这也没用。”

我只好无奈地点头。捉妖这种事情我根本是门外汉,他这个内行都说不行,我当然也无话可说。

我们走到那个大门前,发现大门外面虽然挂着老式的大铁门闩,但是并没有锁住,小鬼从门缝里用短刀一拨就弄开了。我俩出了门,又依样把门闩插了回去。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天空非常晴朗一片墨蓝的颜色,星星只能依稀看到很少的几颗,上弦月却很明亮。

我出门的时候还是早上9点,这一番死生转寰之后,再见到星星月亮,心里实在感慨万千。

我们去了医院包扎了伤口。小鬼右手的伤极吓人,整条手臂几乎全被咬得血肉模糊,我只看了一眼都觉得难受,他自己倒跟没事人一样。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他手臂包得像个粽子,用绷带挂在脖子上,我看天晚了他家又在外地,就拉他直接跟我一起回我家。

伤口不能沾水,小鬼只能用毛巾擦擦,我给他找了我的衣服换上,自己也去简单洗了洗,洗完出来就见小鬼正坐在沙发上跟什么人打电话。

他低垂着视线很安静地听着,过了半晌才深吸了口气:“……三天?”那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但明显相当不满。

对方急着想解释什么,声调抬高了不少,我站在三步开外都听到了几句,什么“我的小祖宗哟那东西哪那么好找”,“再说谁成想你也能有失手的时候”之类的,我觉得那声音听着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电话那边的人音调渐渐又降了下去。小鬼还是低垂着视线静静地听着,等对方说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就两天吧。”

对方还想说什么,被他不耐烦地闭了闭眼,直接打断了,“就两天吧。大后天早上9点。”

电话那头这回没再继续坚持,好像另起了个话头。忽然小鬼抬起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又垂下视线,皱着眉头说:“是,你别乱说。”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这一眼看得我一愣,看样子对方提到了我,难道跟他通电话的人是我认识的人?

小鬼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跟我解释道:“东西大后天早上才能到,但愿在那之前不会出事。这两天我陪着你,免得那些东西找上门来,等搞定了她们我再走。”

我一想到那些蛇妖就一阵后怕,心说你这种高手愿意给我免费当贴身保镖我实在是求之不得,连忙答应,又给他找了床毛毯,“你睡我屋吧,你伤那么重睡客厅肯定休息不好,我来睡客厅。”

小鬼顿了一下,竟然也没客气,只是点了点头。

我叫了个肯德基宅急送。我正经饿了一天啥也没吃,小鬼也差不多。四份套餐加一个全家桶我俩不到半个小时就风卷残云全消灭了。吃完了差不多是晚上11点,原本就折腾了一天累得要死,现在加上饭饱神虚,我俩都没什么心思秉烛夜谈,也就各自睡觉。

一夜无梦。

后来那两天其实过得相当普通。小鬼说防着蛇妖让我尽量别出门,我就在家继续做司考题,到每天晚上6点半的时候准时打开电视看本市新闻,至少还没见到蛇咬死人的事件被报道出来。

小鬼大部分的时候非常安静。不管他时他能随便找个地方一坐几个小时,完全什么都不干,只是静静地坐着发呆。常常我做完一整套题了再看他,他姿势都没有换一下。问他在干什么,他就会大梦初醒一般地活过来,朝我笑一笑,说“没什么”。

我心里特别想问他的身份,毕竟他答应过从那里出来就告诉我真相。可他本人好像完全忘了这码事,蛇妖的事又没有最终搞定,我犹豫半天没好意思开口,准备等正式搞定了蛇妖再跟他提。

头一天午饭和晚饭我都叫了楼下小铺的盖浇饭。小鬼面无表情地吃完,问我:“我见你家有厨房,平时都不开伙吗?”

我随意地应了一声:“自己做吃的太麻烦了,而且买来吃又不贵。”

他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明天我来做饭吧。”

我大吃一惊。这小鬼还会做饭?

我从租这个公寓开始吃饭一向外卖+零食搞定,完全忽视了这里还有厨房这个功能。厨房虽然厨具齐全,我一次也没用过,家里连最基本的米、油和调料都没有。

小鬼第二天一早出门去超市,我本来想跟着去,结果被他意味深长地白了一眼,脚就没迈出家门。靠,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我怎么着?

快十点的时候小鬼才拎着两个大塑料袋子回来了。他在厨房忙活到中午叫我吃饭,我上桌一看:嚯,一个木耳炒白菜,一个干煸豆角,一个糖醋排骨,还炖了一锅丝瓜蛋汤。

我故意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鬼你行啊,年纪轻轻手艺这么好!还是只用一只左手做的!”

他被我拍得一缩脖子,也不得意,顿了半晌才道:“自己一个人生活,这些基本的总要会一点。”

我猛地想起他母亲早逝父亲驻外的事,本来以为他跟叔叔婶婶在一起,这样看来他叔叔婶婶好像也不管他。我还没来得及伤感,小鬼就叫我赶快尝尝看,我“哦”了一声,叨了两筷子。

“怎么样?”

我特别认真地嚼了半天才咽下去,总觉得那味道不太好形容。

绝对不是难吃。但是他用的都是最普通的食材做的都是最家常的菜色,所以也算不上是绝世美味什么的。

硬要说的话,那味道很像我姥姥做的菜。

我从小是我姥姥带大的,她最知道我的口味,知道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盐该放多少糖该放多少,什么菜炒嫩一点什么菜炒老一点,米饭要煮多软烙饼要烙多脆——总之一句话,那个味道也许不是最好吃的,却永远让我那么舒服,连吃一百年都不会腻。

那种味道连我妈都做不出来。我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在另外一个人那里尝到。

那时我竟然鼻子一酸,连忙连扒了好几口饭,含糊地答了一句:“好吃,好吃。”

尴尬中我没太注意小鬼听到我的夸奖有没有得意。印象里他好像低着头沉默了几秒,才跟我一块吃起来。

转眼就到了第三天。

小鬼本来说我可以不用一起去,我死活没答应,“这事好歹我搀和一把,闪光弹也是我扔的,你能不给我个交代么。”

他跟我僵持了一会,只好叹了口气表示同意了,“你说的对,只是有个人……我不想让他见到你。也罢。”

他这说法莫名让我觉得有些怪异,又想不透到底是哪不对。

不过我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们又来到了上次那个垃圾站。那果然是在某个本地很有名的工厂厂区里。那天正好是周日,工厂里几乎没什么人。

我离很远就看到垃圾站门口站着一个人,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很上档次的方形金属箱子。那人也看见了我俩,使劲朝我们挥手。

我走到跟前那人把箱子一放,两步就冲上来双手握住我的手,特别热情地说:“韩宇,终于有机会见到你了,幸会幸会。”

我一看这人的脸大吃了一惊:他竟然跟照片里的李伟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李伟不戴眼镜,这人戴着一副椭圆镜片的无框眼镜,特别时髦的那种青春款,现在大学生之间相当流行。只是要比书卷气还是李伟更重一些,这人虽然带着眼镜,却平白给人一股邪气,感觉他脸上虽然笑得热情眼睛里都是讥诮,让我不是很舒服。

“我叫李潇,白小哥跟我通电话的时候提起过你。”

他一提电话我猛地想起来,这个人的声音,就跟我在仓库里昏迷时听到的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李逸之”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心脏猛地一阵狂跳。

“李逸之”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我的幻觉。他就是李伟的弟弟——李潇!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曾经看过第一版文案的话可能还记得野把式李潇这个人

下一章他就要开始爆料了XDD

于是可以进入完结倒计时了~

☆、(三十七)原委

  看来这一年之间,李桂梅在白家见到的人并不是李伟,而是这个人。他们相差几岁我并不清楚,但李伟的尸体六年都未腐败,很可能正好弥补了两个人的年龄差距。加上李桂梅受惊之下不会仔细辨认,更是认不出兄弟二人面容上细微的差异。

“逸之,别闹。”我一扭头就见小鬼阴沉着脸盯着那个李潇,“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听他那声“逸之”我心里就是一沉。得嘞,这回连问都不用问了,小鬼自己就叫这个人“逸之”。我大前天莫名其妙昏倒时听到的对话是这两个人妥妥地。小鬼后来表现的对这件事全不知情,还真特么是个演技派。

可是他这样骗我到底为了什么?说到底,如果他不想让我知道那段对话提到的事,就算我昏迷了也不会贸然在我身边提起吧?

这样忖了半天,我越想就越觉得不对,这事太诡异了,肯定还有什么是我没注意到的。

那个李潇若无其事地撒开我的手,指了指身后的背包,显得颇得意,“小爷您都发话了,哪有不准备好的道理?都在这里了。”

小鬼点头,“包给我,我在外面,你们去里面吧。”

“不用你说我也得去里面,有你在哪轮得到我得瑟,”李潇把背包解下来放到地上,抬头看着他的手臂,“不过你现在一条胳臂都残了,能行么?”

小鬼压根没接这个茬,好像这是个不需要回答的蠢问题。他面无表情地拉开背包翻了翻,确认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又转过头来看我,眼神给人感觉很复杂。

“韩宇,今天既然你来了,他等下肯定会忍不住告诉你一些事情。外面很危险,我不能让你跟我在一起,我也管不住他的嘴。到时候哪些是真话,哪些话只能当笑话听听,全凭你自己判断。无论最后你相信了什么,我都不会辩解,你相信的事对你来说就是真相。”

他这话好像已经知道我在怀疑他,我顿时心里一阵羞愧,急着想要解释,他却直接转身走了。

李潇在一边意见颇大,“小鬼你这话不够意思啊,咱俩认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有五六年了吧,你啥时候听我说过半句假话糊弄别人?咱经商最讲究个诚信,无信不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白了他一眼,心说光见面这五分钟不到就能看出来这是个满嘴跑火车的货,哪用得着五六年?这样想着脚下迈步就想去追小鬼,结果被那李潇一把拉住,他手劲使得极大,捏得我胳膊一阵发疼,挣了几下愣是没挣开。

“韩宇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白小鬼说了外面很危险,你跟着过去不是给他添乱么。”他嘴角仍笑着说道,眼神却很严肃,让我微愣了一下。

“小鬼他……在外面会遇到什么?”

“不清楚,”他见说动了我,就放开我的胳膊,转身又把那个高端洋气的金属箱子提了起来,示意我跟他进仓库里去。“他今天用的这一招,虽然方法一直在民间流传,但是从来没有人用过,因为这一千年间从没有人盗出过鹰眼。”

李潇本来在鼓捣那个没上锁的大铁门闩,说到这里好像想起了什么,忽然停顿了一下,更正道:“也不是,鹰眼诞生的时候有人用过一次,不过那是小一千年以前的事情了,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谁也不知道。”

我吸了口气,“一千年没人用过的方法却会一直流传下来,这太不可思议了,按理说不是应该早就失传了么?”

“不奇怪,一千年了人不是也没放弃偷鹰眼的勾当么?”他的语气相当平淡,“不过确实快失传了,我这次费了很大劲才从几个半节入土的老顽固那里搞到家伙,要是再晚个几十年,等这些人连传人都绝迹了,到时就算偷到了鹰眼也用不上了。”

“那之前用过这个方法的人是谁?”我之前就在怀疑小鬼也许是活了一千年的老妖精,现在他对从没有人用过的方法都这么熟悉,难道千年之前的人真是他么?

李潇终于弄开了那个门闩,把门朝外一拉,大铁门就猛地拉开了,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少见地毫无表情,轻声说道:“就是你。”

我呆在原地足有一分钟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是说,一千年前用过他说的那个牛逼闪闪快要失传了的方法的人,就是我?合着我才是活了一千年的老妖精?

卧槽哥们能别逗么,你嘴里的火车可以冲出地球飞向宇宙了吧!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哥们早进到了门里,正把那个金属箱子放在地上开锁,他一打开箱子就见一片白汽从里面冒出来,原来那箱子竟然是个便携式的冰箱。

他从那箱子里拿出一块冒着白汽的晶莹剔透的东西。我走到跟前才看清楚,那是块大概15公分见方的冰块,外面雕刻着很复杂的花纹,冰块极为剔透,其中连一个微小的气泡都没有。但是正中央却有边长10公分左右的正方体的空间,里面放了一根大概一寸粗细的白蜡烛。最匪夷所思的是,冰块四周闭合没有缝隙,当中那根蜡烛却竟然是点着的,黄豆粒大的火苗晃也不晃非常安静地烧着,给整个冰雕映上了一抹很美的金色。

四方形的冰块最上面是一只鹰头的浮雕,所有的细节都惟妙惟肖,只有眼睛处是一个空白的凹槽。李潇拿出那颗琉琉,放到凹槽上,琉琉的尺寸正好跟凹槽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琉琉一放上去,仓库里垃圾的臭气顿时全被驱散了,周围好像刚下过一场大雨,到处都是雨后清新的味道。这种味道比我之前闻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浓郁,小鬼流了很多血那次我已经觉得味道非常明显,而这一次还要更浓许多倍。

李潇十分陶醉地深吸了口气,“好香!”

原来这琉琉确实有香味,而且就跟小鬼身上那股味道一样。

我本来是气呼呼地来质问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的,看到这一幕忽然就有些泄气。这个人和小鬼做的事、说的话、接触的东西,都完全超出我的认知范围,实在是没处让我讲理去。

我沉下气来,就发现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们有一整天时间,你可以慢慢问。你知道白小鬼为什么要说无论你信了什么他都不会辩解吗?那是因为我这个人从来不说谎。不过你要想清楚的是,有没有什么是你不想知道的。”

虽然我确实是个外行,他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也让人太过不爽。我一撇嘴,“你说小鬼跟你提过我,这句就是谎话吧?你们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听到了,是你先跟他提起我的。你早就知道我,为什么?”

他听我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吐了吐舌头,“一上来就被识破了,这可让我情何以堪。不过你问我为什么知道你,我该从何说起呢?”

“从头说起,反正我们有一整天时间。”我找了块空地一屁股坐下,一副一直跟他耗到天黑的表情盯着他。

“你在干我们这行的人里面,很有名。”他竟然像是微微叹了口气,这样开口道,说着在我对面盘腿坐下,掏了包烟出来,递了一支到我面前。我也没客气,直接就着他的火点上,“你们这行?我听说你是做小本生意的。”

“也差不多。”他自己也点了一支,吸了一口,“你见过张淑芳,可能多少听她讲过一点鹰王冢的事。金辽战争因海东青而起,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辽国想要海东青,却不能自己去捕,而一定要女真人进贡?”

他这话问得我一愣。这个问题我以前确实没注意到,不过无外乎是海东青生在女真人领地,或者女真猎人捕鹰技术高超这类常规的答案吧。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没错,无外乎是海东青生在女真人领地,和女真猎人善于驯鹰这两条。女真人中的驯鹰者被称为鹰把式,他们有一套很完善的拉鹰、驯鹰技巧,也被现代满族人继承下来。但是严格地说,海东青并不是鹰,当年的绝大多数海东青,也不是鹰把式捕到的。这就是为什么鹰把式现在还有,海东青却早就绝迹了。”

我皱了皱眉,“你这话说的,海东青不是鹰是什么?”

“是一种超出现代生物学所划分的种属的生物。比如你见到的那些人面蛇身的怪物,你看她们的尾部跟蟒蛇一模一样,但你绝不会觉得她们是蛇。”

这个例子倒可以理解,那些蛇妖当然与蛇是完全不同的。也许海东青是某种类似于鹰但却不同于鹰的生物,甚至迥异的程度堪比我现在见到的蛇妖与蛇的区别,当时的人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只是现在海东青已经绝迹了,后人凭借流传下来的描述,误认为海东青就是鹰。

我默默点头表示赞同,却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等等,你说那些人面蛇身的怪物是生物?”

“当然是啊,人家有血有肉会喘气,”他有些奇怪地看着我,“莫不成你以为是女鬼?”

作者有话要说:  

窝错了拖了这么久才更实在对不起大家嘤嘤嘤TuT

窝会从今天开始乖乖更新请不要抛弃我嘤嘤嘤TuT

☆、(三十八)白景皓

  喂喂,我一直以为是女鬼啊,难道竟然是生物么?跟什么小猫小狗蚂蚁蟑螂之类的一样都是生物么?

李潇瞅了我半天,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那表情极其欠揍。我嘴角抽抽着,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连忙问道:“那些蛇妖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叫蛇妖还更形象点。行里的人爱咬文嚼字,管这玩意叫蜧。”他顿了一下又补充说:“虫字边一个狠戾的戾。”

我心想这个字看着面善啊,好像在某贴吧水贴里看过连环画什么的。“我咋记得那是种会下雨的神龙还是灵蛇来的?怎么是这种吓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谁知道传说里能有几毛钱真货,”李潇狠狠抽了口烟,似乎对传说之流非常不屑,“传说里女娲娘娘还是人面蛇身呢,非要我相信我是这玩意生的,你不如给我根小绳让我找个树杈子吊死得了。”

他这语气倒把我逗乐了,“女娲抟土造人,你咋地都不会是女娲生的啊。”

“诶诶,一想到跟这玩意还沾点亲戚关系,我就鸡皮疙瘩掉一地。”他说着用夸张的动作打了个哆嗦,雷得我狠狠给了他一杵子。

“所以说,你们是跟这些——‘现代生物学无法划分种属的生物’打交道的?”

李潇点了点头,“对付这种明里看不见的东西的人,一般戏称自己是野把式。最早野把式人数极少,狩猎野物主要是为了供应满医里几味秘传的药材。后来野物身上不少东西都被闲着没事的官家老爷们捧为珍宝,平民百姓见油水丰厚都抢着入行,野把式人数猛涨过一阵,也变得跟医药关系小了许多。不过到现在,无论是野把式还是野物都快绝种了。”

我心里一阵唏嘘,这还真可以算是“小本生意”,用官方点的说法就是连营业执照都没有的个体户,张淑芳说他是倒腾货的倒也不偏颇。照他这么说,类似于蛇妖这种说不清道不明一般人一辈子也见不着的怪物还有很多,而且身上都是价值连城的好宝贝?

“你们有得赚啊,李总我有眼不识泰山没看出你身价这么高,失敬失敬。”我笑着调侃他,他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我还差得远。”那表情倒像是真赚过大钱。

“野把式里最名利双收的一个,生在金朝建国之前的女真部落。他虽然不是祖师爷,却是野把式的集大成者,从他开始女真人才有办法大规模狩猎海东青。传说金太祖阿骨打敬他如师长,请他参与一切重大政务,并且极看重他的意见。后人修筑的鹰王冢中有间石室位于镜泊湖底,就是专门为他而建。”

我点头,鹰王冢的其他情况我不清楚,湖底那间房间我倒从张淑芳那看了不少照片,张淑芳的话真假不提,照片总不会说谎。那间房间里有幅壁画画的是一位衣着考究的女真勇士,长相就是成年版的小鬼。

“这位在女真人中扬名的带头大哥,却有个汉人的名字,”他强调一般地停顿了一下,“他的名字叫白景皓。”

虽然他的话和我的经历已经给了我很多铺垫,正式说出这个名字还是让我大吃一惊。我猛抽了口气,“就是小鬼?”

李潇不置可否,反而问我:“中国民间传得成了神的妖异,你能说出几个?”

我一下子没转过弯来,思路下意识地跟着他走,开始认真想这个问题,“孙悟空肯定是吧?”

“白景皓算是其中之一。尽管他的故事更多地只流传于野把式之间,普通人并不知晓。萨满教的神话传说中也有灭世洪水,那场洪涛使人类濒于绝灭,只幸存了一个女人,为人类始母神。她与代敏大鹰交合,生下了后来的人类。但是,传言白景皓并不在此列,他生于洪水之前。创_世天母阿布卡赫赫派神鹰哺育女婴,成为初代大萨满。而这位大萨满,便是白景皓的母亲。”

我连连摇头,这太离谱了,都扯到神话和洪荒时代了。“作为一个21世纪的热血现充大好青年,我坚信人是从猴子变来的,不是老鹰生的。”

李潇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所以说传说这种东西没几毛钱真货。白景皓这家伙,捞干的说就是,金朝立国之前的奇人,从扬名女真到销声匿迹前后三十余年,为女真捕猎海东青无数。然后,留下了鹰眼。”

“这么说鹰眼确实是小鬼的?”

“不,严格地说,鹰眼现在的所有者——”他说到这里,抬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是你。”

我又一次想起那个不知是梦还是记忆的场景中,九岁的小鬼捧着琉琉悲伤地看着我的样子,心里一阵苦涩,忙低下头跟他错开视线。“怎么会是我呢?我连它到底是什么都是听你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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